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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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姜來癱在沙發上，茶幾上堆著一次性餐盒和袋子，薛微瀾起身收拾，耐心用紙巾擦去桌上的油漬。
他懶洋洋地趴在沙發扶手上，慵懶地看著人前後忙著，目光一眨不眨地黏在薛微瀾身上，連彎腰收拾的樣子都格外順眼。
而現在這個人，是屬於自己的。
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薛微瀾擦完桌子，一回頭就對上他直勾勾的目光，少年眼底還蒙著一層剛吃飽的慵懶，勾起手指在他鼻尖上輕點一下：“看什麽？”
“不能看 ？”
他擡手，拇指輕輕擦過姜來的嘴角，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沾到醬汁了。” 男人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落在他臉頰邊。
指腹輕輕擡起，落在他的嘴角，溫柔地蹭了一下，帶著明目張膽的親昵。
感覺有些丟臉，姜來剛撿起來的包袱背不住了，猛地偏頭躲開：“我、我自己來。”
“今晚……”
扯過張紙巾捂住嘴擦著，姜來聽見他轉移話題，擡眼看他。
今晚……
姜來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摳沙發墊的邊角，眉頭微蹙。
暧昧悄無聲息地爬上腦海，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黑暗裏相貼的體溫和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嘴邊似乎還殘存著的溫度……
他們早八百年就同床共枕過了，現在確定關系了，拒絕睡在一起，是不是太矯情了？
好像自己很在意似的。
不過他要是想要的話，也不是不行……
姜來輕咳一聲，強裝鎮定，搶先一步故作隨意地開口：“哦，那你先去洗澡。”
薛微瀾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明明期待卻硬裝淡定的模樣，沈默一瞬，伸手在他頭頂著摸了一把：“我今晚回姜家一趟。”
“哦，行啊。”姜來楞了一下，隨即故作輕松地說，“那你回去吧。”
語氣一副“我無所謂”的隨意，表情卻有些懨懨的，肩膀微微垮下來，連眼神都黯了下去。
這一瞬間才感覺到自己剛剛的糾結有多蠢，明明就不想他走，今天下午睡得那麽安心，想讓他留下來。
薛微瀾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停了一下，他回過頭，姜來還窩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也不知道看進去沒有。
“我明天就回來了。”
姜來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又可以期待明天了。
可第二天，姜來一直等到小吃街都亮了燈，才等到姍姍來遲的人。
不僅如此，之後的那幾天，薛微瀾總是經常消失。
但每天至少會讓姜來見到一次，有時是白天，有時是晚上。
說是“見到”，其實不太準確。
高考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經過幾天昏天黑地的補覺，終於把因為缺覺顛倒的生物鐘調整回來，但也因為白天睡得多，到了淩晨就結束了深度睡眠。
黎明前最後的那段黑暗時間，姜來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床墊微微下沈，被子被掀開一角，然後一個溫熱的身體靠了過來，帶著令人安心的熟悉氣味，姜來的身體比大腦先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往那個熱源靠近了一點，不安地蹭了蹭。
“是我。”薛微瀾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疲憊，“還早，再睡會兒。”
他感覺自己依稀應了聲，很快又沈入了夢鄉。
等天光大亮自然醒的時候，他翻了個身，身旁確是空空如也，如果不是腰上還殘留著一點被手臂環過的觸感，他幾乎要以為那是夢。
他拿起手機，時間剛過八點，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人到底是來睡覺的還是來打卡的？
哪怕薛微瀾不說，他也知道，一定是在處理姜家的事，為他們的未來鋪路，習慣了體諒的心居然罕見地有些小脾氣了。
信任和愛是真的，但委屈和不安也是真的。
他們才剛確定關系，男朋友就神出鬼沒，換了誰都會多想吧？
他躺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梁少欽發了一條消息：“有空嗎？出來吃飯。”
梁少欽發來一個定位：“新開的游樂園，裏面有美食街。十點，大門口見。”
姜來笑了一下，回了個“行”。
新開的游樂園在城市東邊，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
他趕到的時候，梁少欽已經站在大門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藍色水洗牛仔褲，還有一雙看起來就很貴的運動鞋。整個人在陽光下白得發光，引來不少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
本人卻渾然不覺，低頭刷著手機。
姜來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你穿成這樣是來相親的？”
梁少欽擡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番，譏諷道：“你穿成這樣是來要飯的？”
他打嘴炮最是有一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走吧，”梁少欽把手機揣進口袋，“我請客。”
“不是說好AA？”
“今天心情好，請你。”
游樂園是新建的，設施都很新，到處掛著五顏六色的氣球和彩帶。
雖然是工作日，但因為高考剛結束，裏面滿是年輕的面孔，成雙成對的，到處都是青春的氣息。
有個男生給女朋友買了一個兔子造型的氣球，女生笑得眼睛彎彎的，踮起腳在男生臉上親了一口，男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但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姜來看了一眼，移開目光，心裏有一個念頭冒出來。
如果薛微瀾在這裏，他們也會像那些情侶一樣牽手嗎？
隨即腦補了一下薛微瀾面無表情地舉著一個粉色氣球的樣子，笑出聲來。
“笑什麽呢？”梁少欽湊過來。
“沒什麽。”姜來收起笑容，加快腳步，“走，去那邊看看。”
兩人漫無目的地逛著，姜來有心事，看什麽都心不在焉。梁少欽也不催他，就陪著他慢慢走，偶爾指著某個項目問“要不要玩”。
路過一個賣紀念品的小攤位時，姜來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掃過一排毛絨玩具，停在了一個醜萌醜萌的小魚玩偶上。
姜來伸手把它拿起來，捏了捏，手感軟乎乎的，填充物很足。
他又看了兩眼，翻過來看了看標簽上的價格——六十八，沈默了一秒，把小魚玩偶放回了原處。
“你約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陪你逛公園吧？”
姜來沈默了幾秒，他趴在橋欄上，看著水面上黑天鵝游過留下的漣漪，緩緩開口。
“我有一個朋友……”
梁少欽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這個朋友吧，他最近談了個戀愛。”
“嗯。”梁少欽表情認真，表情毫不懷疑。
“但是他覺得，他和那個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那個人很優秀，以後肯定會有很好的前途。我這個朋友吧……”
姜來被他看得心虛，聲音越來越小：“好吧，是我。”
“早說不就完了。”梁少欽終於笑了，他拍了拍姜來的肩膀，“什麽差距？說來聽聽。”
姜來直起身，靠在橋欄上，陽光刺得他瞇起眼。
“他家裏條件很好，特別好，我現在的狀況你也知道……”
“是錢的事嗎？”梁少欽問。
姜來想了想，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錢是一個方面，但不是最重要的。”姜來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件皺巴巴的T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廉價，“最重要的是，他應該有更好的未來，去最好的大學，拿最好的獎，但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站在他身邊，不拖他的後腿。”
“我覺得薛微瀾不是那種見利忘義拋妻棄子的人。”
“我又沒說是他！而且這什麽破比喻！”姜來作勢要揍他。
“我以前是不怎麽看得上他，”梁少欽理直氣壯，“但人都會變的嘛，再說了，你的事他幫了不少忙吧，我覺得他對你是真心的。”
姜來沒有接話。
他知道梁少欽說的對，這個人把所有的好都藏在行動裏，但正因為如此，姜來才更覺得不安。
他欠薛微瀾的太多，而他能給的太少了。
“我不是擔心他對我不好。”姜來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是擔心他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你怎麽知道，在他眼裏，你不是最好的那個？”
姜來張了張嘴，沒有接話，像是不覺得自己能配得上最好兩個字。
梁少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松了一些：“再說了，咱們幾個都不是學霸那塊料，還拿獎，說的跟真的似的。”
姜來楞了下，沒說話，因為他知道，在不久的將來，這一切都會是真的。
薛微瀾在生物醫學領域做出突破性的成果，成為斬獲國際生命科學獎的最年輕華人，甚至賦予他“這個時代最聰明的頭腦之一”的頭銜。
而原書中的那個假少爺，一直在從中作梗，制造輿論給薛微瀾添了不少麻煩。
現在沒有人在後面拖後腿了，他的路，以後只剩下坦途了。
想到這裏，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到時候，他們的戀情會成為他新的掣肘吧。
“行了行了，”梁少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別想了，今天說好了我請客，你給我好好玩，不許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摩天輪緩緩上升的時候，整個游樂園的景色盡收眼底。
姜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忽然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被梁少欽預感到打斷：“別說感謝我，留著下次請我吃飯。”
“行。”姜來笑了。
摩天輪升到二分之一高度的時候，姜來往下看了一眼，人群變得很小，像螞蟻一樣在游樂園的小路上移動。
他漫無目的地掃過，忽然在靠近湖邊的那條小路上，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圍的人都在走動說笑，只有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微微仰著頭，好像在看著什麽。
那個身影太熟悉了，他幾乎要趴在窗戶上了，只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卻隨著角度變化，徹底被樹木和建築物擋住。
“看什麽呢？”梁少欽湊過來。
姜來收回視線：“沒事，有點恐高而已。”
摩天輪緩緩降落到地面，姜來走出來，下意識地往湖邊那個方向看去，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游客，哪裏還找得見。
“走吧，天快黑了，請你去吃燒烤。”
“嗯。”姜來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才跟著梁少欽走了。
湖邊的柳樹下，一個人正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個醜萌醜萌的小魚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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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這個人，是屬於自己的。
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薛微瀾擦完桌子，一回頭就對上他直勾勾的目光，少年眼底還蒙著一層剛吃飽的慵懶，勾起手指在他鼻尖上輕點一下：“看什麽？”
“不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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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到醬汁了。” 男人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落在他臉頰邊。
指腹輕輕擡起，落在他的嘴角，溫柔地蹭了一下，帶著明目張膽的親昵。
感覺有些丟臉，姜來剛撿起來的包袱背不住了，猛地偏頭躲開：“我、我自己來。”
“今晚……”
扯過張紙巾捂住嘴擦著，姜來聽見他轉移話題，擡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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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早八百年就同床共枕過了，現在確定關系了，拒絕睡在一起，是不是太矯情了？
好像自己很在意似的。
不過他要是想要的話，也不是不行……
姜來輕咳一聲，強裝鎮定，搶先一步故作隨意地開口：“哦，那你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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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行啊。”姜來楞了一下，隨即故作輕松地說，“那你回去吧。”
語氣一副“我無所謂”的隨意，表情卻有些懨懨的，肩膀微微垮下來，連眼神都黯了下去。
這一瞬間才感覺到自己剛剛的糾結有多蠢，明明就不想他走，今天下午睡得那麽安心，想讓他留下來。
薛微瀾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停了一下，他回過頭，姜來還窩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也不知道看進去沒有。
“我明天就回來了。”
姜來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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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天，姜來一直等到小吃街都亮了燈，才等到姍姍來遲的人。
不僅如此，之後的那幾天，薛微瀾總是經常消失。
但每天至少會讓姜來見到一次，有時是白天，有時是晚上。
說是“見到”，其實不太準確。
高考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經過幾天昏天黑地的補覺，終於把因為缺覺顛倒的生物鐘調整回來，但也因為白天睡得多，到了淩晨就結束了深度睡眠。
黎明前最後的那段黑暗時間，姜來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床墊微微下沈，被子被掀開一角，然後一個溫熱的身體靠了過來，帶著令人安心的熟悉氣味，姜來的身體比大腦先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往那個熱源靠近了一點，不安地蹭了蹭。
“是我。”薛微瀾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疲憊，“還早，再睡會兒。”
他感覺自己依稀應了聲，很快又沈入了夢鄉。
等天光大亮自然醒的時候，他翻了個身，身旁確是空空如也，如果不是腰上還殘留著一點被手臂環過的觸感，他幾乎要以為那是夢。
他拿起手機，時間剛過八點，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人到底是來睡覺的還是來打卡的？
哪怕薛微瀾不說，他也知道，一定是在處理姜家的事，為他們的未來鋪路，習慣了體諒的心居然罕見地有些小脾氣了。
信任和愛是真的，但委屈和不安也是真的。
他們才剛確定關系，男朋友就神出鬼沒，換了誰都會多想吧？
他躺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梁少欽發了一條消息：“有空嗎？出來吃飯。”
梁少欽發來一個定位：“新開的游樂園，裏面有美食街。十點，大門口見。”
姜來笑了一下，回了個“行”。
新開的游樂園在城市東邊，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
他趕到的時候，梁少欽已經站在大門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藍色水洗牛仔褲，還有一雙看起來就很貴的運動鞋。整個人在陽光下白得發光，引來不少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
本人卻渾然不覺，低頭刷著手機。
姜來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你穿成這樣是來相親的？”
梁少欽擡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番，譏諷道：“你穿成這樣是來要飯的？”
他打嘴炮最是有一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走吧，”梁少欽把手機揣進口袋，“我請客。”
“不是說好AA？”
“今天心情好，請你。”
游樂園是新建的，設施都很新，到處掛著五顏六色的氣球和彩帶。
雖然是工作日，但因為高考剛結束，裏面滿是年輕的面孔，成雙成對的，到處都是青春的氣息。
有個男生給女朋友買了一個兔子造型的氣球，女生笑得眼睛彎彎的，踮起腳在男生臉上親了一口，男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但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姜來看了一眼，移開目光，心裏有一個念頭冒出來。
如果薛微瀾在這裏，他們也會像那些情侶一樣牽手嗎？
隨即腦補了一下薛微瀾面無表情地舉著一個粉色氣球的樣子，笑出聲來。
“笑什麽呢？”梁少欽湊過來。
“沒什麽。”姜來收起笑容，加快腳步，“走，去那邊看看。”
兩人漫無目的地逛著，姜來有心事，看什麽都心不在焉。梁少欽也不催他，就陪著他慢慢走，偶爾指著某個項目問“要不要玩”。
路過一個賣紀念品的小攤位時，姜來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掃過一排毛絨玩具，停在了一個醜萌醜萌的小魚玩偶上。
姜來伸手把它拿起來，捏了捏，手感軟乎乎的，填充物很足。
他又看了兩眼，翻過來看了看標簽上的價格——六十八，沈默了一秒，把小魚玩偶放回了原處。
“你約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陪你逛公園吧？”
姜來沈默了幾秒，他趴在橋欄上，看著水面上黑天鵝游過留下的漣漪，緩緩開口。
“我有一個朋友……”
梁少欽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這個朋友吧，他最近談了個戀愛。”
“嗯。”梁少欽表情認真，表情毫不懷疑。
“但是他覺得，他和那個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那個人很優秀，以後肯定會有很好的前途。我這個朋友吧……”
姜來被他看得心虛，聲音越來越小：“好吧，是我。”
“早說不就完了。”梁少欽終於笑了，他拍了拍姜來的肩膀，“什麽差距？說來聽聽。”
姜來直起身，靠在橋欄上，陽光刺得他瞇起眼。
“他家裏條件很好，特別好，我現在的狀況你也知道……”
“是錢的事嗎？”梁少欽問。
姜來想了想，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錢是一個方面，但不是最重要的。”姜來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件皺巴巴的T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廉價，“最重要的是，他應該有更好的未來，去最好的大學，拿最好的獎，但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站在他身邊，不拖他的後腿。”
“我覺得薛微瀾不是那種見利忘義拋妻棄子的人。”
“我又沒說是他！而且這什麽破比喻！”姜來作勢要揍他。
“我以前是不怎麽看得上他，”梁少欽理直氣壯，“但人都會變的嘛，再說了，你的事他幫了不少忙吧，我覺得他對你是真心的。”
姜來沒有接話。
他知道梁少欽說的對，這個人把所有的好都藏在行動裏，但正因為如此，姜來才更覺得不安。
他欠薛微瀾的太多，而他能給的太少了。
“我不是擔心他對我不好。”姜來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是擔心他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你怎麽知道，在他眼裏，你不是最好的那個？”
姜來張了張嘴，沒有接話，像是不覺得自己能配得上最好兩個字。
梁少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松了一些：“再說了，咱們幾個都不是學霸那塊料，還拿獎，說的跟真的似的。”
姜來楞了下，沒說話，因為他知道，在不久的將來，這一切都會是真的。
薛微瀾在生物醫學領域做出突破性的成果，成為斬獲國際生命科學獎的最年輕華人，甚至賦予他“這個時代最聰明的頭腦之一”的頭銜。
而原書中的那個假少爺，一直在從中作梗，制造輿論給薛微瀾添了不少麻煩。
現在沒有人在後面拖後腿了，他的路，以後只剩下坦途了。
想到這裏，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到時候，他們的戀情會成為他新的掣肘吧。
“行了行了，”梁少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別想了，今天說好了我請客，你給我好好玩，不許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摩天輪緩緩上升的時候，整個游樂園的景色盡收眼底。
姜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忽然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被梁少欽預感到打斷：“別說感謝我，留著下次請我吃飯。”
“行。”姜來笑了。
摩天輪升到二分之一高度的時候，姜來往下看了一眼，人群變得很小，像螞蟻一樣在游樂園的小路上移動。
他漫無目的地掃過，忽然在靠近湖邊的那條小路上，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圍的人都在走動說笑，只有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微微仰著頭，好像在看著什麽。
那個身影太熟悉了，他幾乎要趴在窗戶上了，只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卻隨著角度變化，徹底被樹木和建築物擋住。
“看什麽呢？”梁少欽湊過來。
姜來收回視線：“沒事，有點恐高而已。”
摩天輪緩緩降落到地面，姜來走出來，下意識地往湖邊那個方向看去，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游客，哪裏還找得見。
“走吧，天快黑了，請你去吃燒烤。”
“嗯。”姜來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才跟著梁少欽走了。
湖邊的柳樹下，一個人正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個醜萌醜萌的小魚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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