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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爐 晴雪飛陽,再訪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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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爐晴雪飛陽,再訪花蹤

路上秦川問小松:“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走街串巷拜年的日子,豆腐店說不定關門了,你確定五兒會來嗎?”

小松心裏有些犯嘀咕,可還是點點頭說:“我相信五兒會來的!我們說好了,她就一定會來!”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將少年思緒拉回到小時候。那天正是跟韓凜約好,去他府裏賞花比武的日子。只因自己學中調皮,被父親責打還禁了足,更有禮叔廉叔在房門外看著,一時間插翅難飛。

身上疼痛並沒有讓自己坐立不安,可一想到和韓凜約定無法兌現,秦川就覺得如芒在背。好容易挨到掌燈時分,抽了個家裏人不註意的空隙,他先鉆窗再爬墻地翻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韓凜府上。

看門小廝見他這樣狼狽,不等通傳就帶其進了院子。只是沒等自己喊出名字,就聽韓凜跟身邊人爭辯道:“我不管,我就要在這兒等著!我們說好了,他就一定會來!”

跟記憶裏兩人相見的欣喜若狂不同,豆腐店門板上張貼著“初五開張”的告示,令小松失望地聳拉下腦袋。但不管怎麽消沈氣餒,他仍一動不動地站在豆腐店門前。

秦川自然理解這種心情,是以陪小松站著,什麽話都沒說。他把手放在那窄小肩膀上,給予自己能給最大支持。約莫過了一刻鐘,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不知換了多少撥,依舊不見楊五兒身影。

小松擡眼又看了遍告示,對秦川道:“師父,咱們回去吧!初五的時候,我會再來!”

“好吧。”秦川牽著小松往回去 ,輕聲細語地安慰說:“這些天咱們再去街上,尋摸些新鮮玩意兒,等初五一並拿過來。”

小松不愧人小鬼大,按下心裏泛起的酸,露出個大大笑臉說:“師父,我沒事!以前聽老人們常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一天天長大,這些事兒總要經歷的!”

如此句子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無論笑得再怎麽燦爛,無論他明不明白其中深意,秦川都覺得悵然。便不再說什麽,而是將那只小手握得更緊了。

“小松!小松!”就在兩人剛要拐出街道,一串清脆孩童聲從背後傳來,生生掰轉了二人身形。

小松瞬間雲開霧散,大睜的眼睛裏滿是驚喜。他飛速回過頭,見楊五兒穿著身嬌俏粉襖,小臉兒凍得通紅,氣喘籲籲向自己奔來。

楊老爹緊一步慢一步跟在後面,笑著念道:“嘿,這孩子啊非要來!說是跟小松約好了,絕不能食言!這不忙完家裏事兒,就央我帶她來了!”

秦川看看天色,連說要請幾人吃飯,也好讓小松和五兒有更多相處時間。楊老爹本想推辭,可看倆孩子激動興奮的樣子才勉強答應下來。去飯館的一路上,小松和五兒有說有笑,兩人一會兒分點心,一會兒說見聞。小松還給五兒比劃了兩下拳腳,惹得小姑娘拍手跳高、直呼厲害。

不知為何,一看到他們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樣子,秦川總忍不住想起,以前的韓凜和曾經的自己。彼此志趣相投、惺惺相惜,朝夕相伴、形影不離,乃至默契神會、心有靈犀。

接著腦海中的兩人長大了。歷經試探拉扯,成為了雙方最重要的陪伴。雖不能像過去那樣常常相見,可思念與牽掛總是如影隨形,讓他們無論身在何處,都能感受到那份相思情濃。

此番為防正月初三又出岔子,秦川在小年當天,就給韓凜下了死命令,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把初三空出來。還說舊的一年快過完了,欠賬既往不咎,但新的一年不能不開個好頭,否則豈不預示來年諸事不順,自己要獨守空房。

韓凜那天眼瞅著出盡百寶、耍賴撒嬌的少年將軍,只得笑著答應。還指天誓日保證絕不爽約,才哄得其轉嗔為喜。

“可明天……才大年初二啊……”秦川望著大亮天光,心下不住嘆息。

古語道幾家歡喜幾家愁,讓少年心神不寧的初二,於嚴飛陽來說卻是個極好的日子。天還沒亮他就起床換了衣服,拿好提前準備下的節禮,又往包袱裏裝了幾瓶跌打藥,便趁著群星依稀出了演武場。心中不斷慶幸,那幾個“麻煩家夥”正巧不在。

譚鳶跟武隱昨日一夜未歸,聽說是進城喝酒了。周跡杭和楚一巡去了孔毅家,好像是要幫街坊鏟雪。

“他們終於有了各自的去處!”嚴飛陽提著東西走在路上,心下頗為感慨。既為暗衛集團能這麽快適應正常生活而高興,又為自己僥幸逃脫眾人逼問而開心。

他一路走得很快。雪已積厚厚一層,卻根本難不倒武藝傍身的嚴飛陽。在一片瑩白間如履平地,動作甚是瀟灑利落。但還沒走出二裏地,就發現身後有尾巴跟著。起初只是懷疑,小心試探幾次才發現這尾巴藏得很深,若即若離、忽遠忽近。

天下有這般本事的,也就只剩那個人了。嚴飛陽盤算著,步子並沒什麽改變,照樣哼著小曲兒往嚴家莊方向去。等到了山腳下,他故意扯斷系包袱的扣兒,東西應聲掉落咕嚕嚕滾過幾圈,埋進了雪裏。

嚴飛陽裝作慌亂俯身去撿,一邊撿一邊留神周圍動靜,確認有沒有跟上來。當包袱重新打好背在身上時,他背對後面道:“行了,出來吧!你們幾個誰出的主意?讓鼎鼎大名的跟蹤高手,來幹小孩兒的把戲?”

話音剛落,道旁樹陰走出來幾個人影,分別是周跡杭、楚一巡、譚鳶和武隱。

嚴飛陽轉身去看他們,只見幾個人裏,武隱笑容隱密,譚鳶面無表情,楚一巡待要說話卻被周跡杭攔下,自己上前一步道:“是一巡提了一嘴,我覺得這法子不錯就答應了。他們都是跟著我過來的,你要怪就怪我。”

嚴飛陽臉上沒有慍怒或責怪的神色,只搖搖頭苦笑說:“唉,你們幾個真是……我早該想到的……”話還沒等起頭,一句興奮的“嚴大哥”就從山腳跳了起來。

那是花向晚的聲音!

周跡杭幾人看見,剛剛還沈著持重的嚴飛陽,臉色像變戲法兒一樣,立時堆滿了不置信的喜悅。他迅速回過頭去,大大的笑臉出現在姑娘面前,語調關切道:“向晚,你怎麽下山來了?”

“我擔心大雪天路不好走,以為你來不了了!就想下山來看看,不想剛好遇見!”花向晚很直白,將惦記之情悉數告知。

見嚴飛陽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她接著問:“咦,剛剛和你說話的人怎麽不見了?就在那!”邊說邊指向對面樹叢。

仔細觀察好一會兒,仍不見半絲人影,便自己嘟囔說:“難道是我看錯了?可那兒明明就有人啊,還好幾個呢!”

嚴飛陽知道他們還在林子裏,只是藏得太好,花向晚看不出來。他並不打算理會,本來這次到嚴家莊,自己就沒想瞞著誰。不讓他們那麽早發現,單純怕解釋起來麻煩。現下跟來倒好,省去了講述的時間。

“這點子雪哪能難倒我!”嚴飛陽笑笑說:“我既然答應了來看你和花老伯,自然說到做到!這兩天下雪,院子裏一定有很多要收拾的功夫吧?咱們趕緊上去,我來打掃!”

花向晚顧不得多想,開心地往山上走去。嚴飛陽跟著走出幾步,回頭再瞧對面林子。幾個人果然探出頭來,每個臉上都掛著心知肚明的笑容,連譚鳶都罕見地笑彎了眉眼。

見人落在身後,花向晚以為他手裏拎著東西不方便,就停下來想接過點兒自己拿。對方只說這點兒物件不算什麽,要花向晚安心走路就好,還問起她的腳傷。

“當然完全好啦!”姑娘蹦蹦跳跳告訴他,“不然也沒法兒下山了,對不對?”

嚴飛陽一想的確有理,又留心觀察了下走路姿勢。確定沒落下病根才徹底放心,任由她歡蹦亂跳地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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