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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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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妹妹

阮清酒用著怯懦的,陌生的眼神看向裴野,然後一言不發地跑到了葉穎身邊,躲在了她身後。

裴野怔了一會,沒想到前段時間還非他不可的小孩,現在居然躲著他。

和老師交談完事情的詳情,小孩子之間的打鬧也不好定性,站在老師身旁的那個男生。

江家的小子,葉穎知道他,那邊過來的秘書也認出了跟在後面的裴野,想到最近圈子裏的傳聞,一開始他還不信。

但沒想到裴承元還真的搞出了一個私生女,還讓話語權僅次於裴家老爺子的裴野認了下來,甚至跑到學校裏來接人。

屬實是令人想不到啊。

那邊道了歉,也給出了賠償方案後,葉穎也不好追著不放,交談完後,她就看到從身後跑過來小小的女孩身影,和站在後面垂著眸,神色不明的少爺。

“怎麽了?那是哥哥啊?不認識了嗎?”葉穎俯下身,溫柔地提醒阮清酒。

阮清酒垂著頭,沒有說話。

聽到她們的對話,裴野看了阮清酒一眼,沒什麽反應,轉身離開了。

葉穎忐忑地看了一眼裴野離開的背影,又回過頭看站在原地的阮清酒,沒想明白兄妹倆怎麽了。

“哥哥好像生氣了,你一會過去的時候,哄哄他。”葉穎深知在這個家,阮清酒這個小孩只能靠裴野,沒了裴野,她的日子不會好過的,她一邊輕聲囑咐阮清酒,一邊低頭仔細查看了一眼她的傷口

小孩子的皮膚嬌嫩,此時,血雖然已經止住了,但看上去還是很可怖,葉穎俯身想抱她,但阮清酒搖了搖頭,沒讓。

葉穎嘆了口氣,這一個月,她算是摸清了一部分小孩的性格,遇到不想或是不願意做的時候,只會默默搖頭,她妥協地牽著她向停車的地方走去。

被訓了一頓的江淮眼巴巴地看著阮清酒離開的背影,秘書看著自家少爺沒出息的樣子,無奈扶額。

阮清酒其實是記得裴野的,但是她很久沒見過他了,被困在裴家別墅裏,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陌生人了,也沒很久沒被人帶著出過門了。

裴野淡淡的話語或許沒有責怪的意味,但是敏感的阮清酒品出了那一抹含義,她有點害怕。

因為別墅裏的叔叔阿姨,每一個人都告訴她,哥哥是這個家最重要的人,她不可以惹他生氣,她不能任性讓哥哥討厭,不然的話,她可能會被送回去。

阮清酒心想她很乖,也沒有任性,就連哭都是在自己的房間裏,蒙著被子偷偷地哭,就連一直關心她的葉穎都沒發現。

他應該不會不要她,不會送她回去,或者把她送到福利院,可是他為什麽不來看她呀。

她明明很乖。裴野走後,阮清酒期待地等了一天,沒看到裴野回來,她也只是有點小失落。

等到第二天,她想哥哥應該很忙,等忙完了就會回來了。

等到第十五天,從二樓窗外望著大門的柵欄,阮清酒坐在窗臺,小腿一晃一晃的,等到了天黑,還是沒有見到哥哥。

再後來,她就不等了,心想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也挺好的。

昨天的時候,她已經不想他了,今天甚至都已經安排好了回家之後的事情了。

可今天哥哥來了,甚至來到學校裏來接她,阮清酒用指甲扣著自己的手心,心想她還是想他的。此時,因為他的到來,就連腿上傷口的疼痛都好像消了不少。

葉穎帶著阮清酒過去的時候,後車門沒關,車窗開著,裴野坐在車後面,葉穎看了一下有眼色地繞到另一側,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車的底盤很高,阮清酒膝蓋沒受傷的時候,就不好上,更不用說現在傷口還很嚴重,阮清酒無措地想要抓住葉穎離開的衣角,但沒抓住。

裴野好像沒察覺到她難處似的,在和網課老師交流補課的進度,但其實餘光一直沒有離開阮清酒。

阮清酒看了又看,發現好像沒有人能幫她,只能先把書包脫掉,扔到車裏,然後準備用手拽著車的座椅,準備自己爬上去。

她穿著裙子,雖然裙襪很長,但是動作幅度大一點,裙子會往上跑,裴野揉了揉眉心,閉了閉眼,俯身把她抱了上來。

他想松手,把她放到座椅上的時候,阮清酒雙腿攀到了他的腰上,緊緊攬著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耳邊,輕輕側過身對著他的耳朵,委屈地撒嬌:“哥哥,我好想你啊!”

話音落下,裴野就感受到了脖頸邊的濕潤,又哭了,小哭包,怎麽每次見到他都在哭。

裴野抱著她坐了回去,把手邊的課業資料扔到了一邊,伸手往下拉了拉她的裙子,確保她不會走光後,把她放到了腿上。

“想我?”裴野戲謔地問道,“那剛剛看到我,躲什麽,怎麽沒見你像現在這樣往我身邊湊?”

阮清酒趴在他的肩頭,聽到他的疑問,也不說話,只是一直在哭,似乎今天忍了一天的眼淚都要在裴野身上哭盡了。

“嘖。”

裴野小的時候就不喜歡小孩,每次家族聚餐,看到旁支家的孩子帶著各種不明的利益需求往他身邊湊的時候,他就煩得不行。

後來還是某一天,家族聚會的時候,一個小孩不知道怎麽惹到他了,眾目睽睽之下裴野把一個同齡的小孩踢進泳池後,靜靜地守在泳池邊,等著那小孩爬上來,再伸手把他按進去,就這樣接連兩次後,眼見那小孩就要喘不上來氣時,他才松手,放他上來。

這股狠厲,肆意妄為的勁成功地嚇退了那些想攀上裴家的人,如他所願,從那以後不怕死的,帶著目的往他身邊湊的人少了很多。

當然了,事後裴野沒受任何懲罰,只是被老爺子不輕不重地當著那家人的面訓斥了一番,給了一些補償後,這件事就輕描淡寫地被揭了過去。

裴野,裴野,裴家老爺子給裴野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是希望他脫離他父親那循規蹈矩,庸庸碌碌的一生,要越軌,要恣意,要打破一切束縛在他身上的枷鎖,帶著裴家走向新的臺階。

裴野的一切都是裴老爺子親自教導出來的。

他身上的傲氣,狂妄,同樣離不開裴老爺子的縱容。

裴野現在依然不喜歡小孩,也不知道該怎麽哄小孩,但他知道再這麽放任她哭下去,折磨的就不是她,而是他了。

嚶嚶唧唧的哭聲,透過耳骨傳到他的四肢百骸,惹人心煩。

他伸手把她從自己肩上扯了下來,側頭一看,呵,肩頭的衣服已經全都浸滿了她的眼淚,黏糊糊地粘在肩頭。

裴野收回放在肩頭的視線,回頭看向阮清酒,一大一小的兩個人面對面對視著,沒人說話。

小的那個眼眶通紅,眼裏還在不停地冒著水珠,身子一抽一抽地抖著,看樣子一時半會停不下來。

裴野避開她的身子,側身繞到右側,找到紙巾,抽出來蓋在了她的臉上,小小的一張臉,正好被紙巾遮住,裴野忍著嫌棄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和鼻涕。

阮清酒一動不動地任由裴野粗魯地擦著她的臉,等裴野擦到滿意了,阮清酒的臉頰已經紅了一片了,因為裴野的力道太大了。

裴野看了沒有絲毫愧疚,他忍著潔癖給她擦,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葉穎從一旁瞅準時機,開口:“少爺,小姐的傷需要我先處理一下嗎?”葉穎身為裴家的管家是有基礎的護理知識的,應付阮清酒的這點小擦傷,綽綽有餘。

再加上,這次開過來的車,是裴野的,他最近訓練常常不可避免地會有大大小小的傷。

有一些不嚴重的擦傷都是他自己處理的,所以習慣了在車上常備著醫藥箱。

“不用。”裴野伸手把阮清酒垂在一邊的腿,捏在手裏,看了一眼後,伸手從葉穎那接過她從車裏找到的醫藥箱。

裴野伸手把阮清酒放到一旁,她還在哭,好在裴野動作的時候,她只是抓著他的衣角,乖乖地坐在原地,沒有亂動,忍著腿上被藥噴過後,灼熱的刺痛感,但還是在裴野噴最後一下的時候,咬著下唇,抖著躲了一下,但下一秒又被裴野按了回去。

裴野抓著她的腿,低垂著眼眸,認真地給她上藥消毒,貼上紗布。

葉穎看到這一幕,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得了,兄妹倆不用她操心,人家親著呢。

自己帶著養了小姑娘一個月,也沒見她有這麽粘著她。

一見到裴野,那小孩樣全出來了。

也讓抱了,並且還抱著不撒手。

車子在回裴宅的路上,車窗沒關,周圍都是葳蕤的林木,風有點大,吹到車內有點冷

阮清酒哭累了,已經不哭了,只是剛剛哭得太狠了,還有點收不住,風吹到臉上,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裴野回頭看了她一眼,把車窗和前面的擋板都升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後,他側過身,後背倚在車門上,單手撐著額頭,懶洋洋地靠在身後的車椅上,一條腿伸長抵在阮清酒的座椅下面,另一條腿搭在座椅上。

“哭累了。不哭了?”裴野懶懶地擡了擡下巴詢問。

阮清酒沈默,不說話。

裴野也不在意她的反應,接著問:“那說說吧,為什麽哭?”

阮清酒還是不說話。

裴野的耐心告罄了,“啞巴了,張嘴。”聲音不大也不小,但眼神很冷。

阮清酒有點害怕這個樣子的裴野,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哭啞的聲音還帶著顫音:“太疼了。”

“就這些,沒別的了?”裴野輕闔眼眸,指尖點了點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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