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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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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妹妹

深夜接近淩晨一點,只有零星的幾輛夜車疾馳在路上,深夜的霓虹燈閃爍著,城市的喧囂聲靜了下來。

從名苑府邸回裴家的路上,暢通無阻。

車內靜謐無聲,少年向後倚靠在車椅上,一只手摟著阮清酒,姿勢放松又透露著無形的疲憊,他輕闔著眼眸在休息,眼下是一片青黑,司機昨天才從機場接回他,自然知道他這一周睡得時間少得可憐,甚至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叫了回來,處理這邊的事情。

想到剛接到的指令,司機沈默半晌,看著後面的少年和小女孩,良久,司機透過後視鏡,傳達了老宅那邊的意願,“少爺,老爺讓你事後回老宅一趟。”

“知道了。”裴野伸了伸被壓得僵硬的腿,動作很輕,抱著女孩的上半身沒有任何晃動,女孩安穩地睡在他的臂彎裏。

沒了睡意的裴野騰出一只手,伸手打開了車窗,車窗半降,他側身看向窗外,秋季的風裹挾著又幹又冷的寒意,少年額前的碎發被吹得淩亂,尚未長開的眉眼青澀稚嫩,眉眼間卻一片淡漠。

剛剛在小女孩面前的活氣都消失不見了,冷情了不少。

司機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氣,即使還是一個未長大的孩子,身上的氣勢卻已經比他父親還要懾人了。

把車緩緩停進裴家車庫,司機想要從裴野手中接過女孩,把她抱進去。

手剛伸過去,女孩就醒了,目光害怕地看著他,驚恐地往裴野懷中鉆。

裴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著:“我把她抱進去,用不了多少時間,你先把車開出去等著我。”

裴家位於郊區,是一座獨棟的別墅,自從成年後,裴家的子女就從老宅裏搬出去了,裴承元雖然有許多房產,但最長住的還是這裏,遠離市區,清凈,方便他帶不同的情人回家,又不會被拍到。

裴野在這裏有著自己的房間,但他很少回來,更多的時候還是住在老宅。

此時,本該等著他回來交接的裴承元又不知道去哪裏鬼混了,客房裏也不知道住過他的哪任情人。

裴野嫌臟,葉穎跟著回來,看著站在二樓猶疑不定的裴野,主動上前:“家裏沒有準備小女孩的房間,我明天會通知人過來,重新裝修,今天就委屈她先和我睡吧。”

阮清酒趴在裴野肩頭,不熟悉的環境讓她不安極了,緊緊抓著裴野的上衣不肯松手。

按道理阮清酒應該和陪了她一天的葉穎更熟,但可能是同樣身為未成年孩子的裴野帶給她的安全感超過了葉穎這個成年人。

所以她才會把裴野當成唯一的依靠,自然地親近,因為她斷定他的危險性比葉穎要小。

或許是血緣的牽連。

不然的話,葉穎想不出裴家唯一的太子爺為什麽會親自從名苑接回阮清酒,這樣一個和他扯不上任何關系的小孩。

除了這一個合理的猜想,她想不出任何額外的理由。

對於這個可能有著裴家血脈,是裴家小小姐的女孩,葉穎的上心程度直線上升。

瘦弱的小孩,白皙的皮膚下細小的血管脈絡肉眼可見,葉穎也不敢不顧她的意願,直接把她抱過來,生怕稍微的拉扯就傷到她。

葉穎拿不定主意地看向裴野。

阮清酒看不懂他們的眼神官司,只知道抱著裴野緊緊不放。

伶仃的兩條手臂橫在裴野脖頸,裴野試著拉開她的手臂,沒拉動,阮清酒察覺到他想放開她的動作,還往他身上又爬了爬,裴野無奈地伸手按住了她,怕她掉下去。

小小的人還挺執拗。

三個人都想不出解決方案,一時僵持在這裏。

二樓走廊沒開燈,屋外花園的小夜燈一下一下地閃爍著,照到這裏,窗外潔白的月亮,和瑰麗的花朵映到裴野的眼睛裏。

裴野的眼睛閃了閃,像是被蟄到了一樣,他收回了視線,抱著阮清酒推開了他臥室的門。

葉穎一言不發地跟在裴野身後,等著聽他的安排。

臥室的門沒有被關上,葉穎有分寸地停在門口。

裴野彎下腰,把她放到了床上,一開始阮清酒的手並沒有松開。

知道已經拖了太久的裴野,伸手把她的手臂拉了下來,阮清酒也許感知到了他的耐心告罄,也知道自己給人添了麻煩,終於松了手,緩緩地把自己的手臂從裴野身上拿了下來,被放到床上時,小手不安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裴野沒有安慰小孩的經驗,見她松了手,以為沒事了,利落地轉身走向門口,“照顧好她,我回老宅一趟。”

葉穎垂眸,恭敬道:“我會的。”

目送著裴野離開,葉穎走近了阮清酒,輕聲:“睡吧。”

葉穎一只腳蹲在床頭,俯身拍了拍阮清酒的腦袋,給她蓋好被子,守在她身邊,無聲安慰著。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裏,不敢給別人添麻煩的阮清酒,乖乖地閉上眼睛,也不吵著鬧著要哥哥,似乎剛剛抱著裴野不撒手已經是她能做到最大的任性了。

抱著裴野的外套,阮清酒聞著熟悉的味道,安靜地側身躺在寬大的床上,黑色的床單被罩顯得本就小巧的人更加精致惹人憐愛。

見狀,葉穎輕嘆一口氣,兩個都沒有長大的孩子,一個尚且年幼就沒了依靠,一個還未成長卻已經擔起了沈重的責任。

沒有人可以分擔,也沒有人可以分享他的痛苦。

裴家太子爺太孤獨了,僅僅十五歲的年齡,和她還在吵著要打游戲的兒子一般大,本該是享受青春的時候,卻有著荒誕扶不起來的父親,野心勃勃的姑姑,精明嚴厲的爺爺,整個人活在密不透風的監視裏,長成了如今的模樣。

葉穎感嘆地搖了搖頭,算了,這都不是她能改變的事情。

聽著女孩放緩的呼吸聲,葉穎關了床頭的燈,悄悄退了出去,輕輕闔上了房門。

剛剛抱著一個火爐似的小孩,裴野沒感覺到冷,陡然從室內走到室外,寒風吹來,他抖了抖肩,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走進已經等了很久的車內。

“走吧。”

裴家老宅,位於京市的越安區的山腰,寸土寸金的地理位置,是裴家從祖上傳下來的產業,偌大的莊園赫然屹立在山腰,給人帶來沈重的威壓。

深夜的老宅,鬼氣森森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臥室裏,裴老爺子站在露臺,一雙精明的眼睛透過層層樹枝的遮擋,精準地落在從外面走進來的孫子身上。

等到人走進,他拄著拐杖,緩緩坐了回去。

裴野一進到臥室,就聞到了濃重的藥味,擡眸一看就註意到了桌子上的水杯和放在一旁未動過的藥。

他走過去,自然地端起水杯,親自把藥遞給老爺子,看著老爺子咽下水,吞下藥。

等老爺子把水杯遞過來的時候,裴野接了過去,放到桌子上,靜了半晌後,主動開口:“爺爺,我把那小孩接回來了。”

裴老爺子坐在床上,雙手搭在拐杖上,頭發花白,但眼神卻絲毫不糊塗,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威壓,他敲了敲拐杖,註視著眼前堪稱完美的繼承人。

“既然不是我們家的,隨意安置了就好,你怎麽還隨你父親的意,把人接到了裴家。不像樣子。”裴老爺子斥責道。

裴野冷靜地回道:“爺爺,怎麽知道不是裴家的人?”話音落下,他繼續補充道:“阮姨不是跟著他以後,才有的那孩子嗎?”

裴老爺子冷哼一聲:“要真是裴家的種,你覺得你父親可能不會大張旗鼓地帶回裴家嗎?”

“就連人死了,他都窩囊地不敢親自把那孩子帶回家,還要你出面,你覺得那孩子可能是我們裴家的,是你妹妹嗎?”

裴野沒反駁,好似內心真心疑惑,猶疑地問道:“那孩子你見過嗎?長得挺像姑姑的。”

裴家子嗣稀少,但凡有一點可能,裴老爺子都會接受這個孩子。

“做個親子鑒定不就行了嗎?”裴野情緒穩定,似乎阮清酒在不在裴家都和他沒關系,出聲也只是隨口提的意見。

裴老爺子沒有再出聲表態,隨意揮了揮手示意裴野出去:“我知道了。折騰了一晚,你先回去睡覺吧。”

替老爺子關上臥室的房門,裴野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一會,秘書進來了,裴老爺子站了起來,繞著床走了走,思索了許久,嘆了一口氣,對著身後的秘書,安排:“去查一查。”

秘書輕輕頷首後,退了出去。

關於裴家血脈的事情,裴老爺子不可能沒在阮清酒出生的時候查過。

他那麽篤定一定是知道了結果。

但是不巧,裴老爺子吩咐秘書做親子鑒定的那一天,年僅九歲的裴野剛剛結束了關於竊聽課程的學習。

尚未磨滅的少年惡劣的心性使然,裴野閑暇無聊時,瞞過了所有人的視線,在他那自大的姑姑房間的窗外裝了一個竊聽設備。

悄無聲息地爬到二樓取下設備後,裴野清楚地聽到了一場關於阮清酒命運的交易內容。

“那個野種不會,也不可能是裴家的,周醫生你明白嗎?”女聲帶著歇斯底裏的崩潰威脅道。

聽到這裏,年幼的裴野心想,她當然不會是裴家的種,因為早在裴承元認識阮清酒的母親時,裴野就見過她,她當時已經有了身孕。

“蠢貨,多此一舉。”裴野實在想不通,在不查清時,就先行動的作態是她從哪學來的。

這番行為顯得也太過白癡了。

不,或許不是多此一舉,因為裴承元也拿了裴野的樣本送到了醫院,目的不言而喻,想要魚目混珠。

那份鑒定報告現在正靜靜地躺在裴野眼前,也多虧了那兩位包藏私心的舉動,給了他如今的操作空間。

裴野仰躺在床上,毫無睡意,拿出手機,點了點屏幕,上面是他在裴宅房間內的監控。

小孩躺在他的床上,睡姿乖巧,發出輕微的呼吸聲,睡得還挺香,不過手中好像還攥著什麽東西。

裴野手指點在屏幕上,放大了看,原來是他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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