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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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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這孩子正巧蹲在屋子的角落,雖然錦書是摸著墻慢悠悠地謹慎地走的,依舊不免被堆放在一起書籍和歪倒的書架絆了好幾個踉蹌,每次肩頭都會被顛起的頭輕輕地砸一下,提醒錦書自己身上還負著一個體重格外輕的孩子。

等摸完三個拐角,她的耐心已經幾乎要被磨盡,好在總算摸到凸起的、泛著冷質木香的一角。

錦書心中一喜,連忙沿著那角往上摸,使勁地將門往外推。

可這門外仿佛有著千斤墜頂著一般,竟然無論如何使力都絲毫不動,半晌過去,錦書額頭已經滲出汗水,她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錦書用身子使勁撞了撞門,可惜依舊沒什麽反應,正當她焦慮無措之時。

靠在門上的臉旁卻忽的紮進一把利刃,幾乎距離她的臉頰不過分毫,嚇得她幾乎整個人僵住了,口中噴出的熱氣為刀刃渡上了一層霧,迷迷悶悶的反光地映出她瞪大的眸子。

雞皮疙瘩沿著手臂爬脖頸,酥麻地幾乎讓人難以動彈。

錦書猛地吸了口涼氣,向後竄了兩步,接著便如同被投擲的飛鏢一般,幾把刀有規律地接連釘在門上,將結實的大門刺了個對穿。

原本看著牢固可靠的大門很快就變成了漏風的篩子,在帶著濃厚靈力的靈器面前,魔族公主精心搭建的堡壘是那麽的不可靠又惹人發笑。

在這樣的攻勢下,大門很快就轟然朝著錦書的方向倒塌了,還好她閃的快,躲在一旁敏銳地捂住了眼睛,提前將刺眼的白光阻攔在了手掌外。

錦書張開指縫,絲絲白光如蜘蛛絲般鉆進眼中,打鬥聲也沖破了耳膜,振的錦書好奇地探著頭透過手指適應著屋外的環境。

“阿郎,小心身後。”

女人焦急地呼喚聲伴隨著兵器碰撞在一起的金屬相撞聲,使得整個庭院宛如最熱鬧的飯館的後廚。

錦書稍稍適應了環境,松開手,小心翼翼地扒著門框 ,卻見院中說話的那個女人倒是個熟人——靈汐夫人。

只是不知為何不過幾天,這靈汐夫人看上去年輕了許多,臉上本為她增添了幾分年紀的皺紋不知被何抹去,此時她亭亭立於院中,手指掐訣,宛若正值年華的風韻玫瑰。

修仙界中常有修者修為高超能夠延年益壽、容顏永駐,因此錦書也沒有多想,可靈汐夫人正滿臉焦色、一副記得團團轉的模樣,不僅令她暗暗驚奇,如此趾高氣昂的人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靈汐夫人美眸含淚,四處打量著周圍,尋見錦書站在門後,柳眉豎起,嬌聲呼喚道:“那邊的,你既然是我們陳家的家仆,怎麽還不過來幫忙?”

錦書有些發懵,眼看她又將手指指向自己,這才不僅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句“啊?”。

再觀院中打鬥局勢,只見幾個打扮一看就是傳說中的“殺手”的人將一個青年男子圍在中間,青年男子長相溫潤,周身散發出惹人親近的平和氣息,乍一看同那日與靈汐夫人同行的男子眉眼有些相似,氣質也有些接近,不過只需兩眼便能看出魚目和珍珠的區別。

那青年男子是個劍修,被圍攻的已顯潰敗之勢,尤可看出他不過修為平平,而本該上前援助的靈汐夫人卻臉色蒼白地斜靠在墻上,一面捂住嘴不斷咳嗽,錦書瞇起眼睛能看到她指縫中的紅色和指尖的豆蔻同色。

她受了重傷?錦書皺起眉頭。

靈汐夫人脾氣倒是一如既往地火爆,看見這個被自己指使的女使還畏畏縮縮地躲在門後,又叫道:“既然是我紀家的,還在那邊楞什麽?”

錦書嘆了口氣,很明顯那被圍攻的青年男子雖然不知與靈汐夫人到底什麽關系,但兩人顯然是一派的,其他的殺手來勢洶洶,今日看上去是務必要取男子性命了,只是不知是否會放過靈汐夫人,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陳賦舟的母親落入危險之中。

輕手將背上的孩子放下,錦書指尖摁了摁手掌,從身旁抓起一根棍子,頂著靈汐夫人催促的眼神,一棍打在了一個殺手的後腦勺上,總算擠進了包圍圈。

錦書手腕沈沈,意識到自己靈力依舊沒有恢覆,不由得心下更是謹慎了許多,好在靠著修者強健的體格依舊揮棍將周圍幾人打得稍微落後了些。

對於這個突然進來的幫手,男人有點驚訝於她的好身手,即便自己還在危險中依舊心大地笑道:“姑娘你身手不錯,之前居然未曾見過。”

錦書一時有些語噎,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幾個殺手眼見原本利我的戰局突然焦灼了起來,使出的殺招也開始逐漸淩厲。

好在錦書也不是吃素的,兩撥人打得有來有回,對面本是抱著將這青年男子幹凈利落地擊殺為目標而來,眼見不知為何混進來一個幫手,將這團水攪得渾濁不堪,一時間竟不能得手。

領頭那人同其他幾人對了對眼神,幾乎是一霎那間,幾人齊聲收了武器,如遷徙的鳥群般烏壓壓地飛走了。

靈汐夫人捂著嘴跌跌撞撞地沖進來摟住了那青年男子,錦書詫異地挑了挑眉,不由得挪了兩步。

“阿郎,你沒事吧?”她一邊焦急地詢問,一邊拉著那青年男子的衣領找尋傷口。

所謂的阿郎握住靈汐夫人的手,面帶寬慰:“沒什麽,只是一些小傷。”

他語氣溫和,錦書在一旁聽著竟然不自覺地聯想到童話故事裏常常被小動物親近的白雪公主,這男人氣質獨特,倒是格外令人想要與他交往。

靈汐夫人將頭埋進他懷中,嗚嗚地哭了起來,磕磕絆絆道:“要是離魂引還在我體內就好了,今日也就不必讓你一個人面對仇家,若是你死了,我和小舟要怎麽辦才好?”

錦書本正在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聽見這番對話越來越不對勁,才頓在原地,不由得豎起耳朵像磁石一般將所有信息納入耳中。

阿郎帶著笑容拍了拍她的後背,略帶歉意道:“還是我不夠好,保護不了你們娘倆,還帶了這麽多仇人,今日你遭受了離魂引反噬,還是快快回屋休息吧。”

“阿郎,這離魂引明明已經去了小舟體內,為何還會在我體內引起這麽強的反噬。”

“長老們不是猜測,小舟天賦太強了,離魂引要從你的血脈中剝奪掉每一絲存在的痕跡,所以才會折磨你這麽久。等小舟長大了,我必須要告訴他他有個多麽好的娘親,為了他付出了這麽多犧牲。”

兩人目光碰撞在一起,擦出了些許甜蜜,可靈汐夫人又面帶焦色道:“可是失去了這離魂引,我功力大減,反噬也常常來的突然,若是下次這些仇家又殺了過來可怎麽辦才好?”

阿郎又要張口安慰她,可靈汐夫人自己跺了跺腳,率先說道:“我要加大侍衛的數量,還要將紀家的那幾個有能耐的弟子都調過來守著。”

錦書情不自禁搭話道:“你們兩個說的我怎麽有些聽不懂。”

可她的疑問卻好像滴入大海的水滴,靈汐夫人與那青年仿若聽不見一般,竟然手拉手目視前方地朝著錦書身後的屋子裏走去,錦書摸不著頭腦地轉過身,只見身後原本還是魔族公主寢宮中的一間漆黑且裝滿書籍的屋子居然變成了一副看著溫馨而又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小屋。

而那個被她安置在被破開的門側的小小少年也已經失去了蹤跡。

錦書蹙起眉頭,連忙上前幾步想追過去,可以卻被拉住無法動彈。

她低下頭看到抓住自己胳膊的是一雙布著繭子,但依舊能夠看出是個年輕女子的小手,下意識想要掙脫,卻不知為何卻像被老虎鉗子架住的螺絲釘,居然分毫也無法掙脫,就好像把自己當做了傀儡一般,一切都要按照規劃好的劇本進行,不給她一點反抗的餘地。

錦書的目光上擡,抓住自己的是個形容普通的姑娘,她一臉不耐煩,嘴裏嘟囔著催促道:“時間這麽緊?你怎麽跑這裏來了?夫人都催了你好幾次了,讓我一頓好找,要是讓她知道你到這裏來了,肯定要罰你了。”

雖然不知道她將自己認成誰了,但錦書還是沒有解釋,只是不解道:“這裏怎麽了?夫人不是住在這裏嗎?”

那侍女表情誇張:“你說什麽胡話 呢?夫人早就搬出去了啊,自從那件事後,她就不許別人再到這裏來了。你那個紅梅樣式的簪子我喜歡很久了,你也不想夫人知道你來過吧。”

錦書怔了怔,很快接道:“你拿去吧。”

兩個人推搡間很快就到了這座陳府的中心,錦書途中一直有在不動聲色地打量這裏,陳府並不大,也沒那麽奢華,很奇怪的是府中就好像有條分明的界線一樣,兩邊截然相反。

錦書來的那邊死氣沈沈、人煙稀少、裝飾老舊,而要前往的一邊則喜氣洋洋,掛滿了做工精致的大紅燈籠和色澤明亮的紅綢緞,來來往往的不管是賓客還是仆從都滿面笑容。

她正抿著唇觀察,身側的侍女忽的推了她一把:“餵,你今天可要給夫人畫好看點,她說了今天這場婚禮勢必要比幾年前辦的那場處處都要好許多。”

說著她沖錦書揚了揚下巴,催促道:“你快進去啊,夫人還在裏面等著呢!她待會又要發脾氣了。”

錦書轉過頭,面前的木門粘貼這白布,被門外的紅燈籠映照的紅燦燦的,她伸手推開門。

屋中,靈汐夫人坐在一張銅鏡面前,面上帶著不耐,見她進來狠狠怒斥道:“你上哪去了?還不快點過來!”

錦書心中暗暗松了口氣,這般才是自己熟悉的靈汐夫人嘛,先前那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不知為何看著總是怪怪的。

只是,先前那侍女說讓自己為她上妝,可自己幾乎完全不會啊,錦書步伐遲疑,慢悠悠地挪到了銅鏡前。

靈汐夫人那張與陳賦舟相似有七分的嬌俏面容映在銅鏡裏,不知為何看上去又好像滄桑了些許,鬢邊的幾縷發灰的長發籠在盤起來的發髻中,若不仔細看倒是很難發現。

錦書有些躊躇地抄起桌上的上好螺子黛,小心翼翼地往靈汐夫人面容上點去。

果不其然,不過寥寥幾筆,錦書就被憤怒的靈汐夫人趕出了門,她姣好的面容常常保持著優雅又高貴的神情,難得失控的像卷起的龍卷風一般肆意地攻擊了一番錦書,倒叫她走出了屋子許久依舊忍不住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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