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關燈
第 73 章

錦書晚上睡得不怎麽踏實,倒不是因為原身家裏來人了,只是想著陳賦舟的的毛病和那個吻,在床上幾次翻來覆去才勉強睡著。

第二日幾乎剛剛睜眼,步闕乾就敲門來催了:“師妹,你家裏人在前廳,你師尊也在,快過去吧。”

錦書撈起衣裳,又略有些潦草地把頭發盤起,洗了把臉就急匆匆地出門了。

直到踏在廊檐的木頭地板上,她才後知後覺地擔憂起見長輩這件事。

原身無父無母是由叔叔養大的,紀家上下都對她有求必應,才養成了一副嬌慣性子,只是現在想想原身平日和紀家人是怎麽相處的竟然沒什麽比較深刻的印象了。

錦書擰起眉頭,思索著,不由自主就落後了步闕乾幾步。

直至踏進屋門,錦書調整好狀態,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錦書跨過門檻,便瞧見了和玄清真人坐在一處喝茶的中年男人,男人風度翩翩、雄姿英發,和記憶中的人別無兩樣。

“師尊,叔叔。”錦書甜甜地叫道。

紀清見她來了,哈哈一笑,轉過臉對玄清真人誇讚道:“許久沒見我這侄女,如今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還變得這麽知書達理,都是真人你教的好啊。”

說罷,他又看向錦書,親昵地喚道:“錦書過來,讓叔叔瞧瞧你,怎麽一見面表現的這麽疏遠,這是埋怨叔叔許久沒來見你了?”

錦書呆了呆,隨即應聲上前兩步,站到紀清面前,模仿原身撒著嬌回道:“叔叔也知道自己好久沒來了,難道還不許我生氣?”

紀清看她這幅小女兒做派,微微一笑:“家中這幾年確實比較忙,不過不也沒忘了你嗎?上次通信靈石裏和你講的事你還記得嗎?”

“啊?”錦書不由自主地驚訝了一聲,腦海中閃過千萬記憶碎片,可惜實在也沒想起來。

好在紀清只是抿了口茶,寵溺道:“就知道你糊塗。”

“我聽你叔叔說是有個什麽喚靈儀式,要帶你回家一段時間?”玄清真人補充道。

錦書站在原地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終於頓悟,“嗷”了一聲。

她如今所使的佩劍絆玉並非入了天玄宗後才有的,是紀家祖祖輩輩相傳的,可惜從得到這把靈劍開始,這麽多年,紀家竟無一人得到絆玉的認可,在原身年齡小的時候就看中了絆玉美麗的外表,又哭又惱定要拿它做佩劍才肯罷休。

紀家人又寵她,又抱著若是沒有得到認可不過也只是把好些的普通劍的想法,也就將絆玉給了她。

紀家先祖曾囑咐過,若是紀家有人得到了絆玉的認可、與絆玉締結契約,那就要進行一道喚靈儀式。

有關喚靈儀式只是傳承了所需的步驟,但參加儀式的人會獲得什麽,先祖只是含糊地留下一句——百利而無一害。

在錦書傳過來之前,紀清曾用通信靈石詢問過絆玉的情況,並提及了喚靈儀式,想來應該是玄清真人將她與絆玉締結契約一事告知了紀家人。

錦書心裏有些犯糾結,喚靈儀式這種東西聽起來就怪怪的。

可紀清卻不許她選擇,和玄清真人說道:“那,待會我就先帶著錦書回去了?喚靈儀式需要三天三夜,提前回去也好做些準備。”

玄清真人自然不會拒絕,扶了扶長長的胡子答應了下來。

只是錦書沒想到時間這麽趕,訝然問道:“待會就走?”

紀清站起身:“家裏的車馬已經在門口停著了,反正你如今是來參加仙門大比的,也用不著收拾什麽東西。”

他將手伸向錦書的肩頭,帶著她不容拒絕地朝門口走去。

錦書又是迷茫又是慌張,張著嘴愈要說些什麽,瞧見門外等候的步闕乾正一臉好奇地盯著自己,連忙大聲道:“大師兄,替我轉告陳師弟,我回家有些事,讓他用通信靈石和我回話。”

步闕乾擺擺手:“行,我告訴他。”

錦書想對著他笑一下,嘴角還沒勾起來,就被推上了紀家的飛車。

這座飛車同錦書原先坐的那幾輛比起來不止豪華了一星半點,寬闊的車廂裏是檀木的清香,用厚厚的繡有精美暗紋的綠色綢布蓋住車門車窗,外人一看就知道是哪家低調有內涵的世家。

車內擺著千金難買的好茶和帶有果香、一看便知出自私廚的糕點,很難想象只不過出門接個人居然會把家裏的廚子也帶上。

紀家和陳家都是百年世家,但實際上情況卻完全不同,陳家幾乎已經是只瀕死的駱駝,而紀家還是只正值壯年的猛虎。

紀清將擺有糕點的盤子推到錦書面前:“特地把李廚帶來,就是想著你許久沒吃你最愛的糕點了,怎麽不嘗嘗?”

錦書收回打量的眼神,擠出笑容,撚起一塊送入口中,誇讚道:“還是和以前一般好吃。”

紀清笑容沈沈,本是嚴肅的模樣,在自己侄女面前竟是外人從未見過的和煦。

他大抵是覺著自己許久沒接侄女回家,她心中有氣才同自己這樣生分,主動地嘮了幾句家常。

錦書良久沒有和長輩這樣講過話了,過了半晌只覺得心裏暖融融的,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了許多。

飛車行駛的很是平穩快速,紀家也離的不遠,談笑間就平穩地停在了地上。

錦書在記憶裏得知紀府極其奢華富貴,可只有親眼見證了,才知道記憶裏的因為太過久遠已經不足以描述這幾年幾經修葺的紀府了。

若不是還想著要保持人設,錦書的下巴幾乎都能掉在地上。

饒是如此,她還是在原地楞神了片刻。

飛車落下的地方應該是花園,鋪著青石子小路,每顆石子都精心挑選過,圓潤而有光澤。周圍種著四季都不會雕零的花樹,落英繽紛,有宮廷樣式的花燈用法術懸浮在空中,輕輕地旋轉著,燈光朦朧夢幻。

家養的模樣小巧可愛的靈獸出沒在院中,青池裏的錦鯉姿態優美的躍出水面,濺起漣漪。

整個紀府宛如一盤運籌帷幄的棋局,點綴著錯落有致的亭臺樓閣,蜿蜒曲折的長廊連接著每座房屋與庭院,身著青色服飾的傭人穿梭其中,按照主人家的安排井井有序地做著分配的活,遠遠望去就好像盤旋著一條青色的長龍。

錦書擡起手,一朵旋轉著的落花猶如飛雪一般落在她掌心。

“走吧。”紀清喚了她一聲,錦書這才回過神追了上去。

檐廊上的侍女看見主人家紛紛停下腳步行李,錦書有些不好意思地依依點頭回禮,有大膽的侍女得到回禮後眼神古怪地瞧了她一眼,又在和她眼神對碰的一瞬間迅速低下頭,錦書有些摸不著頭腦,頂了頂腮幫子沒說話,老老實實地跟在紀清身後。

待走到分岔路口,紀清溫和道:“家中還有事要忙,你先回自己屋裏吧。儀式開始前四天都有要求要遵守,我會叫侍女把單子遞給你的。”

錦書應了聲:“是。”,便隨著記憶裏的小道向原身的屋子裏走去。

這府邸實在太大,錦書走的腳都有些發酸才看見一間雅致的小屋映入眼簾。

原身就連居所都在紀府最好的位置。

屋子前有幾個侍女正在打鬧,嘻嘻哈哈地撩起地上的花瓣朝對方潑去,你一回我一回,芙蓉花中美人面,錦書看的有些出神。

直到有個侍女餘光中瞥見已經許久未歸的大小姐,面色一變,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迅速跪在地上,其餘人順著她跪的方向瞧見了這屋子的主人,瞬間嘩啦一聲跪了一大片。

好端端的美人戲花圖是沒得看了,現在演的這出叫封建禮制。

錦書被這跪倒的一片整的有些無措,剛剛路過的那群侍女也沒有對著紀清和自己下跪啊。

錦書心下疑惑,連忙朗聲叫她們起來:“都跪在地上做什麽,快起來吧。”

誰知這一說,一群人反而把都垂得更低了,青絲埋在花叢裏,有幾個年紀小膽子小的甚至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錦書一拍腦袋總算想起來了,原身脾氣不好,對侍女們要求也多,稍有看不順眼的便時不時地責罵懲罰。

這些人是乍一看她回來了,生怕剛剛的打鬧又惹了大小姐不快發怒呢。

“哎。”錦書低低地嘆了口氣,都是一個年紀的姑娘何必這樣處處為難別人:“快起來,誰再跪在哪裏,我就要罰了。”

聽到這話的侍女們一溜煙全都爬了起來,熟練地分成兩隊站在兩旁,畢恭畢敬地低著頭等待吩咐。

錦書知道自己現在就算好好說話也可能被誤解,幹脆也不再管她們,推開門自顧自地進去了。

原身屋裏的擺設和在天玄宗的差不多,錦書一邊在心裏咂舌感嘆這姑娘還真是上哪都不委屈自己,一邊推開了窗戶,找了個凳子坐在床邊欣賞美景。

半晌,有侍女前來敲門,錦書說了聲:“進。”

一個侍女舉著一打木簡誠惶誠恐地挪著步子走了進來,小聲道:“小姐,是老爺吩咐送來的。”

錦書上前兩步接過木簡,又坐回窗邊粗略翻閱了一下。

是紀清說過要在儀式前做的準備工作。

侍女還立在錦書眼前,她合上木簡問道:“行了,你出去吧,我會看的。”

這侍女並非在屋外嬉戲中的一個,但顯而易見也深知紀大小姐的脾氣,一聽她發問連忙跪下,回道:“小姐,老爺吩咐我要親眼看著小姐仔細地讀完這些木簡。”

說完又強調道:“老爺的吩咐,我不幹不照做。”

錦書不由得扶額,努力將聲音變得更溫和道:“看就看吧,我沒不讓你看,又跪下幹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