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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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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將好像有個鐵匠出現在了體內,先用鋒利的鋸子一下就劃開體內的靈力與那東西所散發的炙熱,將兩種力量完全分開,又用錘子毫不手軟地將那痛苦的來源錘回了陳賦舟的經脈。

源源不斷湧入錦書體內的那被冰裹著的炎熱終於恢覆了它原本的樣子——能洗凈一切鉛華之物的純凈的泉水。

這樣的變化讓錦書好受了不少,冷冽的泉水驅逐著熾熱的巖漿,不留情面地將它凈化吞噬。

兩個人的氣息終於逐漸融合在了一起。

澎湃但包容的天地靈力朝著兩人崩騰而來,天倦雀躍地吸收著靈力,散發出無與倫比的氣勢,排山倒海地壓向腳下臣服的植物。

在這樣的威壓下,整個天地仿佛都黯然無色、悄然無聲了起來

陳賦舟意識總算清醒了些,他飽含歉意道:“師姐,是我不好,害得你......”

錦書打斷道:“我不怪你,也不許你向我道歉。”

陳賦舟怔了怔,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倒映著他狼狽的模樣。

錦書勾起嘴角,擡起還尚有些發酸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腦袋,在那柔順的黑發上摁了兩下:“這不是你的錯,之前一直承擔著這樣的痛苦很不好受吧。”

陳賦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從小的經歷讓他不知道在被別人關懷時應該說些什麽。

說謝謝好像太簡單,這個關心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小師姐,謝謝這兩個字用在兩人中間有種別扭的生分。

陳賦舟不想和紀錦書這樣生分。

他僵在原地,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錦書放下手,又握緊懸浮在空中的天倦,沒等他想出一個合適的回答,先說道:“還有人在等我們,抓緊我的手。”

陳賦舟抿了抿唇,兩人現在五指緊扣,骨節摩擦著骨節,意識到這裏,他心情好了許多,沖錦書低低地應了聲:“好。”

靈力翻湧,天倦劇烈地抖動了起來,一個拉扯就拽的錦書身子歪斜。

好在她準備充分,適應良好地就跟上了天倦的節奏。

天倦並不是要用自己的本體去劈向那個大洞。

它將這個意念傳給錦書後,錦書提醒道:“阿舟,天倦待會會用我們兩個當做載體調動靈力。”

陳賦舟先前都沒怎麽關心這個,只是凝視著錦書嚴肅的小臉微微出神,見她轉過頭來同自己說話才很快溫順地點了點頭,一副再乖巧不過的模樣。

天倦的劍尖到劍柄都發熱了起來,一股並不難熬反而滋補的熱沿著劍柄傳來,地上的落葉飛花震地飛起,透明粘稠的天地靈力猶如一壺滋補的溫茶又兩人的身體傳向玄鐵重劍。

衣裳因為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卻因天地靈力湧入身體所散發的熱氣整出絲絲白氣,熱的錦書重重喘了幾口氣。

天倦帶著錦書的手高高舉起,整的她虎口微微發痛。

接著,重重的一拽,錦書不由驚呼一聲,天倦的的劍尖便逼出一道烏黑的、仿佛能吸納所有東西的劍氣,直直的、不偏不倚地劈向那地上的裂縫。

劍氣周圍溢出數萬道氣勢較小的劍氣,攜帶著那道最兇猛的逼向縫隙。

錦書從手到肩膀幾乎全都因為這氣勢蓬勃的一擊而劇烈顫抖著,她咬著牙幾乎感覺自己已經脫臼了。

一雙手恰到好處地托在她的胳膊上,在呼呼作響的大風中,陳賦舟的話被分裂成無數碎片,支離破碎地傳進錦書的耳朵。

“師姐,我在。”

即使是這樣一個時刻,錦書還是分了神。

她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想到,這家夥讓自己喊他名字,可自己卻還是師姐師姐的叫,哪有這個道理。

縫隙在劍氣劈進去的那一剎那四射出白光,黑色的劍氣在白光中不值一提的湮滅。

坐在小車上的熊戚在那白光綻放時就慌裏慌張地捂住了因瞬間光亮而刺痛的眼睛。

待李行道輕喚了幾聲“熊姑娘”後,才睜開眼。

她站起身,扶著車欄,探出半個身子朝下看。

“成功了沒啊?”熊戚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道。

周圍的一切和劈出劍氣前別無兩樣,依舊是混亂的林子、深不見底的大洞和漂浮在空中的兩人一劍。

若不是那重見天日的感覺過於強烈,她甚至要以為一切不過是一場夢了。

李行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熊戚不解地嘟囔道:“我還以為那地方會直接變成一個通道,我們跳進去就能回家了呢。”

即使成功了,也應該是和之前一樣要用傳達符吧。”

熊戚尷尬地訕訕笑了兩聲,大聲向下喊道:“錦書妹子,你們咋樣了。”

聽到呼喚,錦書擡起頭,沖熊戚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成功了。”

陳賦舟放下托住她胳膊的手,本準備再松開握著的手時,錦書反而扯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往她身邊帶了帶,隨即運力往小車那裏飛去。

陳賦舟被她拉著,手中的觸感如此清晰,直到現在,他才有閑工夫註意到,師姐的手是這麽小,可以被他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她的手指並不是纖細修長的那一類,反而手心手背都是肉,頗為飽滿。

他情不自禁地反覆將視線在牽著的手和錦書的背影中來回移動,輕輕地抿起了嘴唇,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錦書拉著陳賦舟落在小車裏,將天倦原物歸主後開口道:“之前那個傳送符要改一下傳送起始點,小世界還是很不穩定,畢竟依我們的力量能開辟出一條通道已經很不同意了,之後維持小世界這種累死人的事還是交給外面那些師長們吧。”

熊戚點點頭,指向小花,問道:“咱們回去?”

錦書在椅子上坐好,用手扶了扶裙擺,答道:“走吧,讓大家先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小花駕著小車,在小鳥的指引下一路順風地回了天龜村。

院中,燕臨和步闕乾還在交談著,遠遠便看見天邊一個黑點越來越近,於是向前兩步想看的更仔細些。

“那裏是師妹他們回來了嗎?”

步闕乾也跟上去,揉了揉眼睛,擺了擺腦袋,疑惑道:“師妹他們怎麽會這麽快就回來了?我看這世界也沒什麽別的變化啊?不會是失敗了吧?”

燕臨有些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又在胡說什麽呢,就算出去也是用傳送符啊,你還指望這地方直接把你丟回去?”

小車落在地上,錦書急匆匆地拎著裙擺從車裏跳了出來,對步闕乾伸出手。

步闕乾“嗯?”了一聲,側過臉退後兩步,斜著眼看錦書,略帶防備道:“要什麽我都不會給你的。”

錦書癟了癟嘴,不客氣地比了比拳頭威嚇道:“小氣鬼,給點包紮的東西都不願意。”

步闕乾抖了抖肩膀,像個彈簧一樣擺動著身體,挑了挑眉:“你求我呀。”

還沒輪到錦書動手,燕臨就一腳蹬向步闕乾下盤,他哎呦一聲栽在地上,愁眉苦臉道:“你怎麽又動手?”

燕臨哼道:“看你這幅樣子我就心裏煩。小師妹,你們那事做得如何了。”

錦書看著地上的步闕乾齜牙咧嘴、模樣滑稽地從懷裏摸著自己要的東西,心裏止不住地想笑,只能猛地咳嗽了兩聲,努力將視線從地上移開,才回覆道:“成功了,只是小世界依舊不穩定,我們還是趕緊出去把這個爛攤子交給師尊他們比較好,畢竟這裏還有許多原住民和靈獸。”

她轉過頭看到陳賦舟也從車上下來了,又對燕臨說道:“讓阿舟做一張現在能用的吧,然後分發下去,讓其他宗門裏會畫符的照著抄吧。”

她瞇了瞇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左側臉頰的小痣,難得有些羞澀:“阿舟最擅長這些了。”

陳賦舟剛剛走到她身邊,聞言只是勾著嘴角,也不講話。

燕臨對錦書這幅表現有點懵,少女勾著頭感受到她疑惑的視線,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急急忙忙地嚷嚷道:“哎呦大師兄你還沒找到嗎,怎麽這麽慢啊?”

步闕乾苦著臉一邊掏出東西,一邊帶點埋怨地嘟囔著:“催催催,一群人天天就知道催我。”

錦書一只手接過東西,另一只手抓住步闕乾的袖子將他扯了起來,這家夥變臉向來快,又樂滋滋道:“這還差不多。師妹就要有個師妹的樣子,尊老愛幼是我們天玄宗弟子的美德。”

“唉?”他忽的反應過來:“不是我給陳師弟包紮嗎?”

錦書已經拉著陳賦舟往屋裏走了,聞言回道:“師兄下手沒輕沒重還是我自己來得好。”

跨進屋門,陳賦舟輕笑一聲,惹得錦書問道:“在笑什麽?”

“師姐總是這樣拉著我。”

錦書嚇了一跳,連忙松開手:“是我拽疼你了嗎?碰到傷口了?”

陳賦舟又重新拉起她的手:“沒有,我喜歡師姐這樣拉著我。”

錦書指了指一個擺正的凳子,示意他坐上去,接著握住他受傷的胳膊,含笑道:“可你現在要是還不松開手,我就沒法給你包紮了。”

陳賦舟仰著腦袋看她:“那待會還可以牽嗎?”

錦書臉熱熱的,好在早已習慣,只是轉了轉眼睛:“那你要乖乖聽我話才行。”

陳賦舟松開手,錦書彎下腰,小心地扯開他已被血染了大半的衣袖。

那道傷口已經停止流血了,白皙的皮膚周圍是幹涸的血跡留下的紫黑色血塊,綻開的皮肉還能看見清晰的皮膚肌理。

先前親身體會到的疼痛仿佛又清楚了起來,錦書看著那傷口不由得皺起眉來。

從白瓷藥瓶中倒出傷藥,錦書用指腹輕輕地推開打圈,又下意識地吹了兩口,帶些憂愁道:“以後千萬要小心,不能再這樣受傷了,這麽漂亮的胳膊要是留了傷疤那多可惜。”

陳賦舟忍住胳膊上傳來的瘙癢感,應道:“我絕不讓師姐再為我擔憂了。”

錦書撞進他好似裝著一彎春水的眸子,頓了頓,帶點嗔怪道:“老是這樣說,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錦書包紮的技術和她編辮子的技術不相上下,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綁了一個醜醜的結。

陳賦舟也不嫌棄,只是微微笑著說別有一種感覺。

兩人在屋子裏寫了幾張新的傳送符才從屋裏出去。

頂著步闕乾看到陳賦舟胳膊上狀似海帶結似的包紮時嘲笑的眼神,錦書不自在地往陳賦舟身後躲了躲,他卻只是將東西遞給燕臨,慢條斯理地勞煩她將這些東西分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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