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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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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楊貴”的眼神逐漸清明了起來,他下意識的掙了掙,陳賦舟也隨之松開了手。

“這是怎麽回事?”恢覆意識的步闕乾摸著疼痛的腦袋,看了看地上還暈著的燕臨,語氣疑惑的問道。

“我們被拉進幻境了,你現在不叫步闕乾,叫‘楊貴’。”眼看步闕乾清醒地這麽快,錦書也松了口氣,懶洋洋地坐在了一旁,她本以為步闕乾也會和燕臨一樣暈半天,看來只有阿翠有些不一樣。

“我怎麽渾身疼?”步闕乾還有些懵。

他一臉茫然地揉著胳膊忙,錦書忙岔開話題道:“大師兄你肯定是暈迷糊了,別想這些有的沒得了,估計是什麽幻境的後遺癥吧,你快想想腦子裏面屬於楊貴的記憶,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

陳賦舟補充道:“我們這兩幅副身體年紀太小,知道的有限。”

步闕乾被忽悠的一怔一怔,看著師弟師妹信任的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抄了把椅子坐到一側開始閉目回想了。

陳賦舟懷裏的嬰兒離開母親的懷抱太久,已經開始嗚咽,錦書伸著頭看了過去,那手指輕輕的戳了戳她柔軟的臉頰,無奈地嘆氣道:“到底還要哭多久啊,我們待會辦事又沒法帶著她。”

陳賦舟生疏的學著阿翠搖起了繈褓,楊珍卻哭的更加大聲了。

“哎呀你姿勢錯了,不能這樣摟,你這樣硌著她了。”錦書想著在醫院裏面見過的護士抱著新生兒的姿勢,伸手去調整陳賦舟的兩只胳膊,少年愈加手忙腳亂起來,錦書瞧著他忙的面紅耳赤也不禁“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我來吧。”一只手穩穩地從陳賦舟懷裏抱起繈褓,正是燕臨。

“咦?大師姐你什麽時候醒了?”

“剛醒。”

“大師姐,阿翠的記憶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嗎?”

燕臨眉頭緊蹙,思索片刻道:“沒什麽格外奇怪的,和她之前和我們說的那些身世沒什麽差別,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姑娘。”

陳賦舟也不自覺的皺起眉頭:“這幻境的主人好像格外保護她。”

“哎呦!”步闕乾睜開了眼:“這腦子裏面東西可太多了,累死我了。”

錦書眼含期盼地望了過去:“怎麽樣?找到什麽怪異之處沒有?”

步闕乾抿了抿嘴道:“怪異的倒沒有。不過有一點重要的事。這村子不是每隔一段時間會舉辦一次咱們上次見過的祭祀嗎?其實這個祭祀只有村子裏面成親的男人才能參加,這楊貴和阿翠成親快一年了,因為家裏太窮,就去上下山搬運村民們的日用品,靠做這種苦工來維持家裏的生活。每次搬運都要花費少則十來天,多則數月,而特別巧的一點是,這一年來楊貴每次下山都正好趕上了祭祀,所以至今一次也沒參加過。”

“剛剛我回來之前,村長特地找人和我說,讓我明早的祭祀務必要參加,還格外強調讓我一定把楊珍帶著。”

陳賦舟聞言也站起身,他走到窗邊,推開掩著的窗戶,明月高懸在天空,有幾只老鴉嘶咧地叫著飛向天側。

他若有所思道:“估計等我回去也會被通知參加祭祀。”

燕臨懷中的嬰兒又咬著手指睡著了,好像完全沒發現摟著自己的母親已經換了一個人:“對了,我想起來了。”

燕臨將繈褓平穩地放在床上也站起身來:“你們兩個是我們當時去探訪的那家人!”

“就是女主人瘋了的那個。”

錦書聞言瞪大了雙眼,自己擁有了阿花的記憶以後,發現她是一個極為堅強的女孩,按理來說她好不容易脫離了貧窮還重男輕女的家庭,嫁到一個富有的家裏,怎麽會反而變成了一個瘋子呢?

“還記得我當時是怎麽說的嗎?”

錦書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好像阿花自從孩子死了就瘋了,一直尖叫說有人回來找她?還說什麽她那個死了的孩子找她索命?還說自己對不起自己的孩子?”

“沒錯!她當時已經變得瘦骨嶙峋了,寬大的衣服簡直想掛在一副骷髏身上,然後披頭散發像一個鬼一樣地往屋外爬,尖叫著說有好多嬰兒在拽著自己的衣服讓自己索命!當時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死去的那些孩子都是被妖獸所傷,與她有什麽幹系。”

錦書想到自己現在就是阿花,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只感到毛骨悚立。

“又是孩子的事?這祭祀恐怕和生兒育女,傳宗接代脫不開關系。”

“等等?”步闕乾打岔道:“小師弟去哪了?”

錦書懵了,主角不在這裏,難道是獨自一人去打大Boss去了?順便再搞點別人得不到的機緣?

陳賦舟開口道:“李師弟的蹤跡我還沒有發現,天色不早了,我們兩個要先回去了。明天的祭祀我也會去,大師姐你們也悄悄跟過去吧,幻境的主人給我們安排這些身份應當都是有意義的,李師弟估計也和我們處境差不多,明天祭祀大概率能遇上。”

說罷,他朝錦書擡了擡下巴:“走吧?”

錦書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沖燕臨兩人點點頭:“那大師姐我們就先走了,明天見吧。”

兩個人擡腳跨出屋門,屋裏步闕乾仍在用尚帶有困惑的語氣問燕臨:“我怎麽還是渾身疼呢?你怎麽看著和沒事人一樣?”

錦書聽得踉蹌兩步,不由得開口:“千萬別讓大師兄知道是咱倆動的手!”

兩人回到家果然被告知了明日參加祭祀一事,陳賦舟順從應下,第二日一早就早早起床跟著家中已婚的長輩往村中央的祠堂走去,錦書也悄悄地偷溜了出來,繞開前往祠堂的大部隊,繞了一條遠路往和燕臨約好的地點趕。

今日天氣尚可,一輪艷陽高高懸掛於天空之中,溫暖又明亮的陽光灑在大地上,祠堂籠罩著一層金光,顯得莊嚴而神聖,猶如一座宮殿一般,令人望而卻步。

錦書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惶恐,終於要揭開偃建村的真面目了,此時只覺得心中一跳一跳的,如同裹了一個做工不精的毛墊子一般,紮的人直癢癢。

錦書遠遠看見燕臨正在祠堂外的一處墻角下等她,便加快了腳步小跑過去。

“大師姐!”

“你慢點,當心摔了。祭祀會在鼓聲三響後正式開始,接著就是按著流程上香拜神,我估計最重要的事會在這之後才說。”

錦書側耳傾聽,祠堂裏此刻很是嘈雜,只聽到眾人聲音紛紛卻聽不真切 :“估計還沒開始呢,倘若是平時,咱們施個隱身咒就能正大光明的看了,在這幻境裏和凡人沒有區別,只能一切小心為妙了,如果被抓住就完了。”

燕臨眉頭緊鎖:“我本想著趴在院外聽裏面的動靜,這樣一看,呆在這裏,裏面說話什麽都聽不清,看來只能另尋他法了。”

錦書思索片刻,笑道:“有了!大師姐你跟我來,我有辦法。”

祭祀果真同燕臨所說流程一樣。

兩個人躲在擺有神像的木桌下,從側面掀起蓋在桌布上的厚重布料,在布料的一腳下,兩雙又大又亮的眸子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步闕乾和陳賦舟都是第一次參加祭祀,被安排在人群的後面,被囑咐帶來的楊珍此時不知在哪。楊大富站在眾人面前手中捏著香,面向神像虔誠地拜了三拜。

“送子娘娘保佑,保佑我們村今年多生幾個男娃娃。”

拜罷,他站到桌子一旁:“你們幾個成親沒幾年的都過來拜拜送子娘娘,要是沒有送子娘娘,咱們村估計都成女兒國了,誠心誠意地求送子娘娘給你們幾個送送兒子知道不?”

幾個男子排成順序,依次拿起香,對著神像虔誠地拜了拜,步闕乾和陳賦舟排在隊伍的最後幾個,兩人面色都不太好看,顯然是不想拜這個所謂的“送子娘娘”。

很快就輪到步闕乾了,他磨磨唧唧地走上前兩步,抄起香,不情不願地拜了一下,楊大貴站在一旁看他不情不願的樣子,臉色也陰沈了下來,一把上前摁住了步闕乾的肩膀。

“你小子少來這副模樣,知道今天這祭祀就是為你辦的嗎?生了個賠錢姑娘還敢對娘娘這麽敷衍,當心一輩子生不出來男娃,斷子絕孫!你趕緊給我好好拜拜,看送子娘娘怎麽說!”

楊大貴知道楊富是個軟柿子,說話格外難聽,步闕乾聽得一陣惱怒,正要發作拍開楊大富打在他肩膀上的胖手,卻感到有個什麽東西不輕不重的砸在腳上。

他低下頭看去,一顆圓溜溜的葡萄正從他腳上往旁邊滾,這葡萄正是今日剛擺起來的貢品。步闕乾詫異地往桌子看去,只見一只白嫩的手從桌下悄無聲息的伸了出來,做了幾個虛按的動作。

步闕乾知道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輕舉妄動,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怒火,老老實實對著“送子娘娘”拜了三拜。

他還低著頭呢,只聽到楊大富油膩的嗓音激動地響起:“娘娘點頭了!娘娘點頭了!快把楊貴家那個小丫頭抱來,咱們偃建村今年必將人丁興旺,快去啊你們!”

幾個人連忙跨過門檻往祠堂外的偏房跑去,步闕乾擡起頭,只見這“送子娘娘”懷中抱著的荷花正散發著異樣的光芒,而供臺上也憑空多了一支栩栩如生的紙荷花,高坐於臺上的“送子娘娘”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祂揚起的嘴角簡直要延伸至兩側的鬢角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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