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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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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步闕乾此時不知為何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不由得脫口問道:“這是什麽意思?這不只是一個神像嗎?怎麽會動?還要把珍珍抱來做什麽?”

楊大富哈哈一笑道:“你小子自小就沒爹沒媽,但你大富哥可沒把你忘了,什麽好事都想著你呢。你不是生了個閨女嗎,現在送子娘娘發話了,大富哥保管讓你明年抱上個大胖小子。”

說著,只聽到一陣哭聲,楊珍被一個男子粗暴地摟在懷裏送進了祠堂,盡管步闕乾不是真正的楊貴,卻也看不得如此年幼的孩子受苦,連忙上前幾步把楊珍從那男子的懷裏摟了過來。

楊大富冷眼撇了撇他懷中哭泣不停的孩子,眼底閃過一抹厭煩,頗為不滿地說道:“一個丫頭片子,何必那麽費心。”接著,他轉頭看向送楊珍來的男子問道:“那個誰喊過來沒有,這邊等著他來趕緊辦事呢,怎麽還沒看見人影,別耽誤了祭祀的好時辰。”

話音未落,只聽得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傳來,錦書在桌子下面趴著聽完了全程,便伏在地面上,好奇地掀開桌布的一角往外看去。

來人卻令她大吃一驚,一個年歲不大的男子提著一個沈重的布囊正邁進祠堂,而他卻是許久未見的小師弟李行道。

什麽情況?錦書瞪大了眼睛,用手晃了晃燕臨的胳膊,示意她也往外看去。

李行道模樣的人將包裹放在地上,不緊不慢地掃視了一圈四周,包括楊大富步闕乾幾人,他語氣平淡地問道:“喊我來做什麽?”

楊大富上前一步,為他指了指供臺上的那支蓮花,道:“大老遠把叔您請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是要忙,您看這蓮花,送子娘娘又選中人嘍,就是這個楊貴家的女娃娃,咱們今日就趁著這好時辰趕緊把流程走了吧。”

錦書輕輕地“咦”了一聲,這李行道分明還是少年模樣,楊大富怎麽又是“叔”又是“您”的。

燕臨看出了她的疑惑趴在她耳側小聲說道:“你忘了麽?咱們進這幻境就把原來的那些人給頂替掉了,此刻能互相認出來咱們原本外表的只有村子裏的外來者,在這群村民眼裏小師弟恐怕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而且看楊大富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他恐怕在這個村子格外重要,咱們要想辦法和他聯系上才行。”

錦書看這李行道那坦然自若的表情,不由得心中暗道,不愧是男主,給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的感覺。

祠堂裏,步闕乾抱著楊珍,面露警惕,試探性地問道:“都到這時候了,村長你們說的那些雲裏霧裏的話到底能不能和我說明白了?”

楊大富面色詭異,道:“我先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李叔,十幾年前來咱們村子的,這些年不常出門走動,所以你們都不認識。”

“十幾年前,咱們偃建村出了一場大災難,整整兩年村子裏面居然一個小子也沒生出來,全是些賠錢丫頭!村子裏面的人每天都惶恐不安,以為偃建村要絕後了,還好李叔來了,李叔是老神仙下凡,一眼就看出來問題出在哪了,讓大家一起掏錢塑了這座送子娘娘神像,蓋了這座祠堂。蓋了這座祠堂後,村子裏面生出來的第一個娃娃果真是個男的,送子娘娘感恩我們對祂的祭拜,說會一直保佑我們。”

“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村子裏面的女娃娃出生了之後,送到祠堂供祂進行挑選,有合眼緣的便送給娘娘當座下童子,你們家這丫頭命好,被娘娘看中要去享福了,你還不快點跪下給娘娘磕幾個頭謝恩。”

步闕乾眉頭緊縮,這群人對送子娘娘的狂熱程度有點超出他的想象了,但他對上了李行道沈著的眼神,又莫名感到幾分心安,於是接著問道::“怎麽送去當座下童子?”

楊大富眼神變得狂熱,緩緩道:“院子裏面那兩口井你看見了吧?井娘納福,必賜麟兒。被選中的會被送到井裏,井口拿‘鎖女符’蓋上,送子娘娘自然就會來接引她們去享福的。

這番話聽得步闕乾大驚失色,額頭上刷的冒出冷汗,看著楊大富臉上狂熱的神情還有周圍村民們如常的模樣,只覺得不寒而栗。

燕臨聽到這番話馬上就要暴起扇飛這座供臺,她看似柔弱實則為人最愛行俠仗義,一聽到這些年偃建村背地裏幹的竟是這樣草芥人命的骯臟事,哪裏還忍得了。

錦書一看燕臨不對勁,連忙伸手死死地拉住了她,低聲勸誡道:“大師姐你忘了嗎?咱們如今是在幻境,身上沒有靈力,怎麽能抵過這一村子的人,這些畜生等我們出去了再懲治他們也來得及,此刻切莫輕舉妄動。

燕臨雖然心中已經火冒三丈,但也明白此是不是行動的好時機,只得按捺了下來。

祠堂裏的情景已經陷入了膠著,楊大富吩咐步闕乾把楊珍遞過來,可他卻死死的摟著仍在哭泣的孩子,不肯退讓一步。

楊大富眼看他如此倔強,也惱怒了起來:“你這人怎麽真沒不識好歹,這是送子娘娘眷顧你們家才灑下的福澤,我們家那個便宜丫頭想送去,娘娘還不要呢,成天在家裏面看見那個賠錢貨就煩。”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也不和你客氣了,你們幾個快點過去把那個丫頭給我搶過來。”說罷,一群村民蜂擁而上,紛紛伸手往他懷裏扒拉,整個祠堂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都給我住手!”李行道沈穩的聲音不大不小的響起,卻震懾住了所有人。

“你們都讓開,這丫頭和送子娘娘關系匪淺,既然這楊貴是她的肉胎父親,那邊讓我單獨和他說清楚裏面的門路,你們都退出去”他又用手指了指陳賦舟:“這人也留下,我觀他身上也有幾分機緣,其他人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到門外去。”

這“李叔”在偃建村許多年,祠堂中的人基本上都認識他,對他的本事都略有了解,哪裏敢反抗,一群人順從地退出祠堂,只有楊大富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步闕乾。

李行道把祠堂的門關緊,才緩緩說道:“師姐你們也出來吧。”

錦書兩人這才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怎麽知道我倆在這的。”

“剛才楊大富說話的時候桌子一直在抖,我怕我再不讓他們出去,這桌子就被掀翻了。”

看著李行道無奈的神情,燕臨爽朗一笑:“小師弟真細心,沒辦法,一聽到這群畜生幹了這麽多事,我就忍不住了。你怎麽混到敵人那派去了,看這模樣還怪有威信力的,快和師姐講講,這偃建村到底是怎麽個事?”

李行道沈思片刻道:“其實同楊大富說的沒什麽兩差,這李道本是鬼子母的信徒雖然鬼子母早已灰飛煙滅許久,凡間卻仍有少數人知道祂的傳聞,這李道本是鬼子母的狂熱信徒,機緣巧合下遇到了鬼子母的一縷殘魂,從此以後就被洗腦,甚至在民間大肆宣傳,他這樣大的動靜當然被當地的修仙宗門所註意,宗門的人把他抓起來後發現他已經無可救藥,既不能留著他繼續禍害普通人,又不能隨意打殺,只能將他放逐到深山老林裏,嚴重警告他不要再來作惡。”

“這李道在深山裏過了一段時間,心中對鬼子母的崇拜卻半分不減,甚至詭異地更加狂熱了,他跨過了幾座山,看見一個山頭有人煙,便決定前來看看。這一看就造成了現在的後果,偃建村當時不知為何兩年都沒有男胎,李道一看這種情況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鬼子母的一縷殘魂也催促著他趕緊動手,還有什麽地方比偏僻、迷信、無知的偃建村更好動手呢?”

“於是李道去找了村長對他說自己有辦法,村長對村裏的情況一直束手無策,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最開始只有村子裏幾個位高權重的老人知道,可隨著第一個孩子的出生,村長和這些老人都相信了李道的話,李道趁機提出需要用出生不久的女童就這樣祭祀鬼子母的傳統一直延續了百年。”

錦書皺起眉頭:“鬼子母只有一縷殘魂,怎麽保證生出來的孩子一定是男孩?”

李行道回道:“李道會一點醫術,加上鬼子母的殘魂附在他身上,他在這樣幹之前就已經悄悄去看了村子裏那個懷孕的婦人肚子裏的到底是男是女,倘若是女孩他就等著下一個孕婦懷的是男孩在出手。說來也是他運氣好,偏偏兩年不出男的魔咒在他來時沒了,後來靠著獻祭,鬼子母功力增強,自然就有能力和妖術讓原本的女胎變男,李道就借著這股東風成了偃建村的人上人。”

李行道擡頭上下掃視了一通富麗堂皇的雕像,開口道:“最可笑的是,這楊大富可是個人精,比他爹聰明多了,早就看出來李道就是個普通人,但他當上村長後很快就發現這是條能發大財的路子,借著給鬼子母上供和祭祀求子能從村裏面撈上不少油水,於是便把這祭祀辦的越來越玄乎,唬的知道的人全都深信不疑。”

步闕乾摟著楊珍還有些驚魂未定:“這些人這麽多年害死了不少孩子,那些男童的死恐怕是因為妖怪被這地方陰氣太重吸引過來的,也算這些村民自作孽了。只是既然當時他們選中了楊珍,怎麽她還好好地活到了現在?”

陳賦舟凝視著腳下的青石板,道:“這些恐怕要等我們從幻境出去親自找他問個清楚了,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他肯定付出了不少東西。

錦書若有所思道:“那恐怕我現在扮做的阿花也是因為孩子被抓去祭祀才瘋了的吧?這地方的人不把女子的命當命,阿花她娘也是每天張嘴閉嘴的賠錢貨,真是太慘了。”

錦書想起阿花的悲慘身世不由得同情又難過,她想了又想道:“我覺得男童的死不是妖怪來作祟,恐怕是這些冤魂報仇來了。否則我們怎麽會被拉進這樣一個幻境,還分別擁有了和這件事最緊密相關的幾個身份呢?”

話音未落,整座祠堂忽的晃動了起來,供臺上的瓜果全都滾落在了地上,那座栩栩如生的雕像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分崩離析。

一陣天旋地轉後,錦書摸到了手下堅硬又潮濕的觸感,像極了院中井邊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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