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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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最後在藥鋪即將關門時, 咬牙猶豫再三的柳庭風仍抵不住內心陰暗的買了一包藥，又做賊心虛得生怕被相熟之人見到而東躲西藏。
可是當他愧疚難安的拎著藥包回家後，又羞恥難當得想要把藥給扔了, 更懊悔自責的想要摁住自己腦袋砸墻。
等回到府中, 兩條腿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主院, 他想要去找她，兩條腿又跟灌了鉛一樣沈重得擡不起來，何況院裏還有幾個對他虎視眈眈的丫鬟婆子。
他都不用去試, 都知道但凡他再往前走一步，那些丫鬟婆子定會撲上來把他給生吞活剝了去。
即便如此，柳庭風依舊沒有離開，反倒是像幽魂一樣在主院外徘徊一夜。
隨著衣服被晨起霧氣打濕, 冷得嘴唇都在發白時，又在聽見門推開的聲響，迅速擡起那雙一夜未睡後, 染上血色的眼睛。
唯獨在看見推門走出來的裴煜時，臉上血色瞬間褪了個幹凈, 一夜未睡的腦袋木得發漲，身上肌肉因輕微的顫抖而漸漸收縮。
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還在自己妻子的房間裏待了一夜！
柳庭風根本不敢去想, 昨晚上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因為越想, 越襯出他這個丈夫的無能, 懦弱，窩囊。
眉眼寫著饜足, 整個人神清氣爽的裴煜見到杵在原地，猶如失了魂的柳庭風，難免想到了她說的, 他們二人相似。
這樣的貨色也配和自己相比較，看來她找男人的眼光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大人，你什麽時候來的？”克制著內心恐懼和羞恥，被奪妻後難堪的柳庭風剛調整好心態時，可那人已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那是一種比警告更令人感到羞恥的無視，使得他渾身忽冷忽熱的發抖。
那是一種被羞辱後的無能狂怒，還有對自身無能的羞恥。
自那天在青山寺的驚鴻一瞥後，哪怕女兒說了天底下總會有幾個模樣相似之人，孟夫人仍是上了心讓人去打聽她是哪家夫人，得知對方是不久前剛右遷到洛陽，現在戶部任從六品左司郎中的柳夫人。
今日得了空後，就遞了請帖上門拜訪。
渾身酸軟無力，就連嗓子都因發聲過度而沙啞的崔相宜剛醒來，就得知有客前來拜訪，那客還是孟家人後，當即冷下臉拒絕，“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自來到洛陽後，她就知道會不可避免的和孟家人見面。
可不代表，她就會想要和他們見面。
遞了請帖的孟夫人沒有在馬車裏等，而是飽含期待的站在馬車旁邊，希望能馬上見到對方。
沒一會兒，管事推開門走了出來，滿懷歉意道，“孟夫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夫人今日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聽到她不舒服，孟夫人的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完全忘了自己被拒之門外一事，“哪兒不舒服，可有請大夫來看過了嗎。”
“我家夫人已經請了大夫，多謝孟夫人關心。”
今天的天有些陰沈沈的，好似隨時就會落下雨來，連帶著人的心情都是沈悶居多。
孟汀蘭昨晚上主動提出要圓房，但被拒絕後回到瑤光院，竟是翻來覆去一整夜都睡不著。
因為她從未想過，他會拒絕和自己圓房，並和自己孕育子嗣。
要知道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崔相宜早在邊關生下了一對龍鳳胎，難道就因為她沒有跟著去邊關，所以讓他感到不滿，認為自己只能同富貴，不能共苦難？
想到這個可能的孟汀蘭猛地打了個寒顫，赤足踩在地上來到銅鏡前，看著鏡中卸了妝容後，膚色並非如上京貴女般細膩雪白，但勝在五官大氣的臉，難免想到了那張偷占了自己十幾年榮華富貴，才嬌養出來的臉。
眼底驀地浮現一抹怨恨，又很快平息的孟汀蘭擡起手拍了拍臉，對著屋外的丫鬟吩咐道：“準備些夫君愛吃的飯菜裝進食盒裏，我等下去給夫君送飯。”
前世她能做到的事，自己肯定能比她做得更好。
因最近沒有朝會，裴煜從裏仁巷離開後就直接去了城外軍營。
臨近午時，有士兵來報，說是裴夫人來給他們將軍送飯了。
“大人，你說夫人為什麽會想到給你送飯？”李知青對夫人倒是抱有幾分好感的，哪怕她是從小被抱錯養在鄉野的真千金，可待人接物沒有一點兒小家子氣，就連談吐都落落大方，一點兒都不輸世家高門裏精心培養的貴女。
李知青對夫人的好感越高，對那位鳩占鵲巢，嫁了人後還貪圖榮華富貴強攀上自家大人的假千金，就越發厭惡，鄙夷。
這當娘的能做出換了真千金的事，難怪生出的女兒都如出一轍。
正在翻著糧草賬冊的裴煜冷冷睨他一眼，“真那麽閑，不如出去跑十圈。”
李知青頓時叫苦不殆，“大人，這就算了吧，我要是真跑十圈回來，這腿定要廢了。”
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的裴煜闔眼假寐，骨指半屈輕叩把手。
她會來軍營給自己送飯，難保不是他那位好繼母出的主意，就為了讓他放松警惕。
他也好奇，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來到軍營外的孟汀蘭下了馬車後，鼻翼抽搦間聞到空氣裏飄來的汗味，黃泥土味，酸臭味，忍不住用帕子捂住鼻子加快腳步，無視那些同自己問好的聲音，只想快些去到他的帳篷。
正在帳篷裏請君入甕的裴煜在她進來後，神色淡淡沒有一絲驚喜，“夫人怎麽來了。”
孟汀蘭沒想到自己來給他送飯，他的態度還是如此冷漠，仿佛自己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府裏隨意一個來送飯的丫鬟。
壓下上輩子見到的酸澀對比後，來到幾上打開食盒，取出裏面的四菜一湯，“我擔心夫君會吃不習慣軍營的飯菜，就讓廚房準備了些夫君愛吃的。”
軍營的飯菜比行軍打仗對裴煜來說只會好而非不習慣，以前餓極了的他連草根樹皮都吃過，又怎會吃不習慣米飯青菜葷肉。
“你有心了。”接過碗筷的裴煜看著仍站著的她，問了一句，“你吃了嗎，要是沒吃不妨一塊坐下來吃點。”
孟汀蘭頓時受寵若驚，“妾身來時已經了幾塊糕點，現在並不餓。”
她說著來時已經吃過了，但食盒裏卻放有兩副碗筷，就連飯菜都是不多不少的兩人份。
裴煜看出她口是心非裏的心機，想到她是那位安排的人，便耐著脾氣道：“哪怕不餓多少也吃點，就當是陪我一起吃。”
若是另一人，已經直接攔腰將人抱在懷裏餵著她吃。
明明早上離開前才逼得她眼角通紅，泣聲求饒。可想到她時，忽然覺得喉嚨幹渴得很，好似許久未見了。
孟汀蘭佯裝糾結的猶豫了一會兒，欣然答應，嘴上仍不忘說了一句，“妾身並不是很餓，可能吃不了多少。”
“無礙。”
滿心歡喜認為做對了的孟汀蘭坐下後，才註意到他脖頸處有一條格外明顯的，像是女人用指甲抓撓出的暧昧紅痕。男人生得高大又是武將，除非是很親密的姿勢，否則很難在他靠近後頸處留下明顯的痕跡。
剎那間孟汀蘭周身血氣上湧，攥緊的指尖用力得幾乎崩斷。
他遲遲不願意和自己圓房，難不道是因為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就連這條抓痕也是那女人對自己的挑釁，畢竟上輩子這種挑釁她見過很多次。
可上輩子她直到死，都記得他身邊除了崔相宜後並沒有其她女人，除非是他背著崔相宜在外面養外室。
想到這個可能的孟汀蘭才覺得好受一些，因為她寧可相信後一個，也不願信前一個。上輩子的崔相宜過得越好，她就越嫉妒得發瘋，誰讓她偷走的是本該屬於自己的人生。
發爛發臭被家暴毆打識人不清的應該是她崔相宜，而不是她才對。崔相宜近乎美好的人生，完美體貼的丈夫，聽話乖巧的孩子才是屬於自己的。
裴煜敏銳註意到她眼底那抹濃郁得化為實質的恨意，脖頸處的那抹抓痕他是知道的，那是他逼得她眼角發紅又哀聲求饒時留下的。
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她眼裏的恨意從何而來？
看來這位被強塞/給自己的夫人身上，藏有很大的秘密。
因著心裏藏了事，柳庭風今日並未去衙門當值，而是在自己院子偷偷搭起了藥爐子煎藥。
等藥煎好後，就放在裝滿點心的食盒裏。
站在院中的宋嬤嬤見他來了，當即板下臉，皮笑肉不笑，“大人怎麽來了。”
“我來看我夫人，你這婆子難道連這種事都要管嗎。”對這婆子心中存了怒的柳庭風無視她的威脅警告，徑直擡腳往屋裏走去，“婉娘，我買了櫻桃煎和桂花糖芋苗給你。”
正坐在窗邊竹榻，手中拿著一本書翻閱的崔相宜並未理會進來的人。
唇瓣緊抿的柳庭風也不在意她的冷漠，取出熬好的湯藥遞給她，眼裏是壓不住的痛苦和糾結，還有隱隱的不忍崩潰，就連遞給她的時候都不敢和她目光對上，“婉娘，把這個喝了吧。”
動作停下的崔相宜瞥了眼他遞來的藥碗，不譏不諷的來了句，“你倒是大度。”
“婉娘，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是個大度的人，天底下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在這種事情上做到大度。”柳庭風滿嘴苦澀的閉上眼，溫柔的聲線裏止不住的發顫，“可是我漸漸發現，在有些事上不是我想大度，而是我不得不大度，因為我不能拿你的身體開玩笑，我也做不到拿你的身體開玩笑。”
對比於讓她生下別人的孩子，他更害怕的是會永遠失去她。
就連他此時端來的也非打胎藥，而是安胎藥。
昨晚上在大夫快要關門時，牙根緊咬的柳庭風當即不敢耽誤的說要買打胎藥。
誰料大夫聽到他要打胎藥時，並沒有立即抓藥給他，而是神情凝重道：“你為什麽要打胎藥？要知道打胎藥藥效兇險，要是身體不好的，一副藥下去，可能會導致終身不孕，說不定還會就此纏綿病榻。”
“若是胎兒月份過大，其兇險程度不亞於一屍兩命。”
柳庭風聽後立馬慌了神，因為婉娘的身體確實稱不上好，體質畏寒，哪怕是夏日手和腳都是冰冷的，就連每到天氣轉涼的冬日都會大病一場。
“要是你想好了還要，老夫現在就給你抓一副打胎藥。”
原本他應該答應下來的，唯獨到了嘴邊又鬼使神差的變成了“換一副安胎藥吧。”
因為他不敢拿她的身體開玩笑，哪怕讓他養別人的孩子。
此時的柳庭風苦澀得像風幹的錦荔枝，“婉婉，你相信我，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我一定會視如己出，把它當成我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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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藥鋪即將關門時, 咬牙猶豫再三的柳庭風仍抵不住內心陰暗的買了一包藥，又做賊心虛得生怕被相熟之人見到而東躲西藏。
可是當他愧疚難安的拎著藥包回家後，又羞恥難當得想要把藥給扔了, 更懊悔自責的想要摁住自己腦袋砸墻。
等回到府中, 兩條腿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主院, 他想要去找她，兩條腿又跟灌了鉛一樣沈重得擡不起來，何況院裏還有幾個對他虎視眈眈的丫鬟婆子。
他都不用去試, 都知道但凡他再往前走一步，那些丫鬟婆子定會撲上來把他給生吞活剝了去。
即便如此，柳庭風依舊沒有離開，反倒是像幽魂一樣在主院外徘徊一夜。
隨著衣服被晨起霧氣打濕, 冷得嘴唇都在發白時，又在聽見門推開的聲響，迅速擡起那雙一夜未睡後, 染上血色的眼睛。
唯獨在看見推門走出來的裴煜時，臉上血色瞬間褪了個幹凈, 一夜未睡的腦袋木得發漲，身上肌肉因輕微的顫抖而漸漸收縮。
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還在自己妻子的房間裏待了一夜！
柳庭風根本不敢去想, 昨晚上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因為越想, 越襯出他這個丈夫的無能, 懦弱，窩囊。
眉眼寫著饜足, 整個人神清氣爽的裴煜見到杵在原地，猶如失了魂的柳庭風，難免想到了她說的, 他們二人相似。
這樣的貨色也配和自己相比較，看來她找男人的眼光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大人，你什麽時候來的？”克制著內心恐懼和羞恥，被奪妻後難堪的柳庭風剛調整好心態時，可那人已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那是一種比警告更令人感到羞恥的無視，使得他渾身忽冷忽熱的發抖。
那是一種被羞辱後的無能狂怒，還有對自身無能的羞恥。
自那天在青山寺的驚鴻一瞥後，哪怕女兒說了天底下總會有幾個模樣相似之人，孟夫人仍是上了心讓人去打聽她是哪家夫人，得知對方是不久前剛右遷到洛陽，現在戶部任從六品左司郎中的柳夫人。
今日得了空後，就遞了請帖上門拜訪。
渾身酸軟無力，就連嗓子都因發聲過度而沙啞的崔相宜剛醒來，就得知有客前來拜訪，那客還是孟家人後，當即冷下臉拒絕，“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自來到洛陽後，她就知道會不可避免的和孟家人見面。
可不代表，她就會想要和他們見面。
遞了請帖的孟夫人沒有在馬車裏等，而是飽含期待的站在馬車旁邊，希望能馬上見到對方。
沒一會兒，管事推開門走了出來，滿懷歉意道，“孟夫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夫人今日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聽到她不舒服，孟夫人的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完全忘了自己被拒之門外一事，“哪兒不舒服，可有請大夫來看過了嗎。”
“我家夫人已經請了大夫，多謝孟夫人關心。”
今天的天有些陰沈沈的，好似隨時就會落下雨來，連帶著人的心情都是沈悶居多。
孟汀蘭昨晚上主動提出要圓房，但被拒絕後回到瑤光院，竟是翻來覆去一整夜都睡不著。
因為她從未想過，他會拒絕和自己圓房，並和自己孕育子嗣。
要知道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崔相宜早在邊關生下了一對龍鳳胎，難道就因為她沒有跟著去邊關，所以讓他感到不滿，認為自己只能同富貴，不能共苦難？
想到這個可能的孟汀蘭猛地打了個寒顫，赤足踩在地上來到銅鏡前，看著鏡中卸了妝容後，膚色並非如上京貴女般細膩雪白，但勝在五官大氣的臉，難免想到了那張偷占了自己十幾年榮華富貴，才嬌養出來的臉。
眼底驀地浮現一抹怨恨，又很快平息的孟汀蘭擡起手拍了拍臉，對著屋外的丫鬟吩咐道：“準備些夫君愛吃的飯菜裝進食盒裏，我等下去給夫君送飯。”
前世她能做到的事，自己肯定能比她做得更好。
因最近沒有朝會，裴煜從裏仁巷離開後就直接去了城外軍營。
臨近午時，有士兵來報，說是裴夫人來給他們將軍送飯了。
“大人，你說夫人為什麽會想到給你送飯？”李知青對夫人倒是抱有幾分好感的，哪怕她是從小被抱錯養在鄉野的真千金，可待人接物沒有一點兒小家子氣，就連談吐都落落大方，一點兒都不輸世家高門裏精心培養的貴女。
李知青對夫人的好感越高，對那位鳩占鵲巢，嫁了人後還貪圖榮華富貴強攀上自家大人的假千金，就越發厭惡，鄙夷。
這當娘的能做出換了真千金的事，難怪生出的女兒都如出一轍。
正在翻著糧草賬冊的裴煜冷冷睨他一眼，“真那麽閑，不如出去跑十圈。”
李知青頓時叫苦不殆，“大人，這就算了吧，我要是真跑十圈回來，這腿定要廢了。”
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的裴煜闔眼假寐，骨指半屈輕叩把手。
她會來軍營給自己送飯，難保不是他那位好繼母出的主意，就為了讓他放松警惕。
他也好奇，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來到軍營外的孟汀蘭下了馬車後，鼻翼抽搦間聞到空氣裏飄來的汗味，黃泥土味，酸臭味，忍不住用帕子捂住鼻子加快腳步，無視那些同自己問好的聲音，只想快些去到他的帳篷。
正在帳篷裏請君入甕的裴煜在她進來後，神色淡淡沒有一絲驚喜，“夫人怎麽來了。”
孟汀蘭沒想到自己來給他送飯，他的態度還是如此冷漠，仿佛自己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府裏隨意一個來送飯的丫鬟。
壓下上輩子見到的酸澀對比後，來到幾上打開食盒，取出裏面的四菜一湯，“我擔心夫君會吃不習慣軍營的飯菜，就讓廚房準備了些夫君愛吃的。”
軍營的飯菜比行軍打仗對裴煜來說只會好而非不習慣，以前餓極了的他連草根樹皮都吃過，又怎會吃不習慣米飯青菜葷肉。
“你有心了。”接過碗筷的裴煜看著仍站著的她，問了一句，“你吃了嗎，要是沒吃不妨一塊坐下來吃點。”
孟汀蘭頓時受寵若驚，“妾身來時已經了幾塊糕點，現在並不餓。”
她說著來時已經吃過了，但食盒裏卻放有兩副碗筷，就連飯菜都是不多不少的兩人份。
裴煜看出她口是心非裏的心機，想到她是那位安排的人，便耐著脾氣道：“哪怕不餓多少也吃點，就當是陪我一起吃。”
若是另一人，已經直接攔腰將人抱在懷裏餵著她吃。
明明早上離開前才逼得她眼角通紅，泣聲求饒。可想到她時，忽然覺得喉嚨幹渴得很，好似許久未見了。
孟汀蘭佯裝糾結的猶豫了一會兒，欣然答應，嘴上仍不忘說了一句，“妾身並不是很餓，可能吃不了多少。”
“無礙。”
滿心歡喜認為做對了的孟汀蘭坐下後，才註意到他脖頸處有一條格外明顯的，像是女人用指甲抓撓出的暧昧紅痕。男人生得高大又是武將，除非是很親密的姿勢，否則很難在他靠近後頸處留下明顯的痕跡。
剎那間孟汀蘭周身血氣上湧，攥緊的指尖用力得幾乎崩斷。
他遲遲不願意和自己圓房，難不道是因為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就連這條抓痕也是那女人對自己的挑釁，畢竟上輩子這種挑釁她見過很多次。
可上輩子她直到死，都記得他身邊除了崔相宜後並沒有其她女人，除非是他背著崔相宜在外面養外室。
想到這個可能的孟汀蘭才覺得好受一些，因為她寧可相信後一個，也不願信前一個。上輩子的崔相宜過得越好，她就越嫉妒得發瘋，誰讓她偷走的是本該屬於自己的人生。
發爛發臭被家暴毆打識人不清的應該是她崔相宜，而不是她才對。崔相宜近乎美好的人生，完美體貼的丈夫，聽話乖巧的孩子才是屬於自己的。
裴煜敏銳註意到她眼底那抹濃郁得化為實質的恨意，脖頸處的那抹抓痕他是知道的，那是他逼得她眼角發紅又哀聲求饒時留下的。
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她眼裏的恨意從何而來？
看來這位被強塞/給自己的夫人身上，藏有很大的秘密。
因著心裏藏了事，柳庭風今日並未去衙門當值，而是在自己院子偷偷搭起了藥爐子煎藥。
等藥煎好後，就放在裝滿點心的食盒裏。
站在院中的宋嬤嬤見他來了，當即板下臉，皮笑肉不笑，“大人怎麽來了。”
“我來看我夫人，你這婆子難道連這種事都要管嗎。”對這婆子心中存了怒的柳庭風無視她的威脅警告，徑直擡腳往屋裏走去，“婉娘，我買了櫻桃煎和桂花糖芋苗給你。”
正坐在窗邊竹榻，手中拿著一本書翻閱的崔相宜並未理會進來的人。
唇瓣緊抿的柳庭風也不在意她的冷漠，取出熬好的湯藥遞給她，眼裏是壓不住的痛苦和糾結，還有隱隱的不忍崩潰，就連遞給她的時候都不敢和她目光對上，“婉娘，把這個喝了吧。”
動作停下的崔相宜瞥了眼他遞來的藥碗，不譏不諷的來了句，“你倒是大度。”
“婉娘，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是個大度的人，天底下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在這種事情上做到大度。”柳庭風滿嘴苦澀的閉上眼，溫柔的聲線裏止不住的發顫，“可是我漸漸發現，在有些事上不是我想大度，而是我不得不大度，因為我不能拿你的身體開玩笑，我也做不到拿你的身體開玩笑。”
對比於讓她生下別人的孩子，他更害怕的是會永遠失去她。
就連他此時端來的也非打胎藥，而是安胎藥。
昨晚上在大夫快要關門時，牙根緊咬的柳庭風當即不敢耽誤的說要買打胎藥。
誰料大夫聽到他要打胎藥時，並沒有立即抓藥給他，而是神情凝重道：“你為什麽要打胎藥？要知道打胎藥藥效兇險，要是身體不好的，一副藥下去，可能會導致終身不孕，說不定還會就此纏綿病榻。”
“若是胎兒月份過大，其兇險程度不亞於一屍兩命。”
柳庭風聽後立馬慌了神，因為婉娘的身體確實稱不上好，體質畏寒，哪怕是夏日手和腳都是冰冷的，就連每到天氣轉涼的冬日都會大病一場。
“要是你想好了還要，老夫現在就給你抓一副打胎藥。”
原本他應該答應下來的，唯獨到了嘴邊又鬼使神差的變成了“換一副安胎藥吧。”
因為他不敢拿她的身體開玩笑，哪怕讓他養別人的孩子。
此時的柳庭風苦澀得像風幹的錦荔枝，“婉婉，你相信我，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我一定會視如己出，把它當成我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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