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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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或許是因為前面裴煜來過一趟時說的話, 在傍晚時崔相宜又發起了高熱，宋嬤嬤擔心她會燒成傻子，再不情願也馬上去請了大夫過來。
猶如鬼魂般回到家中的柳庭風聽到她發起高燒, 竟是眼前一黑的直直往後摔去, 好在身後有支撐才讓他沒有真的摔倒。
後槽牙咬緊的柳庭風顧不上宋嬤嬤的警告, 焦灼慌張的推門走了進去，“婉娘，是我, 你還好嗎。”
正給夫人餵藥的宋嬤嬤當即黑了臉，重重擱下手中藥碗將人給趕出去，“柳大人，你忘了老奴說的話, 往後離夫人最好遠些。”
收到警告從而手腳冰冷的柳庭風自然沒忘，可是他做不到明知她病了後，還像個陌生人無動於衷。
要知道婉娘可是自己的妻子。
“我沒有忘, 我只是擔心她。”
宋嬤嬤沈著臉，“柳大人放心好了, 老奴已經請了大夫過來，柳大人又不是大夫, 過來也幫不到什麽忙。”
“我怎麽可能幫不上什麽忙，我是她丈夫！”拳頭攥得青筋暴起的柳庭風脖子漲紅, 第一次如此硬氣, “就算你是裴大人派來的，也不能剝奪我和她說話的權利。”
崔相宜燒得迷迷糊糊中, 聽到他們在門外爭執，嗓子發啞道：“讓他進來。”
柳庭風聽到她虛弱縹緲的聲音，心尖一顫, 連忙一把推開宋嬤嬤宛如殺人的目光就往房間裏走去，“婉娘，是我，你身體是不是還很難受，要不要重新把大夫叫回來。”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你要是不想吃我做的也沒關系，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回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冷不冷，我去給你拿床被子好不好。”
他的話又密又急，仿佛是要把這輩子的話都在今天全說完了。
本就因為在病中，從而難受的崔相宜強撐著聽他說完一堆廢話後，在他還想要伸手過來觸碰她臉時，終於忍無可忍道：“滾。”
手指蜷縮的柳庭風露出受傷之色，額間幾許碎發灑落，顯得那張臉孤寂又脆弱，“婉娘，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我，但你千萬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知道嗎。”
本就是強撐著的崔相宜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言簡易駭的重覆了相同的一句，“滾。”
“好，我現在就出去，你千萬不要因為我生氣，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身體。”柳庭風嘴上說著要出去，可他的腳就跟定在原地，目光克制又貪婪的落在她臉上。
他都快要記不清，上次那麽仔細看她是在什麽時候了，好像已經久遠到是上輩子的事了。
她好像比上次見面要瘦了很多，本就沒有多少肉的臉，如今更是少得可憐。
不禁令他疑心，是否風再大一些就能把她吹走。
喉結滾動的柳庭風控制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她，又在餘光見到準備進來的宋嬤嬤，大夢初醒猛地驚醒，後背如涼風穿過陰冷刺骨。
他怎麽又忘了，現在的婉娘只是名義上是自己的妻子，除了這層名不屬實的關系後，他們二人再沒有任何關系。
可除了這層名不屬實的夫妻關系後，他想不到，該用什麽辦法把她捆綁在自己身邊。
他承認他是卑劣的，他是無恥的，是自私的，但他更無可救藥的，只希望她能永遠陪在他身邊。
今日從柳家回到府上後，林慧瑜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但她又說不上來。
直到她從裴煜今天換下來的衣服上，隱約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藥味，但他根本沒有哪裏受傷，身上又哪會來的藥味。
入睡時，還在想著這件事的林慧瑜在閉上眼後，猛地睜開眼後豁然起身，雙目圓瞪纏上縷縷蛛網血絲。
他雖然沒有生病，崔相宜卻實實在在生了病，他衣服上的藥味能殘留到現在，說明不是簡單接觸到。
她從來不信天底下會有那麽巧合的事。
崔相宜這一病，竟纏綿病榻了半個多月，等病好後，想到她已經許久沒有去一盞茶了。雖說她把那些糕點方子都送了過去，仍心虛愧疚不已。
當初說好了是兩人一起開店，結果她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宋嬤嬤得知她要出門後，因她自個身子不爽利，就讓啞姑貼身跟隨，還找了輛馬車讓她乘坐。
崔相宜並沒有因為是他安排的，就清高的拒絕。
等馬車來到一盞茶後，崔相宜才發現店鋪關了，擔心是出了什麽事，就去詢問周圍同商鋪的掌櫃。
“這點心鋪子啊，半個月前就關了。”
“至於是為什麽關的，我們也不清楚，不過之前有人看見有一大一小兩男的來找過鄭掌櫃，說不定和他們有關。”
崔相宜聽到那兩男一大一小，呼吸驟停的想到了裴煜對她 說的那句——
我聽聞你那位好友的前夫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你說，要是他得知你那好友在這裏，會不會親自過來把她帶走。
臉色驟然一沈的崔相宜上了馬車，指尖發顫的對著趕車的人說，“去桐花巷。”
她只求，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就好，否則她就算是死了都不會原諒自己。
來到桐花巷後，神情凝重的崔相宜徑直跳下馬車，擡腳就往住在最裏面的一間住宅走去。
只是在走進巷子裏時，忽然在外面看見了兩個衣服料子氣質皆不凡的一大一小，僅是一眼，崔相宜就收回目光到前面敲門。
把一盞茶關了後，最近一直在家的鄭慈柔聽到有人敲門，以為又是那父子二人陰魂不散，正不耐煩的讓他們滾的時候，崔相宜的聲音從外面飄了進來。
“鄭姐姐，我是婉娘，你在家嗎？”
就在崔相宜敲了好一會兒門，又遲遲不見有人來開門，以為她不在時，緊閉的大門突然被打開，然後一只手將她拉了進來。
進來後的崔相宜見她面色紅潤，眼神有光，方才松了一口氣，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將裏面的糕點一一取出來後，才難掩愧疚羞恥的問起，“我見到店關了，是遇了什麽事嗎？”
鄭慈柔拈了一塊瓊葉糕放嘴裏，含糊不清道：“其實是我打算開個酒館，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不知道，我以前可是釀酒的高手，多少人想要求我一壇子酒都不知道有多難。”
“那我還真要嘗下鄭姐姐你釀的酒才行，要是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到時候可別怪我說你扯大鼓。”崔相宜說了一會兒話，難免想起巷子外的那一大一小，張了張嘴，又不知從何說起。
畢竟這屬於她的私事和過往，在她沒有主動提起時就驀然開口，不亞於冒犯得在傷口上撒鹽。
鄭慈柔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毫不在意的爽朗一笑，“你來找我的時候應該看見他們了，實不相瞞，他們就是我的前夫和兒子。”
崔相宜抿了抿唇，把另一碟紫蘇桂花茶糕遞過去，“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不要勉強。”
“都已經過去的事了，他們現在對我而言就只是個陌生人，我說出來也代表自己真正放下來了。”鄭慈柔認為光吃糕點有點兒渴，就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你知道嗎，在他那位出嫁後又被休棄歸家的表妹出現前，我一直都以為我們是相愛的。要不然他一個金尊玉貴的世家公子，怎麽可能會娶我一個平平無奇的獵戶之女，還和我有了孩子。可是從他表妹出現後，我的存在好像本身是一種錯誤。”
“我不會琴棋書畫，就連大字都不識得幾個，不像他表妹琴棋書畫精通，還是城裏有名的才女。我喜歡辣口的菜肴，那位表妹喜歡清淡，我就成了登不上臺面，喜歡吃下等人的飯菜。對於這些我是無所謂的，可是當他和兒子為了他表妹一次次丟下我，還動手打了我，親口說我比不上她表妹一個手指。
就連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都說不願意投生在我肚子裏，更願意做那位表妹的孩子後，我才終於從那場美好又虛幻的夢境中清醒過來了，這樣的我，你是不是也覺得很可笑。”說起自己的過往，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鄭慈柔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原本的她是書中人，可當她書裏抽身而出時，才發現以往的一切根本傷害不到自己半分。
崔相宜沈默了好久，伸手將人抱在懷裏，“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我只知道你離開他們是他們的損失，你沒有錯，錯的是那眼瞎心盲的父子二人。”
鼻子發酸的鄭慈柔伸手回報住她，“謝謝你。”
崔相宜拍著她後背，“我們是朋友，你要是和我說謝謝兩個字就真的見外了。”
等崔相宜離開後，那一直徘徊在外面的父子二人見她出來了，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纏了上來，神情雖帶著緊張又帶著一貫的倨傲，“你好，我是………”
冷著臉的崔相宜並未理會他們，徑直擡腳往停在前面的馬車走去。
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自己浪費時間，他們更不配重新打擾鄭姐姐現在的生活。
崔相宜告別鄭慈柔後，並不打算回家，而是讓馬車去永福大街。
到了永福大街後，不想讓他們繼續跟著的崔相宜下了馬車，帶著啞姑前往鎮上最大的一間書店，看能不能從裏面找到和離成功的案列。
人還沒靠近書店，她的去路忽然被一輛處處寫著低調奢華的馬車攔住去路，正當她準備繞過馬車往前走時。
藏青色團花簾子被一只骨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露出一張刀削般俊美的臉。
“過來。”不是在征求她的回答，而是用著命令的口吻。
崔相宜只是看了他一眼，無視他擡腳就往前走。
那人卻不願輕易放過她，唯有嗓音驟沈泛著冷意，“崔相宜，本官的話不喜說第二遍，過來。”
咬著牙根的崔相宜不為所動的繼續往前走，可她的去路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沈歸給攔住了，“柳夫人，大人說了，讓你過去。”
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的崔相宜對於，和裴煜有關的任何人都沒有好臉色，有的只是一視同仁的怨恨，仇視，“我不願意過去，難不成光天化日之下，他還能將我給綁了去不成。”
她不信他真能無法無天到這個地步，更害怕的是周圍有認識她的人見到了，又該怎麽辦。
此時的裴煜已經從馬車上下來了，看著因她出現而再次豎起尖刺的女人，薄唇輕啟，“崔相宜，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很像一個鬧脾氣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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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前面裴煜來過一趟時說的話, 在傍晚時崔相宜又發起了高熱，宋嬤嬤擔心她會燒成傻子，再不情願也馬上去請了大夫過來。
猶如鬼魂般回到家中的柳庭風聽到她發起高燒, 竟是眼前一黑的直直往後摔去, 好在身後有支撐才讓他沒有真的摔倒。
後槽牙咬緊的柳庭風顧不上宋嬤嬤的警告, 焦灼慌張的推門走了進去，“婉娘，是我, 你還好嗎。”
正給夫人餵藥的宋嬤嬤當即黑了臉，重重擱下手中藥碗將人給趕出去，“柳大人，你忘了老奴說的話, 往後離夫人最好遠些。”
收到警告從而手腳冰冷的柳庭風自然沒忘，可是他做不到明知她病了後，還像個陌生人無動於衷。
要知道婉娘可是自己的妻子。
“我沒有忘, 我只是擔心她。”
宋嬤嬤沈著臉，“柳大人放心好了, 老奴已經請了大夫過來，柳大人又不是大夫, 過來也幫不到什麽忙。”
“我怎麽可能幫不上什麽忙，我是她丈夫！”拳頭攥得青筋暴起的柳庭風脖子漲紅, 第一次如此硬氣, “就算你是裴大人派來的，也不能剝奪我和她說話的權利。”
崔相宜燒得迷迷糊糊中, 聽到他們在門外爭執，嗓子發啞道：“讓他進來。”
柳庭風聽到她虛弱縹緲的聲音，心尖一顫, 連忙一把推開宋嬤嬤宛如殺人的目光就往房間裏走去，“婉娘，是我，你身體是不是還很難受，要不要重新把大夫叫回來。”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你要是不想吃我做的也沒關系，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回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冷不冷，我去給你拿床被子好不好。”
他的話又密又急，仿佛是要把這輩子的話都在今天全說完了。
本就因為在病中，從而難受的崔相宜強撐著聽他說完一堆廢話後，在他還想要伸手過來觸碰她臉時，終於忍無可忍道：“滾。”
手指蜷縮的柳庭風露出受傷之色，額間幾許碎發灑落，顯得那張臉孤寂又脆弱，“婉娘，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我，但你千萬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知道嗎。”
本就是強撐著的崔相宜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言簡易駭的重覆了相同的一句，“滾。”
“好，我現在就出去，你千萬不要因為我生氣，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身體。”柳庭風嘴上說著要出去，可他的腳就跟定在原地，目光克制又貪婪的落在她臉上。
他都快要記不清，上次那麽仔細看她是在什麽時候了，好像已經久遠到是上輩子的事了。
她好像比上次見面要瘦了很多，本就沒有多少肉的臉，如今更是少得可憐。
不禁令他疑心，是否風再大一些就能把她吹走。
喉結滾動的柳庭風控制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她，又在餘光見到準備進來的宋嬤嬤，大夢初醒猛地驚醒，後背如涼風穿過陰冷刺骨。
他怎麽又忘了，現在的婉娘只是名義上是自己的妻子，除了這層名不屬實的關系後，他們二人再沒有任何關系。
可除了這層名不屬實的夫妻關系後，他想不到，該用什麽辦法把她捆綁在自己身邊。
他承認他是卑劣的，他是無恥的，是自私的，但他更無可救藥的，只希望她能永遠陪在他身邊。
今日從柳家回到府上後，林慧瑜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但她又說不上來。
直到她從裴煜今天換下來的衣服上，隱約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藥味，但他根本沒有哪裏受傷，身上又哪會來的藥味。
入睡時，還在想著這件事的林慧瑜在閉上眼後，猛地睜開眼後豁然起身，雙目圓瞪纏上縷縷蛛網血絲。
他雖然沒有生病，崔相宜卻實實在在生了病，他衣服上的藥味能殘留到現在，說明不是簡單接觸到。
她從來不信天底下會有那麽巧合的事。
崔相宜這一病，竟纏綿病榻了半個多月，等病好後，想到她已經許久沒有去一盞茶了。雖說她把那些糕點方子都送了過去，仍心虛愧疚不已。
當初說好了是兩人一起開店，結果她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宋嬤嬤得知她要出門後，因她自個身子不爽利，就讓啞姑貼身跟隨，還找了輛馬車讓她乘坐。
崔相宜並沒有因為是他安排的，就清高的拒絕。
等馬車來到一盞茶後，崔相宜才發現店鋪關了，擔心是出了什麽事，就去詢問周圍同商鋪的掌櫃。
“這點心鋪子啊，半個月前就關了。”
“至於是為什麽關的，我們也不清楚，不過之前有人看見有一大一小兩男的來找過鄭掌櫃，說不定和他們有關。”
崔相宜聽到那兩男一大一小，呼吸驟停的想到了裴煜對她 說的那句——
我聽聞你那位好友的前夫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你說，要是他得知你那好友在這裏，會不會親自過來把她帶走。
臉色驟然一沈的崔相宜上了馬車，指尖發顫的對著趕車的人說，“去桐花巷。”
她只求，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就好，否則她就算是死了都不會原諒自己。
來到桐花巷後，神情凝重的崔相宜徑直跳下馬車，擡腳就往住在最裏面的一間住宅走去。
只是在走進巷子裏時，忽然在外面看見了兩個衣服料子氣質皆不凡的一大一小，僅是一眼，崔相宜就收回目光到前面敲門。
把一盞茶關了後，最近一直在家的鄭慈柔聽到有人敲門，以為又是那父子二人陰魂不散，正不耐煩的讓他們滾的時候，崔相宜的聲音從外面飄了進來。
“鄭姐姐，我是婉娘，你在家嗎？”
就在崔相宜敲了好一會兒門，又遲遲不見有人來開門，以為她不在時，緊閉的大門突然被打開，然後一只手將她拉了進來。
進來後的崔相宜見她面色紅潤，眼神有光，方才松了一口氣，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將裏面的糕點一一取出來後，才難掩愧疚羞恥的問起，“我見到店關了，是遇了什麽事嗎？”
鄭慈柔拈了一塊瓊葉糕放嘴裏，含糊不清道：“其實是我打算開個酒館，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不知道，我以前可是釀酒的高手，多少人想要求我一壇子酒都不知道有多難。”
“那我還真要嘗下鄭姐姐你釀的酒才行，要是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到時候可別怪我說你扯大鼓。”崔相宜說了一會兒話，難免想起巷子外的那一大一小，張了張嘴，又不知從何說起。
畢竟這屬於她的私事和過往，在她沒有主動提起時就驀然開口，不亞於冒犯得在傷口上撒鹽。
鄭慈柔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毫不在意的爽朗一笑，“你來找我的時候應該看見他們了，實不相瞞，他們就是我的前夫和兒子。”
崔相宜抿了抿唇，把另一碟紫蘇桂花茶糕遞過去，“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不要勉強。”
“都已經過去的事了，他們現在對我而言就只是個陌生人，我說出來也代表自己真正放下來了。”鄭慈柔認為光吃糕點有點兒渴，就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你知道嗎，在他那位出嫁後又被休棄歸家的表妹出現前，我一直都以為我們是相愛的。要不然他一個金尊玉貴的世家公子，怎麽可能會娶我一個平平無奇的獵戶之女，還和我有了孩子。可是從他表妹出現後，我的存在好像本身是一種錯誤。”
“我不會琴棋書畫，就連大字都不識得幾個，不像他表妹琴棋書畫精通，還是城裏有名的才女。我喜歡辣口的菜肴，那位表妹喜歡清淡，我就成了登不上臺面，喜歡吃下等人的飯菜。對於這些我是無所謂的，可是當他和兒子為了他表妹一次次丟下我，還動手打了我，親口說我比不上她表妹一個手指。
就連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都說不願意投生在我肚子裏，更願意做那位表妹的孩子後，我才終於從那場美好又虛幻的夢境中清醒過來了，這樣的我，你是不是也覺得很可笑。”說起自己的過往，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鄭慈柔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原本的她是書中人，可當她書裏抽身而出時，才發現以往的一切根本傷害不到自己半分。
崔相宜沈默了好久，伸手將人抱在懷裏，“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我只知道你離開他們是他們的損失，你沒有錯，錯的是那眼瞎心盲的父子二人。”
鼻子發酸的鄭慈柔伸手回報住她，“謝謝你。”
崔相宜拍著她後背，“我們是朋友，你要是和我說謝謝兩個字就真的見外了。”
等崔相宜離開後，那一直徘徊在外面的父子二人見她出來了，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纏了上來，神情雖帶著緊張又帶著一貫的倨傲，“你好，我是………”
冷著臉的崔相宜並未理會他們，徑直擡腳往停在前面的馬車走去。
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自己浪費時間，他們更不配重新打擾鄭姐姐現在的生活。
崔相宜告別鄭慈柔後，並不打算回家，而是讓馬車去永福大街。
到了永福大街後，不想讓他們繼續跟著的崔相宜下了馬車，帶著啞姑前往鎮上最大的一間書店，看能不能從裏面找到和離成功的案列。
人還沒靠近書店，她的去路忽然被一輛處處寫著低調奢華的馬車攔住去路，正當她準備繞過馬車往前走時。
藏青色團花簾子被一只骨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露出一張刀削般俊美的臉。
“過來。”不是在征求她的回答，而是用著命令的口吻。
崔相宜只是看了他一眼，無視他擡腳就往前走。
那人卻不願輕易放過她，唯有嗓音驟沈泛著冷意，“崔相宜，本官的話不喜說第二遍，過來。”
咬著牙根的崔相宜不為所動的繼續往前走，可她的去路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沈歸給攔住了，“柳夫人，大人說了，讓你過去。”
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的崔相宜對於，和裴煜有關的任何人都沒有好臉色，有的只是一視同仁的怨恨，仇視，“我不願意過去，難不成光天化日之下，他還能將我給綁了去不成。”
她不信他真能無法無天到這個地步，更害怕的是周圍有認識她的人見到了，又該怎麽辦。
此時的裴煜已經從馬車上下來了，看著因她出現而再次豎起尖刺的女人，薄唇輕啟，“崔相宜，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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