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5章
房門被用力踹開, 手腳驚懼發軟的崔相宜直接被男人粗暴地甩在床上，即便床榻間鋪著厚厚一層被褥，仍摔得頭暈眼花, 撞得她半邊身子都發了麻。
咬緊牙關的崔相宜顧不上疼, 手腳並用如同受驚的兔子倉惶著就往外逃。
她剛從床上爬起, 就被男人拽著手欺身壓在身下，強健有力的身軀禁錮著她纖細瘦弱的雙腿，心中既恐又懼得連求饒的聲音都變了調, 垂淚顫聲哀求，“裴煜，你放開我，我夫君還在外面。”
她自認不是什麽失了貞潔就要死要活的性子, 不代表她就能心無芥蒂的，當著如今仍是名義上丈夫的面被另一個男人強占。
“你有丈夫，又不妨礙躺在本官身下求歡。”裴煜垂眸凝視著身下臉色煞白的女人, 粗糲的指腹撫上她因驚懼而含淚的一張臉，“你說, 要是你的丈夫知道你懷了本官的孩子，他是會厭惡得讓你打掉, 還是會將這個孩子視如己出。”
牙關緊咬的崔相宜屈辱地閉上眼，因為她知道就算不去問, 她都知道柳庭風的答案。
他不但會認下這個野種, 還會視如己出。
畢竟只要這個孩子在一天，即便自己哪日被裴煜厭棄了, 都能保他一世榮華富貴。
“不行，你不能那麽做。”雙手手腕被男人握住高舉過頭頂的崔相宜，沒想到他會瘋得這麽徹底的, 哪怕她前面存了再多的不甘，再多的算計和僥幸，如今在他面前都只剩下潰不成軍的丟盔棄甲。
身體抖如觳觫的崔相宜淚流滿面的顫著聲，帶著卑微的哀求道：“裴煜，我月事還沒走。就算你想要，也讓我月事走幹凈了再伺候你，可好？”
她大抵是知道躲不過了，其它的她已經不敢求了，唯求讓她保留半分作為人的尊嚴。
掌心撫上她腰肢摩挲的裴煜動作停下，定定的看了哭得泣不成聲的她一眼，隨後松開手，從壓著她的嬌軀上起來。
在男人起身的剎那間，求生的本能驅使崔相宜猛地咬破舌尖，壓制著發顫的手腳就要再次往門外跑去。
她好像那明知逃不掉，仍飛蛾撲火般愚蠢。
可是還沒等她離開床榻半寸，就再次被男人毫不憐香惜玉地推到床上，在對上男人陰鷙狠厲的黑眸，手腳冰冷的崔相宜迫切的想要說些什麽解釋，“裴煜，我沒有………”
眉眼陰沈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落滿了冰碴子，令人不寒而栗的裴煜盯著床榻間那個縮瑟得發抖的女人，無論過了多久，她總有辦法令他升起難以壓抑的怒火，“崔相宜，看來還是本官太放縱你了，才會讓你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的耐性。”
隨著腰封落地發出冷沈聲響，上一次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卷土重來，就連嘴角都在隱隱作痛，提醒著那處兒的傷口是從何而來的。
外袍驟然松開，衣襟散開，露出健壯有力胸膛的裴煜欺身逼近，帶著野獸進食的強勢侵略，“你厭我如豬狗，我偏要讓你生下我的孩子，讓你看清楚我是如何占有的你。”
“裴煜，你不能那麽對我。”不斷往床裏爬去的崔相宜在絕望捂住中流淚時，下頜突然被男人擡起，覆著厚繭的粗糲指腹或輕或重按著她的唇瓣，幽暗的漆黑瞳孔中寫滿壓抑的yu色。
“不能，我為什麽不能。”男人富有侵略性的晦暗目光緩緩下移，最後落在她因呼吸而起伏的鎖骨下方。
圓而潤，觸手生香。
目睹著婉娘被裴煜踹門拽進屋內，大腦一片空白柳庭風下意識就要跟上去帶她出去。
他剛有所動作，就被沈歸持劍攔住去路，並伸手朝外做了個請，“柳大人，請。”
腳下像生了刺般的柳庭風是不願離開的，因為他的妻子還在裏面。
可他的身體又如此誠實的跟著轉身離開，之前沒有目睹，所以沒有將妻子獻給上司的實感。如今卻是親眼目睹，他究竟做了什麽豬狗不如的事。
隨著他們一走，院裏徹底安靜了下來，跑出去玩回來的來財沒有見家裏有人，汪了一聲後又搖著尾巴出去玩了。
離開家的柳庭風知道他一時半會兒回不去，整個人又渾渾噩噩的不知去哪兒。
只是途經一家銀樓時，忽然想到他已經很久沒有送禮物給她了。
午時店裏沒有什麽生意的掌櫃正百無聊賴地晃著扇子，突然見有客上門，一改午時散懶親自作陪，“老爺，您瞧瞧有什麽想要的。我別的不敢說，可要說簪子頭面玉佩胭脂最齊全的，當屬咱這金銀樓。”
柳庭風微微頷首，“不用跟著，我自個看就好。”
“柳大人，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你。”最近待在府裏無趣，就出來逛街的林慧瑜見他孤身一人，難掩詫異的走了過來，“為何就柳大人一人，你夫人呢？”
像被人憑空扇了一巴掌，半邊臉又腫又疼的柳庭風愧疚得喉嚨幹啞，抿了抿唇道：“她身體不適，今日在家裏休息。”
“所以柳大人是為你夫人買禮物做驚 喜嗎。”林慧瑜忍不住羨慕道，“柳大人對你夫人可真好，柳夫人還真幸運得嫁柳大人這樣的有情郎。”
分明是誇讚自己的話，柳庭風卻下意識否認，“婉娘也很好，我娶到她才是我的幸運。”
相比於別人誇自己，柳庭風更喜歡聽他們誇讚自己妻子。
他何其三生有幸，才能娶到婉娘為妻。
臉上笑容僵住，只覺得他不識好歹的林慧瑜扯著帕子，重新揚起笑，“柳大人要是還沒想好送什麽，不如讓我幫你參考一下？要知道往往女人最了解女人。”
柳庭風本想拒絕的，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有勞林夫人了。”
就像她說的，女子之間總會比他更了解婉娘的喜好。
“柳大人和我不必如此見外，我又不是什麽會吃人的妖精。”嬌羞一笑的林慧瑜擡手把頰邊發絲別到耳後，好露出那張薄粉敷面，花顏月貌的臉，她之前倒沒有發現他其實生了張好皮相，溫潤如玉，如切如琢。
一襲淺綠色圓袍下，是遮不住的書生卷氣。
最關鍵的是他家中人口簡單，現年紀輕輕就做到七品官位置，假以時日說不定能登閣拜相。
這樣的配置，這樣的長相不都完美適配溫潤男二。
林慧瑜壓下心中漣漪，唯有聲線放得越發柔美嬌俏，“柳大人，其實我有些好奇，你和你夫人是怎麽認識的。”
“說來愧疚，我和夫人初遇到時稱不上美好，那日下了大雨，我和夫人正好都狼狽的在破廟裏躲雨………”即便初遇的場景已經很久遠了，柳庭風仍對那日的場景如數家珍，就像是藏在舊匣子裏的芽糖，輕舔一口就能甜到心尖。
直到月上柳梢頭，柳庭風才拿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回去。
回到家裏後，正巧撞見她在喝藥，手中的禮物一時之間竟成了避之不及的燙手山芋。
心中更是自嘲不已，他現在把買好的禮物送給她，難不成是想要對她說，這是給她的補償嗎。
宋嬤嬤把放到溫度適宜入口的藥碗遞過去，“夫人，這些藥是專門調理身體的，大人說了，得要讓你盡快調理好身體。”
哪怕崔相宜不知漱了多少遍嘴，仍感覺口腔裏殘留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放那吧，我等下喝。”
宋嬤嬤端著藥婉的手不放，板著臉冷聲催促，“夫人，這藥得要趁熱喝，要不然等放涼就失了藥性。”
在她又要拒絕時，宋嬤嬤冷著不陰不陽的來了句，“夫人不喝，難道還想要讓老奴稟告了大人，讓大人親自過來餵夫人嗎。”
心中暗恨的崔相宜只能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對她亮出空了的碗底，滿目譏諷，“現在可滿意了。”
宋嬤嬤收好碗，“夫人要是早些識趣，何苦受那些罪。只要你伺候好大人，何愁日後榮華富貴。”
因著今日之事，宋嬤嬤是對她心中生惱的，怨她的不識擡舉，更怨她好似一副被大人逼良為娼的可憐模樣。
要知在洛陽不知有多少女子想成為大人的榻上之寵，大人瞧不上那些出身高貴的貴女，偏瞧上了她一個已嫁過人的婦人，單憑這一點，她就得要感恩戴德，盡心盡力伺候好大人才對。偏她不知感恩就罷了，還弄些登不上臺面的小聰明，簡直是愚蠢至極。
往後她的一舉一動都得要盯緊了，若非她是裴家老人，還曾在老夫人身邊伺候過，只怕今日就不是杖責十板子那麽輕松了。
喝完藥後的崔相宜看見門外翩躚的一抹翠竹衣角，並未理會他的存在。她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拜他所賜，他怎麽就還有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婉娘，我有話想要和你說。”在門外躊躇許久，眼見她就要熄燈入睡後，柳庭風才鼓足勇氣擡腳走了進來。
原先的柳庭風有著滿腹的話想要和她說，可等真正見到她，又觸到她破皮紅腫的朱唇後，眼神好似燙到一樣迅速收回得繃緊身體，整個人好似暴雨中的一條狗，狼狽又可憐。
就連到了嘴邊的話又全都咽了回去，千言萬語都只化為了一句，“婉娘，你還好嗎。”
這句話剛說出來，他就又後悔了，恨不得擡手自扇嘴巴子。
“你覺得我現在看起來是好嗎。”自嘲一聲的崔相宜對上他的欲言又止，已是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想維持，“要是沒有其它事，我並不希望看見你，也不希望你出現在我面前。如果有，我只希望你能簽下那張和離書。”
站在原地的頓時柳庭風手足無措，面紅耳赤又不知說些什麽，直到她快要不耐煩了，才開口道：“要是你真的懷孕了，你會生下他的孩子嗎？”
他知道他不該問，更知道問出這句話的自己簡直是枉為人，不配當她丈夫。
可這句話又很自然的從他嘴裏冒了出來，更惶恐不安的想要知道她的答案。
崔相宜伸手撫上平坦的小腹，半瞇的眼眸透著冷漠的薄涼，“你將我送到別的男人床上時，難道就沒有想過我會懷上他的孩子嗎。還是想著要我多喝涼藥，好徹底壞了這具身子，好更方便讓別的男人玩弄。”
“不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急忙否認的柳庭風確實從未想過，更無法接受自己的妻子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
可，若是婉娘的孩子，只要孩子願意叫他一聲爹。
他想，他並非是那麽的難以接受。
崔相宜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忽地問起，“要是我真的懷上了，你希望我生下嗎？”
拳頭握緊的柳庭風帶著不甘和隱忍的……顫抖著閉上雙眼，“你身體不好，要是真的懷上了，那就生下吧，我會把………”
再也聽不下去的崔相宜額間青筋跳動，抓起手邊花瓶就朝他砸去，瞳孔裏燃燒的熊熊怒火仿佛能將世間萬物給吞噬幹凈，一字一句全是對他的失望，控訴，“柳庭風，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你把我送給別的男人就算了，現在是連我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你都要養，我崔相宜還從來不知道，你是那麽個博愛又大度的善良男人。”
被花瓶砸破了頭，鮮血從額頭滴落遮住大半張臉，襯得整個人猙獰得陰森的柳庭風很想聲嘶力竭的反駁，他是個男人，他不想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讓給他人，更不希望養別人的孩子。
可是現在的他在面對自己的頂頭上司時，僅剩下了從靈魂裏蔓延而出的恐懼。
順著他，他說不定能保住榮華富貴，往後說不定還能做京官。
要是一旦忤逆了他，臉色煞白得身體發顫的柳庭風回想起了，不久前被帶去監獄見到的場景。
那個四肢都沒有了，滿身是血在地上蠕動的，都不成稱之為人的生物。
喉間忽然上湧一陣惡心，讓他迫切的想要把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
自那天一盞茶被砸，自己又莫名其妙去牢房一日游的鄭慈柔重新請人把店裝修了下，難免想到那日衙役說的話，還有已經快有大半個月沒有露面的婉娘。
讓劉嬸幫忙看下店後，打算去找她的鄭慈柔正好在路上遇到梅雲宿。
沒想到兩人想的都是去找她，就決定一起過去。
等來到柳家後，兩人敲了一會兒門，就見到個門生的婆子過來開門，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們搬家了，要知道以柳庭風的俸祿並不足夠請下人來幹活。
打開門的宋嬤嬤問道：“你們找誰？”
“我們是婉娘的朋友，她現在在家嗎。”鄭慈柔並不認識宋嬤嬤，還以為是柳家的親戚上門了。
“夫人剛醒，你們有什麽話進來說就好。”宋嬤嬤側身讓他們進來，並對正在院裏澆花的崔相宜道，“夫人，有客來找。”
客？
崔相宜並不記得自己有什麽客會上門。
“你好些天沒有出門也不叫人傳個口信給我，我難免擔心得要過來瞧瞧你。”走進來的鄭慈柔見到她瘦得不行，還以為她是生病了，頓時心疼得地拉過她的手，“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瞧著你瘦得都快沒有多少人形了。”
崔相宜笑著否認道：“可能是天氣熱，導致沒有什麽胃口，再說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梅雲宿礙於男子的身份，並不如像鄭慈柔那樣將對她的關心和擔憂外露，“我帶來了些滋補的藥材過來，你正好可以用來煲湯喝。要是覺得身體有哪裏不舒服的，我讓正春堂的劉大夫過來給你看下。”
倒了茶水遞過去的崔相宜並不想讓他們擔心，隨口扯了句，“我只是最近夜裏貪涼，染了點小風寒而已，哪兒有像你們說的那麽嚴重。你們帶來的東西等下自個拿回去就好，我又不缺什麽。”
“沒什麽事就好，給你帶的禮物是份心意，你要是見外就是不拿我們當朋友了。”聽到她只是略感風寒後，兩只手捧著茶盞的鄭慈柔來時一直高高提起的那顆心才堪堪落下。
梅雲宿並不信她話裏的無事，見她眉間憂雲愁淡，心裏很不是滋味的想要為她撫去眉間憂愁，但最後僅是移開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婉娘，我們是朋友，要是你遇到了什麽事可以來找我們幫忙。”
就算他再想幫忙，想要為她解憂，也得要她親自開口才行。
在她和柳庭風徹底和離之前，他都只能將那份喜歡埋藏在內心深處。
鄭慈柔讚同的點頭，“你下次要是病了，就算不想讓我們擔心也得說一聲才行，要不然我們只會更擔心。”
崔相宜聽著他們對自己的關心，就像是有暖流融入心尖，四肢百骸如浸溫泉，“我會的，你們就放心好了。”
他們坐了沒一會兒，宋嬤嬤就以夫人倦了要休息為由送走他們。
崔相宜站在門外送走他們，正準備要關上的大門突然被一只看似清臒，實則有力的手抵住門邊。
崔相宜生怕會不小心夾到他手，連忙放下手後退一步，“你突然回來，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
梅雲宿搖頭，想看她又怕會唐突到她的低下頭，“我只是有些話忘了說。”
其實那些話，他並非是忘了說，只是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時候。他又怎敢孟浪的說出口，從而不小心汙了她的名聲該怎麽辦。
不等崔相宜開口，梅雲宿如微風拂柏樹枝的清冽聲線已是先落在了耳邊，“婉娘，你要是遇到了什麽事，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你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
“謝謝。”崔相宜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後，又打著趣道，“要是我真的遇到了什麽事，我一定會找你幫忙的，到時候你不要嫌我煩就好。”
“你能找我幫忙，我求之不得，又怎會嫌你煩。”梅雲宿對她敷衍自己的話，有些失落。
失落雖有，好過她從一開始就拒絕了他的幫助要好。
“好，我記住了。”崔相宜不知道該不該信他，因為上一次那麽對他說的人，如今不也是為了利益對她揮拳相向，還把她送上另一個男人的床榻間。
甚至大度得，居然能讓自己的妻子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就差指天立誓的說出視如己出。
“婉娘………”心口發堵的梅雲宿見不得她露出落寞之色，還想說些什麽，就被眉眼帶著一抹憊色的崔相宜打斷，“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不想那麽快和她分開的梅雲宿在她轉身時，下意識伸手想去挽留她。
可當伸出去的手堪堪碰到她的袖子，又似燙到般迅速收回。
那只伸出又蜷縮著收回的手，帶著壓抑的克制，一如本體對她渴望又不敢靠近，“流金湖的荷花開了，有空我們可以和鄭娘子一起游湖賞花。”
“好。”
崔相宜不知道的是，他們二人糾纏的一幕正好落在，遠處馬車內裴煜漆黑得好似風雨欲來的瞳孔中。
郎情妾意，依依不舍，反倒襯得他像個逼良為娼的惡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房門被用力踹開, 手腳驚懼發軟的崔相宜直接被男人粗暴地甩在床上，即便床榻間鋪著厚厚一層被褥，仍摔得頭暈眼花, 撞得她半邊身子都發了麻。
咬緊牙關的崔相宜顧不上疼, 手腳並用如同受驚的兔子倉惶著就往外逃。
她剛從床上爬起, 就被男人拽著手欺身壓在身下，強健有力的身軀禁錮著她纖細瘦弱的雙腿，心中既恐又懼得連求饒的聲音都變了調, 垂淚顫聲哀求，“裴煜，你放開我，我夫君還在外面。”
她自認不是什麽失了貞潔就要死要活的性子, 不代表她就能心無芥蒂的，當著如今仍是名義上丈夫的面被另一個男人強占。
“你有丈夫，又不妨礙躺在本官身下求歡。”裴煜垂眸凝視著身下臉色煞白的女人, 粗糲的指腹撫上她因驚懼而含淚的一張臉，“你說, 要是你的丈夫知道你懷了本官的孩子，他是會厭惡得讓你打掉, 還是會將這個孩子視如己出。”
牙關緊咬的崔相宜屈辱地閉上眼，因為她知道就算不去問, 她都知道柳庭風的答案。
他不但會認下這個野種, 還會視如己出。
畢竟只要這個孩子在一天，即便自己哪日被裴煜厭棄了, 都能保他一世榮華富貴。
“不行，你不能那麽做。”雙手手腕被男人握住高舉過頭頂的崔相宜，沒想到他會瘋得這麽徹底的, 哪怕她前面存了再多的不甘，再多的算計和僥幸，如今在他面前都只剩下潰不成軍的丟盔棄甲。
身體抖如觳觫的崔相宜淚流滿面的顫著聲，帶著卑微的哀求道：“裴煜，我月事還沒走。就算你想要，也讓我月事走幹凈了再伺候你，可好？”
她大抵是知道躲不過了，其它的她已經不敢求了，唯求讓她保留半分作為人的尊嚴。
掌心撫上她腰肢摩挲的裴煜動作停下，定定的看了哭得泣不成聲的她一眼，隨後松開手，從壓著她的嬌軀上起來。
在男人起身的剎那間，求生的本能驅使崔相宜猛地咬破舌尖，壓制著發顫的手腳就要再次往門外跑去。
她好像那明知逃不掉，仍飛蛾撲火般愚蠢。
可是還沒等她離開床榻半寸，就再次被男人毫不憐香惜玉地推到床上，在對上男人陰鷙狠厲的黑眸，手腳冰冷的崔相宜迫切的想要說些什麽解釋，“裴煜，我沒有………”
眉眼陰沈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落滿了冰碴子，令人不寒而栗的裴煜盯著床榻間那個縮瑟得發抖的女人，無論過了多久，她總有辦法令他升起難以壓抑的怒火，“崔相宜，看來還是本官太放縱你了，才會讓你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的耐性。”
隨著腰封落地發出冷沈聲響，上一次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卷土重來，就連嘴角都在隱隱作痛，提醒著那處兒的傷口是從何而來的。
外袍驟然松開，衣襟散開，露出健壯有力胸膛的裴煜欺身逼近，帶著野獸進食的強勢侵略，“你厭我如豬狗，我偏要讓你生下我的孩子，讓你看清楚我是如何占有的你。”
“裴煜，你不能那麽對我。”不斷往床裏爬去的崔相宜在絕望捂住中流淚時，下頜突然被男人擡起，覆著厚繭的粗糲指腹或輕或重按著她的唇瓣，幽暗的漆黑瞳孔中寫滿壓抑的yu色。
“不能，我為什麽不能。”男人富有侵略性的晦暗目光緩緩下移，最後落在她因呼吸而起伏的鎖骨下方。
圓而潤，觸手生香。
目睹著婉娘被裴煜踹門拽進屋內，大腦一片空白柳庭風下意識就要跟上去帶她出去。
他剛有所動作，就被沈歸持劍攔住去路，並伸手朝外做了個請，“柳大人，請。”
腳下像生了刺般的柳庭風是不願離開的，因為他的妻子還在裏面。
可他的身體又如此誠實的跟著轉身離開，之前沒有目睹，所以沒有將妻子獻給上司的實感。如今卻是親眼目睹，他究竟做了什麽豬狗不如的事。
隨著他們一走，院裏徹底安靜了下來，跑出去玩回來的來財沒有見家裏有人，汪了一聲後又搖著尾巴出去玩了。
離開家的柳庭風知道他一時半會兒回不去，整個人又渾渾噩噩的不知去哪兒。
只是途經一家銀樓時，忽然想到他已經很久沒有送禮物給她了。
午時店裏沒有什麽生意的掌櫃正百無聊賴地晃著扇子，突然見有客上門，一改午時散懶親自作陪，“老爺，您瞧瞧有什麽想要的。我別的不敢說，可要說簪子頭面玉佩胭脂最齊全的，當屬咱這金銀樓。”
柳庭風微微頷首，“不用跟著，我自個看就好。”
“柳大人，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你。”最近待在府裏無趣，就出來逛街的林慧瑜見他孤身一人，難掩詫異的走了過來，“為何就柳大人一人，你夫人呢？”
像被人憑空扇了一巴掌，半邊臉又腫又疼的柳庭風愧疚得喉嚨幹啞，抿了抿唇道：“她身體不適，今日在家裏休息。”
“所以柳大人是為你夫人買禮物做驚 喜嗎。”林慧瑜忍不住羨慕道，“柳大人對你夫人可真好，柳夫人還真幸運得嫁柳大人這樣的有情郎。”
分明是誇讚自己的話，柳庭風卻下意識否認，“婉娘也很好，我娶到她才是我的幸運。”
相比於別人誇自己，柳庭風更喜歡聽他們誇讚自己妻子。
他何其三生有幸，才能娶到婉娘為妻。
臉上笑容僵住，只覺得他不識好歹的林慧瑜扯著帕子，重新揚起笑，“柳大人要是還沒想好送什麽，不如讓我幫你參考一下？要知道往往女人最了解女人。”
柳庭風本想拒絕的，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有勞林夫人了。”
就像她說的，女子之間總會比他更了解婉娘的喜好。
“柳大人和我不必如此見外，我又不是什麽會吃人的妖精。”嬌羞一笑的林慧瑜擡手把頰邊發絲別到耳後，好露出那張薄粉敷面，花顏月貌的臉，她之前倒沒有發現他其實生了張好皮相，溫潤如玉，如切如琢。
一襲淺綠色圓袍下，是遮不住的書生卷氣。
最關鍵的是他家中人口簡單，現年紀輕輕就做到七品官位置，假以時日說不定能登閣拜相。
這樣的配置，這樣的長相不都完美適配溫潤男二。
林慧瑜壓下心中漣漪，唯有聲線放得越發柔美嬌俏，“柳大人，其實我有些好奇，你和你夫人是怎麽認識的。”
“說來愧疚，我和夫人初遇到時稱不上美好，那日下了大雨，我和夫人正好都狼狽的在破廟裏躲雨………”即便初遇的場景已經很久遠了，柳庭風仍對那日的場景如數家珍，就像是藏在舊匣子裏的芽糖，輕舔一口就能甜到心尖。
直到月上柳梢頭，柳庭風才拿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回去。
回到家裏後，正巧撞見她在喝藥，手中的禮物一時之間竟成了避之不及的燙手山芋。
心中更是自嘲不已，他現在把買好的禮物送給她，難不成是想要對她說，這是給她的補償嗎。
宋嬤嬤把放到溫度適宜入口的藥碗遞過去，“夫人，這些藥是專門調理身體的，大人說了，得要讓你盡快調理好身體。”
哪怕崔相宜不知漱了多少遍嘴，仍感覺口腔裏殘留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放那吧，我等下喝。”
宋嬤嬤端著藥婉的手不放，板著臉冷聲催促，“夫人，這藥得要趁熱喝，要不然等放涼就失了藥性。”
在她又要拒絕時，宋嬤嬤冷著不陰不陽的來了句，“夫人不喝，難道還想要讓老奴稟告了大人，讓大人親自過來餵夫人嗎。”
心中暗恨的崔相宜只能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對她亮出空了的碗底，滿目譏諷，“現在可滿意了。”
宋嬤嬤收好碗，“夫人要是早些識趣，何苦受那些罪。只要你伺候好大人，何愁日後榮華富貴。”
因著今日之事，宋嬤嬤是對她心中生惱的，怨她的不識擡舉，更怨她好似一副被大人逼良為娼的可憐模樣。
要知在洛陽不知有多少女子想成為大人的榻上之寵，大人瞧不上那些出身高貴的貴女，偏瞧上了她一個已嫁過人的婦人，單憑這一點，她就得要感恩戴德，盡心盡力伺候好大人才對。偏她不知感恩就罷了，還弄些登不上臺面的小聰明，簡直是愚蠢至極。
往後她的一舉一動都得要盯緊了，若非她是裴家老人，還曾在老夫人身邊伺候過，只怕今日就不是杖責十板子那麽輕松了。
喝完藥後的崔相宜看見門外翩躚的一抹翠竹衣角，並未理會他的存在。她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拜他所賜，他怎麽就還有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婉娘，我有話想要和你說。”在門外躊躇許久，眼見她就要熄燈入睡後，柳庭風才鼓足勇氣擡腳走了進來。
原先的柳庭風有著滿腹的話想要和她說，可等真正見到她，又觸到她破皮紅腫的朱唇後，眼神好似燙到一樣迅速收回得繃緊身體，整個人好似暴雨中的一條狗，狼狽又可憐。
就連到了嘴邊的話又全都咽了回去，千言萬語都只化為了一句，“婉娘，你還好嗎。”
這句話剛說出來，他就又後悔了，恨不得擡手自扇嘴巴子。
“你覺得我現在看起來是好嗎。”自嘲一聲的崔相宜對上他的欲言又止，已是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想維持，“要是沒有其它事，我並不希望看見你，也不希望你出現在我面前。如果有，我只希望你能簽下那張和離書。”
站在原地的頓時柳庭風手足無措，面紅耳赤又不知說些什麽，直到她快要不耐煩了，才開口道：“要是你真的懷孕了，你會生下他的孩子嗎？”
他知道他不該問，更知道問出這句話的自己簡直是枉為人，不配當她丈夫。
可這句話又很自然的從他嘴裏冒了出來，更惶恐不安的想要知道她的答案。
崔相宜伸手撫上平坦的小腹，半瞇的眼眸透著冷漠的薄涼，“你將我送到別的男人床上時，難道就沒有想過我會懷上他的孩子嗎。還是想著要我多喝涼藥，好徹底壞了這具身子，好更方便讓別的男人玩弄。”
“不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急忙否認的柳庭風確實從未想過，更無法接受自己的妻子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
可，若是婉娘的孩子，只要孩子願意叫他一聲爹。
他想，他並非是那麽的難以接受。
崔相宜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忽地問起，“要是我真的懷上了，你希望我生下嗎？”
拳頭握緊的柳庭風帶著不甘和隱忍的……顫抖著閉上雙眼，“你身體不好，要是真的懷上了，那就生下吧，我會把………”
再也聽不下去的崔相宜額間青筋跳動，抓起手邊花瓶就朝他砸去，瞳孔裏燃燒的熊熊怒火仿佛能將世間萬物給吞噬幹凈，一字一句全是對他的失望，控訴，“柳庭風，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你把我送給別的男人就算了，現在是連我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你都要養，我崔相宜還從來不知道，你是那麽個博愛又大度的善良男人。”
被花瓶砸破了頭，鮮血從額頭滴落遮住大半張臉，襯得整個人猙獰得陰森的柳庭風很想聲嘶力竭的反駁，他是個男人，他不想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讓給他人，更不希望養別人的孩子。
可是現在的他在面對自己的頂頭上司時，僅剩下了從靈魂裏蔓延而出的恐懼。
順著他，他說不定能保住榮華富貴，往後說不定還能做京官。
要是一旦忤逆了他，臉色煞白得身體發顫的柳庭風回想起了，不久前被帶去監獄見到的場景。
那個四肢都沒有了，滿身是血在地上蠕動的，都不成稱之為人的生物。
喉間忽然上湧一陣惡心，讓他迫切的想要把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
自那天一盞茶被砸，自己又莫名其妙去牢房一日游的鄭慈柔重新請人把店裝修了下，難免想到那日衙役說的話，還有已經快有大半個月沒有露面的婉娘。
讓劉嬸幫忙看下店後，打算去找她的鄭慈柔正好在路上遇到梅雲宿。
沒想到兩人想的都是去找她，就決定一起過去。
等來到柳家後，兩人敲了一會兒門，就見到個門生的婆子過來開門，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們搬家了，要知道以柳庭風的俸祿並不足夠請下人來幹活。
打開門的宋嬤嬤問道：“你們找誰？”
“我們是婉娘的朋友，她現在在家嗎。”鄭慈柔並不認識宋嬤嬤，還以為是柳家的親戚上門了。
“夫人剛醒，你們有什麽話進來說就好。”宋嬤嬤側身讓他們進來，並對正在院裏澆花的崔相宜道，“夫人，有客來找。”
客？
崔相宜並不記得自己有什麽客會上門。
“你好些天沒有出門也不叫人傳個口信給我，我難免擔心得要過來瞧瞧你。”走進來的鄭慈柔見到她瘦得不行，還以為她是生病了，頓時心疼得地拉過她的手，“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瞧著你瘦得都快沒有多少人形了。”
崔相宜笑著否認道：“可能是天氣熱，導致沒有什麽胃口，再說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梅雲宿礙於男子的身份，並不如像鄭慈柔那樣將對她的關心和擔憂外露，“我帶來了些滋補的藥材過來，你正好可以用來煲湯喝。要是覺得身體有哪裏不舒服的，我讓正春堂的劉大夫過來給你看下。”
倒了茶水遞過去的崔相宜並不想讓他們擔心，隨口扯了句，“我只是最近夜裏貪涼，染了點小風寒而已，哪兒有像你們說的那麽嚴重。你們帶來的東西等下自個拿回去就好，我又不缺什麽。”
“沒什麽事就好，給你帶的禮物是份心意，你要是見外就是不拿我們當朋友了。”聽到她只是略感風寒後，兩只手捧著茶盞的鄭慈柔來時一直高高提起的那顆心才堪堪落下。
梅雲宿並不信她話裏的無事，見她眉間憂雲愁淡，心裏很不是滋味的想要為她撫去眉間憂愁，但最後僅是移開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婉娘，我們是朋友，要是你遇到了什麽事可以來找我們幫忙。”
就算他再想幫忙，想要為她解憂，也得要她親自開口才行。
在她和柳庭風徹底和離之前，他都只能將那份喜歡埋藏在內心深處。
鄭慈柔讚同的點頭，“你下次要是病了，就算不想讓我們擔心也得說一聲才行，要不然我們只會更擔心。”
崔相宜聽著他們對自己的關心，就像是有暖流融入心尖，四肢百骸如浸溫泉，“我會的，你們就放心好了。”
他們坐了沒一會兒，宋嬤嬤就以夫人倦了要休息為由送走他們。
崔相宜站在門外送走他們，正準備要關上的大門突然被一只看似清臒，實則有力的手抵住門邊。
崔相宜生怕會不小心夾到他手，連忙放下手後退一步，“你突然回來，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
梅雲宿搖頭，想看她又怕會唐突到她的低下頭，“我只是有些話忘了說。”
其實那些話，他並非是忘了說，只是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時候。他又怎敢孟浪的說出口，從而不小心汙了她的名聲該怎麽辦。
不等崔相宜開口，梅雲宿如微風拂柏樹枝的清冽聲線已是先落在了耳邊，“婉娘，你要是遇到了什麽事，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你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
“謝謝。”崔相宜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後，又打著趣道，“要是我真的遇到了什麽事，我一定會找你幫忙的，到時候你不要嫌我煩就好。”
“你能找我幫忙，我求之不得，又怎會嫌你煩。”梅雲宿對她敷衍自己的話，有些失落。
失落雖有，好過她從一開始就拒絕了他的幫助要好。
“好，我記住了。”崔相宜不知道該不該信他，因為上一次那麽對他說的人，如今不也是為了利益對她揮拳相向，還把她送上另一個男人的床榻間。
甚至大度得，居然能讓自己的妻子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就差指天立誓的說出視如己出。
“婉娘………”心口發堵的梅雲宿見不得她露出落寞之色，還想說些什麽，就被眉眼帶著一抹憊色的崔相宜打斷，“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不想那麽快和她分開的梅雲宿在她轉身時，下意識伸手想去挽留她。
可當伸出去的手堪堪碰到她的袖子，又似燙到般迅速收回。
那只伸出又蜷縮著收回的手，帶著壓抑的克制，一如本體對她渴望又不敢靠近，“流金湖的荷花開了，有空我們可以和鄭娘子一起游湖賞花。”
“好。”
崔相宜不知道的是，他們二人糾纏的一幕正好落在，遠處馬車內裴煜漆黑得好似風雨欲來的瞳孔中。
郎情妾意，依依不舍，反倒襯得他像個逼良為娼的惡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