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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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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生氣

賣牛的老趙在杏花鄉有一間牛棚, 裏面六只母牛,三只小水牛和三只小黃牛,隔著欄桿的另外一間牛棚裏, 有長大的壯牛,價格各不相同。

小牛哞哞叫,不怕陌生人, 用牛鼻頂著林暮冬的手心玩耍, 一雙大眼溫和憨厚,過了吃奶的年紀。

大牛不親人, 站在棚裏低頭嚼草,嘎嘣嘎嘣吃完一捆青草。林暮冬挨個看了, 和蕭刈上手摸, 試探脾性。

蕭刈在一旁和老趙談價錢,雙手叉腰雙方都不肯退步,看誰先敗下陣來。

林暮冬回頭看一眼,見他們談不攏,撿根草餵面前的小黃牛,看小黃牛嘎嘣嚼了,拍拍手走過去拉蕭刈的手:“不買了不買,這一條街都賣牛,咱們多挑幾家看看。我瞧這家很一般, 也不過如此。”

很一般,不過如此。蕭刈被夫郎拉著往外走,差點沒憋住笑, 但他又憋住了,一臉正色被夫郎帶走。

賣牛老趙一聽很一般,氣的要趕他們走。他養牛三十年, 就沒人敢說他一般!哪裏一般了?怎麽就不過如此了?

他氣不過,一看兩人真走了,又有些後悔。現在賣牛不好賣,前幾年的天災家家戶戶都沒緩過來,農戶能自己吃飽就不錯,哪有閑錢置辦牲畜。

他又忙跑出去拉蕭刈二人:“哎哎哎,你再看看,價錢都好說。你要是誠心想買,我給你少五十文,這價格你去打聽,別處都買不了。這位夫郎,我看你剛才對著牛看了半晌,你喜歡,當男人的怎麽能不成全?那還是不是漢子?”

他要把蕭刈架起來,偏偏蕭刈不太要臉,伸出手指比劃:“少三百文。”

“那不行。”

“走吧。”

“哎哎哎回來!你個年輕人,怎麽一說就要走,三百文就三百文。”老趙一臉心痛,一副虧本的樣子,絮絮叨叨栓牛去:“今天真是做了虧本生意,我也就是看你和我兒子一樣大,別人來買,我還不賣這個價。”

林暮冬和蕭刈對視笑笑,雙雙趴到欄桿邊看牛。他們早相中那頭小黃牛,性格溫順不說,還能拉貨跑的快。小牛比大牛便宜一兩,他們省省錢,自己養一年,將來也一樣能幹活。

磨破嘴皮子講價三百文,老趙把牛繩遞給蕭刈,伸出手搓搓手指,笑的狡黠,示意蕭刈給他付錢。

蕭刈狀若無辜攤開雙手,“我沒錢,我家是夫郎管錢。”

老趙瞪大眼睛看他,又看看林暮冬,還是不太相信。林暮冬打開錢袋,拿四兩七錢給他,老趙終於相信了,心道真是活久見。

“等等,買牛的契據你得給我。”林暮冬叫住他。

老趙沒想到這麽麻煩,叼著煙桿去寫契據,兩個人各自按下手印,把契紙從中間撕開,雙方各執一半道:“你這小哥兒,忒精明了些。”

林暮冬笑嘻嘻收下,挽著蕭刈的手去拉牛,把小牛犢牽上往家裏走。

“老趙說你精明,你還樂呵呵。”蕭刈牽林暮冬的手,拉著他夫郎走在路上。他們的舉動引起很多人註意,偷偷看過來。

漢子小哥兒大白天的手拉手,肌膚相親碰在一起,有人羨慕有人揶揄。蕭刈不管別人想什麽,牽個手怎麽了,他摸他夫郎,天經地義。

林暮冬嘻嘻笑:“別人誇我精明,就是誇我聰明,我當然高興。你有一個聰明夫郎,你難道不高興?”

“我有你,就足夠高興了,做夢都笑醒。”蕭刈捏捏林暮冬的臉蛋,這是在大馬路上,他不好低頭親。

這話說的像蜜一樣又甜又粘糊,甜到林暮冬心裏頭,他丟開蕭刈的手,捧著紅撲撲的臉蛋低頭跑開,“哎呀哎呀”的很不好意思。

蕭刈牽著牛犢跟上去,兩人一牛在路上跑起來。

小牛犢很溫順,也很聰明。人停下休息,它也停下。人走起來,小牛也跟著走,邊走邊低頭啃路邊的青草,一雙眼睛憨厚老實。

到了家,牛蹄噠噠噠往柴棚裏走。李玉芬抱著昭昭過來看,忍不住伸手摸牛犢,小牛用腦袋蹭李玉芬的手,“真是乖,怎麽買了頭小的?”

“小牛便宜一兩,養一年半載的,一樣能拉貨,比大牛值當。”蕭刈把牛拴在柴棚,又去提一桶水,牛犢低下咕咚咕咚喝水。

昭昭一上午沒看見兩個爹,這會兒啊呀啊呀伸手,吃著手指想往林暮冬那邊爬,李玉芬留不住昭昭,怕小孫子摔下去,趕緊抱給林暮冬。

林暮冬接過孩子,一把抱在肩頭,帶昭昭往牛犢跟前走,教他認牛:“看看,這是什麽呀。”

昭昭:“啊、啊……”小手從t嘴裏拿出來,指一指小牛,嘴角溢出一串口水。

林暮冬哭笑不得,拿帕子給昭昭擦口水,手指嘴邊都是。他嘀咕不解:“怎麽這麽愛吃手,隨了誰了?”

他把目光看向蕭刈,蕭刈轉過頭,不看他。

家裏禽畜多,活也多起來,山上有走地雞,水裏有鴨子鵝,後院一頭豬,現在多頭牛。每天伺候禽畜就是個費力氣的活,打草添水,掃雞圈鴨圈,撿蛋鏟糞。

算一下吃草的量,每天要打三草車。再說地裏的活,林暮冬看顧藥田,蕭刈照料菜田,再過段時間就該秋收打谷,清閑日子可真不多。

熬過伏暑,趁昭昭吃完奶睡著,林暮冬和李玉芬坐在廊下做針線,手裏給昭昭冬天穿的厚棉衣。小娃娃的衣裳好做,林暮冬收完針腳,再去新宅轉轉。

昭昭剛好睡醒,揉著眼睛哭兩聲,林暮冬進屋抱起兒子哄,昭昭趴他肩膀上,還吊著眼淚打哈欠。他把兒子帶去新宅,去師父那裏轉轉。

孟秋把藥廬裏的家當都搬過來,原先藥廬被他三兩銀子賣出去,以後徹底在這裏安家了。屋裏堆滿醫書,地上都是藥筐,一間寬敞的屋子塞滿東西,只容下一張床。

“師父,我帶昭昭過來走走。”林暮冬一進屋,無處下腳。他看了看,隔壁房間還空著,不如暫時把東西都放過去。

孟秋接過昭昭,捏塊糖糕逗他,小娃娃才兩個月大,哪能看懂吃的喝的,轉頭不搭理孟秋。孟秋又拿撥浪鼓,昭昭才露出一個笑臉,伸手要抓。

林暮冬把地上的醫書收拾一下,堆放整齊堆在書架上,那些藥筐藥架,他一個人搬去隔壁房間,勉強把孟秋的屋子騰寬敞了一些。

院裏也寬敞,林暮冬把藥材搬出去曬。二黃在這邊看門,沖他搖搖尾巴,再沖門口喊兩聲。

蕭刈放下鋤頭進來,一眼看到林暮冬在,“怎麽過來了?”

“我帶昭昭來看師父,剛才把東西都放在隔壁房,這樣寬敞一些。地裏忙完了?二勇呢。”

“二勇家去了。今天把草除過,最後一茬青瓜長豆辣椒明天送去鎮上,過幾天要種一批白菜蘿蔔。另一個,酒樓那邊要收山貨,菌子筍子不限,我打算找幾個人,秋雨過後一起進山挖筍,咱山裏的筍多到吃不完,全賣出去。問問別家有誰想賣,我們也能收,中間賺半文錢的跑腿費。”

林暮冬沒有意見,聽蕭刈說請兩個人進山挖筍,他可以幫忙招人。

蕭刈在院裏洗洗手,進去陪昭昭。有兩個人照看孩子,林暮冬打聲招呼,拿了竹筐出門打草。牛犢養在這邊了,每天有二勇餵養。

他靠進牛棚,小黃牛噠噠噠跑過來,拿腦袋蹭他的手。小牛和人親,也不怕人,誰來都能摸兩下。天氣好的時候,林暮冬每天都把牛帶去草地河邊吃草,是以小牛犢跟他最親近。

伏暑雖然過去,溫度還沒消退。第一場秋雨來的快,淅淅瀝瀝落在山間,潤濕了泥濘草地。天邊暮色蒼蒼草葉漸漸雕落,只有芭蕉新綠。

山色空蒙,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寒,小河村都被濃霧籠罩。蕭刈早起和幾個人進山挖筍,拉著兩車筍去鎮上,這會兒還沒回來。

林暮冬站在門口往外看,雨已經停了,他張望一會兒沒等到人,想是一場雨把蕭刈攔在半路上。林暮冬回來陪昭昭在床上玩了會兒,拿著衣裳去河邊洗。

河邊離家不遠,蕭刈要是回家,家裏兩條狗會叫兩聲,他在河邊就能聽見。林暮冬把衣裳擰幹,天邊最後一點殘陽也褪去,這時終於聽見狗叫聲。

他趕緊端上盆子跑回去,蕭刈正在院裏給牛餵草,今天回來太晚,牛放在老宅這邊樣。看林暮冬急匆匆奔過來,他笑著張開手臂迎過去,一把抱住林暮冬。

“讓你著急了?我剛出城,路上忽然下起雨,只好回城去順子家裏躲一躲。下午那會兒雨停了一陣子,我沒回來,又去牙行打聽鋪子,問一問租子多錢。”

他身上淋濕了,雨斷斷續續的下,今晚本想在順子家留宿,又想起家裏夫郎兒子等著,冒雨趕了回來。

林暮冬皺皺眉,看他一身濕衣,道:“趕緊換下來,我給你燒熱水泡一泡,省的風寒生病。”

蕭刈牽他手,把他拉回來:“不必,阿奶燒水去了,你在這裏陪陪我。”

林暮冬點頭,蕭刈坐在院裏脫濕鞋,林暮冬先給他拿雙草鞋墊著,洗過澡再換。蕭刈一雙腳泡浮囊了,林暮冬拿帕子給他擦水。

“昭昭呢?”

“周姐姐給他餵奶呢,這會兒在房裏和蘭姐兒玩耍。”林暮冬讓他把外衣也脫下,裏面還是幹的,他問道:“怎麽忽然要看鋪子,之前不是說年前才提鋪子的事?”

他不解,歪歪頭看蕭刈。

蕭刈拉他坐下,把林暮冬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再摸一摸林暮冬的手:“現在計劃有變了,酒樓那邊,要換個掌櫃。”

他一五一十的跟林暮冬說。林暮冬瞪大眼睛聽,怕王掌櫃是被酒樓辭退,聽完他楞楞神,不是辭退,而是升職了。

酒樓東家要在府城開新店,要王掌櫃去府城管新酒樓,府城那是什麽地方,富得流油的地方,比他們的小縣城好太多,王掌櫃沒有理由拒絕。

換個人,就不是他們的人脈關系了。新掌櫃不認識他們,也未必想進他們的貨,拉拔自己的親戚或者用別家的貨,中間賺差價種種,他們都不清楚。

林暮冬張大嘴巴,痛惜:“蕭刈,我們要沒錢賺了。”

真是噩耗,晚上林暮冬揣著悲傷惡狠狠吃了三碗飯,撐得他肚子圓滾滾,趴在床上哎喲哎喲不消化,抓蕭刈的手給自己揉揉。

“吃那麽多做什麽?”蕭刈無奈,慢慢給他揉肚子。

“哎呀呀,你輕輕的,”林暮冬撐的難受,皺著眉心欲哭無淚,攥緊被角說:“我們要沒錢了,我先吃飽飽的,明天開始省吃儉用。”

他哭兮兮的,瞧著怪可憐。蕭刈噗嗤一下,栽在他身上笑出聲,叫林暮冬一頭霧水看著他。

“我想逗一逗你,你當真了。酒樓的生意我們照常做,東家親口答應的。”蕭刈還沒笑夠,憋著看林暮冬。

他話剛說完,迎面砸來一個枕頭,蕭刈捂著一張俊臉哎呀叫疼,撇開指縫偷偷看林暮冬。

林暮冬轉過身,氣呼呼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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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咯~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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