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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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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入秋

蕭刈對著林暮冬的後腦勺, 思索怎麽哄。兒子躺在旁邊,他一手遮住昭昭的眼睛,摸索過去抱著林暮冬, 低頭親一親。

小昭昭的世界一黑,壓根不知道兩個爹在做什麽,他還小呢, 只知道吃奶。以為爹爹跟他玩, 樂呵呵笑起來,一雙小腳翹一翹。

林暮冬想打他, 打不過。比臉皮厚,蕭刈更勝一層。兒子在這裏, 他沒好意思, 一只手捂昭昭的耳朵。教他兒子一個道理: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今晚讓昭昭去阿奶房間裏睡,”蕭刈話落下,抓著林暮冬親個沒完,還不讓人躲。

他有時候粗莽,一時興起忘記溫柔,做什麽都橫沖直撞,親的時候也不留情,壓著按著不罷休。林暮冬有時被他親煩了, 想推開他。

蕭刈骨子裏叛逆,林暮冬順著他,他能收收想法。林暮冬要推開他, 他反倒脾性上來,扯下林暮冬的發帶綁他雙手,把人扣在床上。

長發纏繞, 散了滿床。

“咿呀……”昭昭眼睛轉了轉,嘴裏含著手指,只知道兩個爹在旁邊。兒子出聲,叫蕭刈終於恢覆理智,放開林暮冬,貼著林暮冬的額頭直笑。

林暮冬也笑,兩個人額頭貼額頭,肩膀挨著肩膀,笑的床頭都在顫抖。

林暮冬軟聲哄他:“你知足了?把我手解開,捆著不舒服。”

“不知足,”蕭刈用力抱他一下,還是解開了發帶。兩個人都鬧的衣襟松散,唇腳紅腫,林暮冬頭發都散落在肩頭。

今晚不說生意上的事,蕭刈心裏有主意,也瞞著林暮冬做了一件事,沒來得及告訴他。

林暮冬渾身上下都淩亂,衣裳被揉亂,頭發散落,眼神都被揉碎,浮著水光亮悠悠。他不能這樣出門,別人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

蕭刈把兒子抱去阿奶房間,李玉芬才熄燈,孫婿來敲門。小老太太黑暗裏睜開眼,瞪著眼思索一會兒,認命爬起來。

蕭刈這會兒舍得兒子了,一老一少心知肚明。他把昭昭抱出去,一溜煙跑回屋裏去,吹了燈。

夜裏下過一場雨,疾風吹打t窗欞,雨珠劈啪砸在青瓦上,又叮咚落進池塘裏,夏天的蛙聲此刻沈寂,今年最後一天暑日和秋雨完成交接,今天入秋了。

蕭刈早早起床,把牛牽去新宅,套上板車往鎮上拉菜。林暮冬和他一起過去,今天一家人在這邊吃飯,吃完飯下地翻土播種,四個人幹一天活。

“我熱幾塊紅棗糕,你帶在路上吃。水囊裏給你裝上熱水,出門記得也帶上。”

“我記著的,我今天晚點回來,下午再去牙行問一問合適的鋪子,打聽好了再細問,你們在家不用等我。”

“好。你路上慢些。”

天還沒亮,新宅這邊已經升起炊煙。二勇已經起了,進竈屋跟他倆打聲招呼。林暮冬燒柴做飯,揭開鍋蓋蒸汽撲面而來,舀出洗臉水,他再添兩瓢冷水,架上蒸籠熱糕點。

他沒喊孟秋起床,鍋裏留了早飯,蕭刈和二勇出門後,他一個人坐在院子前吃紅棗糕,喝一碗熱水後,林暮冬拿掃帚把屋前屋後都打掃一遍,昨晚下過雨,地上都是樹葉。

今天不出太陽,他沒把藥材搬出來。二黃昨天晚上拴在這邊,看林暮冬端著飯盆過來,它尾巴搖的更歡快。

“快過去吃飯,別擋著我的路。”狗黏人貼著他走,林暮冬不好擡腳,苞米糊拌點菜湯,這就是狗飯。他們吃肉的時候,狗才會跟著喝肉湯啃骨頭。

“旺旺旺!”二黃尾巴搖的快,頭埋進狗盆裏囫圇吞吃,顧不上貼貼林暮冬。林暮冬沒管它了,背上竹筐出門割草。

家裏禽畜多,僅僅一頭小牛犢,就能吃兩筐草。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割草。林暮冬只打了兩筐,帶回去餵雞餵鴨,他出門太久了,天不亮去了新宅,割完草太陽已經躲在雲後,照的天光大亮。

出門的時候打了招呼,昭昭留在家裏。他還是不太放心,怕兒子醒了要找他,哭起來驚天動地,雷聲大雨點小,周慧和阿奶兩個人都哄不住。

林暮冬把草背回去,大花在這裏搖尾巴迎他。這幾天兩條狗分開了,院子裏少了追逐打鬧,大花每天都趴在門口張望。

蕭刈給狗洞填了,不讓它出去亂跑。聽說周邊幾個村子有人偷狗,好幾家的狗都被放毒。他們不放心,兩條狗都用鏈條鎖著。

黑了心肝的偷狗賊,養狗的人家都罵,哪還敢把狗放出去。等吃過飯,他把大花帶去新宅,讓大花跟二黃玩兒。

李玉芬從河邊放鴨子回來,手裏兩只鴨蛋,“孫婿走了?”

“去鎮上了,今天回來早不了。我在那邊吃過,不用管我的飯。”林暮冬給大花解開鐵鏈,讓它在院裏玩。他拍拍手,去後坡林子裏摸雞蛋,大花也跟過來。

昨晚下過雨,爬坡的路不好走,雞都蜷在茅棚裏,山坡上的雜草堆裏只有五六顆,林暮冬進茅棚裏又摸出五只,一並帶回去攢著,年前能賣個好價錢。

他正回了家,屋裏就響起昭昭的哭聲,那聲音可憐,四處要找爹。林暮冬讓他先哭,洗了手再進去抱孩子。

“噢噢不哭不哭,小爹爹在這裏呢。”林暮冬把昭昭抱在肩頭,摸了一下□□,是幹的。

周慧給蘭姐兒穿衣裳,笑了笑道:“剛換過尿布,他一哭我就知道。吃過飯,我把尿布拿去河邊洗,幹凈的用的快。”

小娃娃能吃能拉的,換下來的尿布每天都得洗,洗完還得滾水燙一燙。林暮冬抱著兒子在屋裏轉兩圈,等昭昭不哭了,她才抱給周慧餵奶。

今天事情多,上午在菜園子裏翻土耕種,下午去藥田挖黃芪。他安排過,上午菜園那邊有他和阿奶翻土,下午他帶師父去藥地,再加上吳有田,一天把藥材收完。

另一邊,蕭刈往酒樓後廚送菜,二勇今天跟他一起過來。以後鋪子真要開起來,他得忙鋪子裏的事,這邊抽不開身,帶二勇來混個臉熟,送菜他也能來。

使喚二勇把菜筐搬進後廚,二勇年輕勤快,今天卻蔫頭搭腦的,眉眼吊著哭喪個臉,搬個菜魂不守舍,差點一頭栽到門檻上,惹的後廚幾個廚子笑。

“行了,不就是給你說親。是個男人就挺起身板,見一面有什麽,又不是按頭逼著你現在就成親,談不來可以換嘛。”

蕭刈拍拍他腦袋,讓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弟弟振作起來。騾車拴在酒樓後廚的巷子裏,他帶二勇去碼頭吃茶,看來來往往的人。

二勇年紀不小,今年十七歲,他哥哥大勇十六歲就成親了。家裏想讓他收收心,早點成家立業,當個頂天地立的漢子。

一說起成親,年輕小夥子哪個不臉紅脖子粗。二勇反著來,他抗拒成親。爹娘托媒人找了一個雙兒,他不要,說什麽不肯去相看。

裏正讓蕭刈來勸,二勇給他做工,很聽他的話。蕭刈只說試一試。

“刈哥,我不是不想成親。就是覺得十七歲太早,為什麽不能二十歲再相看,你不也是二十歲娶了夫郎,我也可以這樣。”

蕭刈想勸他,反被他說的一楞一楞,他回過神道:“我能一樣嗎,我和你不一樣。你有爹娘,有疼你的大哥,成了親一家人住在一起,肩膀上的擔子小。你要是看我,你想晚點成親,你能獨立門戶嗎?一個人能拿出聘禮嗎?雖然我也沒出。能每個月給你夫郎上交三兩銀子嗎?”

“你能做到這些,我不勸你。你能自己長起來,過三年五年再成親,我也不說一個字。”

人和人不一樣,有人在父母羽翼下長大,沒有經歷狂風暴雨,不離開巢穴永遠學不會飛。父母能用過來的經驗幫住他早點長大,成了家可以督促。

蕭刈也不逼二勇,凡事不是絕對。二勇要是能自己出去闖,他很欣慰。但他看來看去,二勇不是個能外出闖蕩的性子,吃苦耐勞他可以,人情世故卻拿不明白,還是個受了氣回家發洩的性子。

要是他,受了氣絕不回家發洩。他要想著為什麽受氣,怎麽出氣,怎麽反思得到經驗,下次怎麽做更好。

二勇聽他說,肩膀慢慢縮回去,嘴巴緊閉還是不肯答應。蕭刈換個說法,跟他講:“你要真不想成親,你就跟你爹說想出去闖蕩。鏢局辛苦也賺錢,我給你找人,你跟著出去跑兩天,你要是真喜歡外面,也能有一番成就,你爹不會說你什麽。他是操心你不成親嗎?他是操心你以後的路怎麽走。”

他心裏沒規劃,他爹娘才為他規劃。

他說了這麽多,一杯茶也涼了,碼頭上人來人往,客商行人,抗大包的搬箱子的。二勇沒往這些人身上看,他在看到旁邊抽陀螺的小孩兒。

蕭刈讓他自己在鎮上轉一轉,他給二勇拿十文錢買糖葫蘆吃,留給他時間自己想。蕭刈要去牙行,拜托自己的牙行兄弟看鋪子。

租鋪子要看地段、看大小、看租金,這不是一天兩天能談下來的事。他想弄一個賣菜的鋪子,最好是東西兩市附近,或者民居多的地方,人來人往好吆喝。

蕭刈讓牙行兄弟先留意,有了消息告訴他,中午請牙行幾個兄弟吃頓好酒好菜,下午去長福巷看看周梨和幹兒子,才帶上二勇往回走。

路上,二勇改口了,願意去相看。不知道他怎麽想通了,也不提跟鏢局出去跑的事情,只說自己喜歡村裏,就在村裏給他當長工,錢不多,賺在手裏是自己的,他不想出去跑。

蕭刈把他放在家門口,自己一甩鞭子往回走。剛到門口,就聽見院子裏昭昭咿咿呀呀笑的聲音,蕭刈露出一口白牙,進門就抱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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