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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秋蟹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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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秋蟹肥美

秋蟹肥美, 那巴掌大的青殼母蟹,肚裏長滿了肥膏肥黃,清蒸最適宜, 公蟹肉多鮮嫩,或炒或烤滋味香噴噴。

“你看,這河裏還有魚。咱們拿網兜網他幾尾, 晚上中秋宴上再添道菜。”大強踩在水裏, 說起來眼裏都是興奮。

陳香月肚子大了,不能和他們一起下水, 只坐在岸上看著,那水色清透涼爽冰澈, 在暑熱的天一腳踩下去, 別提有多暢快。

可惜了,她是有身子的人。別說是下水,連螃蟹也不能吃,只能看著,這叫她一個愛吃喝的人怎麽忍,想著想著就委屈,眼睛都紅了。

林暮冬抓起一顆好看橢圓的鵝卵石送他,忙寬慰:“等生個香香軟軟的小娃娃,明年下水摸螃蟹我們都陪你, 一起摸個夠。”

許是林暮冬的天真嬌憨,陳香月都笑了,用力點頭:“生了他, 我一頓能吃十只。”

“沒人跟你搶!”大強大笑著,從摸螃蟹到上岸陪他媳婦,摸一摸圓滾的肚子, 裏面可是他的崽兒。

黃昏消退,月掛高空,滿天星河流淌。

辦完最重要的中秋拜t月,兩家人把桌椅搬到院裏,明亮如水的月色照的院子如白晝,無需點燈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池塘水面映著靜靜不動的圓盤,伸手一觸碰,水面蕩起漣漪,散開的月亮聚合。

他們鄉下人賞月,說不出大雅的詩詞,兩家人靜坐著,分吃幾塊月餅和膏蟹,看月亮又圓又亮,正應了那一句“團團圓圓”。

……

中秋一過,天氣似乎在往涼爽轉變,小院已聽不見浮躁的蟬鳴,早起的小草尖尖上還掛著露水,踩過草地褲腳打濕一片,山中薄霧裊裊。

林暮冬接了兩三個病人,看診配藥便是一上午,今日收得診金一百二十三文,他將上次拿四百六十文診金放在一起,單獨放在匣子裏。

聽後院雞鴨鵝在叫,林暮冬忙碌完擡頭看才知,日頭已經不早了,他趕緊抓著鐮刀背簍出門打草,伺候雞鴨鵝每日都不能懈怠,尤其春夏秋三季,趁草木茂盛多餵些,去了秋更得囤幹草。

蕭刈和大強早起便去地裏,終於將新奇的作物土芋種下。村裏人都來看稀奇,朝廷都沒發的東西,他們先有了。

“聽說北方那邊,把這個當飯吃,是真的?”

葛叔扛著鋤頭看,哪見過這拳頭大的東西,顏色也土黃土黃的,一臉不相信,“也是能給豬狗吃的?”

旁邊圍觀人哈哈笑,也不怪他問這句,村裏養豬養狗的,不舍得給餵精糧,紅薯便是最好的。這土芋種在土裏長在土裏,不就是和紅薯一樣。

蕭刈笑笑,“葛叔不知,土芋的好處多著,餵豬餵狗豈不是浪費了?”

他沒說這東西金貴,不是他藏著掖著瞞葛叔,只是圍觀的村民這麽多,保不齊誰聽了值錢二字半夜來偷,還是不說的好。

況且發芽的土芋有毒,真叫人偷了吃了,沒事那最好,有個三長兩短就成了他的過錯。

因此蕭刈特意提高音量,“種下的土芋有毒,需得成熟才能吃。”

果不其然,眾人一聽有毒臉色都變了,忙退步三舍。蕭刈和大強笑而不語,待旁人都走幹凈了,只留下葛叔和二牛幾人。

他才一家分了兩個種子,葛叔也聽說有毒,有些不敢拿在手裏,還是二牛年輕小夥子膽大,握在手裏就看。

“放心,我們吃過,只要沒發芽便無妨。”蕭刈道。

幾家人這才道了謝,笑嘻嘻捧著回家,在自家菜園子外邊單獨開一壟種下。到底是忌憚有毒,不敢和蔬菜作物種在一起,兩壟之間隔了很寬一條道。

天明多雲,青山半明半暗,太陽一會兒躲在雲層後變成陰天,一會兒雲層被風吹走,又艷艷照在山上,竟有些暖意。

林暮冬在院裏納完鞋底有些困意,聽著隔壁阿奶和蔡嬸的笑聲,他閉眼小憩一會兒,一睡竟到了下午,身上被太陽烤的暖和。

院外腳步聲噠噠噠,大強把驢子牽來,“冬哥兒,驢給你們放門口,我先走了。”

這頭蠢灰驢是他們兩家共同養著,這月輪到他們了。林暮冬順手抓起驢的韁繩,牽他去山坡上吃草,灰驢雖蠢但是老實,他拿根竹棒在手裏嚇唬,灰驢怕挨打就會跟著走,其實他從來沒打過。

不像有些驢子精明,看見瘦弱的姑娘哥兒來牽他,故意不走欺負人,換個強壯的漢子過來,吼一嗓子都能跑起來。

蕭刈正從地裏回來,褲腳在田壟裏沾上泥土,他嘴角久久掛著笑,看見林暮冬那笑意更甚,走近了把竹筐和鋤頭靠在墻邊。

“去放驢?我陪著一起去。”

林暮冬點頭,把韁繩給他,又低頭看他一身泥土和汗水,嘴皮都有些幹裂,一看就是幹活太賣力。

“把灰驢牽去坡上,讓狗去看著它吃草就行。回來給你熱一鍋洗澡水,你先洗了休息。”

有夫郎熱洗澡水,蕭刈哪還有不願意的,忙點頭笑著說好。他一身臟汙沒有蹭林暮冬,去了水池邊把手搓幹凈,才牽著林暮冬的手去坡上放驢。

把驢栓在坡上的斷木旁,附近有許多農田,秋日一片黃澄澄的豐收景象,這一片地勢比較高,倒沒有受到洪澇災害,黃豆花生和玉米一片一片分割均勻,只等著人來收割。

怕灰驢掙脫繩子跑去農田吃糧食,林暮冬和蕭刈搬快大石頭把韁繩壓住。灰驢眸色平和,鼻腔裏噴出氣息,便低頭哢擦哢擦啃地上的鮮草吃。

林暮冬彎腰對狗子道,“好好看著它。”

狗子“汪汪”兩聲,不知道聽懂沒有,趴在草地上曬太陽搖尾巴。

漸漸有了入秋的跡象,山間四野已經褪去一點綠意,有些草木開始變光零落,那陣陣秋風一吹,便稀稀拉拉從樹上落下來。

林暮冬伸手接住一片黃葉,又是一年了。今年的秋天轉眼就到了,家裏雞鴨鵝不少,得盡快趁著天暖和多儲備幹草。

閑適的日子不多,大大小小都是事,儲完幹草冬糧,緊接著便是幾畝地的糧食,稻子玉米黃豆花生,收割曬完了秋,冬日也就不遠了,餘下日子便是上山砍柴撿枯葉,給冬天做準備。

他倆正要往回走,不遠處半人高的草叢裏忽然有了些動靜。

林暮冬已經不像剛來村子時膽戰心驚,這樣的山坡不會有野獸,附近還有水塘,多半是野雞野鴨。

蕭刈也噤聲,“噓!我看看!”他神采飛揚,瞬間從腰間抽出彈弓,手裏不知道怎麽多了一顆石頭,架上彈弓瞄準了方向,眨眼間發射。

鐺的一聲,石子射到草叢,卻落了個空。

“蕭刈你看!還真是野雞!”

林暮冬驚訝不斷,又喜又笑。彩色野雞羽毛艷麗,受驚之後撲騰翅膀騰空飛起,轉眼沒入林間深處,發出一聲雞鳴。

“可惜晚了一步,野雞聰明機靈,早察覺我們的動靜。”蕭刈遺憾,看見草叢上掛著一根閃亮尾羽,可真是漂亮。

他扯下來,想拿給林暮冬玩。

擡起的腳頓在半空,他微楞一瞬,緊接著沖林暮冬招手,“來看,這裏有幾只野雞蛋。”

林暮冬眼睛都亮了,跑過去扒開草叢,還真是野雞蛋,綠油油三四顆躺在窩裏。

蕭刈抓一個給他看,“應該是在此處孵蛋,沒成想被我們發現了,驚慌失措才逃跑。”

林暮冬小心翼翼捧著,野雞蛋在鄉下村裏實屬常見,但他自小是鎮上長大的哥兒,頓時覺得稀奇,把剩下三顆也揣在荷包裏。

“拿回去放在雞窩裏,看母雞願不願孵這幾只蛋。”要是能行,說不定家裏能開始養野雞了。

林暮冬的小願望落空了,剛放進去一顆,母雞便把野雞蛋啄出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碎了,顯然是排斥。

他只好再摸幾顆鴨蛋,連著三顆蛋明天炒一盤。現在家裏雞鴨鵝多了,雖多每天都得早起打草累人,但是見天都能摸四五顆蛋,足夠他們一家人每天吃一個,因此林暮冬對家禽十分看中,有時狗子故意汪汪叫嚇唬野雞,他和阿奶都不讓。

再說疫病還沒過去,不能去杏花鄉趕集,一面高墻堵住村子的路,也攔了外界的消息,這個月幾乎沒有流民在他們村外流竄,想必官府已經妥善安置流民。

“再過幾天該收大豆了,”蕭刈在院裏編筐,過了火的竹條柔韌十足,他看林暮冬捉蟲餵雞,似乎想到什麽。

“今年連下暴雨,不像去年。那會兒天熱,夜裏我和大強順子二牛幾個人睡不著,摸黑打著過把進山找知了猴,一晚上找的夠炒一盤。還有竹蟲,破開竹子,裏面肥肥嫩嫩一條。”

他們鄉野不怕蟲子,這些雖看著可怖,實則比肉還金貴。若是帶去鎮上賣,一斤能賣四十多文,不要小看了知了猴和竹蟲。

林暮冬聽他說起這些,也來了興致,坐下給他拿竹條,“我也愛吃這個,每年都叫我阿娘買一盤子下酒。我小時候怕蟲,看了我爹吃蟲直哭,把他筷子都扇飛了。我爹不僅不生氣,反倒笑著拿蟲子嚇唬我,可討厭了。之後長大一些,對萬事都好奇,也敢嘗試吃知了猴,滋味真不錯……”

蕭刈只聽他講,便知道岳父是怎麽樣的人,他不禁點頭,“若是爹在,我和他老人家肯定聊的來。”

聽他不稱岳父,直接喊了爹。林暮冬頓了一頓,垂下的手輕輕勾著蕭刈的衣擺,無聲笑著。

說話聊天,晚間將驢子從山坡上帶回來,正準備生火做飯的功夫。

村子忽然一敲鑼打鼓十分熱烈,鑼鼓聲從村口響徹村尾,並夾雜大勇二勇高調的歡呼聲,家家戶戶都放下火鉗鍋鏟,紛紛探頭出來看。

“疫病t除了!疫病除了!以後不用再封村了!”他們便跑邊喊,來來回回只重覆這兩句話,可見高興激動。

一時間,村子裏都是笑聲,竟還有人哭了的。連住在山腳下的孫蕭兩家都聽見了。

林暮冬不知為何,也忍不住胸腔的激動,有些想哭的意味。這段難熬的日子,終究還是過去了。

“挺好,”蕭刈攀著他肩膀回去,不必說,連他也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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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我這幾天要努力恢覆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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