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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三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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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三兩銀子

大鵝孵出的五只小鵝已經能下水, 大清早,林暮冬打一筐豬草回來,把大鵝和小鵝趕去水塘。

雞仔陸陸續續破了殼, 毛絨絨黃澄澄五六只,跟在母雞身後奔跑啄蟲吃。林暮冬給母雞捉的蟲子太大了,小雞仔咽不下, 他便把蟲子切碎了拌一拌玉米面。

昨夜刮風下雨, 水打濕了雞舍門口。蕭刈怕雞仔被雨淋,早起便進山砍毛竹編籬笆, 將雞舍四周重新加固,籬笆抹上黃泥, 到了冬日又暖和又不透風, 夏天還能拆下。

現在雞鴨鵝可是全家人的寶貝,連著攢了不少蛋,家中三張嘴吃不完,攢了四十顆帶去鎮上賣。這時節雞蛋四文一顆,一籃子足夠賣一百六十文。

就是可惜了鴨蛋,鴨窩被大風刮跑,不然明年家中還有好些鴨子。

他把鵝和鴨趕去水塘,順便拿鐮刀割一筐草回去。下了雨的水塘邊濕潤,鞋底和褲子上全是泥。

林暮冬沒在意, 今天趁著天氣好,也該把夏天的被褥和竹席洗一洗,衣裳也就順手洗了。

天氣轉涼, 昨夜他和蕭刈便撤了竹席,換一層薄薄的被褥。雖說白天晌午還是熱,可到了晚上就冷了, 薄被褥正合適。

林暮冬蹲在池邊打草,鴨子大鵝在水裏慢慢悠悠浮水,水面飄浮幾根白毛。這片野塘封閉,鴨子來回游膩了便上岸趴著曬太陽,梳理一身羽毛。

大鵝正教小鵝覓食,野塘裏有一些小雜魚,鵝一頭紮進水裏,出來時嘴裏叼了一尾。

歲月悠悠閑適,林暮冬塞滿一筐草才往回走。鴨子和鵝認家,他無需看著,只中午過來餵一盆吃食,到了晚上它們自會成群結隊回家。

“冬哥兒,你打草去?”葛嬸在地裏除草,直起腰來看他。

林暮冬笑著點頭,“正是呢葛嬸子。”

他過去和葛嬸說兩句話,放下背簍蹲在田坎上。葛家有豬有地,日子過的不錯,葛叔一家臉上常年都是笑意。

這不疫病剛除,別家都沒了存糧勒緊褲子吃飯,葛叔卻一口氣拿了幾兩銀子束脩,送葛小狼去學木匠,好些人羨慕。

葛嬸把草根抖一抖土,堆放整齊帶回去餵雞。她左右看一圈,才低頭小聲說話。

“你知道村口下的趙家不?”

林暮冬當然知道,他和趙家有過爭執。他點點頭,側過耳朵聽。

葛嬸一看他想聽,草也不拔了,拖著板凳坐近了,“天災那幾天,趙家不聽勸把糧食都賣了。是沒料到天災後又起了疫病,他們家六畝田全被沖垮了,屋裏沒糧食吃,趙家男人腿又摔斷了,我前兒路過他家門口,裏面吵的可兇。趙家兩口子為了那二十兩銀子,要把他家霜哥兒嫁給黃貴。”

葛嬸嘖嘖嘖嘆氣,說完搖了搖頭。

“黃貴?”林暮冬好奇。

“你不知道?”葛嬸又來勁了,坐近了一些:“住小牛坡上,家裏是做屠戶的。黃貴今年四十了,兒子都快成親了,你說說,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哥兒嫁過去當續弦,這不是……”

“黑了心肝的爹娘。”葛嬸嘆口氣。

林暮冬驚詫,趙霜雖與他有過節,但他也氣憤了一瞬,怎麽能有這樣的爹娘。為了一點銀子,竟要把親生哥兒嫁給老男人,還是個續弦,天底下真有不愛孩子的爹娘嗎?

日頭漸起,林暮冬拿上背簍,“葛嬸你先忙著,我回家做飯去了。”

“好好好。”她地裏活兒還多,兒子去了鎮上學手藝,家裏只剩他和老頭子,一地的活要幹呢。

林暮冬回去看看雞鴨,見蕭刈從山中回來,他舀了熱水給蕭刈洗手,進屋切一盆筍絲準備清炒。

秋後第一茬筍,剛冒出尖尖是正鮮嫩的時候,蕭刈想起林暮冬尤其愛吃鮮味,特意采了幾根。等過段時日,胳膊粗的冬筍都有了。

家中還有半吊肉,林暮冬猶豫一瞬沒有切,農家哪有見天吃肉的,每日一顆雞蛋已經是富足的日子。再說晌午還有一盆豆腐,足夠吃了。

蕭刈過來洗手,見林暮冬蹲在地上倒水,他道:“聽說鎮上人都用水盆架,有一人高,洗手洗臉都不必蹲著,我明日去鎮上挑一挑,若有合適的給家裏買一個。”

他看林暮冬有時洗帕子蹲著,起來時頭暈眼黑,不如站著洗輕松。

林暮冬擡頭笑:“我和你一起去,再把枸杞藥材賣了。”

一起……蕭刈聽林暮冬說著,漸漸眉開眼笑。“好,你帕子不是用舊了,我們再買條新的,給阿奶也買一條。”

林暮冬想說不用,尋常人家帕子自己縫補便是,平日裏擦手擦臉,用不上多金貴的,鎮上一條帕子不便宜呢,帶繡花最便宜都是二十文。

可一看蕭刈說定了,林暮冬不好拂了他的心意,便笑著點頭:“那明日我可得仔細挑一挑。”

他的帕子早舊了,林暮冬繡活一般,阿奶年紀大看不清,一手繡娘的功夫也下降了。蕭刈前幾日便看出來,夫郎喜歡帶花的帕子,只是自己繡不來,也不舍得花錢買。

他是一家之主,買個帕子還是能做主。再說自己賺的銀子,不就是給家裏人花的,又不是金山銀山,若是幾個銅板都舍不得為家人花,那真是枉為男人。

鍋裏沸水呼嚕,林暮冬揭開鍋蓋,白茫茫蒸汽撲面而來,他舀了熱水還剩一半,浪費柴火可惜了。

“今日天氣不錯,你這會兒洗個頭發?”

他們洗澡勤快,像是春秋天,頭發都是三天一洗。不似村裏臟汙的漢子,一月半月都不洗澡,路過便是一身餿味和跳蚤,林暮冬和蕭刈都看不慣這樣的。

蕭刈聞聞自己,下地回來也似乎臭了,他兌一桶溫水去院裏。

晌午一盤筍絲一盆豆腐,農家飯桌上這些是最尋常的,何況他們吃的是白米飯,比很多人吃糙糧好多了。

早秋的風談不上蕭瑟,午後太陽十足,天邊碧藍如洗萬裏無雲,飽足的人這會兒慢悠悠躺下,趁著閑適午休打盹。

狗趴在太陽下,偶爾摔摔尾巴瞇眼。聽後院偶爾幾聲母雞咕咕聲,那是雞在地上啄食,狗長大嘴巴打個哈欠,翻身換姿勢繼續曬太陽。

臥房窗戶半來,透過罅隙,隱約能瞥見床上擁抱的人。這兩日有秋蚊子,只沙礫般大小,咬人是最癢的,林暮冬將蚊帳放下,才拍著扇子安心午睡。

午睡之前洗過,一身幹凈輕松,發絲和耳邊的桂花澡豆香氣若有若無,蕭刈胸膛緊貼林暮冬後背。

瘦瘦小小的夫郎,幾乎被他完全攏在懷中,只低頭聞一聞賦予清香,蕭刈便笑意不止。他忍不住抱緊,下巴在林暮冬肩窩親密地蹭。

林暮冬睡衣朦朧,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一條毛絨絨的大黑狗在他身上撲,又用濕漉漉舌頭舔他,把他渾身舔的澆濕。

林暮冬驚詫醒來,見胸前埋著一顆大腦袋。他頓時羞紅了臉,險些輕叫出聲,趕緊擡手捂住嘴巴。

被子下的另一只手被牽住,反扣。林暮冬小心翼翼抽氣,眼睛漸漸染上緋紅,帶了些淚漬。

將人欺負的不行,蕭刈才饜足起身,笑著低頭親他,“你繼續睡,我打水給你擦擦。”

林暮冬哪裏好意思看他,悄悄扯過被角,捂住自己眼睛。耳邊只聽見腳步漸遠,林暮冬松了口氣,下意識摸上小肚子。

這麽久了,也不見鼓起來。

腳步聲又回來,林暮冬繼續把自己藏起來。等蕭刈打濕帕子給他擦清爽了,兩個人才抱著真正睡了會兒午覺。

……

沾了露水的小草被踩踏,驢車壓出長長車轍,趕集的人背背簍,提竹籃走在路上。

早起,蕭刈餵了豬和灰驢,將餵雞鴨鵝輕松的活留給阿奶,他和林暮冬吃了饅頭往鎮上去。

曬幹的枸杞只剩六十斤,陳記醫館收了三十斤,因疫病期間耗費大量藥材,如今枸杞子的價格上漲,能賣到六十五文。

陳有良叫來小廝拿戥子,剪碎銀結賬。他原想給吊錢,但t吊錢實在沈重,數量又多,林暮冬便商量結銀子。

“我這裏還有幾株首烏,陳老板你看看收不收?”林暮冬將新鮮首烏拿給他,前幾日在山中刨的,品相實在不錯,他自己還留了兩株做藥,剩下三株拿來賣。

陳有良瞇著眼睛仔細看,又挨個拿起來聞,睜大眼睛叫來醫館大夫,“李郎中,你快過來看看。”

姓李的老郎中頭發花白,接過首烏看了好一會兒,切下一點含在嘴裏嘗了嘗,洗都來不及洗,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少見的老首烏。”

他話雖不多,可看得出珍重喜愛,捧著首烏看了好一會兒,連忙追問:“這是在哪裏采的?”

說完他反應過來,采藥的地方必定是寶地,別人不說實屬正常。

林暮冬笑著道:“我們村後的深山裏,翻了好幾座山才找到這幾株,我看品相罕見,采了藥苗回來栽種,希望能長出來。”

李郎中連連點頭。不必多說,這麽好的首烏豈有不收下的道理,陳有良照著三百二十文一株收下,忙拿去後院找老師傅炮制,生怕壞了藥材。

林暮冬忍不住笑了,陳老板也是個有趣的。

這樣三十斤枸杞,再加三株何首烏,一共是二兩九錢,再舔一百文,便是三兩。

剩下三十斤,他打算去別的醫館或者酒樓問問。

蕭刈和林暮冬把驢車栓在驢棚,給了五文錢讓人看管。走到五味樓門口,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大魁梧漢子牽著一只野鹿,正要往酒樓後廚去。

“袁堅兄!”蕭刈過去打聲招呼。

袁堅回頭,一看是蕭刈夫夫二人,頓時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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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刈:不給老婆花錢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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