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餘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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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財沿著通道口爬到底部的時候,探出頭就看到冷驀非靠在墻上,他的眼閉著,因為疼痛而出的汗,打濕了額前的發,略顯淩亂。右手邊點著的一根煙早已熄滅,可是他沒有註意到,只是略微皺著眉將頭靠在墻上,孤零零地。

“餵,沒死吧!”柏財出聲,冷驀非瞬間睜開眉眼,眼中光芒大作,竟是又恢覆了往日的冷然和精神。

冷驀非就那麽直直地盯住柏財,半晌,嘴角一個微微地弧度:“你又跑回來,莫非是愛上我了?”

“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柏財啐了一口,跳下通道口,將隨身帶的醫藥箱跟著拖到冷驀非的身邊,就準備給他上藥。

剛蹲下,柏財就被冷驀非帶住腰部,壓在了懷中,冷驀非嘴巴堵上柏財的嘴巴,碾來碾去,柏財“唔唔”掙紮了兩聲,便沒了聲音。

“狗嘴的感覺怎麽樣!”冷驀非望著柏財嘴上被自己咬出的一圈牙印子,心情莫名的愉快!

“你……”柏財因為嘴上殘留的疼痛而漲紅了臉頰,指著冷驀非氣得手指直打顫。

“不是要上藥嗎?”冷驀非滿不在乎地眉頭一挑,“或者說其實你還意猶未盡?”

“意猶未盡你妹!”柏財氣哼哼地開始給冷驀非血肉模糊的左小腿上消毒水。消毒水剛倒在傷口上,柏財便感覺冷驀非全身肌肉一緊。

柏財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可嘴上沒有閑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古語,其實就是專為你做的吧!”

冷驀非哼哼一笑,沒有做聲,柏財知道他痛。

所幸沒有骨折,撒了一些雲南白藥,用紗布包紮了起來,柏財擡頭準備看看冷驀非的情況,然後,一雙黑如寶石樣的眼睛就那麽印入眼簾,那眼珠光澤濃黑閃亮,似有璀璨的光澤在流動,柏財禁不住心中一動。

“雷隊他們正在試圖擴大這個通道,等等就能出去了!”柏財垂下眼簾掩飾著自己有些亂的心跳,收拾好醫藥箱,柏財取出包中的水,遞給冷驀非。

可是冷驀非卻仍舊那麽直直地盯著柏財。就在柏財準備幹脆縮手,冷驀非一哂,張嘴道:“我痛,沒力氣!你餵我!”

柏財氣結:“你受傷的又不是手!”

可回應他的卻是冷驀非的閉眼、靠墻、不搭理。

柏財突然眉眼一彎,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跟漱口一樣漱了幾口,冷驀非聽到聲音,睜眼就看到柏財送到面前來的鼓起的一嘴巴水。

看到冷驀非望著自己,柏財甚至還努了努嘴,右手食指和中指作了一個張開的手勢,那意思似乎在說:“張嘴,我餵你!”

冷驀非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柏財一看他隱忍著的難看的表情,一個沒忍住,嘴中的水一下子嗆進了喉嚨管,嗆得柏財拍著胸口咳個不停!

末了,柏財圓睜著兩眼怒瞪冷驀非。

冷驀非看到他偷雞不成蝕把米,本來就忍俊不禁,這回看他怒送而來的兇波,幹脆放聲笑了起來:“叫你惡心哥!現世報!”

柏財半晌才止住咳嗽,往通道口外望了望,沒聽到什麽動靜,柏財有些著急:“我去看看他們到哪兒了吧!”

誰知,剛起身,突然一陣晃動,柏財臉色一變。說時遲那時快,冷驀非右腿迅速支撐著站起來就拉住柏財往墻邊一帶,欺身把柏財壓在了身下抱住,就地往墻角方向滾去。

“冷驀非!”柏財大驚。

“眼鼻口掩住,防塵土窒息!”冷驀非聲音微弱帶著鼻音,柏財趕緊照做。

餘震又來了!

地面還在震動,想到那才疏通了的通道口肯定又被堵住了,柏財暗叫糟糕。聽著周圍不斷掉落下來的石塊的鏗鏗聲,還有不知道什麽的轟轟聲,各種嘈雜的聲響,柏財很擔心冷驀非。可是到處彌漫的塵土灰味,讓他不敢輕易開口。

就這麽等著,等著……就在柏財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似的,震動停止了。

柏財睜眼,周圍一片黑暗。之前進來時,周圍不知道從哪兒透過來的光線還能看清東西,可現在完全一絲光亮都沒有。柏財微微一動,頭發上的細石子和灰,掉得噗噗直響。

“冷驀非!”柏財叫喚著,除了絲絲回音,無人應答。

柏財有些慌了,“冷驀非!冷驀非!”

“冷驀非,你怎麽樣了?回話啊!”柏財反手輕拍著壓在他身上的冷驀非,可回應柏財的仍然是一片沈寂,顫抖著伸手往他鼻尖一探,還活著,柏財這才松了一口氣。

試著起身,可是冷驀非壓著他,柏財試了幾次都沒辦法起來。半側過身子試著翻身,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翻了過來,柏財伸手去摸索壓在上面的冷驀非,手部所到之處全部都是石頭和灰。

柏財拂掉冷驀非身上的石頭灰塵,想想他受傷的腳,又不敢輕舉妄動了。記起自己帶的應急物品,柏財探出手臂到處摸著,突然,心下一喜,竟是摸到了剛才的滾落的那瓶水。

柏財一手拿住水瓶,一手摸索著冷驀非的臉,眼睛、鼻子……接著找到冷驀非的嘴唇,手部一摩挲,碰觸到一些柔軟但更多的卻是糙手的幹裂。

這樣的姿勢,根本沒辦法餵水給他喝。略微一思索,柏財將瓶蓋擰開,倒了一點進嘴中,然後捧住冷驀非的頭,用嘴中的水將冷驀非有些幹裂的嘴唇浸濕。

“冷驀非,你要快點醒過來!”柏財抱住冷驀非的腰身呢喃著。

黑暗中,時光總顯得度日如年。

“水……”耳邊突然傳來微弱的聲音,柏財一喜,“冷驀非,你醒了?”

“水……”回應柏財的卻還是那絲絲微弱。

柏財吃力地用雙臂托著冷驀非的上身,試著將自己的上半身挪到旁邊,估摸著他受傷的是左腿,柏財將冷驀非順著他左腳的上方稍微側了側,誰知沒掌握好度,冷驀非一下子直接翻了過來。

柏財滿臉黑線,幸好他昏迷著,應該沒感覺到什麽吧。柏財支起上半身,輕輕摩挲著將自己被壓住的腿移了出來,擰開瓶蓋,柏財直接喝了一口含在嘴裏,就去餵他。可是水卻順著冷驀非的嘴角流了出來,打濕了柏財的手。

難道是剛才移動的時候,把他痛暈過去了?柏財臉色一白,又喝了少許,用嘴唇公拱了拱冷驀非的嘴唇,卻只感覺到他的牙關緊咬。柏財幹脆一手捏住冷驀非的兩頰,一手的手指去撬開他緊咬的牙關,這才終於用嘴摩挲著將水哺入他的口中,如此喝了5、6口。柏財只覺自己的兩腮酸酸的。

探了探冷驀非的鼻息,比剛才聽著要順暢了不少。柏財於是開始摸索之前帶進來的醫藥箱和小背包,沒多久就在一堆石礫中間摸到了目標。柏財摸著找到背包的拉鏈,在一堆物品中間找到手電筒,柏財先查看了一下冷驀非的傷勢。

冷驀非臉色慘白,腿上的傷口估計又受到了二次創傷,之前綁著的紗布都滲出了血,看來得趕緊給他止血,換個紗布,萬一粘黏上去,到時候換藥肯定痛死。

如此想著,柏財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一看,他臉色慘白。因為此時他們所處的空間已經縮小為之前的一半,他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上方是一個鋼構的板架支撐著。假如剛才不是冷驀非抱著自己滾到這邊,恐怕自己早已經被壓在了這些廢渣之下。

用手電筒查看了一下頭頂,那鋼板很是堅固,沒有一絲斷裂。於是柏財將周圍的碎石清理了一下,將冷驀非稍微移動了個位置,讓他躺得更舒適,解開他左腿處被血浸濕的紗布,蘸了一點點水,稍稍清理了一下傷口周圍,柏財又灑了一些雲南白藥粉,再用幹凈的紗布包好。又回頭在醫藥箱裏找了消炎的藥給冷驀非餵了下去。

怕電用完了,柏財關掉了手電筒。然後,是死寂,是無盡的黑暗。

突然,“嘀嗒、嘀嗒”的聲音清晰地響了起來。“是水滴的聲音!”柏財一驚,起身開始尋找,終於在一處墻角發現了從上面正在往下滴的水滴。柏財順手在墻面一摸,觸手一片冰寒,而且有微微的水意。想來應該是上面滲下來的水。

柏財有些擔憂,水滴石穿,別等會這水要是在他們這個地方積蓄起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驀地,冷驀非的呼吸卻一下子急促起來,接著竟是痛苦的□。柏財趕緊回到冷驀非的身邊,觸手的全是一片片滾燙!

“怎麽辦,發燒了!”柏財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冷……“冷驀非接著就全身顫抖起來。柏財趕緊將自己的上衣都脫了下來,蓋在冷驀非的身上,可是沒有一絲好轉,冷驀非還是直哆嗦。

柏財將自己的軍用襯衫用嘴撕掉一片,倒了一點水,放在冷驀非的額頭,可是轉瞬,連襯衫布都捂熱了。

來的路上,柏財接受過簡單的急救知識培訓,像冷驀非這樣因為受傷而發燒,必須趕緊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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