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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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到班的時候早自習還沒開始，教室裏陸陸續續有同學進來，夏知曉很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低頭正準備掏書包裏的習題冊才註意到陸時歧的圍巾還在自己這兒。
臉頰又熱又燙，手指也跟打結了似的不聽使喚，她費力解了半天才終於在打上課預備鈴的前一秒將圍巾取了下來，然後很快把圍巾疊起來塞進了桌洞裏。
期間也只有同桌林意朝她這邊看了一眼，不過很快她又重新低下頭看向自己手裏的習題冊沒說什麽。
一整個早自習夏知曉都沒怎麽學進去，就連陪喬貝貝一起吃早餐的功夫都在跑神。
“曉曉，你最近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喬貝貝顯然也註意到了她這副心不在焉的狀態，想起什麽喬貝貝皺眉道，“該不會是姜智豪那傻逼偷偷找你麻煩了吧？”
她就說嘛，按照姜智豪那麽睚眥必報的性格連班長都被他明裏暗裏使絆子，上次打架那事再怎麽說夏知曉也算是摻合了一腿，怎麽可能風平浪靜到現在。
唯一的可能就是夏知曉被欺負了但她不說。
“我這就找他去！”喬貝貝二話不說撂下筷子，雞腿都不吃了就要去找那龜孫。
夏知曉見狀忙扯住她衣服袖子拉住她，解釋自己沒有被欺負叫她別擔心，她只是有點擔心自己的期末成績怕自己考不好。
“我還當什麽事兒，原來是期末考試啊。”喬貝貝聽了大喘了一口氣又重新坐下來寬慰她，“題是夠變態的，但曉曉你學那麽認真肯定會考好的，說不定嗖的一下就躥去實驗班也沒準呢！”
夏知曉失笑地搖了搖頭。
她知道，周圍鮮少有人能夠像陸時歧那樣出類拔萃，但禾陽一中人才濟濟，也不是她削破了腦袋就能隨便擠進實驗班的。
她只是想離陸時歧近一點，原來都這麽的難。
“哎，對了曉曉你聽說沒，這次文藝匯演柳宜萱也報了節目。”喬貝貝突然說。
夏知曉並不意外。
畢竟柳宜萱是高二部校類各項文藝活動的負責人，早在前幾天周圍就有人開始議論這件事，只是她一向不關心別人的事也就沒再留心之後的事。
聽喬貝貝這麽說，她緩緩眨了下眼說：“柳學姐的節目好像是芭蕾舞？”
“早就換了，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兒了。”喬貝貝嘆了口氣，開始給她惡補最近有關柳宜萱的八卦。
原來柳宜萱請假回家的那段時間並沒有對陸時歧死心，相反她重燃鬥志計劃在文藝匯演那天表白陸時歧，所以把獨舞換成了單人歌曲。
也真是夠心機的，知道陸時歧肯定不會當眾讓她下不來臺，所以搞這出。喬貝貝對這種行為十分鄙夷，可人家有那資本，不然也不可能這麽久一直熱臉貼冷屁股了。
夏知曉聽完後，心裏說不出來的一陣難受。
她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一個男生，又一直被像柳宜萱這樣熱情漂亮的女生追求的話也很難忍不住動心的。
雖然陸時歧身為班長不可能帶頭帶壞風氣，但只要一想到柳宜萱能在陸時歧的心裏留下那麽淺淡的一筆，她就覺得自己心如刀絞，疼到無法呼吸。
……
夏知曉和喬貝貝回到班級的時候班裏只有零丁的幾個人影。
陸時歧沒在，他應該是和秦瀟吃飯還沒回來，喬貝貝正躲在座位裏低頭偷偷打游戲上分，教室的窗戶敞著幾扇留著通風，隱隱能聽到遠處操場上嘈雜的談話聲。
夏知曉抿唇垂下眼，偷偷取出了藏在桌洞裏的那條圍巾。
想到什麽她從本子上扯了一張小紙條下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拿給陸時歧，於是一直等到下午大課間操的時候她才終於把那張小紙條壓到了陸時歧的課本下。
雖然說是大課間操但他們其實並不用上操，校方那邊說是想讓他們勞逸結合於是專門空出了這麽一段時間讓他們出去透透氣。
喬貝貝自是閑不住的，老早的她就拎出了羽毛球拍，可惜箱子裏的羽毛球不是被打散架，就是禿得緊剩一根呆毛立在那兒，她嫌棄地嘖了幾聲然後拉著夏知曉說去超市買羽毛球等回來再找陸時歧報銷，結果幾人好巧不巧就這樣在超市門口意外偶遇了。
陸時歧顯然是陪秦瀟來的。
少年身姿挺拔，走路帶風，只是隨意往那兒一站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喬貝貝見到陸時歧立馬拉著夏知曉火急火燎地跑了過去，說羽毛球的事兒，夏知曉就默默站在一旁安靜聽著，直到陸時歧突然把目光落向她這邊，她才慌亂地把眼神從他身上挪開。
“夏同學，你呢？”陸時歧溫柔地看向她說。
喬貝貝見她又呆住，用力撞了下她的肩膀，說陸時歧一會兒要請她們吃零食，接著喬貝貝朝陸時歧揚了下下巴笑著說：“那班長，我們可就不客氣了！”然後一縷煙似得一下躥進人群中沒了影，顯然忘記了羽毛球的事。
陸時歧跟在夏知曉身側淺淺笑了下，然後溫聲問她想吃什麽，說別和他客氣。
她點頭輕輕嗯了聲，只是不太敢看他。剛剛說話的時候陸時歧微微靠過來了些，頭也偏向她這一側，過分親昵的舉動讓她心臟砰砰直跳，顯然是一副心虛到不行的狀態。
她在心裏重重呼了口氣，最後從貨架裏拿了一包薄荷糖。
“原來夏同學，你也這麽喜歡吃薄荷糖啊。”陸時歧像是隨口一說，但夏知曉就是莫名的紅了臉，她攥緊懷裏的薄荷糖袋，輕輕抿了下唇說這個提神效果好。
陸時歧彎了下唇，看著她說：“但是糖吃多了也不好。”
她咬了下舌尖說：“我知道了班長。”然後乖乖把那包薄荷糖放回了原位。
陸時歧像是被她這副可愛的模樣逗到，他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漫不經心的姿態卻瞬間攪亂了夏知曉的心神，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能紅著臉垂下頭把自己盡可能地藏起來。
“有一個好玩兒的東西你想看嗎？”陸時歧突然說。
……
等夏知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到了教學樓後的那處矮墻那裏。
像是久不經人，這裏的植被特別茂密，身後是一棵高大的槐樹，枝幹很粗，聽陸時歧說這棵樹自學校成立以來就一直紮根在這裏，算是見證了不少奇人異事。
夏知曉倒是第一次聽說，沒忍住問陸時歧那些奇人異事。
陸時歧彎唇笑了下，問她：“喬貝貝難道沒有和你說過嗎？”
她搖了搖頭。
想起什麽她臉頰開始一點點漲紅，而後就見陸時歧笑著對她說：“這裏求逢考必過不靈、但是求姻緣，很靈。”
陸時歧絲毫不避諱講男女之間的關系問題。他既不會汙名化也不會刻意美化，只是很坦然地講述著少男少女間懵懂又青澀的愛意。
他就像是一本充滿未知答案的書，讓人總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了解他。
夏知曉的臉仍舊很燙，雖然她知道陸時歧的話並沒有其他意思，但她總忍不住小鹿亂撞。
接著，陸時歧把她領到了那處矮墻的角落裏。茂密的雜草叢中裹著一小塊野薄荷。據陸時歧說他剛發現這裏的時候只有一株矮小的野薄荷，也就一周不見這裏已經生出了這麽多的新芽。
夏知曉蹲身湊近，隱隱能聞到一股特別清新的味道，她終於知道陸時歧身上的那股好聞的味道來自哪裏了。
“你知道薄荷的花語嗎？”陸時歧伸手輕輕撥動了下眼前薄荷的葉子，像是沒有想過夏知曉會回答得上來，他正準備開口，這時身側的夏知曉突然接話，小聲說：“——永不消逝的愛。”
風吹不散，雨澆不滅，任何困難在它面前都不存在。
周圍一時沈寂下來，唯一的白噪音是頭頂那片被風吹得攢動的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就連時間也好像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陸時歧垂眸註視著她，過於赤熱的視線就像是一根筆，仔細描摹著她的輪廓。
夏知曉只覺得自己好像不會呼吸了，微張的唇瓣被風吹得幹涸，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唰的一下繃直身體，還差點撞上蹲在一旁的陸時歧。
“班、班長，我想起喬貝貝還在等我，我先去找她！”夏知曉咬唇說完後沒敢看陸時歧的表情，慌亂著立馬跑開了。
陸時歧靜靜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沒追上去，他還半蹲在草地上，手指捏玩著一瓣薄荷葉片。陽光肆意落在他身上，留下一層金色的光暈，忽而微垂著頭的少年突然彎了下唇角，而後整個胸腔也跟著震顫。
*
夏知曉一直到上課心都沒能靜下來，尤其是陸時歧就坐在她後面。
她的耳廓很熱，像是被冷風凍到後充血續溫的狀態，指尖也酥酥麻麻的連筆都險些握不住。不過好在這節課班主任臨時有事先改上成半節課自習，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沒人註意到她的異常。
夏知曉淺呼了一口氣。
手摸進桌洞裏習慣性的正準備拿一顆薄荷糖出來才想起剛剛去超市她什麽都沒有買，輕輕咬了下唇瓣，她把習題冊翻到了新的一頁。這時身側的林意突然遞了一張表格過來，是這次家長會家長出席的名單，如果確認無誤則在對應自己的名字後簽名。
表格上已經被簽了一列，看樣子應該是從教室後面傳過來的。
夏知曉握著筆剛準備寫下自己的名字，這時班主任從教室外面走了進來。他放下手裏的保溫杯叫大家先放下手裏的事，聽他說：“這個表格一會兒所有人都得填啊，凡是空著的都要家長給我打電話。”
有同學怨聲載道，但到底是杯水車薪，很快表格被收了上去。
夏知曉抿唇在心裏重重呼了口氣，扭頭看向窗外。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樹幹也顯得有些冷峭了，葉子稀稀拉拉粘在枝幹上仿佛風一吹就會折斷，有那麽一瞬夏知曉好像聽到了樹葉碎裂的聲音，格外的脆。
有同學嫌風吹得冷了沒一會兒教室裏的幾扇窗戶都關上了，只剩黑板上粉筆灰洋洋灑灑的窸窣響動……夏知曉收回視線，落筆到桌面上的筆記本上。
等她再從筆記本中擡頭時已經轉眼到了放學鈴響的時候。
教室外面奔跑的腳步聲很快紛至沓來，大有地震山搖之勢。雖然假期補課沒有休息日一說，但到底和正常上課時多少是有些不同的，有一股松懶的散勁兒，就比如喬貝貝最後一節晚課直接手機不離手玩了三把游戲，好在沒有像上次那樣一直連跪，不然她今晚真該哭了。
和喬貝貝在校門口告別後，夏知曉趁陸時歧鎖教室門的功夫又偷偷溜回了校園，緊接著她又一路氣喘籲籲地跑回了公交車站臺，像以往那樣排在人群後面等車。
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她這一次更加緊張和興奮。尤其是一想到一會兒要和陸時歧一起放學回家，就總有股不真切的感覺，以至於她頻頻有意無意地朝教學樓的方向張望。
直到陸時歧的身影出現在操場上。
雖然只是一顆被虛化掉的小點，但卻異常耀眼，就好像她的的心臟在他身上牽了一根透明線。
只要他一出現，她就會有感應。
陸時歧很快走了過來，隨之周圍大家的議論聲也逐漸安靜下來，都往這邊看。夏知曉有些不太適應地躲避著這些探究的目光，於是在她和陸時歧對視的那一瞬間沒有直接迎上去，而是站在人群中沒有動，甚至還試圖淹沒在這場人潮中。
陸時歧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只隔著人群朝她輕輕彎了下唇角。
而後等到上了公交車，夏知曉很快淹沒在人群中去到了車廂的最後一排。她懷裏抱著書包，沈默又安靜，整個人隨著公交車搖搖晃晃，視線卻筆直地落向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上一刻都不曾離開。
陸時歧永遠是那麽地受歡迎，周圍有好多想要搭訕他的女孩，她們都要比她漂亮和自信。
夏知曉抱緊懷裏的書包，抿唇垂下眼，她好像永遠也學不來那份從容。
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徹底黑了下來，車窗玻璃上隱隱有霓虹燈閃過，夏知曉看著窗外的風景思緒卻飄得很遠，連公交車什麽時候到站的都不知道，最後還是陸時歧走過來扯了下她的書包帶子，她才紅著臉起身快步跟著他一起下了車。
馬路上的風吹得有些冷了，但她的臉頰卻仍舊燙得發熱。她抿唇顫了下眼睫最後還是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說：“對不起啊班長，我剛剛沒註意到要下車。”
陸時歧倒是沒把這件事放心上，他和夏知曉並肩走著，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不知道什麽時候緊緊靠到了一起，倏的他偏過頭看向微垂著頭盯著路面發呆的夏知曉說：“是不開心嗎？”
夏知曉啊了一聲，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也睜得圓了些，似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問，頓了一會兒才抿唇重新低下頭去，然後小幅度地晃了晃腦袋，小聲說：“沒有不開心。”
像是被人猜中心事，她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氣勢，幾乎要被風吹散了。
果然，陸時歧沒再說什麽。兩人就這樣安靜走了一段距離，直到她快要走到家附近陸時歧才又突然把她喊住。
“夏同學，伸手。”陸時歧說。
她慢吞吞地眨了下眼，雖然不知道陸時歧要做什麽，但她還是乖乖地照做。緊接著，潔白的掌心多了一顆薄荷糖。
她睜圓了眼看向陸時歧，抿唇沈默了一會兒臉頰有點紅，對他說：“班長，你不是說糖吃得太多不太好嘛。”
“哦，是麽。”陸時歧懶懶地拖長調子看著她，模樣和在學校裏時格外不同，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痞勁兒，讓人根本無法直視他的眼睛。
夏知曉用力咬了下舌尖，努力保持鎮定。
“可是，我想讓某人開心一下。”陸時歧彎唇看著她，聲音朦朧又暧昧，“夏同學，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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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班的時候早自習還沒開始，教室裏陸陸續續有同學進來，夏知曉很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低頭正準備掏書包裏的習題冊才註意到陸時歧的圍巾還在自己這兒。
臉頰又熱又燙，手指也跟打結了似的不聽使喚，她費力解了半天才終於在打上課預備鈴的前一秒將圍巾取了下來，然後很快把圍巾疊起來塞進了桌洞裏。
期間也只有同桌林意朝她這邊看了一眼，不過很快她又重新低下頭看向自己手裏的習題冊沒說什麽。
一整個早自習夏知曉都沒怎麽學進去，就連陪喬貝貝一起吃早餐的功夫都在跑神。
“曉曉，你最近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喬貝貝顯然也註意到了她這副心不在焉的狀態，想起什麽喬貝貝皺眉道，“該不會是姜智豪那傻逼偷偷找你麻煩了吧？”
她就說嘛，按照姜智豪那麽睚眥必報的性格連班長都被他明裏暗裏使絆子，上次打架那事再怎麽說夏知曉也算是摻合了一腿，怎麽可能風平浪靜到現在。
唯一的可能就是夏知曉被欺負了但她不說。
“我這就找他去！”喬貝貝二話不說撂下筷子，雞腿都不吃了就要去找那龜孫。
夏知曉見狀忙扯住她衣服袖子拉住她，解釋自己沒有被欺負叫她別擔心，她只是有點擔心自己的期末成績怕自己考不好。
“我還當什麽事兒，原來是期末考試啊。”喬貝貝聽了大喘了一口氣又重新坐下來寬慰她，“題是夠變態的，但曉曉你學那麽認真肯定會考好的，說不定嗖的一下就躥去實驗班也沒準呢！”
夏知曉失笑地搖了搖頭。
她知道，周圍鮮少有人能夠像陸時歧那樣出類拔萃，但禾陽一中人才濟濟，也不是她削破了腦袋就能隨便擠進實驗班的。
她只是想離陸時歧近一點，原來都這麽的難。
“哎，對了曉曉你聽說沒，這次文藝匯演柳宜萱也報了節目。”喬貝貝突然說。
夏知曉並不意外。
畢竟柳宜萱是高二部校類各項文藝活動的負責人，早在前幾天周圍就有人開始議論這件事，只是她一向不關心別人的事也就沒再留心之後的事。
聽喬貝貝這麽說，她緩緩眨了下眼說：“柳學姐的節目好像是芭蕾舞？”
“早就換了，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兒了。”喬貝貝嘆了口氣，開始給她惡補最近有關柳宜萱的八卦。
原來柳宜萱請假回家的那段時間並沒有對陸時歧死心，相反她重燃鬥志計劃在文藝匯演那天表白陸時歧，所以把獨舞換成了單人歌曲。
也真是夠心機的，知道陸時歧肯定不會當眾讓她下不來臺，所以搞這出。喬貝貝對這種行為十分鄙夷，可人家有那資本，不然也不可能這麽久一直熱臉貼冷屁股了。
夏知曉聽完後，心裏說不出來的一陣難受。
她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一個男生，又一直被像柳宜萱這樣熱情漂亮的女生追求的話也很難忍不住動心的。
雖然陸時歧身為班長不可能帶頭帶壞風氣，但只要一想到柳宜萱能在陸時歧的心裏留下那麽淺淡的一筆，她就覺得自己心如刀絞，疼到無法呼吸。
……
夏知曉和喬貝貝回到班級的時候班裏只有零丁的幾個人影。
陸時歧沒在，他應該是和秦瀟吃飯還沒回來，喬貝貝正躲在座位裏低頭偷偷打游戲上分，教室的窗戶敞著幾扇留著通風，隱隱能聽到遠處操場上嘈雜的談話聲。
夏知曉抿唇垂下眼，偷偷取出了藏在桌洞裏的那條圍巾。
想到什麽她從本子上扯了一張小紙條下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拿給陸時歧，於是一直等到下午大課間操的時候她才終於把那張小紙條壓到了陸時歧的課本下。
雖然說是大課間操但他們其實並不用上操，校方那邊說是想讓他們勞逸結合於是專門空出了這麽一段時間讓他們出去透透氣。
喬貝貝自是閑不住的，老早的她就拎出了羽毛球拍，可惜箱子裏的羽毛球不是被打散架，就是禿得緊剩一根呆毛立在那兒，她嫌棄地嘖了幾聲然後拉著夏知曉說去超市買羽毛球等回來再找陸時歧報銷，結果幾人好巧不巧就這樣在超市門口意外偶遇了。
陸時歧顯然是陪秦瀟來的。
少年身姿挺拔，走路帶風，只是隨意往那兒一站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喬貝貝見到陸時歧立馬拉著夏知曉火急火燎地跑了過去，說羽毛球的事兒，夏知曉就默默站在一旁安靜聽著，直到陸時歧突然把目光落向她這邊，她才慌亂地把眼神從他身上挪開。
“夏同學，你呢？”陸時歧溫柔地看向她說。
喬貝貝見她又呆住，用力撞了下她的肩膀，說陸時歧一會兒要請她們吃零食，接著喬貝貝朝陸時歧揚了下下巴笑著說：“那班長，我們可就不客氣了！”然後一縷煙似得一下躥進人群中沒了影，顯然忘記了羽毛球的事。
陸時歧跟在夏知曉身側淺淺笑了下，然後溫聲問她想吃什麽，說別和他客氣。
她點頭輕輕嗯了聲，只是不太敢看他。剛剛說話的時候陸時歧微微靠過來了些，頭也偏向她這一側，過分親昵的舉動讓她心臟砰砰直跳，顯然是一副心虛到不行的狀態。
她在心裏重重呼了口氣，最後從貨架裏拿了一包薄荷糖。
“原來夏同學，你也這麽喜歡吃薄荷糖啊。”陸時歧像是隨口一說，但夏知曉就是莫名的紅了臉，她攥緊懷裏的薄荷糖袋，輕輕抿了下唇說這個提神效果好。
陸時歧彎了下唇，看著她說：“但是糖吃多了也不好。”
她咬了下舌尖說：“我知道了班長。”然後乖乖把那包薄荷糖放回了原位。
陸時歧像是被她這副可愛的模樣逗到，他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漫不經心的姿態卻瞬間攪亂了夏知曉的心神，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能紅著臉垂下頭把自己盡可能地藏起來。
“有一個好玩兒的東西你想看嗎？”陸時歧突然說。
……
等夏知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到了教學樓後的那處矮墻那裏。
像是久不經人，這裏的植被特別茂密，身後是一棵高大的槐樹，枝幹很粗，聽陸時歧說這棵樹自學校成立以來就一直紮根在這裏，算是見證了不少奇人異事。
夏知曉倒是第一次聽說，沒忍住問陸時歧那些奇人異事。
陸時歧彎唇笑了下，問她：“喬貝貝難道沒有和你說過嗎？”
她搖了搖頭。
想起什麽她臉頰開始一點點漲紅，而後就見陸時歧笑著對她說：“這裏求逢考必過不靈、但是求姻緣，很靈。”
陸時歧絲毫不避諱講男女之間的關系問題。他既不會汙名化也不會刻意美化，只是很坦然地講述著少男少女間懵懂又青澀的愛意。
他就像是一本充滿未知答案的書，讓人總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了解他。
夏知曉的臉仍舊很燙，雖然她知道陸時歧的話並沒有其他意思，但她總忍不住小鹿亂撞。
接著，陸時歧把她領到了那處矮墻的角落裏。茂密的雜草叢中裹著一小塊野薄荷。據陸時歧說他剛發現這裏的時候只有一株矮小的野薄荷，也就一周不見這裏已經生出了這麽多的新芽。
夏知曉蹲身湊近，隱隱能聞到一股特別清新的味道，她終於知道陸時歧身上的那股好聞的味道來自哪裏了。
“你知道薄荷的花語嗎？”陸時歧伸手輕輕撥動了下眼前薄荷的葉子，像是沒有想過夏知曉會回答得上來，他正準備開口，這時身側的夏知曉突然接話，小聲說：“——永不消逝的愛。”
風吹不散，雨澆不滅，任何困難在它面前都不存在。
周圍一時沈寂下來，唯一的白噪音是頭頂那片被風吹得攢動的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就連時間也好像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陸時歧垂眸註視著她，過於赤熱的視線就像是一根筆，仔細描摹著她的輪廓。
夏知曉只覺得自己好像不會呼吸了，微張的唇瓣被風吹得幹涸，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唰的一下繃直身體，還差點撞上蹲在一旁的陸時歧。
“班、班長，我想起喬貝貝還在等我，我先去找她！”夏知曉咬唇說完後沒敢看陸時歧的表情，慌亂著立馬跑開了。
陸時歧靜靜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沒追上去，他還半蹲在草地上，手指捏玩著一瓣薄荷葉片。陽光肆意落在他身上，留下一層金色的光暈，忽而微垂著頭的少年突然彎了下唇角，而後整個胸腔也跟著震顫。
*
夏知曉一直到上課心都沒能靜下來，尤其是陸時歧就坐在她後面。
她的耳廓很熱，像是被冷風凍到後充血續溫的狀態，指尖也酥酥麻麻的連筆都險些握不住。不過好在這節課班主任臨時有事先改上成半節課自習，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沒人註意到她的異常。
夏知曉淺呼了一口氣。
手摸進桌洞裏習慣性的正準備拿一顆薄荷糖出來才想起剛剛去超市她什麽都沒有買，輕輕咬了下唇瓣，她把習題冊翻到了新的一頁。這時身側的林意突然遞了一張表格過來，是這次家長會家長出席的名單，如果確認無誤則在對應自己的名字後簽名。
表格上已經被簽了一列，看樣子應該是從教室後面傳過來的。
夏知曉握著筆剛準備寫下自己的名字，這時班主任從教室外面走了進來。他放下手裏的保溫杯叫大家先放下手裏的事，聽他說：“這個表格一會兒所有人都得填啊，凡是空著的都要家長給我打電話。”
有同學怨聲載道，但到底是杯水車薪，很快表格被收了上去。
夏知曉抿唇在心裏重重呼了口氣，扭頭看向窗外。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樹幹也顯得有些冷峭了，葉子稀稀拉拉粘在枝幹上仿佛風一吹就會折斷，有那麽一瞬夏知曉好像聽到了樹葉碎裂的聲音，格外的脆。
有同學嫌風吹得冷了沒一會兒教室裏的幾扇窗戶都關上了，只剩黑板上粉筆灰洋洋灑灑的窸窣響動……夏知曉收回視線，落筆到桌面上的筆記本上。
等她再從筆記本中擡頭時已經轉眼到了放學鈴響的時候。
教室外面奔跑的腳步聲很快紛至沓來，大有地震山搖之勢。雖然假期補課沒有休息日一說，但到底和正常上課時多少是有些不同的，有一股松懶的散勁兒，就比如喬貝貝最後一節晚課直接手機不離手玩了三把游戲，好在沒有像上次那樣一直連跪，不然她今晚真該哭了。
和喬貝貝在校門口告別後，夏知曉趁陸時歧鎖教室門的功夫又偷偷溜回了校園，緊接著她又一路氣喘籲籲地跑回了公交車站臺，像以往那樣排在人群後面等車。
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她這一次更加緊張和興奮。尤其是一想到一會兒要和陸時歧一起放學回家，就總有股不真切的感覺，以至於她頻頻有意無意地朝教學樓的方向張望。
直到陸時歧的身影出現在操場上。
雖然只是一顆被虛化掉的小點，但卻異常耀眼，就好像她的的心臟在他身上牽了一根透明線。
只要他一出現，她就會有感應。
陸時歧很快走了過來，隨之周圍大家的議論聲也逐漸安靜下來，都往這邊看。夏知曉有些不太適應地躲避著這些探究的目光，於是在她和陸時歧對視的那一瞬間沒有直接迎上去，而是站在人群中沒有動，甚至還試圖淹沒在這場人潮中。
陸時歧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只隔著人群朝她輕輕彎了下唇角。
而後等到上了公交車，夏知曉很快淹沒在人群中去到了車廂的最後一排。她懷裏抱著書包，沈默又安靜，整個人隨著公交車搖搖晃晃，視線卻筆直地落向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上一刻都不曾離開。
陸時歧永遠是那麽地受歡迎，周圍有好多想要搭訕他的女孩，她們都要比她漂亮和自信。
夏知曉抱緊懷裏的書包，抿唇垂下眼，她好像永遠也學不來那份從容。
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徹底黑了下來，車窗玻璃上隱隱有霓虹燈閃過，夏知曉看著窗外的風景思緒卻飄得很遠，連公交車什麽時候到站的都不知道，最後還是陸時歧走過來扯了下她的書包帶子，她才紅著臉起身快步跟著他一起下了車。
馬路上的風吹得有些冷了，但她的臉頰卻仍舊燙得發熱。她抿唇顫了下眼睫最後還是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說：“對不起啊班長，我剛剛沒註意到要下車。”
陸時歧倒是沒把這件事放心上，他和夏知曉並肩走著，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不知道什麽時候緊緊靠到了一起，倏的他偏過頭看向微垂著頭盯著路面發呆的夏知曉說：“是不開心嗎？”
夏知曉啊了一聲，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也睜得圓了些，似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問，頓了一會兒才抿唇重新低下頭去，然後小幅度地晃了晃腦袋，小聲說：“沒有不開心。”
像是被人猜中心事，她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氣勢，幾乎要被風吹散了。
果然，陸時歧沒再說什麽。兩人就這樣安靜走了一段距離，直到她快要走到家附近陸時歧才又突然把她喊住。
“夏同學，伸手。”陸時歧說。
她慢吞吞地眨了下眼，雖然不知道陸時歧要做什麽，但她還是乖乖地照做。緊接著，潔白的掌心多了一顆薄荷糖。
她睜圓了眼看向陸時歧，抿唇沈默了一會兒臉頰有點紅，對他說：“班長，你不是說糖吃得太多不太好嘛。”
“哦，是麽。”陸時歧懶懶地拖長調子看著她，模樣和在學校裏時格外不同，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痞勁兒，讓人根本無法直視他的眼睛。
夏知曉用力咬了下舌尖，努力保持鎮定。
“可是，我想讓某人開心一下。”陸時歧彎唇看著她，聲音朦朧又暧昧，“夏同學，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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