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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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陸時歧的生日在六一兒童節這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自打那天從超市出來後，好像無論校園裏的大小角落，總是能聽人提起陸時歧的名字。或是嬌羞的或是雀躍的，每一種聲音都像是彈跳在鋼琴鍵上的音符，輕易撥弄著夏知曉的心緒。
今早的校門口格外熱鬧，堪比晚上街後面的那條小吃街。紅的粉的綠的顏色多到數不過來的包裝紙被小販卷著放在一起，經陽光一照，閃得晃眼。隔壁小桌上是擺滿了包裝好的開心果，簇在一起像是過節時的紅燈籠。
夏知曉剛從車上下來，就被一個賣開心果的大媽攔住了。
大媽笑著把蘋果塞進懷裏的時候，夏知曉只抿了下唇，臉上透著幾分應付陌生人時的不自然，但到底沒拒絕。以至於等回到班裏喬貝貝聽到這顆蘋果賣她20塊的時候，喬貝貝差點沒一個箭步射出去，把那大媽抓住吊起來讓她吐出20個鋼镚來。
對此夏知曉猶豫著拽了拽喬貝貝的袖子，說是那大媽看起來很可憐，大拇指那裏裂著好幾道口子，有的甚至還在往外滲血，反正她也沒吃虧，至少還有一顆蘋果可以吃。
喬貝貝氣不打一處來想揍她，但對上女孩那雙純真的笑臉，到底沒狠下心來，然後一拳捶在了坐在後面的秦瀟身上。
秦瀟捂著傷口，痛呼一聲問喬貝貝為什麽打他。喬貝貝笑瞇瞇著說因為今天是六一，被砸到的人會變得幸運。
聽她鬼扯一通，秦瀟竟然沒生氣，像是欣然接受了這個設定，還說讓她再打他一下，但喬貝貝說什麽都不願意了。
這會兒還沒上課，班裏鬧哄哄的。而陸時歧正在垂目看書，書頁在他指間緩緩流轉，仿佛時間被無限拉長，神情格外專註。夏知曉沒敢多看，轉過身把書包放在懷裏，像是怕吵到他，拉書包拉鏈的動作格外輕。
一白天的課上得人昏昏欲睡，從食堂出來後喬貝貝便一直把下巴搭在夏知曉肩膀那裏，連腿都邁不開，得人牽著走才行。
“怎麽辦，我不想上課——”一路上這話喬貝貝不知道說了幾遭，夏知曉也不覺得煩就在邊上安靜聽著，時不時的再給她後背順順毛，聽她繼續發牢騷，“曉曉你是不知道，那傻大個竟然把我開心果搶走了！那是我好不容易從別人手裏砍到3塊買來的！”
秦瀟有時候頑劣起來根本沒有一點好學生的樣子，但好像只有在喬貝貝面前才會這樣，平時他對夏知曉就很有禮貌。
夏知曉揉了揉喬貝貝的手心，和她說回去補一個開心果給她，喬貝貝這才開心了些。
*
今天晚飯吃的比較快，喬貝貝看還有半個小時才上晚自習不想那麽早就回教室，於是約夏知曉去操場放風。夏知曉說她先回班放個東西，喬貝貝沒跟著去，她懶得動說在教學樓外面那棵樹下等她。
回到班的時候班裏都沒什麽人，屋裏開著幾扇通風的窗戶。風呼呼湧進來，撥弄著桌面上的書本，發出一陣簌簌的動靜，在靜謐的教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夏知曉一路走到自己座位前，然後小心拉開書包拉鏈。那裏藏著一顆早就包好的開心果，天藍色的包裝紙，在昏黃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上面還系著一朵粉色的蝴蝶結，不是尋常市面上買的那種彩帶而是她用卡紙親手疊好系上去的。
她垂下眼，睫毛撲閃著。似是下了很大決心，而後她攥著開心果快步走到了陸時歧的位置前。
看著他被塞了滿滿當當一桌兜的開心果和禮物，夏知曉不禁抿緊唇。陸時歧實在是太受歡迎了，她有時候會忍不住陰暗地想，要是喜歡他的人能少一點就好了，那樣是不是他就能註意到她了？可陸時歧那麽的好，沒有人會不喜歡他的。
“——你跑快一點，一會兒人家回來了！”
這時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夏知曉沒敢多想，把蘋果慌亂地往陸時歧桌兜裏一塞，然後低著頭從前門快速跑開了。
……
柳宜萱進來的時候沒看到夏知曉，她熟門熟路地繞到陸時歧的座位前，拿出自己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和賀卡。旁邊的季婷對她的行為實在是不理解，柳宜萱好歹也是高二部的級花，追她的男生不比喜歡陸時歧的女孩少，偏偏柳宜萱只一門心思喜歡陸時歧。
對此，柳宜萱的回答是，她不懂什麽是喜歡。
“不是說來幫忙的？還幫不幫了？”柳宜萱的東西沒地方放了，只能把陸時歧桌兜裏的那些取出來。反正陸時歧每次都不會收，能找到名字的就物歸原主，剩下的則會放在失物招領處。既然遲早都得送走，於是柳宜萱走前自作主張和季婷兩人把那些東西全都和交到了學生會那裏。
夏知曉對此毫不知情。
她和喬貝貝放風的一路上都心猿意馬，直到上課預備鈴響了，才跟著人群往教學樓裏走。進班級門口的時候意外遇到了從洗手間回來的陸時歧，他腿已經好多了，眼下不用拄拐也能行走，只是短期內仍舊做不了劇烈運動。
夏知曉眼底透出幾分落寞。
她拾起視線正準備跟著進班級，然而剛剛只顧著偷偷打量陸時歧的身影，一時沒註意腳下的路，身子不受控向後倒的時候意外撞進了身後人的懷裏。
夏知曉的身子一瞬都僵硬了。因為陸時歧的一只手正虛扶著她的腰。
“怎麽樣？”陸時歧垂眸沈聲問她。
有溫熱的呼吸灑到耳廓上，帶著磨人的酥意。夏知曉抿唇快速搖了下頭，而後托著自己的那只手松開了。
熱源猛得離開，她站直身體，只是耳根仍舊熱得發燙，連話都要說不利索，她最後只小聲說了句謝謝班長。
陸時歧彎唇淺淺笑了下，幾乎是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對她說：“沒事。夏同學，六一兒童節快樂。”
有那麽一瞬，夏知曉覺得自己好像不會呼吸了，明明心臟跳得比之前每一次都用力。她強壓下胸腔裏的那陣心悸，恍惚著坐到座位後，才想起剛剛她還沒有祝福陸時歧，但上課鈴響了，只能作罷。
“餵班長，你這怎麽魅力值下降了？”秦瀟見陸時歧發呆撞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這回收到的禮物怎麽還沒有他的多。
“怎麽？”陸時歧回神，翻書的動作不停，“和喬貝貝待一起久了，你也變話嘮了？”
“不是，誰喜歡和她待在一起。”似是陷入懷疑，秦瀟默了一瞬，然後突然不說話了。
陸時歧淺淺勾了下唇。
往常有喬貝貝在的時候，他們這一小片區域還能時不時的熱鬧一下，而眼下只剩他們三個人，那是一個塞一個的安靜。秦瀟反倒是有點想念起喬貝貝在這兒的時候了，但緊接著他就晃了晃腦袋，喬貝貝那個野蠻女人要是真在這裏，他得被打成篩子。
終於，放學鈴響了。
夏知曉重重松了口氣。緊接著像是身後真有鬼攆她一樣，她這次收拾東西格外的快，匆匆背起書包和秦瀟陸時歧說完再見後便似一道風，嗖的一下和喬貝貝兩人竄沒了影。
秦瀟眨眨眼，正往書包裏塞東西，拿起從喬貝貝那裏搶來的那顆開心果時，他彎唇掂了掂，笑著和身側的陸時歧說：“她要是知道夏知曉也送我開心果了不是得氣死？”
收書的手一頓，陸時歧轉頭看向他，一貫含笑的唇角微微僵了下，說：“夏知曉，送你開心果了？”
“對啊，她說一個人一個來著。”秦瀟挑眉，“怎麽，她沒給你嗎？”
陸時歧輕抿了下唇。今天夏知曉都沒怎麽和他說過話。他伸手翻了下桌兜，好在是有一顆開心果的，莫名的心裏那根緊繃著的線松了下來。
“我就說嘛。”秦瀟三下五除二把課本塞都進書包裏，催他，“走啦走啦，一會兒還得鎖門。”
*
陸時歧自從腿好些後，到家的時間也比之前早了些。
白天出去的時候臥室裏的窗戶留著通風沒關，屋內是沁人心脾的涼意。他放下書包，把手洗幹凈後才重新坐回書桌前，然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顆開心果。
開心果很大一顆，紅通通的被金燦燦的包裝紙包裹起來，有點像市面上賣的那種被金色錫紙裹起來的巧克力，精致又華麗。
陸時歧彎了下唇角，眼底透著幾分不自知的溫柔，好像夏知曉包蘋果時的模樣就在眼前。
接著陸時歧取出旁邊的信封。他垂下眼，看著手裏匿名的信封，不禁在想夏知曉會在這上面給他寫什麽。
會不會和送喬貝貝和秦瀟的一樣，都是平安夜祝福的常規話術？但或許會有點不一樣，比如她可能寫一長串感謝他的話，畢竟她總是和他道謝。
窗外的風不知道什麽時候緩了起來，窗簾似是也跟著緊張，只貼著墻壁輕輕蕩了幾下，屋內一時靜悄悄極了，只剩少年淺淡的呼吸聲。
信封被一點點拆開。
露出裏面精華的部分。女孩字跡張揚，每一筆都透著寫信時的神采奕奕，很快陸時歧就反應了過來。
哪怕信只讀了一行，他就知道這不是夏知曉寫給他的。夏知曉就像是株含羞草，永遠小心翼翼，根本不會這麽顯山露水地直呼他為時歧，她只會垂著眼，一聲比一聲乖地叫他班長。
喉結上下滑動一下，有些幹澀的疼。
夏知曉沒送他開心果，可是為什麽呢？是忘了嗎？可是她連秦瀟都送了，明明他們才認識了不到兩個月。
攥著信紙的雙手微微發緊，窗外的風吹得有些冷了，陸時歧站起身走到窗戶前，淺淺呼了口氣，把窗戶推得更敞。
小區綠植上掛滿了彩燈，一閃一閃的，他莫名想起了夏知曉每次望向自己時的眼睛，也像此刻這般總是閃著細碎的光。
他轉身撈過桌上的手機，想發消息給她。想問她為什麽他沒有開心果，明明他們都有，可一想到她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向自己時，陸時歧就覺得一切都是他的錯。
也是，她願意給誰開心果是她自己的事情，他怎麽能逼她呢？
何況，她現在沒有手機。
陸時歧有些失笑地閉了下眼，然後把手機丟回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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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歧的生日在六一兒童節這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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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的校門口格外熱鬧，堪比晚上街後面的那條小吃街。紅的粉的綠的顏色多到數不過來的包裝紙被小販卷著放在一起，經陽光一照，閃得晃眼。隔壁小桌上是擺滿了包裝好的開心果，簇在一起像是過節時的紅燈籠。
夏知曉剛從車上下來，就被一個賣開心果的大媽攔住了。
大媽笑著把蘋果塞進懷裏的時候，夏知曉只抿了下唇，臉上透著幾分應付陌生人時的不自然，但到底沒拒絕。以至於等回到班裏喬貝貝聽到這顆蘋果賣她20塊的時候，喬貝貝差點沒一個箭步射出去，把那大媽抓住吊起來讓她吐出20個鋼镚來。
對此夏知曉猶豫著拽了拽喬貝貝的袖子，說是那大媽看起來很可憐，大拇指那裏裂著好幾道口子，有的甚至還在往外滲血，反正她也沒吃虧，至少還有一顆蘋果可以吃。
喬貝貝氣不打一處來想揍她，但對上女孩那雙純真的笑臉，到底沒狠下心來，然後一拳捶在了坐在後面的秦瀟身上。
秦瀟捂著傷口，痛呼一聲問喬貝貝為什麽打他。喬貝貝笑瞇瞇著說因為今天是六一，被砸到的人會變得幸運。
聽她鬼扯一通，秦瀟竟然沒生氣，像是欣然接受了這個設定，還說讓她再打他一下，但喬貝貝說什麽都不願意了。
這會兒還沒上課，班裏鬧哄哄的。而陸時歧正在垂目看書，書頁在他指間緩緩流轉，仿佛時間被無限拉長，神情格外專註。夏知曉沒敢多看，轉過身把書包放在懷裏，像是怕吵到他，拉書包拉鏈的動作格外輕。
一白天的課上得人昏昏欲睡，從食堂出來後喬貝貝便一直把下巴搭在夏知曉肩膀那裏，連腿都邁不開，得人牽著走才行。
“怎麽辦，我不想上課——”一路上這話喬貝貝不知道說了幾遭，夏知曉也不覺得煩就在邊上安靜聽著，時不時的再給她後背順順毛，聽她繼續發牢騷，“曉曉你是不知道，那傻大個竟然把我開心果搶走了！那是我好不容易從別人手裏砍到3塊買來的！”
秦瀟有時候頑劣起來根本沒有一點好學生的樣子，但好像只有在喬貝貝面前才會這樣，平時他對夏知曉就很有禮貌。
夏知曉揉了揉喬貝貝的手心，和她說回去補一個開心果給她，喬貝貝這才開心了些。
*
今天晚飯吃的比較快，喬貝貝看還有半個小時才上晚自習不想那麽早就回教室，於是約夏知曉去操場放風。夏知曉說她先回班放個東西，喬貝貝沒跟著去，她懶得動說在教學樓外面那棵樹下等她。
回到班的時候班裏都沒什麽人，屋裏開著幾扇通風的窗戶。風呼呼湧進來，撥弄著桌面上的書本，發出一陣簌簌的動靜，在靜謐的教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夏知曉一路走到自己座位前，然後小心拉開書包拉鏈。那裏藏著一顆早就包好的開心果，天藍色的包裝紙，在昏黃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上面還系著一朵粉色的蝴蝶結，不是尋常市面上買的那種彩帶而是她用卡紙親手疊好系上去的。
她垂下眼，睫毛撲閃著。似是下了很大決心，而後她攥著開心果快步走到了陸時歧的位置前。
看著他被塞了滿滿當當一桌兜的開心果和禮物，夏知曉不禁抿緊唇。陸時歧實在是太受歡迎了，她有時候會忍不住陰暗地想，要是喜歡他的人能少一點就好了，那樣是不是他就能註意到她了？可陸時歧那麽的好，沒有人會不喜歡他的。
“——你跑快一點，一會兒人家回來了！”
這時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夏知曉沒敢多想，把蘋果慌亂地往陸時歧桌兜裏一塞，然後低著頭從前門快速跑開了。
……
柳宜萱進來的時候沒看到夏知曉，她熟門熟路地繞到陸時歧的座位前，拿出自己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和賀卡。旁邊的季婷對她的行為實在是不理解，柳宜萱好歹也是高二部的級花，追她的男生不比喜歡陸時歧的女孩少，偏偏柳宜萱只一門心思喜歡陸時歧。
對此，柳宜萱的回答是，她不懂什麽是喜歡。
“不是說來幫忙的？還幫不幫了？”柳宜萱的東西沒地方放了，只能把陸時歧桌兜裏的那些取出來。反正陸時歧每次都不會收，能找到名字的就物歸原主，剩下的則會放在失物招領處。既然遲早都得送走，於是柳宜萱走前自作主張和季婷兩人把那些東西全都和交到了學生會那裏。
夏知曉對此毫不知情。
她和喬貝貝放風的一路上都心猿意馬，直到上課預備鈴響了，才跟著人群往教學樓裏走。進班級門口的時候意外遇到了從洗手間回來的陸時歧，他腿已經好多了，眼下不用拄拐也能行走，只是短期內仍舊做不了劇烈運動。
夏知曉眼底透出幾分落寞。
她拾起視線正準備跟著進班級，然而剛剛只顧著偷偷打量陸時歧的身影，一時沒註意腳下的路，身子不受控向後倒的時候意外撞進了身後人的懷裏。
夏知曉的身子一瞬都僵硬了。因為陸時歧的一只手正虛扶著她的腰。
“怎麽樣？”陸時歧垂眸沈聲問她。
有溫熱的呼吸灑到耳廓上，帶著磨人的酥意。夏知曉抿唇快速搖了下頭，而後托著自己的那只手松開了。
熱源猛得離開，她站直身體，只是耳根仍舊熱得發燙，連話都要說不利索，她最後只小聲說了句謝謝班長。
陸時歧彎唇淺淺笑了下，幾乎是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對她說：“沒事。夏同學，六一兒童節快樂。”
有那麽一瞬，夏知曉覺得自己好像不會呼吸了，明明心臟跳得比之前每一次都用力。她強壓下胸腔裏的那陣心悸，恍惚著坐到座位後，才想起剛剛她還沒有祝福陸時歧，但上課鈴響了，只能作罷。
“餵班長，你這怎麽魅力值下降了？”秦瀟見陸時歧發呆撞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這回收到的禮物怎麽還沒有他的多。
“怎麽？”陸時歧回神，翻書的動作不停，“和喬貝貝待一起久了，你也變話嘮了？”
“不是，誰喜歡和她待在一起。”似是陷入懷疑，秦瀟默了一瞬，然後突然不說話了。
陸時歧淺淺勾了下唇。
往常有喬貝貝在的時候，他們這一小片區域還能時不時的熱鬧一下，而眼下只剩他們三個人，那是一個塞一個的安靜。秦瀟反倒是有點想念起喬貝貝在這兒的時候了，但緊接著他就晃了晃腦袋，喬貝貝那個野蠻女人要是真在這裏，他得被打成篩子。
終於，放學鈴響了。
夏知曉重重松了口氣。緊接著像是身後真有鬼攆她一樣，她這次收拾東西格外的快，匆匆背起書包和秦瀟陸時歧說完再見後便似一道風，嗖的一下和喬貝貝兩人竄沒了影。
秦瀟眨眨眼，正往書包裏塞東西，拿起從喬貝貝那裏搶來的那顆開心果時，他彎唇掂了掂，笑著和身側的陸時歧說：“她要是知道夏知曉也送我開心果了不是得氣死？”
收書的手一頓，陸時歧轉頭看向他，一貫含笑的唇角微微僵了下，說：“夏知曉，送你開心果了？”
“對啊，她說一個人一個來著。”秦瀟挑眉，“怎麽，她沒給你嗎？”
陸時歧輕抿了下唇。今天夏知曉都沒怎麽和他說過話。他伸手翻了下桌兜，好在是有一顆開心果的，莫名的心裏那根緊繃著的線松了下來。
“我就說嘛。”秦瀟三下五除二把課本塞都進書包裏，催他，“走啦走啦，一會兒還得鎖門。”
*
陸時歧自從腿好些後，到家的時間也比之前早了些。
白天出去的時候臥室裏的窗戶留著通風沒關，屋內是沁人心脾的涼意。他放下書包，把手洗幹凈後才重新坐回書桌前，然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顆開心果。
開心果很大一顆，紅通通的被金燦燦的包裝紙包裹起來，有點像市面上賣的那種被金色錫紙裹起來的巧克力，精致又華麗。
陸時歧彎了下唇角，眼底透著幾分不自知的溫柔，好像夏知曉包蘋果時的模樣就在眼前。
接著陸時歧取出旁邊的信封。他垂下眼，看著手裏匿名的信封，不禁在想夏知曉會在這上面給他寫什麽。
會不會和送喬貝貝和秦瀟的一樣，都是平安夜祝福的常規話術？但或許會有點不一樣，比如她可能寫一長串感謝他的話，畢竟她總是和他道謝。
窗外的風不知道什麽時候緩了起來，窗簾似是也跟著緊張，只貼著墻壁輕輕蕩了幾下，屋內一時靜悄悄極了，只剩少年淺淡的呼吸聲。
信封被一點點拆開。
露出裏面精華的部分。女孩字跡張揚，每一筆都透著寫信時的神采奕奕，很快陸時歧就反應了過來。
哪怕信只讀了一行，他就知道這不是夏知曉寫給他的。夏知曉就像是株含羞草，永遠小心翼翼，根本不會這麽顯山露水地直呼他為時歧，她只會垂著眼，一聲比一聲乖地叫他班長。
喉結上下滑動一下，有些幹澀的疼。
夏知曉沒送他開心果，可是為什麽呢？是忘了嗎？可是她連秦瀟都送了，明明他們才認識了不到兩個月。
攥著信紙的雙手微微發緊，窗外的風吹得有些冷了，陸時歧站起身走到窗戶前，淺淺呼了口氣，把窗戶推得更敞。
小區綠植上掛滿了彩燈，一閃一閃的，他莫名想起了夏知曉每次望向自己時的眼睛，也像此刻這般總是閃著細碎的光。
他轉身撈過桌上的手機，想發消息給她。想問她為什麽他沒有開心果，明明他們都有，可一想到她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向自己時，陸時歧就覺得一切都是他的錯。
也是，她願意給誰開心果是她自己的事情，他怎麽能逼她呢？
何況，她現在沒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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