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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三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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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三只小狗

“魏驍,你快點弄啊!”

“知道了,你別催。”

弘文館,思齊殿。

鐘寶珠坐在地上,兩只手抱著小狗,把它高高舉起。

魏驍則坐在他們兩個面前,用幹凈巾子蘸點溫水,給小狗擦屁股。

今日是臘月初七。

鐘寶珠違抗夫子命令,把自己的生辰禮——

一只小狗,裝在書袋裏,帶進弘文館。

結果小狗在習字課上,擡腳撒尿,攪亂課堂,引起一片混亂。

正巧這時,時辰也差不多了。

蘇學士便宣布下課,叫鐘寶珠自個兒清理一下。

作為懲罰,不許找館裏宮人幫忙,必須由他親自動手。

其餘人等,可自行去用午飯。

鐘寶珠自然不肯,撲上前去,一把抱住魏驍的手臂。

他生拉硬拽,軟磨硬泡,非要他留下來,和自己一塊兒。

幾個好友倒是跑得快。

他們趁此機會,捂著鼻子,一溜煙就跑到了殿門外,在外面看熱鬧。

鐘寶珠也不管他們,只是抱著魏驍,不讓他走。

魏驍沒法子,只得留下來,和他一塊兒給小狗擦屁股。

誰讓這只小狗,是他送給鐘寶珠的呢?

誰讓他是這只小狗的爹爹呢?

就當是養了個孩子罷。

魏驍這樣想著,便認了命。

兩個人分工協作,一個抱狗,一個擦拭,倒也算默契。

小狗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似乎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

兩只耳朵耷拉著,兩條後腿也垂落著。

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一動不動,任由他們擺弄。

小狗一聲不吭。

反倒是鐘寶珠這只“小小狗”,一刻不停地“嗷嗷”叫喚著。

“太臭啦!臭死啦!”

“小狗撒尿,怎麽會這麽臭嘛?”

“你要撒尿,你要跟我講啊!我帶你去恭房!”

“你怎麽可以在我身上尿尿呢?還尿得整個書袋都是!”

小狗縮了縮脖子,“嗚嗚”兩聲。

魏驍擡起頭,正好對上它黑漆漆、亮晶晶的雙眼。

“嗚嗚——”

它不是故意的。

爹爹,快幫它說話啊。

魏驍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

他淡淡道:“它不會說話。”

鐘寶珠理直氣壯道:“那它也可以‘汪汪汪’啊!”

“它‘汪’了,但是你怕被蘇學士發現,叫它閉嘴,還捏住了它的嘴筒子。”

“啊……”鐘寶珠一噎。

“它還試著從書袋裏爬出來,但你還是不讓,還按住了它的腦袋。”

“唔……”

好像……似乎……隱約……

是有這麽一回事來著。

他還以為是小狗頑皮呢,沒想到是它要尿尿。

這只小狗,是從宮廷犬舍裏出來的。

又被魏驍接到太子府裏,養了好幾個月。

它應該是被訓練過的,不會隨地尿尿。

這回是真的憋不住了,才尿在了鐘寶珠的書袋裏。

所以……

“那……對不起嘛……”

鐘寶珠垂下眼,不好意思地看著小狗。

“我不知道你要尿尿,下回不會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罵你。”

小狗聽不懂人話,但能聽懂人說話時的語氣。

聽他語氣緩和下來,小狗也放松下來,在空中蹬了兩下腳。

鐘寶珠低下頭,正準備用下巴蹭蹭它的狗頭。

還沒湊上去,鐘寶珠忽然想起什麽,趕忙把臉收回來。

“不行!現在不能蹭!”

魏驍把巾子丟到盆裏:“它又沒有尿到頭上。”

“那也不行!還是很臭!”

鐘寶珠皺起小臉,一臉懷疑。

“魏驍,你到底有沒有認真擦啊?”

“廢話。”魏驍道,“我都擦三遍了。”

“那怎麽還是這麽臭?是不是它又尿了一泡?”

“哪有這麽多?”

“那就是你沒擦幹凈。”

“天底下要給狗擦屁股的,你是第一個。”

“魏驍——”

鐘寶珠拖著長音,軟下語氣。

“不給它洗一洗、擦一擦,我都不敢抱它了,總覺得有點膈應。”

“那怎麽辦?”魏驍反問道,“叫宮人拿點香水過來,給它灑點?”

“好啊!”鐘寶珠眼睛一亮,“好主意!”

“餵……”

魏驍沒來得及說話。

鐘寶珠把小狗往他懷裏一塞,就站起身來,要出去喊人。

“來人啊!來人啊!”

幾個好友就在殿外看熱鬧,見他出來,也幫著他喊人。

“快來人啊!”

“鐘小公子要一點兒狗用的香水!”

“鐘小公子要給狗灑香水啦!”

鐘寶珠舉起雙手,假意要捂住他們的嘴。

“閉嘴!”

他剛抱過小狗,滿手的小狗味,還有一點兒狗毛。

幾個好友見狀,忙不疊捂住嘴,跑到更遠的地方去。

“別別別!”

“我們閉嘴!”

“‘寶珠小狗’饒命!”

弘文館裏,自然沒有小狗用的香水。

宮人便取了點梅花上的雪水過來。

花香撲鼻,原本是給蘇學士他們沏茶用的。

現在嘛……

嘻嘻!

鐘寶珠用手指沾了點香水,灑在小狗的肚子上。

水滴有點兒涼,小狗不自覺一哆嗦。

總算是不臭了!

小狗幹凈了,鐘寶珠把它抱進懷裏,又使勁蹭了兩下。

至於鐘寶珠的書袋,那就真的不能用了。

就算宮人幫他拿下去洗幹凈,他也總覺得怪怪的。

所幸他的書袋也舊了,可以換新的了。

舊的這個,正好拆開,給小狗做窩。

收拾完畢,確認思齊殿裏,沒有一點兒臭味殘留。

一行人才結伴去吃午飯。

幾個少年圍坐在桌邊吃,小狗就站在地上吃。

鐘寶珠把胡餅掰得碎碎的,澆上羊湯,泡得軟軟的,就這樣讓小狗吃。

小狗搖著尾巴,把頭埋進盆裏,唏哩呼嚕,吃得噴香。

鐘寶珠提心吊膽了一上午,如今放下心來,也覺得餓了。

他捧起小碗,往嘴裏扒飯,也多吃了小半碗。

魏驍坐在旁邊,看看小狗,再看看鐘寶珠,只覺得——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

這一人一狗吃飯的模樣,簡直是一模一樣。

連粘在鼻尖的湯漬,都一模一樣。

鐘寶珠聽見這話,空不出嘴來說他,便揚起手,給了他一下。

魏驍,快住口!你討厭死了!

*

吃飽喝足之後,便是午間小憩。

幾個好友各自回房,鐘寶珠抱著小狗——

闖進魏驍的房間,霸占魏驍的床榻。

枕著魏驍的枕頭,蓋著魏驍的被子。

依偎在魏驍身旁,呼呼大睡。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兩個有多依賴魏驍。

主要是因為,鐘寶珠怕小狗又尿尿,弄臟他的床鋪。

在魏驍的床上睡覺,就不會弄臟他自己的床鋪了!

鐘寶珠自信滿滿,洋洋得意。

他就是這樣一個,既聰明又機靈,既霸道又壞蛋的小狗!

魏驍雙手環抱,靠在床頭,坐在床鋪最外邊。

他轉過頭,垂眼看去。

只見鐘寶珠平躺在床上,小狗就躺在他身旁的枕頭上。

一人一狗都是平躺著的,仰面朝天,露著肚皮。

閉著眼睛,睡得正香,時不時還“呼嚕”兩聲。

昨夜裏,魏驍本來就沒怎麽睡。

如今見他們兩個睡得香甜,如同昏迷一般。

他也不免犯起困來。

實在是撐不住了,魏驍脫了外裳,掀開被子,就躺了進去。

他實在是困極了,顧不上弄不弄臟褲子了。

萬一真弄臟了,被鐘寶珠發現了,他就說……

就說是小狗又撒尿了。

反正……

小白是小狗,鐘寶珠是小狗,魏驍也是小狗。

他們都是小狗,都一樣的。

鐘寶珠平躺著,魏驍翻了個身,把手搭在他的肚子上,摟住他的腰身,把他抱進自己懷裏。

睡覺。

*

一覺醒來,床榻上幹幹凈凈。

小狗沒有隨地尿尿,魏驍也沒有隨地……

嗯。

一切都好,平安度過。

下午又是驃騎大將軍的武課。

外面還在下雪,一行人便去武英殿裏上課。

紮紮馬步,打打拳法,再拿著木劍胡亂揮一揮。

武課不比文課,鐘寶珠不能時時刻刻把小狗抱在懷裏。

他原本想著,把小狗托付給館裏宮人,讓他們幫自己照看一會兒。

卻沒想到,大將軍這樣五大三粗的人,竟然喜歡小狗!

大將軍自告奮勇,從鐘寶珠手裏接過小狗。

他用極其標準的、抱嬰孩的姿勢,把小狗抱在懷裏,一會兒和它碰碰腦袋,一會兒又故意逗弄它。

“嘬嘬嘬——”

“哎喲哎喲!”

鐘寶珠看著,有點兒吃味。

他合理懷疑,昨日生辰宴上,大將軍就看上了他的小狗!

鐘寶珠鼓了鼓腮幫子,不滿地喊了一聲,試圖提醒:“大將軍,這是我的……”

話還沒完,只聽大將軍道:“哎喲喲,瞧這小狗崽,和寶珠小時候一模一樣。”

“啊?”

鐘寶珠張大嘴巴,一臉驚訝。

“還真是一模一樣。”

大將軍以為他不信,還多說了兩句。

“當年你滿周歲,鐘府辦周歲宴。”

“老太傅下帖子請我去,特意把你抱出來給我看。”

“老太傅還說我身強體健,問我要不要認你做幹兒子。”

鐘寶珠更驚訝了:“那……幹爹?”

“誒,最後沒認成。”

“為什麽?”鐘寶珠疑惑。

“還不是因為……”

大將軍回過神來,忙改了口。

“寶珠,說著說著話,你怎麽就坐下了?”

“快站起來,把馬步紮好。”

“噢。”

鐘寶珠應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

“大將軍,到底是為什麽,您沒做成我的幹爹啊?”

大將軍卻打斷道:“小孩子不要問。”

“明明是您自己先說的!”

“我說錯了,你別問了。”

“噢。”

鐘寶珠鼓了鼓腮幫子,一臉的不服氣。

魏驍站在他旁邊,轉頭看了他一眼。

鐘寶珠又問:“魏驍,你知道為什麽嗎?”

魏驍轉回頭去,壓低聲音:“因為皇帝。”

鐘寶珠出生時,劉貴妃已經入宮,差不多也懷上了魏昂。

鐘府本就與太子、大將軍一行人走得近,是板上釘釘的太子黨。

那個時候,若是再叫鐘寶珠認大將軍做“幹爹”。

兩邊聯系更加密切,只怕皇帝會多心,對鐘寶珠也不好。

鐘府長輩想給他找個身強體健、從軍行伍的幹爹,應當是覺得鐘寶珠身子弱,想讓他護佑鐘寶珠,平安長大。

倘若認了幹爹,適得其反,不如不認。

兩邊人多年來的交情,也不用所謂的幹親來維系。

鐘寶珠隱隱約約地想明白了這一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大將軍還抱著小狗,一個勁地逗它。

“嘬嘬嘬——”

“寶珠?寶珠!”

“大將軍!”鐘寶珠連忙糾正道,“它不叫‘寶珠’!‘寶珠’是我的名字!”

“噢。”大將軍頷首,應了一聲,又改了口,“寶珠的小狗?”

鐘寶珠癟了癟嘴,眼珠一轉。

“大將軍,既然您這麽喜歡我,那……”

“怎麽樣?”

“我想去恭房!”

鐘寶珠站直起來,舉起右手。

“不許去!”大將軍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一刻鐘前才去過,怎麽又要去?”

“我……”鐘寶珠一噎,“因為您喜歡我!”

大將軍皺起眉頭。

鐘寶珠昂首挺胸,振振有詞:“不然您怎麽會對著小狗,想到小時候的我呢?還喊我的名字!”

“說明您心疼我!喜歡我!”

“既然您心疼我,那您就要讓我去恭房!”

大將軍辯不過他,幹脆低下頭去,又搖起懷裏的小狗。

只是這回,他換了個人的名字喊。

“阿驍?阿驍!”

“嘬嘬嘬——”

魏驍皺起眉頭,不敢置信地看看鐘寶珠,再看看大將軍。

“舅舅!”

大將軍自顧自道:“這小狗崽長得,真像我們家阿驍。”

魏驍不滿道:“我可一句話都沒說!”

大將軍不理他,只是一個勁地喊:“阿驍?阿驍!”

魏驍轉過頭,咬牙切齒道:“鐘、寶、珠。”

鐘寶珠捂著腦袋,忙不疊跑遠了。

“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大將軍抱著小狗,把他們的名字,什麽寶珠阿驍,什麽阿淩阿驥,統統喊了一遍。

鐘寶珠作為始作俑者,引起幾個好友的一致不滿。

誰叫他要把小狗帶到弘文館來的?

鐘寶珠自己是小狗!他們才不是!

鐘寶珠怕他們來打自己,捂著腦袋,跑上跑下。

等大將軍把他們所有人的名字都喊過一遍,便下課了。

見幾個好友面色不好,鐘寶珠連忙跑上前去,跟在大將軍身後。

“其實,我說對了!”

“大將軍壓根就不是喜歡小狗。”

“大將軍是喜歡我們,對吧?”

大將軍紅了臉,咳嗽兩聲。

“胡說什麽?”

他一伸手,就把小狗塞進鐘寶珠懷裏。

“還你還你。”

“嘻嘻!”

鐘寶珠得意地笑,跟在他身後,更像是只小狗了。

“大將軍,被我說中了!您就是喜歡我們!”

“大家快來啊,大將軍說他喜歡我們!”

幾個好友走上前,鐘寶珠特意讓出位置,和幾個好友一塊兒,把李淩往他身旁推。

“李淩,快過來,你爹說他喜歡你呢。”

“我們這幾個小孩裏,你爹最喜歡你了。”

“真的真的,你快過來。”

“哎呀呀!你們這些難纏的小鬼頭!”

大將軍抱怨了一句,邁開步子,正要離開。

忽然想起什麽,他又回過頭來,拉上李淩。

李淩一臉感動:“爹……”

“對對對,他們說的都對。咱們走,別理他們。”

“好嘞!”

父子二人,並肩走在最前面。

大將軍五大三粗的,李淩又別別扭扭的。

要不是鐘寶珠和幾個好友,推他們一把,父子兩個還不會牽手呢。

魏驥和郭延慶問:“寶珠哥,你怎麽知道,大將軍心疼我們?”

鐘寶珠自信滿滿道:“看他抱小狗的姿勢就知道了。”

兩個人想了想,又搖搖頭:“還是不懂。”

“我們抱小狗,都是這樣抱的。”

鐘寶珠舉起小狗,演示給他們看。

“兩只手架著小狗的胳肢窩,隨便抱起來。”

“但是大將軍抱小狗,是抱小孩的姿勢耶!”

“這就說明,我們小的時候,大將軍經常抱我們。”

“李淩可是他的親生兒子,他私底下肯定抱著不撒手。”

“所以就推斷出,他很喜歡我們,特別是李淩。”

“噢!”

幾個好友恍然大悟。

“寶珠哥,你好聰明啊!”

“鐘寶珠,你終於猜對了一回。”

“我經常猜對!”

鐘寶珠一扭屁股,就撞了一下身旁的魏驍。

“我們也走吧!”

“撞我幹什麽?”

“高興!”

鐘寶珠把小狗塞進他懷裏,牽起他的手。

一行人腳步輕快地朝弘文館正門走去。

傍晚時分,小雪暫歇。

鐘尋與魏昭就在外面等待。

見他們出來了,兩個人趕忙命侍從拿出披風,迎上前去。

“哥就知道,你們幾個剛上完武課,肯定不會規規矩矩地穿厚衣裳。”

鐘尋率先來到鐘寶珠面前,抖落披風,要給他裹上。

“還好叫元寶預備了,要是這樣回去,定要感染風寒。”

鐘寶珠解釋道:“哥,我們可熱了,出了一身的汗,一點都不冷。”

“外面冰天雪地的,風一吹,汗都結冰了。”

“我們是把汗擦幹,換了衣裳才出來的。”

“那你又說……”

鐘尋聰慧,難得被自家弟弟的話繞進去。

他一哽,幫他把披風系帶系好,轉過頭,又看見魏驍把小狗遞給鐘寶珠。

鐘尋又問:“把小狗帶去上學了?”

“嗯。”鐘寶珠點點頭。

“怎麽帶進去的?”

“哥哥怎麽把我帶進弘文館,我就怎麽把小狗帶進去。”

提起這件往事,鐘尋又是一哽。

鐘寶珠彎起眼睛,笑得狡黠,像一只小狐貍。

鐘尋都不問了,他還要說。

“小狗在課上撒尿,被蘇學士發現了。”

“蘇學士要罰我,我就說——”

“‘當年兄長把我帶進弘文館,夫子都沒罰他,今日為何要罰我?’”

鐘尋清了清嗓子,喚了一聲:“寶珠……”

“然後蘇學士就放過我了。”

“別說了。”

“好吧,大庭廣眾之下,給兄長留點面子。”

“嗯。”

鐘尋扶了一下鐘寶珠的肩膀,催他上馬車。

幾個少年道過別,也各自上了自家的馬車。

昨日才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日,連帶著一整夜。

今日他們也累了,就不湊在一塊兒了。

各回各家罷。

鐘寶珠抱著小狗,握著它的小狗爪,舉起來,揮一揮。

“魏驍,明日見!”

“各位,明日見!”

正巧這時,鐘尋登車。

鐘寶珠又朝他揮了揮小狗爪。

“哥哥,今日見!”

鐘尋一楞,隨即回過神來,笑了起來。

“好好好,你與哥哥今日見,今日一直見。”

鐘尋坐好,馬車行進。

鐘寶珠傻樂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哥,我還沒給小狗起名字呢?”

“是嗎?”鐘尋調笑道,“你與七殿下,還有那幾個臭皮匠,沒想出一個名字來?”

“哥!”鐘寶珠不滿地喊了一聲,“我們不是臭皮匠!”

“好。”

“看在你飽讀詩書,學富五車的份上,才讓你挑的。”

鐘尋收斂了笑意,頷首應道:“那你說說,你們都起了哪幾個名字?”

“魏驍說,叫‘追風’或者‘閃電’。”

“不錯。”鐘尋笑著道,“這狗本是獵犬,跑得飛快,如同追風閃電一般,倒是相符。”

鐘寶珠睜大眼睛:“哪裏不錯了?這麽難聽!”

“好,難聽。”鐘尋自然順著他的意,“那你呢?你起了什麽名字?”

“我想叫它‘珍珠’,怎麽樣?”

鐘寶珠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嗯……”鐘尋沈吟片刻,“不怎麽樣。”

“為什麽?”鐘寶珠不懂。

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過去:“明珠、寶珠、珍珠,很合適啊!而且它是小白狗,就像珍珠一樣!”

鐘尋正色道:“哥哥只有你一個親生弟弟,不要旁的。”

“可它是小狗啊!哥不是也經常說我是小狗?還說我身上有小狗味?”

“小狗也不行。它是真小狗,你是假小狗,它和你不一樣,不許和我們用一個樣式的名字。你要是喜歡,兄長再另取其他好的給它。”

見兄長態度堅決,鐘寶珠也只好答應了。

“那好吧。”

鐘寶珠退而求其次,最後給小狗起名叫“白雪”,小名“小白”。

鐘尋這才頷首答應,幫他把名字寫在小狗的聘書上。

不多時,馬車停駐,回到鐘府。

兄弟二人下了車。

鐘寶珠正準備跑進去,把小狗的名字告訴爺爺。

可他剛跨過門檻,還沒跑到正堂裏,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老太爺坐在主位上,鐘大爺與大夫人、鐘三爺與榮夫人,都圍在他身旁。

一行人似乎在看什麽東西。

誰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鐘寶珠直覺不對,把小狗交給元寶,和兄長一塊兒,走上前去。

他輕輕地喚了一聲:“爺爺?”

老太爺擡起頭:“寶珠。”

“您在看什麽呢?”

“噢,是楚州來的書信。”

“是嗎?”鐘寶珠雙眼一亮,連忙問,“是二伯父、二伯母要回來過節了嗎?他們去年是臘月二十三才到的,今年竟然這麽早……”

老太爺嘆了口氣,輕聲道:“他們今年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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