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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打點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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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打點行裝

七月初七乞巧節,是專屬於女兒家的節日。

鐘寶珠、魏驍和他們的幾個好友,俱是男兒,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不過,明日便要啟程秋狩。

蘇學士還是提早講完課,給他們放了半日假,叫他們各自回家去。

收拾行李,打點行裝。

幾個少年喜不自勝,一邊拱手作揖,一邊連聲道謝。

一會兒說他是善解人意的好學士,一會兒又說他是天下第一好夫子。

好似一群小狗,挨挨擠擠、嚶嚶嗷嗷地湊在一塊兒。

只用兩條後腿站立,兩只前爪搭在一起,一個勁地朝他拜拜。

蘇學士見他們這副模樣,也是樂不可支,笑得停不下來。

最後,他收斂了面上笑意,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別耍寶了。”

蘇學士扶著書案,從講席上站起來,又朝他們擺了擺手。

“快回去罷,再拜下去,天都要黑了。”

幾個少年齊聲應道:“是!”

蘇學士笑著,轉身離開思齊殿。

幾個少年也轉過身,回到各自的位置上,開始收拾東西。

忽然,鐘寶珠喊了一聲:“魏驍。”

他身旁的魏驍,語氣平淡地應道:“幹嘛?”

“你哥有沒有跟你說過,這回秋狩,要在獵場待多久啊?”

“沒說過。”魏驍疑惑,“你問這個做什麽?”

“要是去得久的話,我就把《春秋》帶上。”

鐘寶珠坐在書案前,拍了拍案上書冊。

“要是去得不久的話,那我就不帶。”

“所以……”

鐘寶珠探出腦袋,一臉認真地看著他:“魏驍,你覺得,我們要在獵場待多久?”

魏驍思忖片刻,正色道:“我覺得,你最好把書冊全帶上。”

“《春秋》、《左傳》、《九章算術》,統統帶上。”

“為什麽?”

鐘寶珠皺起小臉,有點疑惑。

“我們不會要在獵場過年吧?”

“那倒不是。”

魏驍迎上他的目光,一本正經。

“我就是愛看你把東西搬來搬去,白忙一場的樣子。”

一時間,鐘寶珠噎住了。

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魏、驍!”

“又幹嘛?”

魏驍面不改色,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道:“你現在想得美,去秋狩還看書。”

“等真到了獵場,你一定把書冊拋到腦後。”

“玩都來不及,哪裏會看書?”

“要是你不嫌累,那就帶上罷。”

“我……”鐘寶珠又噎了一下,“幹嘛這樣說我?”

他坐直起來,環顧四周。

最後把目光鎖定在溫書儀身上。

“溫書儀也收拾書冊了,你幹嘛不說他?”

魏驍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溫書儀規規矩矩地坐在書案前,正把要緊的書冊壘在一塊,裝進書袋裏。

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溫書儀便擡頭看去。

對上鐘寶珠和魏驍的目光,他又沈默著,略顯疑惑地指著自己。

——我嗎?我做什麽了?

你們兩個拌嘴,為什麽要看著我?

魏驍很快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鐘寶珠。

“溫書儀好學,當真會看書。你……”

鐘寶珠急急忙忙地打斷他的話:“我也會!”

“我也會看書的!”

“魏驍,你少小瞧人了!”

鐘寶珠站起身來,挺起小身板,拍著小胸脯。

信誓旦旦,自信滿滿。

“秋狩至少要半個月。我就趁著這半個月,頭懸梁……”

魏驍接話道:“那叫‘上吊’。”

“錐刺股!”

“那叫‘針灸’。”

“勤學好問,發憤圖強!”

“那不可能。”

“魏驍!”

鐘寶珠氣得不行,跺了一下腳,嚎了一嗓子,撲上前去,就要打他。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斷我講話?”

“不能。”

面對鐘寶珠的“小發雷霆”和“勃然小怒”。

魏驍不僅不怕,反倒張開雙臂,迎接他的到來。

魏驍反手摟住鐘寶珠的腰,往回一收,就把人帶進自己懷裏。

鐘寶珠也不客氣,一屁股在他腿上坐下,又回過頭,瞪圓眼睛,兇巴巴地盯著他。

鐘寶珠管這招叫“怒目圓睜”,或者“目眥欲裂”。

和身經百戰的驃騎大將軍一樣兇狠!

好吧,其實沒有。

因為魏驍根本就不怕他。

不僅不怕,而且被他逗得想笑。

魏驍問:“你在幹嘛?想跟我比鬥眼?”

“才沒有。”

鐘寶珠低下頭去,揉了揉眼睛。

“我已經決定好了!趁著這半個月,超過你!”

魏驍淡淡地應了一聲:“望你成功。”

“還有李淩!”

“嗯?”

不遠處,李淩聽見自己的名字,也下意識擡起頭來。

和溫書儀一樣,他也伸出一根手指,滿臉疑惑地指著自己。

——我嗎?我又做什麽了?

不是,你們兩個吵架拌嘴,關我什麽事啊?

緊跟著,只聽鐘寶珠又道:“還有魏驥!還有郭延慶!”

魏驥與郭延慶也依次擡起頭來。

——我們嗎?我們也要出場嗎?

鐘寶珠昂首挺胸,一臉自信:“沒錯,我要趕超你們所有人!”

魏驍故意問:“那溫書儀呢?”

“暫時不挑戰溫書儀,給他留一點面子。”

“你怎麽凈挑一些傻蛋挑戰?”

“誒……”

這一回,不等鐘寶珠還嘴,幾個好友就坐不住了。

“不是,你們兩個說什麽呢?”

“我們在這裏坐得好好的,沒招你們,沒惹你們。”

“好端端的,幹嘛說我們啊?”

鐘寶珠見狀不妙,扭頭看了一眼魏驍,撅起屁股,就要溜走。

魏驍自個兒挨罵吧,他就不奉陪了。

可下一刻,魏驍橫在他腰上的手臂一收,就把他抱了回來。

不行,他們必須同甘共苦。

飯要一起吃,覺要一起睡,罵也要一起挨。

幾個好友圍到他們身邊,憤憤不平。

這才是真正的怒目而視!

鐘寶珠縮了縮脖子,試圖辯解:“不是我說的,是魏驍……”

“誰不知道你和阿驍是一夥的?他說不就等於你說?”

“當然不是……”

幾個好友才懶得跟他們掰扯這些。

李淩振臂一呼:“你們說,誰是傻蛋?”

魏驥和郭延慶緊隨其後:“寶珠哥是傻蛋!”

鐘寶珠皺起小臉:“都已經在罵我了,還要加個‘哥’字嗎?”

“對噢。”兩個小的恍然大悟,“那寶珠哥,我們可以直接喊你‘寶珠’嗎?”

不等鐘寶珠回答,李淩就拽了他們一把,把他們拽回來。

“可以可以,想怎麽喊就怎麽喊,別被他給帶跑了。”

“嗯。”兩個人用力點點頭。

李淩擡高聲量,又問了一遍:“誰是傻蛋?!”

魏驥和郭延慶再次舉起雙手:“七哥是傻蛋!”

“聽到沒?你們兩個才是公認的傻蛋。”

“要是再敢編排我們,我們就不客氣了!”

李淩反手一揮,帶上兩個小的,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去。

“我們走!”

鐘寶珠和魏驍抱成一團,故意抖個不停。

“魏驍,我好害怕噢。”

“別抖了。”

眾人一邊說笑,一邊收拾東西。

不多時,便把要用的物件全部收好了。

雖然鐘寶珠總愛胡咧咧,但有一句話,他說得沒錯。

秋狩至少要去大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裏,他們都要待在獵場裏,不能來弘文館。

萬一落下什麽要緊東西,也不好再回來取。

所以得一次帶齊。

溫書儀要看的書,李淩愛看的話本。

魏驥和郭延慶愛玩的小玩意兒。

還有——

眾人結伴離開思齊殿。

提書袋的提書袋,背包袱的背包袱。

魏驍走在最後面,左右兩只手,各提著一摞厚厚的書冊。

鐘寶珠要看的書太多了,小小的書袋裝不下,只好用細繩捆起來。

書冊太重,鐘寶珠力氣小,一個人抱著也費勁,就叫魏驍幫他拎。

魏驍拎著鐘寶珠的書,鐘寶珠則抱著兩個人的書袋,跟在他身旁。

兩個人並肩而行。

魏驍磨了磨後槽牙,轉過頭,咬牙切齒地威懾。

“鐘寶珠,要是秋狩的時候,我沒看見你念書,你就完了。”

“知道了,知道了。”

鐘寶珠鼓了鼓腮幫子,有些不滿。

“不就是叫你幫我拿兩本書嗎?這都不肯。”

魏驍皺起眉頭:“嗯?”

“我……”

鐘寶珠縮了縮脖子,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回看過去。

“不是你叫我帶的嗎?而且,我也幫你提書袋了啊!”

“幫我提書袋,是你身為伴讀,應該做的。”

“哼!”

兩個人一路鬥著嘴,來到弘文館正門外。

明日秋狩,朝堂官員也放了半日假。

所以鐘尋和魏昭,還有李家、溫家的長輩,都過來接他們了。

遠遠的,看見自家弟弟手裏,拎著兩摞書。

魏昭站在正門外,不由地皺起眉頭,倒吸一口涼氣。

“阿驍,這是怎麽了?”

待魏驍近前,魏昭便關切地開了口。

“你被弘文館除名了?”

“還是被蘇學士趕出來了?”

“秋狩之後,還能回去上課嗎?”

魏驍沈默著,靜靜地看著兄長。

你覺得呢?你想什麽呢?

鐘寶珠憋著壞,也故意板著小臉不說話。

你猜。

魏昭大為震驚,後退兩步:“你真被除名了?”

魏驍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這是鐘寶珠的書。”

“那……”

此話一出,魏昭非但沒有使壞,反倒更震驚了。

“寶珠,你被除名了?”

“壞了,阿尋,你弟弟上不了學了。”

鐘尋頗為無奈,不輕不重地推了他一把。

“一邊去。我們家寶珠好得很,才不會被除名。”

不過,他也看不出來,這究竟是為什麽。

他索性開口詢問:“寶珠……”

鐘寶珠舉起雙手,在原地轉了個圈,最後指著書冊,大聲宣布。

“哥,這些是我要帶去獵場看的書!”

“啊?!”

一時間,兩位兄長更震驚了。

“寶珠?你?去獵場?念書?”

“嗯。”鐘寶珠雙手叉腰,用力點頭,“我要在半個月內,趕超所有人。除了溫書儀。”

下一刻,魏昭仰起頭,大笑起來。

“哎喲,傻寶珠……”

話還沒完,鐘尋就給了他一下,叫他住口。

他轉過頭,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家弟弟。

“不管怎麽樣,寶珠有這份向學之心,就是最好的。”

“那當然了!”

被哥哥一誇,鐘寶珠的小狗腦袋仰得更高了。

身後似有似無的小狗尾巴,也搖得更歡了。

鐘尋笑著道:“那我們現在就回家,把你的書冊裝進行囊裏罷。”

鐘寶珠舉起小手,自信滿滿地大喊一聲:“好!”

“走罷。”

鐘寶珠和魏驍一塊兒,把書冊放到鐘府的馬車上。

一行人也不多加逗留,隨意寒暄兩句,又道過別,便各自離去。

*

馬車一路平穩,載著兄弟二人,回到鐘府。

鐘寶珠愛顯擺,又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他剛下馬車,就興沖沖地往裏跑,要把自己的計劃告訴爹娘爺爺。

此時此刻,家裏幾位長輩,都聚在正堂裏。

堂中堆著幾口木箱子,還散落著許多東西。

大概是正給鐘寶珠和鐘尋收拾行李。

而幾位長輩,正湊在一塊兒,對著一張寫滿字的紙,一樣一樣,清點物件。

“水囊兩個。”

“金瘡藥兩瓶。”

“驅蟲藥粉兩瓶。”

鐘寶珠管不上這許多,擡腳跨過行李,就跑上前去,擠到幾位長輩中間。

“爺爺、大伯父、大伯母、爹爹、娘親——”

鐘寶珠一鼓作氣,一口氣喊完他們。

最後,他大聲道:“我回來啦!”

“寶珠回來了?你哥呢?”

“在後面呢,馬上就到。”

鐘寶珠指了指身後,又道:“我有一件很要緊的事情,要宣布!”

“什麽事情?”幾位長輩對視一眼,“你說。”

家裏人待他,向來是寵愛有加。

聽見他說,去了獵場也要念書,自是出乎意料,喜出望外。

老太爺摸著他的腦袋,說他勤奮好學,頗有孔夫子韋編三絕之風。

榮夫人把他摟進懷裏,捏捏他的小臉蛋,說他是神仙童子,文曲星下凡。

大伯父和大伯母也很是欣慰,連聲道:“我們家寶珠,還真是長大了。”

只有鐘三爺抱著手,冷眼旁觀。

得了吧。

這些年來,不管鐘寶珠幹點什麽好事,他們就說他長大了。

看點書長大了,吃點飯長大了,寫點功課也長大了。

他日日都在長大,就沒有不長大的時候。

長到現在,還是這麽小小一只。

鐘三爺輕輕“哼”了一聲。

正巧這時,鐘尋也過來了。

鐘尋俯身行禮:“爺爺……”

剛喊了一聲,老太爺忙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

鐘三爺也忙道:“尋哥兒,家裏正給你與寶珠打點行裝,就等著你們兩個回來了。”

“你快過來看看,還有什麽缺的。趁著天色還早,也好派人去置辦。”

鐘尋頷首,快步上前:“是。”

幾位長輩,都是久經風浪的人。

早些年,也跟隨聖上,參加過十來回秋狩。

特別是老太爺,他可是三朝元老,跟著三個皇帝秋狩過。

他們思慮的事情、準備的東西,自然是最周全的。

小到驅蟲的香囊藥粉,大到弓箭馬鞍,都是最好的。

只有一點——

鐘三爺道:“這回的秋狩名單上,怎的沒有我與大哥?”

“倘若我與大哥能跟著去,也能順道看護你們。”

“特別是寶珠。”

鐘三爺一邊說,一邊捏住鐘寶珠的鼻子,輕輕扭了兩下。

惹得鐘寶珠一陣不滿。

他一個小狗搖頭,就甩開鐘三爺的手。

鐘寶珠躲進榮夫人懷裏,揉著鼻子。

“爹,你講話就講話,扭我的鼻子幹嘛?我是寶珠,又不是木偶!”

“爹還不是擔心你?”鐘三爺道,“給爹看看,扭壞了沒有?”

“不給你看!”鐘寶珠扭過頭去,“你分明就是擔心我哥。”

鐘三爺頓了頓,輕聲道:“也擔心你。”

鐘大爺也道:“是啊。前些年秋狩,我與三弟也是隨行的。”

“聖上今年,怎的不叫我等同去?”

“尋哥兒,這回的秋狩名單,是誰擬的?”

忽然被問到,鐘尋也怔了一下。

他回過神來,連忙應道:“回大伯父,是太子殿下擬的。”

“太子殿下?”鐘大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那就更沒道理。”

鐘府闔府,都是站在太子殿下這邊的。

老太爺是太子之師,尋哥兒是太子伴讀。

鐘大爺也曾教導過太子,如今在朝中也頗有往來。

今年秋狩,太子殿下怎會不叫他們隨行?

鐘尋見鐘大爺眉頭緊鎖,便知他是多想了,趕忙開口解釋。

“大伯父、爹,你們切莫多想。”

“太子殿下是體恤兩位長輩,年歲漸長,不宜舟車勞頓。”

“前不久,大伯父還受了一場風寒,須得靜養。”

“況且朝堂之中,諸事繁雜,還離不開兩位長輩。”

“所以太子殿下,才特意沒有把你們的名字列上去。”

這樣說來,似乎也有道理。

鐘大爺頷首道:“太子殿下有心了。”

鐘三爺卻還是有些不甘心,正色道:“我與大哥正當壯年,怎麽就‘年歲漸長’了?”

“尋哥兒,你跟太子殿下說一聲,下回秋狩,還是把我的名字列上去。”

“你與寶珠年歲尚小,又沒怎麽經歷過秋狩,有長輩看護著才好。”

鐘尋自然答應:“是。”

家裏人忙著給他們收拾行李。

鐘寶珠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忙著跑來跑去。

一會兒和老太爺黏在一起,一會兒又和鐘尋撞在一塊兒。

一會兒被鐘三爺踩到腳,差點兒把他絆一大跤。

“哎喲!鐘寶珠!”

“爹,我不是有意的!”

鐘寶珠見狀不妙,連忙逃走。

他一路跑出正堂,躲在柱子後面。

鐘寶珠兩只手抱著柱子,從一邊探出腦袋。

才探出去半邊,就對上了鐘三爺瞪大的眼睛。

鐘三爺正要說些什麽,老太爺便道:“好了,阿三,寶珠明日就走了,你還嚇唬他。”

鐘三爺喊了一聲:“爹。”

“小狗不就這樣?喜歡跟在辦事的人後頭,蹦跶來蹦跶去,好似自己也出力了。”

“要不是親近的人,他還懶得跟著幫忙呢。”

老太爺不愧是老太爺。

短短兩句話,就把鐘三爺給勸好了。

偏偏鐘寶珠從柱子另一邊探出腦袋,認真道:“爺爺,我不是小狗。”

“好好好,你不是小狗。”

老太爺頓了頓,馬上又補了一句。

“那誰是小狗?”

“我……”鐘寶珠眼珠一轉,“三……”

話還沒出口,鐘三爺就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你再喊那三個字試試?”

鐘寶珠見他惱了,連忙搖頭。

不敢不敢!

他不敢再喊“三伯父”了!

鐘三爺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回去,清點行李。

鐘寶珠不敢再跟過去,怕他嫌自己礙手礙腳的。

他只能抱著柱子,趴在柱子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家裏人忙活。

看著看著,鐘寶珠的小腦袋裏,忽然靈光一閃。

不對啊!

今年的秋狩名單,是太子殿下擬的。

名單上沒有大伯父和爹的名字。

意思就是,太子殿下不想叫他們去秋狩。

太子殿下為什麽不想叫他們去?

為什麽呢?

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鐘寶珠摸著下巴,看著兄長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什麽。

不是因為他們年紀大了,也不是因為朝中沒了他們不行。

大伯父是吏部尚書,半個宰相,算是位高權重。

他爹就是一個從六品的官,鴻臚寺有他沒他都一樣。

所以,是因為……

太子殿下想和他哥私下相處!

太子想支開他爹和大伯父,和他哥哥私下相處!

天殺的魏昭!他的心機好深重啊!

鐘寶珠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握起拳頭,用力一捶柱子。

“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來。

家裏人聽見動靜,連忙回過頭,齊刷刷看向他。

“寶珠,怎麽了?”

“別理他,又搗鬼呢。”

“我沒有!”

鐘寶珠顧不上和鐘三爺吵架。

他大喊一聲,就飛撲上前,一把抱住鐘尋的手臂,掛在他身上。

“哥!秋狩好危險!”

“有飛禽,有走獸,還有……還有……”

還有魏昭!還有混蛋!

還有對他圖謀不軌的主角……

主角什麽來著?攻還是受?

鐘寶珠做夢夢到過的,現在忘記了。

鐘尋無奈失笑,摸摸他的腦袋:“哥會保護你的,嗯?”

“嗚嗚!”鐘寶珠哭喪著小臉,“我不要去秋狩了!哥,你也不許去!”

為了帶他去秋狩,哥哥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他寧願不……

畫面一轉,翌日清晨——

鐘寶珠身穿新衣,笑嘻嘻地騎在他的棗紅小馬上。

不管了!去秋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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