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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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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罰

紅棗糕,吃!

栗子糕,吃吃!

一口酥,吃吃吃!

趁所有人不註意,鐘寶珠一個扭身,跑到爺爺面前,拿起案上的點心,就往嘴裏送。

一口一個。

幾個好友奉命攔他,抱手的抱手,摟腰的摟腰,使勁渾身解數,但就是攔不住這只“小餓狗”。

餓壞的小狗,就叫做“小餓狗”。

“寶珠,我們中午才去八寶樓吃的飯,你忘了?”

“就是啊!我們從樓裏出來的時候,你還打了兩個飽嗝,你也忘了?”

“你有這麽餓嗎?非要搶老太傅的東西吃?”

鐘寶珠吃著點心,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看著老太爺,大聲宣布。

“我不餓!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爺爺,是我把你帶到弘文館裏來的,結果你竟然……”

“你竟然笑我!笑我就算了,你還向大將軍告我的狀!”

鐘寶珠把嘴裏的點心咽下去,挺起胸脯,振振有詞。

“這是蘇學士給老太傅的點心,但我是老太傅的親孫子。”

“要是沒有我,老太傅就進不來,也吃不到。”

“所以——”

“這就是給我吃的點心!”

此話一出,幾個好友都被他唬住了。

就連老太傅本人,也不由地楞了一下。

是嗎?是這樣算的嗎?

鐘寶珠才不管他們有沒有轉過彎來,只覺得有點噎,想給自己倒杯茶喝。

結果茶沒拿到,他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同尋常的東西,目光一凝,動作一頓。

緊跟著,他掙開幾個好友的束縛,伸長胳膊,從果盤裏拿起一顆黃澄澄、圓溜溜的——

橘子!

天殺的!

他一眼就認出來。

這顆橘子,就是昨日洗硯齋裏,蘇學士供奉在至聖先師畫像前的其中一個!

他昨日想偷吃,蹲在旁邊,摸了半天,實在是不敢下手。

橘子皮被他摸得油光水滑,上面還有他掐出來的指甲印呢!

沒想到,蘇學士這樣,看起來憨厚老實的人,竟然“一橘兩用”,供奉完老夫子,又拿給老太傅吃。

不過不要緊,兜兜轉轉,這顆橘子,最後還是到了他的手裏。

上天眷顧小狗!

寶珠想要,寶珠得到!

鐘寶珠揚起小臉,兩只手一使勁,就把橘子連皮掰開了。

他先往自己嘴裏塞了一瓣橘子,又掰下幾瓣,分給幾個好友吃。

幾個好友瞬間就被收買,不再攔他,連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一群人圍上前,想吃什麽就自己拿,自給自足。

禮貌點的,還會問一聲。

“寶珠爺爺,我想吃這個,可以嗎?”

“不可以,快回去。”

“寶珠爺爺,我也想……”

“不可以,快點回去上課。”

老太爺使勁拒絕。

幾個少年不知道是聽錯了,還是有恃無恐,都不聽他的。

“多謝寶珠爺爺!”

貪吃點的,只有一張嘴,就來不及說了,只能用手比劃。

“嗚嗚嗚……”

“不可以!”

驃騎大將軍在後面看著,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還大。

這群小孩,今日這是怎麽了?

中午沒吃飽?全都魔怔了?

他怒喝幾聲,試圖震懾全場。

“回來!全都給我回來!”

“寶珠!阿驍!你們兩個,不許再帶頭了!”

“簡直是目無尊長!無法無天!”

把大將軍氣得,都會用成語了。

可是眾人不為所動,仗的就是法不責眾。

大將軍實在沒成語可說,只好“哇呀呀呀”地喊起來。

他大步上前,一手揪一個,跟抓小雞仔似的,把他們一個一個抓出來。

“回去回去!紮兩個時辰馬步!”

這個時候,他們也吃得差不多了。

鐘寶珠一抹嘴巴,一甩頭發,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回走。

紮馬步就紮馬步。

紮兩個時辰馬步,換這麽多點心,太劃算了!

他就是不想讓爺爺笑他!

鐘寶珠回到位置上,雙膝一彎,雙手平舉:“哈!”

剛才一起偷吃的幾個好友也跟著過來了。

魏驍在他左邊,李淩在他右邊,魏驥和郭延慶在他前面。

四個人同時屈膝,同時出拳,動作整齊劃一:“哈!”

就在這時,大將軍從他們身後走上前,湊到他們耳邊,也跟著喊了一聲:“哈!”

幾個少年被嚇一大跳,不自覺哆嗦一下:“大將軍?”

只不過,他們喊的是出招時的號子,大將軍卻是在——

笑。

他在笑。

“哈哈哈!”

大將軍依次附在他們耳邊,賞給他們每人一個“哈”字,又分別拍了一下他們的腦袋。

緊跟著,他走到放置兵器的木架子前,抓起一柄長槍,拎在手裏掂了掂。

鐘寶珠小聲問:“大將軍要教我們使槍了嗎?”

魏驍了然道:“你想得美。”

話音剛落,大將軍就精挑細選出幾柄長槍,回身朝他們走來。

鐘寶珠心裏一個“咯噔”,忽然有點後悔了。

下一刻,大將軍來到魏驍面前,橫起長槍,遞到他面前。

魏驍會意,雙手抓住槍柄,握著長槍,繼續紮馬步。

鐘寶珠看見這樣的場景,眼睛都瞪圓了。

這柄槍有多重啊?

要是拿著它紮馬步,他的手會斷掉的!

他……

沒等他反應過來,大將軍就把另一柄長槍,遞到了他面前。

“將軍,我知道錯了……”

鐘寶珠苦著小臉,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大將軍用槍柄敲了一下手背。

他不敢再多嘴,只好乖乖接過去。

接過長槍的瞬間,鐘寶珠只覺得手上一重,整個人都要往前倒。

他蜷起腳趾,死死扒住鞋底和地面,才沒摔倒。

大將軍不會用成語,但是很會罰人,並且一視同仁。

剛才跑過去吃東西的,每人發一柄長槍。

年紀最小的魏驥和郭延慶也不例外。

剩下的,溫書儀、魏昂和他的兩個伴讀,都是沒過去的,不用受罰,只要紮馬步。

發完長槍,大將軍又背著手,踱著步子,在他們中間走來走去,讓他們連偷懶的機會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將軍才問:“知道錯在哪了嗎?”

受罰的幾個少年齊聲應道:“知道了!”

“說說。”大將軍一擡下巴,“阿驍,你先說。”

“錯在——”魏驍頓了頓,“擅自離隊,擅自行動。”

“說得好!”

鐘寶珠眼睛一亮,看向大將軍。

既然他說得好,那是不是應該……

“獎你兩塊石頭。”

大將軍不知道從哪裏,拿出兩個拳頭大小的石頭,放在手裏掂了掂,放在魏驍的手背上。

“手要穩,別掉了。”

“是。”

鐘寶珠看著,兩只眼睛又睜圓了。

有這樣的嗎?這是獎勵嗎?

緊跟著,大將軍又走到李淩面前,問:“你覺得呢?你錯在哪了?”

李淩不自覺緊張起來,說話聲音也發著顫:“我覺得,我們錯在……不該吃老太傅的點心。”

“說得好!”

又是這句話。

“也獎你兩塊石頭。”

大將軍又拿出兩塊石頭,分別放在李淩左右兩邊肩膀上。

“肩要平,別掉了。”

“是……”

李淩欲哭無淚,鐘寶珠也緊張得直發抖。

下一個就是他了!

就在這時,大將軍走到他面前,也問了他一樣的話。

錯在哪裏?

“我……我……”

鐘寶珠結巴著,眼珠轉得飛快,腦子也轉得飛快。

忽然,他靈光一閃。

“回將軍,我們……我們錯在,沒有把您放在眼裏!我們跟您說話,都沒有加尊稱!”

鐘寶珠揚起小臉,自信滿滿,但是語無倫次,想到什麽說什麽。

“我們一點都不敬重大將軍,這樣不好!這樣很……很壞!”

“正所謂,軍令如山。我們不聽軍令,我們很壞……”

大將軍頷首,卻冷笑一聲:“說得壞!”

“什麽?!”

鐘寶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為什麽魏驍和李淩就是“說得好”,他就是“說得壞”啊?

驃騎大將軍,你有點偏心吧?

鐘寶珠歪著嘴巴,氣鼓鼓地看著他。

可是下一刻,大將軍拿出兩塊石頭,堆疊起來,就放在他的頭頂。

“頭要正,別掉了。”

鐘寶珠馬上換了表情,哭喪著小臉,委屈巴巴的模樣。

“將軍,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沒用。”

“爺爺,救我!”

“叫‘爺爺’也沒用。”大將軍皺眉,“寶珠,做人要有骨氣,不能隨便喊別人……”

鐘寶珠氣得不行,大聲反駁:“我喊的又不是你,我喊的是我的親爺爺!”

另一邊,鐘老太爺聽見乖孫喊自己,應了一聲,連忙就要站起身來。

“誒,寶珠,爺爺在這……”

不,不行。

老太爺站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寶珠方才的舉動,確實是太沒有規矩了。

傷了大將軍的面子,也傷了武課的規矩。

大將軍罰他,是應該的。

若不如此,日後如何管束這些小皮猴子?

可是他的寶珠,都已經站了這麽久了!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還是不行。

鐘老太爺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

反覆幾回,他幹脆捂著眼睛,把頭轉了過去。

既然看不下去,那他不看就是了。

不僅如此,他還擡手招來宮人:“擋上,擋上,別叫我看見。”

“是。”

兩個打傘的宮人應了一聲,走到老太傅面前,用傘把演武場上的場景,擋得嚴嚴實實的。

鐘寶珠看見爺爺這樣的舉動,不光是眼睛瞪大了,就連嘴巴也張大了。

爺爺!你真是我的親爺爺!

與此同時,大將軍又走到魏驥和郭延慶面前,問過他們同樣的問題。

也不管他們說的是什麽,就往他們的腳上放兩塊石頭。

五個少年頂著石頭,一動不敢動,馬步紮得格外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將軍又開始點名:“溫書儀。”

溫書儀連忙應道:“學生在。”

“魏昂、鄭方庭、高廣。”

三個人也齊聲應道:“在。”

“你們四個,可以去歇著了。”

“是,多謝夫子。”

四個人起身行禮。

鐘老太爺還特意派人過來請他們。

“老太傅說,方才幾位小公子,搶著吃了許多點心。這四位小公子卻沒吃上,請你們也過去用一些。”

溫書儀自然要去。

魏昂和他的兩個伴讀,卻是一臉的不情願。

說來也是,他們上午才結了梁子,怎麽肯過去吃東西?

鐘寶珠轉過頭,朝魏驍使了個眼色。

——你看吧,我就說,魏昂就是那個反賊!

他這麽恨我們,連帶著點心都恨上了。

爺爺也真是的,幹嘛非要這麽公平?

魏昂又不缺點心吃,稍微偏心他們一點兒,又不會怎麽樣。

魏驍沈默著,也朝鐘寶珠挑了挑眉。

——不管怎麽樣,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老太傅只給他們吃點心,雖然是他們自己過去搶的,卻沒給十皇子吃,傳出去像什麽樣子?

老太傅偏私吝嗇,連一點不值錢的點心都舍不得?

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落人話柄。

魏昂和兩個伴讀雖然不吃,但是礙於禮數,還得過去行禮辭謝。

鐘老太爺面色如常,仍是滿臉慈祥笑意,叫老仆拿兩塊點心給他們。

三個人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收下了。

至於最後,究竟有沒有吃,旁人也不知道。

三人行禮告退,溫書儀則陪在老太爺身邊。

只有鐘寶珠、魏驍和三個好友,還在武場上站著。

直到日頭西斜,幾個少年的手和腿都抖得不成樣子。

放在他們手上腳上的石頭,也一個個往下掉。

這個時候,大將軍才終於開了口。

“魏驍?”

“學生在。”

“鐘寶珠?”

“在……”

大將軍故意拖著長音,把他們每個人的名字都點了一遍。

就在他們以為,大將軍要讓他們散了的時候,他卻說了一句。

“全都有,站穩了!”

“啊?!”

眾人哀嚎一聲,不管不顧地就要倒下去,卻被大將軍抓住衣領,挨個兒放在地上,立住了。

又過了一會兒,大將軍繼續點名。

第二遍,第三遍。

從左點到右,從前點到後。

點到後面,名和姓徹底亂了套。

“鐘驍?”

“魏寶珠?”

“郭淩?李延慶?”

幾個少年也不管大將軍喊的到底是誰,只要他喊,他們就答應。

就這樣,不知道喊了多少遍。

鐘老太爺終於坐不住,要過來求情。

大將軍轉頭看見,也終於松了口。

“行了,散了罷。”

一聲令下,幾個少年連長槍都來不及丟開,紛紛往前跪倒。

大將軍最後問:“下回還敢嗎?”

眾人趴在地上,連連搖頭,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就行,記得了?”

“嗯嗯,記得了。”

大將軍最後看了一眼他們,又迎著老太傅,走上前去,抱拳行禮,解釋了兩句。

“老太傅,這幾個小兔崽子,簡直是無法無天,實在是……”

“我曉得,罰得好。”

老太傅點了點頭,自然沒有怪罪於他。

兩個長輩說著話,溫書儀便跑上前去,把幾個好友扶起來,輪流給他們捶捶腿。

他嘆了口氣,問:“剛剛吃下去的點心,這會兒早就克化了吧?後悔嗎?”

幾個少年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倒在地上,抱在一起,仰天長嘯。

“後悔!好後悔!”

*

這一回,大將軍是真有些惱火了。

他嘴上說,叫他們紮兩個時辰馬步。

就真的讓他們紮了兩個時辰。

從日頭當空,到日近西山。

一時一刻都沒少。

大將軍盯得嚴,再加上握在手裏的長槍和放在身上的石頭,幾個少年都累得夠嗆。

他們坐在地上,足足歇了半個時辰,才差不多緩過勁來,相互攙扶著,歪七扭八地從地上爬起來。

“爺爺……”

鐘寶珠攀著魏驍的肩膀,整個人軟軟地掛在他身上。

因為身上在抖,連帶著說話聲音也一抖一抖的。

老太爺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心疼又想笑:“哎喲,還沒緩過來呢?”

鐘寶珠問:“爺爺……你猜我現在幾歲……”

老太爺摸摸他的腦袋:“傻寶珠,你今年十三歲啊。”

“錯……”鐘寶珠繼續抖抖抖,“我現在是一百歲……”

他放開魏驍,慢吞吞地走上前,拿過老仆手裏、爺爺的拐杖。

鐘寶珠彎著腰,一只手拄著拐杖,一只手背在身後,就這樣往前走。

還真像是個小老頭。

幾個少年相互攙扶著,回思齊殿拿了書袋,又結伴朝弘文館正門走去。

今日武課耽誤了點功夫,他們又歇了好一會兒。

此時日頭落山,一排馬車,十來個人,都在外面等著。

除了常來接他們的幾個熟面孔,今日還多了不少人。

比如——

鐘大爺和鐘三爺,也就是鐘寶珠的大伯父和父親。

兩個人就站在鐘尋身前,一個拿著掃帚,一個拿著雞毛撣子。

怒發沖冠,氣勢洶洶!

他們兩個,一早起來,就去老太爺院裏,向父親請安。

結果父親沒見到,只見到一張紙條,上面還寫了一行小字。

——“阿大、阿三,為父與寶珠去了。”

去的哪裏?

什麽時候去的?

又什麽時候回來?

這寫的什麽字條?誰寫的字條?

半點事情都沒說清楚!

兄弟二人嚇得夠嗆,到處去找,差點把整個鐘府翻個底朝天。

所幸鐘尋提前知道這件事,也知道字條不靠譜,便把元寶派回來送信。

他們這才知道,原來是去了弘文館。

兩個人緩過神來,仔細看看紙條上狗爬的字,就知道是鐘寶珠寫的。

這不?

他們剛從官署出來,也沒回府,抄起掃帚和雞毛撣子就殺過來了。

鐘三爺正色道:“大哥,這回可不能再心軟了,必須好好地揍一頓!”

鐘大爺應道:“三弟說的是。再不管教,日後可怎麽得了。”

鐘尋夾在中間,試圖勸說:“大伯父、爹,寶珠他不過是孩子心性,一時頑皮,實在不必如此動怒。縱使是我小的時候,也做過相似的事情啊。”

“尋哥兒,不必再勸!”

“你小的時候,不過是把寶珠裝在書袋裏,帶去弘文館。”

“寶珠倒好,他竟敢私自把爺爺帶去弘文館!”

鐘尋再次辯解:“可寶珠沒有弟弟,想帶也無從帶起。況且,他也並沒有把爺爺裝在書袋裏。算起來,他的錯比我的要輕……”

“他要是真把爺爺裝在書袋裏,那還得了?”

“你休再求情,為他備好金瘡藥就是!”

兄弟二人聽不進旁人求情,對視一眼,便點了點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把武器砸在手心,看向弘文館正門裏。

鐘尋嘆了口氣,也握緊了雙手,擔憂地看過去。

正巧這時,鐘寶珠和他的幾個好友,相互攙扶著出來了。

鐘尋面色一變,率先反應過來,正要上前,護住鐘寶珠。

卻聽鐘三爺又道:“大哥,寶珠挨打,必定會跑。到那時候就難抓了。”

鐘大爺思忖道:“不若我們先按兵不動,待他靠近,再一舉擒獲。”

“此計甚妙。”鐘三爺頷首,“大哥,我們暫且將武器藏到身後。”

“好。”

話音未落,鐘寶珠一擡眼,就看了過來。

兄弟二人沒來得及藏起來的武器,就這樣被他看了個正著。

“不好!”鐘三爺急忙道,“實在不行,直接抓住!”

“也好。”鐘大爺應道,“我數三聲,三——”

兩個人同時握緊了手裏武器,就要上去。

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鐘寶珠竟然沒跑。

不僅沒跑,還一步一步、迎面朝他們走來。

“大伯父……爹……”

“鐘寶珠!你還敢……”

“別打我了。”

鐘寶珠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到他們面前,哆哆嗦嗦地開了口。

手和腳都發著顫,臉蛋兒臟兮兮的,還出了汗,一身的小狗味。

又無辜又可憐,活像是去外面討飯回來的的小乞丐。

“這……”鐘大爺和鐘三爺都楞了一下,下意識急切問,“寶珠,你這是怎麽了?”

“我已經被打過一頓了!”鐘寶珠委屈巴巴地解釋,“腿都被打斷了,兩條腿都斷了!不信你們看!”

說完這話,鐘寶珠就走到馬車旁,想要上車。

結果腿又擡不起來。

他只能用手揪著褲腳,把腿提起來,放到腳凳上。

他整個人趴在馬車上,像一條上岸的小金魚,使勁撲騰著。

就這樣一點一點,挪上馬車。

鐘大爺和鐘三爺看著他這樣的舉動,又震驚又不解。

“寶珠,你先別走,先把話說清楚。”

鐘寶珠卻不理他們,頭也不回地爬進馬車。

就在這時,老太爺也走到兩個兒子面前,搖著頭,嘆了口氣。

“為父作證,寶珠今日已經受夠教訓了。你們兩個,就別再打他了。”

“這……哎呀!”

兩個人攙扶著父親,趕忙跟著上了馬車,去看鐘寶珠的狀況。

“鐘寶珠,腿怎麽了?怎麽會斷了?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快說話啊!”

“鐘寶珠,要不要大伯父派人去請老太醫來看看?疼不疼啊?”

連名帶姓地喊他,是鐘大爺和鐘三爺最後堅守的嚴厲。

只是堅守沒兩句話,馬上就敗下陣來。

兩個在朝為官的中年男人,看著鐘寶珠靠在馬車壁上,蔫了吧唧的可憐模樣,不由地紅了眼眶,幾乎要落下淚來。

“寶珠啊,你就別嚇唬大伯父了!”

“也別嚇唬爹了,好不好?”

“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鐘寶珠搖了搖頭,故作深沈道:“我沒事,我很好,我什麽也不想說。”

他轉過頭,掀開簾子,朝外面的魏驍和幾個好友揮了揮手。

“明日見,睡一覺就沒事了。”

魏驍朝他擡了擡下巴:“你逃過一劫了。”

幾個好友也有氣無力地回覆他:“明日見。”

唉,上學真是辛苦啊。

這次絕對要放過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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