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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

蕭鈺像個炮彈似的沖上去抱住蕭瑤大腿,說話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撒嬌的感覺。她一直等到天黑都沒見阿娘回來,阿娘從來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所以她以為阿娘出事了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多次想出去找人都被管家攔下,只能呆在家裏焦急地等著。

看到阿娘回來的那一刻,她那顆擔驚受怕的心臟終於安穩落地。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蕭瑤在到家之前重新戴上人皮面具,不過支撐不了太長時間。她心疼地看著蕭鈺,揉了揉她的發頂,向管家道謝。

待管家離開後,蕭瑤無奈地笑了笑,把人撕下來,蹲下去道歉:“阿娘不好,讓鈺兒擔心了。”

蕭鈺搖了搖頭,眼睛濕濕的,咬著下唇悶聲說:“阿娘回來就好。找到林清野了嗎?”

蕭瑤嘆了聲氣:“並沒有,不過已經知道他的下落。他現在很安全,你也不必內疚了,鈺兒放心去睡覺好不好?”

蕭鈺松了口氣,點頭應下。

待收拾完畢後,蕭瑤和衣躺在蕭鈺身邊,輕輕地拍打著她,雖然身體疲累卻精神興奮。她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情,心裏默默盤算。如今她已沒有繼續隱藏的必要,雖然甩不掉裴風,但他也沒有威脅。不如早些返回海州,免得節外生枝。

裴風回府後收到下屬呈上來的東西,是林清野身上的玉佩以及一封信,據說是派出去的人在荒村裏找到的。

他打開信紙,只見上面寫著“明日巳時,荒村祠堂,一決高下。”

裴風知道,楚之南打算同他單打獨鬥、一泯恩仇。

林清野雖然被抓了,但是吃喝拉撒楚之南都沒苛待他。他見自己沒有性命之憂,心也大了起來,能吃能喝能睡,還能和楚之南鬥嘴。

在鬥嘴的過程中,他知道楚之南為什麽憎恨裴風,因為裴風殺了他的兄弟,但是楚之南沒說他是潞州叛軍首領。他覺得楚之南比表哥容易相處,這人混不吝,武功高強又講兄弟義氣,很像話本裏隨心所欲的游俠。若是兩人不是綁匪和人質的關系的話,他倒想同他去江湖上玩一玩。

人被找到的時候,林清野正在呼呼大睡,中午吃多了餅子,暈碳。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來人後拖著濃重的鼻音抱怨:“你們來的真不是時候......”

走出地窖後,他發現外面是一個破爛祠堂,禁軍圍滿了院子。他看到楚之南渾身是血的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連忙跑過去。

“人沒死。”身後突然傳來裴風的聲音,林清野被嚇得一個激靈,心想這家夥跟鬼似的,回頭看到裴風走過來。他穿著玄色衣服,衣服上有數道劃破的痕跡,身上洇出一塊又一塊暗斑。

待他靠近後,林清野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看來裴風也沒能從楚之南手裏討到便宜。

林清野看見裴風就跟耗子遇見貓似的,發自本能的畏懼,但他硬著頭皮說:“表哥,他沒傷害我,你能不能別殺,殺他?”

裴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覺得他為什麽還活著?”

林清野楞住,努力思考這句話的意思,等裴風帶著人走遠了他才反應過來,興奮地追了上去。

楚之南被關在客房裏養傷,裴風也閉門不出,聽說傷得很嚴重。

林清野屁事兒沒有,回家之後沐浴更衣,沒心沒肺地大吃一頓,安靜下來覆盤整件事後越想越氣——蕭鈺這個小石頭竟然敢耍他!

楚之南告訴他,荒村裏根本就沒有寶藏,也就他這個傻子才信。

裴風特地囑咐他不能找蕭鈺麻煩,可他咽不下這口惡氣,既然蕭鈺這麽討厭他,那他就更得死死纏住她、煩死她!

他很快產生了一個好主意。

林清野的平安回來讓蕭瑤母女兩人都松了口氣,出於愧疚,蕭瑤打算讓蕭鈺向林清野道歉,蕭鈺不置可否。

第二天早上,蕭瑤收拾妥當,正準備帶著蕭鈺去隔壁的時候,卻聽見院子外面突然亂糟糟的。

“小石頭!小石頭!你快給小爺滾出來!”只見林清野大搖大擺地帶著一群家丁浩浩蕩蕩地闖進院子,一副頤指氣使的神氣樣子。

蕭瑤蹙起眉頭,把蕭鈺藏在身後,沈聲問:“林公子這是做什麽?”

林清野冷笑一聲,一邊嘴角翹起,抱臂道:“蕭鈺騙了小爺,小爺自然是來找她算賬的,你快讓她出來!”

蕭瑤瞇了瞇眼,林清野雖然是皇子但畢竟是個小孩,他若是來找事裴風難道會不知道?

“你家大人允你來的嗎?”

想到裴風的囑托,林清野頓時心虛,可是來都來了,還有什麽不敢做的。他輕咳一下,大聲道:“那是自然!你沒資格跟小爺說話,快讓蕭鈺出來!”

蕭瑤在心中冷笑,裴風翻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昨晚還口口聲聲說不會打擾他們,今天就讓人來糾纏不休。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這件事追根究底是林清野傲慢自大惹的禍,蕭瑤可以道歉賠償,但是決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女兒!

要跑嗎?可他們人多勢眾,不一定能跑掉。

與裴風談判嗎?若他真的想談判,就不會讓一個小孩過來。

實在不行,她去見裴風,實行緩兵之計,然後找機會逃走。

就在蕭瑤謀劃著逃跑路線的時候,蕭鈺拽了拽她的衣角,仰著小腦袋說:“阿娘,我想與他談談。”

蕭瑤楞了一下,轉頭見蕭鈺嚴肅得像個小大人似的,忽然意識到孩子們之間的問題應該交給孩子們解決,解決不了的大人再出面,她溫聲:“可想好了?自己解決?”

蕭鈺點點頭。

蕭瑤欣慰地笑了:“那你不要害怕,阿娘永遠在你身後。”

蕭鈺走到蕭瑤身前,平靜地看著趾高氣昂的林清野,甕聲甕氣地說:“對不起,之前是我騙了你,那五十金我不要了。”

聽到蕭鈺的道歉,林清野像是被順毛的貓似的覺得舒服極了,走到蕭鈺面前,嘲諷道:“看吧,無論你再刷什麽小聰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還是得低頭?之前沒跟你計較是讓著你,你難道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笑話,小爺可是皇子!騙我事小,我若是因此有個好歹,你們至少夷三族。”

皇子?蕭鈺怔了一下,她在書上看過,皇子就是皇帝的兒子,而皇帝是最大最高的官。林清野居然有那麽厲害的爹,那他為什麽這麽笨呢?

見蕭鈺發呆,林清野還以為她被嚇傻了,心裏更加高興,故作深明大義地說:“小爺我大度,不跟你計較了。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來做我的書童!”

蕭瑤楞住,裴風知道嗎?還是說他知道並允許了?

蕭鈺回神,蹙起眉頭,不解地看著林清野,思考著書童是什麽意思。

林清野又急又氣:“怎麽?你不樂意?我告訴你我家的書可多了,你這輩子都看不完!你要是跟著我就能天天看書!我家可大了,還有仆人伺候,你什麽活都不用幹,只需每日陪我學習玩耍,我還會給你月錢哦。”

蕭瑤傻眼了,這孩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蕭鈺眉頭舒展,瞪著一雙大眼睛認真地問:“有算經嗎?”

“當然有!”林清野斬釘截鐵地說。

“我答應你。”一聽到“算經”兩字蕭瑤就知道蕭鈺打得什麽算盤,可惜她來不及阻止了。

成了!林清野興奮極了,這招欲擒故縱果然對她有用!把人騙到手後,還不是想讓她幹嘛就幹嘛?

蕭瑤上前把蕭鈺拽走,蹲下來勸道:“阿娘也能給你買算經,他在騙你,你不能去。”

蕭鈺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阿娘,我知道他想捉弄我。可他其實並不壞,阿娘不用怕他。”

蕭瑤嘆了口氣:“阿娘不是怕他,阿娘是怕你被欺負。”

蕭鈺搖了搖頭,狡黠地一笑:“他太笨了,欺負不了我。”

蕭瑤想想覺得蕭鈺的話沒毛病,林清野要是真聰明的話就不會被一個五歲丫頭給騙去挖什麽寶藏。她最擔心的不是林清野,而是他身後的裴風。

如果蕭鈺做了林清野的書童,那她們勢必和裴風糾纏不清,這不正好落入他的陷阱裏了嗎?

除此之外,她還擔心捅破父女關系,如此一來事情就更覆雜,她們也更難脫身。

眼見蕭瑤的眉頭擰成了麻花,蕭鈺也跟著不開心:“阿娘很為難?”

大人的事情與小孩們有什麽關系呢?他們應該簡簡單單地過好每一天。蕭瑤輕嘆一聲:“鈺兒真的想好了?”

“嗯!”

蕭瑤勾起嘴角,說:“那就去吧。”你就當是去交朋友,其餘的事情都由我來解決。

林清野見他們說悄悄話,等得不耐煩了,催促道:“商量好了沒?!”

蕭瑤站起來,蕭鈺走到林清野面前,問:“從今日開始嗎?”

林清野冷哼:“那不然呢?”

蕭鈺點頭,轉頭告訴蕭瑤:“阿娘,我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

蕭瑤笑著點頭:“阿娘晚上去接你回來。”

很快,林清野帶著蕭鈺浩浩蕩蕩地離開,小院裏一下子就空了。

蕭瑤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想,林清野是孩子心性,過段時間就會淡忘他們之間的恩怨,不指定會和蕭鈺待幾天,更何況他開春就會離開。

至於裴風,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下屬來匯報的時候,裴風剛剛清醒,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

待他匯報完畢,看見裴風的臉黑氣沈沈,心想九皇子闖禍了。

可是轉眼,裴風又變得風輕雲淡,讓下屬下去。

果然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待蕭鈺踏進大門,林清野覺得報仇的時間到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蕭鈺出醜的模樣。

蕭鈺忽然停下腳步,轉身說:“你想不想變得更聰明?”

林清野楞住,難道他不夠聰明嗎?他皺著眉問:“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蕭鈺認真道:“我幫你學習,你讓我看書,你難道不想讓人對你刮目相看嗎?”阿娘說,每個父母都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林清野既然是皇子,他未來有可能做皇帝,肯定肩負著很多人的期望。

林清野心裏莫名有些難受,他聳了聳肩,吊兒郎當地說:“小爺我對自己很滿意,不需要別人的誇讚。”

蕭鈺冷漠地說:“你太笨了。連我都覺得笨,別人肯定也這麽認為,你自己難道一點也不知道嗎?”

“蕭鈺!你竟敢辱罵皇子?信不信我讓人殺了你?!”林清野像是被抓住脖子的野貓,瞬間炸毛。

“書上說,你這種行為稱為‘氣急敗壞’,我說對了是嗎?”蕭鈺不卑不亢,直面林清野的怒火,“書上還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你欺騙自己,不肯承認自己蠢笨,也就是‘自負’。”

“關你什麽事兒?!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就憑多讀了幾本書?我什麽大道理沒聽過,連我老子都管不了我,你以為你用三言兩語就能改變我?!臭——屁——孩!”

“可是你很善良。”蕭鈺輕飄飄地說。

林清野霎時熄火,楞楞地看著蕭鈺。

“阿娘說,每個人都是不完美的。人們不能只盯著缺點看,也不能只捧著優點。林清野,我雖然覺得你蠢笨,但是也覺得你是個好人。”

林清野像洩了氣的氣球似的垮下去,垂頭喪氣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頭,喪喪地說:“善良有什麽用?他們又不喜歡,他們只喜歡聰明的孩子。”

“從小到大,父皇母妃總喜歡拿我與別的孩子對比,我努力滿足他們的期許,可還是追不上別人,到頭來成了一個笑話。你知道那種竭盡全力但是一無所有的感覺嗎?算了,我跟你這個小孩子說這些幹什麽?”

蕭鈺搖了搖頭:“我不懂。阿娘從不會拿我與任何人比較,我喜歡算術,她便讓我學習算術。你喜歡什麽呢?你阿爹阿娘知道嗎?”

林清野被問住了,他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為了能獲得關註,父皇母妃喜歡什麽,他便學習什麽。他一直在後面踩著別人的腳步,從來沒有走過自己的路。

那他喜歡什麽呢?

他忽然想到第一次遇見裴風是在一次秋獵上,一只野狼突然從樹林裏竄出來沖向他和父皇,危急時刻是裴風如天降神兵般出現一刀砍斷了野狼的脖子。

腥熱的鮮血噴到他的臉上,可他眼裏只有裴風執刀時的颯爽身影,心跳從來沒有那麽快速、響亮。

——他想當英雄、想習武、想保護別人!

所以他盡管害怕裴風,但總想模仿他,學習他執刀的樣子,學習他騎馬的樣子,樂此不疲。直到有一天,他撞見六皇子的伴讀欺負一個小宮女,於是路見不平教訓他,結果打傷了他。那人是重臣的兒子,父皇因此發了好大的火,說再也管不了他,然後就把他扔給了裴風。

可如願以償的他並沒有因此高興,只是認為父皇對他徹底失望,反而開始自暴自棄。

自那以後,再也沒人誇讚他,所有人對他表面奉承暗中嘲諷,他其實都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才能好受一點。

只有蕭鈺敢赤裸裸地罵他,也真誠地誇讚他。她像一面鏡子,讓他看清真實的自己。他忽然發現,自己沒有想象得那麽差,也沒有那麽好。

“哎!我問你。”林清野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向一個比他小四歲的孩子請教,但是書上不是說‘不恥下問’麽,“堅持,真的會有用嗎?”

蕭鈺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看書的時候不知道會看到哪一頁,也不知道能學到什麽。”

林清野挑了挑眉:“好吧。總之,去做就對了吧?”

蕭鈺點頭。

林清野抓住蕭鈺的手繼續向前走,像哥哥牽著妹妹一樣,他絮絮叨叨地說:“你之前說的還算不算數?教我學習?”

“算數,但你不會覺得羞恥嗎?畢竟我年齡比你小。”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嘛?書上說的。”

“你這是學以致用。”

“......”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抹暗影消失在拐角處。

整整一天,蕭瑤坐立難安,終於挨到晚上,迫不及待地去隔壁接人。人剛走到門口,門衛便迎上去告訴她:“夫人,我家主君請您一敘。”

蕭瑤狐疑地應下,進去之後在女使的引領下來到了後院,仍是上一次會面的花廳,不同的是裴風早已在那裏等著,她忐忑地走過去,在他對面落座。

裴風斟滿一杯茶,推給蕭瑤。

蕭瑤發覺裴風臉色蒼白,一副虛弱的樣子,她不禁懷疑是不是前日的那場大雨讓他生病了。可她沒資格關心,更不想了解,正當她準備開口卻被裴風打斷。

“我不知道林清野會去找你們麻煩,是我教導不嚴,對不起。”他的聲音聽起來也很虛弱。

“真的嗎?”蕭瑤雖然震驚,但是不敢輕信。

裴風頷首,“我沒有騙你的必要。我知道你的所思所慮,我確實利用林清野接近蕭鈺,但我只是想了解她,她畢竟是我的女兒。”

蕭瑤沈默,她意外裴風的坦誠,他確實變了許多。她問:“你不想告訴她實情嗎?”

裴風苦笑:“想。但你並不承認我是她父親,即便告訴她也只會增加她的煩惱,還不如讓她在心裏認為我是個死人。”

想到以前裴風的那股至死方休的瘋勁兒,蕭瑤真的很難把眼前的他與從前的他聯系起來,她仍忍不住懷疑這是不是欲擒故縱的把戲,是不是他的迷魂湯,其實他早就設好陷阱等著她主動跳進去。

“裴風,我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你真的甘願一輩子躲在陰影裏當隱形人嗎?即便你能忍受我也不接受,我無法忍受一直被人監視和偷窺,更不需要這樣無謂的犧牲和付出,無論有沒有你,我們都能過得很好。裴風,你看似變了,其實骨子裏仍是一樣,你還是學不會放手。”

裴風緩緩握緊茶盞,蕭瑤把他分析得絲毫不差,被人一點點剖析、發現所有隱秘的感覺真不好受,他忽然能共情上午憤怒的林清野,因為沒人喜歡被看穿的感覺。

因為用力過度,胳膊上的傷口崩裂,衣袖上緩緩出現一片暗斑,而裴風渾然不覺。

蕭瑤眼尖地發現了,盯著那個地方問:“你胳膊怎麽了?”

裴風驟然回神,才發覺胳膊的劇痛,他不想讓蕭瑤誤會有所圖而立即把手藏起來,慌亂間捕捉到了蕭瑤眼睛裏的擔憂。

他楞住,心裏生出一股隱秘又可恥的喜悅,他迫不及待地想確認自己的猜想,答非所問:“這麽多年你變了嗎?你真的把我忘了,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蕭瑤楞住,她把別人剖析得頭頭是道卻沒看清自己。她不自在地轉移目光,冷聲道:“別誤會,我無意看見,提醒你而已。”

裴風微微勾起嘴角,回答她上一個問題:“我昨日救出林清野時受傷,並無大礙。”

蕭瑤有些坐不住了,“你不需要告訴我。還有別的事嗎?鈺兒該等著急了。”

裴風沒有忘記另一個目的,他說:“鈺兒需要一個玩伴,林清野是個不錯的孩子,我希望她能繼續留在這裏學習。”

蕭瑤同意,只要裴風不有所圖,她當然能接受,只是她加了一個條件:“你要保證鈺兒可以隨時離開的自由。”

裴風點頭,站起來:“那是自然。我帶你過去見他們吧。”

蕭瑤皺了皺眉,看到裴風袖子上的暗斑擴大了,脫口而出:“傷口不需要處理嗎?”話音未落她便後悔了。

裴風壓住上揚的嘴角,平靜地說:“不急於一時,我們走吧。”

蕭瑤懊惱地走在前頭,想離裴風遠一點。

“你——”裴風頗有些無奈地叫住她,“走反方向了。”

......

蕭瑤只好勾頭折回來,與裴風並肩而行,沈默無言。

除了元宵的那次,這是他們第二次同行。兩人好似平行線,看似毫不相交,但是卻因為彼此而心猿意馬。

昏黃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為他們渡上一層暖意,朦朧地填埋了兩人的間隙。

裴風好想就這麽一直同她走下去,一天,一年,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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