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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待蕭瑤與林舟林月告別,裴風突然拽著蕭瑤在兄妹二人詫異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向馬車。

蕭瑤被嚇傻了,她的手腕被裴風死死鉗住,只能任由他拉上馬車。

回府的路上,裴風全程黑著臉,宛如風雨前壓境的黑雲。

蕭瑤知道裴風生氣了,大氣不敢出,一路上盤算著如何應付裴風,可是毫無頭緒。

他們之間似乎無法避免地有一場爭吵。

裴風抓著蕭瑤把人幾乎拖回碧水軒,一路上陰沈的模樣嚇壞了眾人,他嚇退下人只留兩人在室內。

蕭瑤被裴風抵在榻上,手腕被裴風的大手粗暴地抓住舉過頭頂,腰身被他禁錮,她像是被綁在絞刑架上的犯人似一動不能動。

“放開我!”她從沒被人如此屈辱地對待過,裴風一而再再而三地踩到底線,饒是她脾氣再好也被激怒。

裴風盯著她驚恐的眼睛冷聲質問:“為什麽撒謊?!昨日你到底做了什麽!”

這一幕仿佛情景重現,那日在蕭家裴風也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懷疑她質問她。蕭瑤徹底卸下溫柔的假面,冷笑道:“那官人以為妾身做了什麽呢?”

裴風目光幽深,冷冽的氣勢如寒氣般在室內蔓延。他加重了手中力氣,進一步逼近蕭瑤,“你還想騙我?!”

騙他?騙他什麽?蕭瑤忍不住笑起來,胸膛因為激動而起伏不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官人是不是以為妾身背著您做了有損裴家之事?”

“你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所以無論我做什麽說什麽你都會懷疑。因為你打心底裏瞧不起我,認為我高攀裴家,覺得我是個攀權附勢的小人!”

蕭瑤每日都活在裴風忽冷忽熱的驚嚇之中,她早就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如今裴風的發瘋正好給了她一個契機,一個不再考慮利益得失地離開的契機。

“你不是想聽實話嗎?那我便告訴你我確確實實利用了你也利用了裴家,但當初是你提出成婚,是你給我了利用裴家的機會!”

“裴風,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蕭瑤!”裴風低吼,他徹底被蕭瑤激怒,憤怒裹挾著冷氣宛如黑雲般壓向蕭瑤,“如果不是你算計了我,你這樣的人如何配進裴家大門!你既已嫁入裴家,就應該洗心革面安分守己!”

原來如此,裴風是因為那場意外才一直不信任她,蕭瑤終於明白了原因,但是卻覺得無比悲涼。

日久見人心在她這裏就是句空話,因為裴風根本看不到她的真心。他對她的一切判斷都基於一個錯誤的認知,所以才會導致如今諸多矛盾。

蕭瑤可以解釋,但她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了,因為裴風只會懷疑。

太累了,維護這樣一段岌岌可危的感情實在太累了,蕭瑤想,她平靜地看著裴風,說:“既是如此,我們和離吧。”

裴風呼吸一滯,眼神中出現一絲不可置信。他不相信蕭瑤費盡心機接近他進入裴家最後卻要求主動離開,她一定是在騙他,她一定另有目的!

裴風冷笑,冰冷的語氣好似過境寒風,刮得人耳尖疼:“和離?你還想算計什麽?”

蕭瑤平靜地說:“你多想了,我只是想離開裴家。”

她用幾個月時間證明了這條路是錯的,所以她選擇及時回頭。哪怕李耀宗會落井下石,哪怕她會被全城的人嘲諷,她也要離開裴風、離開裴家!

看著蕭瑤平靜的樣子,裴風突然產生了一絲慌亂——蕭瑤不像是騙人的樣子。可他又忍不住猜疑,蕭瑤一定是騙他,她不可能離開他。

他越來越篤定這個猜疑,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他的懷疑還是因為他不想放蕭瑤離開。

“離開裴家?想都不要想!哪怕是死你也要死在裴家!”裴風的眼神越發陰狠,他的手死死地扣著蕭瑤,突然欺身而上堵住蕭瑤的嘴唇,將人推到在榻上,帶著恨意與怒火侵占她。

蕭瑤瞳孔放大,驚恐地掙紮,擡腿抵抗裴風卻被他強勢分開。她嬌小的身軀完全被裴風包裹,無助地忍受暴風雨的摧殘。

外面的琉璃和王媽媽聽到了屋內的叫聲,嚇得兩人臉都白了,但這叫聲又立即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哭聲,哭聲中又夾雜著令人羞恥的呻吟。

王媽媽的臉一紅,立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攔住了急於闖進去的琉璃,讓廚房的人燒熱水。

一個時辰後,屋內的聲音終於消失了,裴風叫水。

滿室旖旎,地上散落著兩人的衣服首飾。

蕭瑤青絲披散,睫毛微顫,累得眼皮子都擡不起來,只見她白皙的皮膚上開滿了薔薇花。

裴風扯過旁邊的外衫裹住她的身體,然後將人抱起走向盥室,嚇退了進來服侍的琉璃。

沒過多久,盥室內傳出了激烈的水聲,以及蕭瑤的哭聲。

昨晚裴風雖然念及蕭瑤的月事沒有做到最後,但實在折騰得太狠,蕭瑤睡到中午才悠悠轉醒。

醒來的她只覺得全身宛如拆碎重組了一般酸疼,就連指尖都泛著疼痛。她茫然地睜眼,眼角滑下兩行清淚。

她有能力反抗裴風和裴家嗎?

她不知道。

過了許久,蕭瑤嘶啞地喚來琉璃,給她更衣,她還有許多賬目要看。

琉璃勾起床幔,卻見她紅著眼,因為昨晚的事情她擔憂得一夜沒睡好,今早又見蕭瑤虛弱蒼白的模樣更是擔心,悄悄地哭了。

她家姑娘哪裏受過這般罪?!

蕭瑤見她撅著嘴一副快哭的模樣就明白她的擔憂,笑著安慰道:“我沒事,你的心放肚子裏去。”

琉璃吸了吸鼻子點頭,暗暗發誓下次無論如何一定要護住蕭瑤。

剛剛收拾完畢坐下來,卻聽到玉蘭進來傳報林月來拜訪。

蕭瑤甚是驚喜,連忙讓人引進來。

林月規規矩矩地進入碧水軒,看到廊下的蕭瑤時沖她開心地招了招手,然後像個小孩子似的蹦著跳著跑過去,她身後的侍女無奈地搖了搖頭。

許是被林月的活力感染,蕭瑤松弛下來,嘴角噙著笑意。

林月瞧她一臉憔悴模樣,臉色瞬間變得憂愁:“蕭瑤姐姐,昨日你突然被帶走,我和哥哥都很擔心你,你沒事吧?”

蕭瑤笑了笑,抓著林月的手往屋裏走:“無事,害你們擔心了。”

“可你的臉色——”林月猶疑不定。

蕭瑤嘆了口氣:“應是昨晚沒睡好。”

林月吐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是你被欺負了呢!蕭瑤姐姐,如果你真的被欺負了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們,我們永遠站在你身後!”

蕭瑤怔住,林月的話忽然讓她意識到自己並不是沒人保護。一直以來,她最想保護家人朋友,可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家人朋友其實也在保護著她。

即便她離開裴家後會萬劫不覆又如何,她的身後還有他們。

想清楚後,蕭瑤生出許多勇氣,她沖林月真誠地笑了笑:“謝謝。”

林月被明媚的笑容晃了眼睛,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這其實是哥哥說的,不過我也是這個意思!”

蕭瑤噗嗤一笑:“你今日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不止是——”林月向侍女招了招手,“我從福州帶回了好多好玩的東西給你!可是哥哥說你見多識廣,不見得會喜歡......”

“不會,只要是月月送的我都喜歡。”蕭瑤拉著林月在榻上落座。

“我就說嘛!”林月把木盒放在抗桌上,興奮地給蕭瑤一一展示。

待送走林月後,蕭瑤讓人套馬車出府。

她原計劃等查明下藥的幕後兇手後再借著裴風的勢力扳倒市舶使,但現在她打算提前行動,讓蔡老九打聽關於李耀宗的消息。

一日後,蔣勇按照蕭瑤的意思放走黃婷。

彼時黃婷剛剛繡好兩只鴛鴦,難以置信地看著倚在門口的蔣勇,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蔣勇不耐煩地催促她:“東家說了你對她沒用了,所以你走吧!”

黃婷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立即收拾行李。

蔣勇看她開心得像只燕子,心裏有些不舍,問她:“你那鴛鴦到底給誰繡的?”

這是蔣勇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了,第一次是兩人初照面時,第二次是她被帶到莊子上時,第三次便是這次,她即將脫離苦海。

黃婷怔了一下,搖了搖頭,把那繡面壓在了行李的最底層。

一個轉身,門口的人不見了,黃婷心裏突然空了一下,她還想感謝蔣勇這段時間的照顧呢。

等黃婷走出大門時,只見蔣勇牽著馬匹站在樹下。

蔣勇拍了拍馬頭說:“回城路遠又危險,我送你一程。”

“謝謝。”黃婷緊了緊懷中行李,小聲道謝。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因為她並不知道回城的路,有人送她再好不過。

並且她相信蔣勇為人,不擔心半路上會解決掉她。

蔣勇把人送進城後便離開,黃婷迫不及待地回家。

她想著,既然事情與她沒關系了,她就不用東躲西藏,她能和家人團聚好好過日子了。她越想越開心,腳下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在她奔赴回家的路上,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也完全沒有註意身後一直有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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