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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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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命

在蔣勇放黃婷離開的前天晚上,裴風下值回府後徑直去了書房。

阿木知道夫妻二人鬧了矛盾,這兩人最近怕是不會見面,於是叫人把晚膳送到書房。

剛吃罷晚膳,阿木看見琉璃捧著個黃花梨木匣子走進院子裏來,立即迎上去,鮮有地見她冷著個臉。

琉璃的臉上藏不住事兒,她的心情隨著蕭瑤的變化而變化,阿木看她臉色覺得不會是好事。

果不其然,琉璃強硬地把木匣子塞給阿木,只說了一句話:“夫人交代把這木匣子交給主君。”便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不肯多給。

阿木本想叫住她問一問還有沒有旁的交代,可琉璃決絕的背影讓他閉上了嘴。他掂了掂盒子,輕飄飄的,沒聲響,不知道裏頭裝了什麽東西。

阿木敲門進去,捧著匣子說:“這是夫人送來的,只說交給主君。”

裴風目光沈沈地看著那盒子,示意阿木放下離開。他打開盒子,只見裏面赫然躺著一封和離書。

那漆黑的“和離”大字宛如針尖般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猛地抓起信封恨不得將其銼骨揚灰。冷峻的表情宛如瓷器般出現了裂紋,隱隱帶著一絲邪氣,詭譎得讓人脊背發涼。

不過片刻,他又恢覆了往常冰冷的模樣,拿掉書燈上的罩子,燒掉和離書。

蕭瑤的和離的期望就如那落在地上的灰燼一樣碾落成塵。

他不會放蕭瑤離開,永遠不會!

——

黃婷回到家中,只見頭發灰白的阿娘正在院子裏給菜園子灑水。久別重逢,她的眼睛瞬間紅了,哽咽地叫了一聲“阿娘”,便沖上去抱住她。

黃婷阿娘姓周,街坊鄰居都喚她周大娘。

周大娘被突然出現的黃婷打得措手不及,呆楞地任由女孩抱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哭著拍打她的後背:“你怎麽舍得回來啊!”

黃婷緊緊抱著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嗅著她身上獨有的暖洋洋的味道,哭得泣不成聲:“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

聽了這話,周大娘樂極生悲,又哭又笑地說:“不走就好,不走就好!你走了之後阿娘整宿整宿想你想得睡不著,日盼夜盼終於把你給盼回來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嗯!”黃婷終於舍得離開周大娘的懷抱,抿著袖口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

這時,黃鈺下學回來了,走到門口看到熟悉的身影時楞在原地。

黃婷回頭看他,見他身量拔高了,身體也健壯了,心裏又激動又高興。

黃鈺的眼睛紅了:“阿姐!”

“唉!”黃婷的眼淚又下來了,她招了招手,“快過來讓阿姐看看。”

看著一家人聚在一起又哭又笑,酸得趴在屋頂後面的蔣勇眼睛紅了。

他自小無父無母在街頭流浪,靠著小偷小摸生存,從來不知道家的滋味是什麽。

到了晚上,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晚飯以後,黃婷突然拎著個包袱出門。

蔣勇跟著她七繞八拐地來到了一家富戶的門前,只見黃婷敲了敲門,那開門的小廝看見她後吃了一驚然後便放她進去。

看來這黃婷與這富戶之間關系匪淺,會不會是她喜歡的人在這裏?

蔣勇按下心中的不舒服,尋了一棵高樹三兩下爬上了屋頂,像只貓似的輕巧地飛檐走壁。

那黃婷被小廝引進了一間屋子,看位置那屋子應是書房。

蔣勇趴在屋頂上,俯耳聽著裏面的動靜。

“你怎麽回來了!”說話之人很是驚訝,並且是個男人。而且這男人蔣勇也認識,居然是蒲柳!

蔣勇和蒲柳打過幾次交道,他絕不會聽錯。

可是為什麽黃婷會認識蒲柳,兩人是什麽關系,蒲柳會不會就是蕭瑤要釣的魚?

黃婷的聲音聽起來怯懦結巴:“蒲大哥,我,我已經安全了所以就回來,以後再也不走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蒲柳問得又急又慌。

黃婷把這幾日的事情和盤托出。

蒲柳突然暴怒:“你知不知道你中計了!”

話音未落,黃婷臉色慘白,手中的包袱掉在地上,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蒲柳急得原地轉圈:“你是傻子嗎?!蕭瑤放你離開就是為了引出我!”

黃婷向後退了一步,臉色青一塊白一塊,結巴道:“那我,我現在就走,我們從沒見過,以後也不要見面了!”

就在黃婷拾起包袱轉身就跑時,她猛然被蒲柳扣住肩膀。

蒲柳把人別過來,冰冷地問她:“你來時有人跟著你嗎?”

在黃婷記憶中蒲柳向來溫和,她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陰沈,被嚇得連連搖頭。

“對不住了。”蒲柳無奈地一笑,神情猙獰又悲憫,猛地掐住黃婷纖弱的脖子,“只有你死了我才安全,這麽多年的打拼不能因為你而毀於一旦!”

黃婷的臉色憋成了豬肝色,驚恐的眼睛裏倒影著蒲柳瘋狂的樣子,手腳拼命地撕扯、捶打,可是無濟於事。

從小到大,蒲柳像大哥一樣照顧她、幫助她。茶酒司的工作是他安排的,弟弟的私塾也是他幫忙尋找的,就連阿娘的腿也是他尋來最好的大夫醫治。她最信任最喜歡的人就是蒲柳,她知道蒲柳不喜歡她但還是一廂情願地對他付出,即便做不成夫妻也要做家人,所以才答應幫他做那腌臜事。

可是蒲柳居然為了自己的前程要殺了她!

不!黃婷早該明白的,當蒲柳求她辦事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犧牲她的準備。

這一刻,絕望如海水般包裹了黃婷。她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不再掙紮。

蒲柳越發狠厲,手中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砰!”跳下屋頂的蔣勇一腳踹開房門,急促地大喊,“黃婷!”

黃婷意識渙散,看到蒲柳慌張的樣子。

“畜生!”蔣勇沖上去擡腿踹飛蒲柳,接住倒下的黃婷,幫她恢覆呼吸。

蒲柳被這一腳踹得吐血,他認識蔣勇,知道事情已經暴露,毫不猶豫地打開身後的櫃子抓起一個盒子跳窗而逃。

不過片刻,黃婷恢覆意識,看著蔣勇焦急的模樣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

外面的家丁被這動靜吸引過來,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第二天早上,黃婷在蔣勇的陪同下叩響了裴府大門,蕭瑤終於知道了那場意外的真相。

原是蒲柳讓黃婷在蕭瑤的酒中下藥,但是她因為緊張認錯了酒壺,導致下藥的第一壺酒被人錯拿,第二次才成功。

黃婷並不知道第一壺酒被拿給了誰,但是蕭瑤猜出來是裴風,裴風完全是受她牽連。

可蒲柳十分謹慎,他並沒有告訴黃婷這麽做的原因。計劃失敗後,他便立即安排黃婷離開,等過了風頭之後再讓她回來。

蒲柳為什麽要和李耀宗聯手害她,蕭瑤想不通也很難相信是他幹的,他到底是被威脅的還是自願的?

蒲柳跑了,可船隊還得繼續運作。如果這時突然宣布逐出蒲柳,恐怕船隊中的不少人會有異議。蕭瑤讓蔣勇去總舵傳信,說蒲柳因為差事離開月餘,讓劉總管暫代他的位置。

接著她又把一袋金葉子交給蔣勇,囑咐他讓蔡老九尋找蒲柳的蹤跡,要抓活人。

黃婷哭著給蕭瑤磕頭謝罪,然而蕭瑤並沒有原諒她。

如果沒有他們,就沒有那場意外,她也就不會嫁給裴風。

可這件事畢竟不光彩並且牽連甚廣,蕭瑤無法報官讓黃婷罪有應得。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蕭瑤讓黃婷一家離開海州再也不準出現。

蔣勇沒有求情,他知道這已是蕭瑤最大的寬恕。當初他被抓住後沒被扭送官府,完全是因為他俠義心腸的份上。

蕭瑤看似溫柔,實則內心強硬。

蒲柳的背叛對蕭瑤的打擊不小,送走蔣勇和黃婷後,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接二連三的問題壓在她的肩上,她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這兩日她都沒看見裴風,交出去的和離書也沒半點回音,在這裏多待一天她都覺得窒息,索性出去住。

長公主前幾日去佛頭山上的寺廟修行,至少得一個多月才回來,正好省了蕭瑤請辭的麻煩。

蕭瑤喚來琉璃:“收拾行李,我們去弦月山莊小住。”

琉璃楞了一下,沒有詢問原因,而是歡快地去收拾東西。

王媽媽知道兩人吵架,但是哪有夫妻不吵架的呢?正準備勸兩句卻被蕭瑤制止。

“我已經與他提出和離,暫時不要告訴阿娘。”

王媽媽怔了怔,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她知道蕭瑤向來說一不二,最終嘆了口氣,去幫琉璃一起收拾了。

弦月山莊位於海灣,因海灣的形狀像月亮而得名,山莊背靠青山面朝大海,是蕭瑤名下的宅院之一。這裏清幽雅靜,坐在院子裏便可以看到大海。院子裏還種了幾株從山上移植的幽蘭,長時間沒有打理竟然還長得郁郁蔥蔥開了花,海風帶著淡淡的花香吹得人心曠神怡。

當天晚上,金姨準備了熱騰騰的火鍋,幾個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地涮羊肉,蕭瑤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而另一邊,裴風回府後得知蕭瑤離開,捏碎了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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