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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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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吻

“木棉,把東西給夫人看一看。”厲嬤嬤命令道,她的語氣帶著點得意。

木棉上前,把手裏的褥子展開,露出了粘著糕點的地方。

見此,蕭瑤略微詫異,她不知這被子如何到了厲嬤嬤手裏。不過她沒有任何捉賊捉贓的心虛感,很快垂眸承認:“是妾身饞嘴偷吃壞了規矩,妾身認錯。”

“夫人!”王媽媽又急又氣,如果不是厲嬤嬤故意餓著蕭瑤她又怎會如此!

厲嬤嬤挑眉,厲聲道:“怎麽!夫人自己都承認了,王媽媽認為老身冤枉了夫人?”

趕在王媽媽出口前,蕭瑤快言道:“王媽媽不是這個意思,確實是妾身的錯,請嬤嬤責罰。”

在未得到裴風的支持之前,蕭瑤並不願與長公主起沖突,不然只會讓她的處境更艱難。

這件事她被抓住了把柄確實不占理,所以她認栽。不過是偷吃而已,大不了被處罰一次。

厲嬤嬤讓木棉退下,裝作語重心長的長輩:“認錯不難改錯卻難。俗話說小時偷針長大偷金,小錯不改便會釀成大錯。老身曾經聽過一個故事,說是一個富裕人家中某天突然出現了一只老鼠。但主人不以為意,認為只是一只老鼠而已,吃不窮他們。可後來,這只老鼠不僅自己吃,它還招來其他老鼠,老鼠們又生下許多老鼠,長此以往,這個富裕人家最終被吃得窮困潦倒家破人亡。”

“所以啊,如果那家主人一開始能重視小錯殺死老鼠,就不會有以後的災禍了。夫人是聰明人,一定能聽明白其中道理吧?”

王媽媽臉色鐵青,雙手交叉攥得指尖發白。

蕭瑤面無表情,這是她頭一次在人前失態。厲嬤嬤指桑罵槐,在裴家人眼中她就是那個故事中的老鼠。

生氣嗎?生氣又能如何?她有和長公主對戰的資格嗎?在皇權面前,她什麽都不是。

這是她選的路,任何苦任何難,她都得嚼碎了往肚裏咽。

蕭瑤笑道:“妾身明白,感謝嬤嬤的教導。”

厲嬤嬤欣慰地笑了,說:“夫人明白老身的意思就好。既然夫人誠心改過,那便小懲大誡,懲罰夫人今日不得進食。”

“是。”

厲嬤嬤帶著木棉離開,背影中洋溢著得意。對比前幾日的無力窩囊,今日這一戰她可謂是完勝,自然高興。

待人走遠,王媽媽擔憂地問:“夫人,你沒事吧?”

蕭瑤搖了搖頭:“無事。”

王媽媽問:“可是厲嬤嬤怎麽會知道偷吃的事情?到底是誰洩密?會不會是木樨?”

蕭瑤:“除了你和琉璃誰都有可能,碧水軒裏大概都是厲嬤嬤的眼線。這次是我思慮不周,讓她抓住把柄。”

王媽媽嘆了口氣:“若是夫人知道你在裴府中過的是這種日子,她怕是要心疼死了。”

想起阿娘,蕭瑤面上多了一份溫柔,她說:“那就不讓她知道。明日回門,囑咐琉璃什麽都不要告訴她知道嗎?”

王媽媽點頭,又說:“如今主君回來碧水軒,夫人一定要抓住機會討好主君。只要有主君庇佑,那麽姑娘會好過許多。”

蕭瑤不置可否,但她也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裴風身上。如今敵眾我寡,她需要培植自己的勢力。

——

因昨晚未睡好,中午休息時裴風多睡了一會兒。酉正回府,與蕭瑤吃晚飯,然而蕭瑤稱自己胃口不好不食。晚飯罷,去書房看書,亥時返回碧水軒沐浴更衣

趁著裴風沐浴,王媽媽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寢衣給蕭瑤換上。

這套寢衣的外衣是薄如蟬翼的竹綠輕紗,內衣搭配著羅織乳白抹胸和長裙,衣服的配色削弱了幾分嫵媚,從而襯得蕭瑤更加溫婉可人。

換上衣服後,蕭瑤擡起手臂輕輕地轉了一圈,如墨般的青絲微微揚起,燭光透過輕薄的衣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

如是王媽媽這般年紀的老婦看了都忍不住臉紅。

沒人會不喜歡美人。

“他真的會喜歡嗎?”蕭瑤心中仍是忐忑。從小到大,她從未喜歡過任何男人,在她的印象裏除了蒲柳,身邊沒有任何正常相處的異性朋友,所接觸過的大多數男人無論老少均是貪圖美色之人,這導致她對男人一直存在一些偏見。

但從與裴風相處的幾日來看,她覺得裴風與那些男人不同,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蠢物。

王媽媽說:“即便他是柳下惠又如何?你們畢竟是夫妻,行夫妻之禮天經地義。”

蕭瑤自嘲,她向來不是什麽優柔寡斷之人,怎麽一牽扯到裴風竟變如此呢?於是下定決心,在暖榻上側坐,等著裴風沐浴完畢,緊張到忽略了肚子裏的餓意。

如若今晚成事,她一定要讓裴風溫柔點,不能再像上一次使用蠻力。

王媽媽吹滅裏屋外面的燭燈,闔門離開。

盥室——

裴風猛地從水裏站起來,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以及,傷疤。只見他的胳膊上、背上、肩上以及腹部,處處都有可大可小,或長或短的疤痕,這些陳年舊傷見證了他自小在軍營中歷練的過往,和戰場上廝殺的慘烈。

裴風擡起長腿一腳跨出浴盆,水滴在結實的腹肌上蜿蜒而下。他抓起毛巾擦幹身體,換上寢衣離開盥室。

博山爐外香煙裊裊,琉璃燈內燭光昏黃,大紅棉被上的戲水鴛鴦脖頸交纏仿佛活了似的。

裴風大步走進裏屋,一眼便看到了榻上的蕭瑤。與此同時蕭瑤擡眸,二人目光交接。

此時蕭瑤斜坐在榻上,青絲披散,香肩半斜,不施粉黛的臉頰浮現出一片紅暈,潔白柔軟呼之欲出,長裙下露出了一雙玉潤蓮趾的小腳。

裴風喉嚨一緊,忽然想到那副軀體的美好之處,不由得心中煩躁,他挪開視線,說道:“怎麽不上床休息。”

蕭瑤從榻上下來,步步生蓮,香風陣陣,聲音柔似蜜漿:“妾身在等官人。”她靠近裴風,因為比他矮一頭的原因,身前美景一覽無遺。她擡頭仰望,朱唇榴齒、含情脈脈,水汪汪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閃發亮。

裴風的手背上青筋暴露,他看著蕭瑤的眼睛,幾欲被那裏面的柔情吸進去,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此時屋內暗香浮動,燭火嗶剝,一陣涼風吹起了輕紗,吹亂了青絲,瑟瑟的蕭瑤下意識地尋找熱源,圈住了裴風,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

一瞬間,柔軟對堅硬,滾燙對薄涼,好似蒲草拴住了磐石、巖漿滾進了海水。

“呵!”裴風發出一聲輕笑,他猛地抓住蕭瑤胳膊把她扯開。

感受到溫暖的蕭瑤再次陷入冰冷,胳膊上的疼痛使得她差點發出呻吟,擡頭撞進了一雙冰冷的雙眸,頓時渾身血液似乎凝結。

裴風輕蔑地看著蕭瑤,毫無溫度地反問:“這就是厲嬤嬤交給你的規矩?學習勾!引!男!人?”

又是這樣的眼神,這是她第二次從裴風眼裏看到這種眼神。從小到大,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也聽過太多的流言蜚語。

那些人說:“你看她多漂亮啊,長大後一定是個勾引男人的狐貍精!”

那些人說:“你看她穿得花枝招展的,肯定是為了勾引野男人!”

那些人說:“你看她又談成了生意,定是靠著爬床拿到的吧!”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女生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嗎?

可是她能堵住一個人的嘴,但是堵不住悠悠眾口。

麻木了,早就麻木了。

她原以為裴風與那些人不同,現下她終於知道他也不過是以貌取人的蠢貨。

可是難到只有他懂得潔身自好,她不知自尊自愛嗎?!

更何況她勾引的是自己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蕭瑤眼中的柔情褪去,變得冷冽清澈。她猛地踮起腳尖,像是發洩似的,嘴唇狠狠覆上裴風嘴唇。

擠壓、碾磨、撬動。

這是蕭瑤第一次與人接吻,毫無技巧全是蠻力,帶著一股誓把對方拉下地獄的決然氣勢——你是不染塵埃的正人君子又如何,我偏偏要碾碎你的自尊和道德,讓你和我一起爛在這泥地裏!

裴風瞪大眼睛,一時間竟忘記反抗,他想不到一個嬌弱女娘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和膽子。更讓他感到可怕的是,他竟然感到一絲興奮,那股興奮正在抓著他拖向深淵。等他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侵城略地,終於在理智崩斷的一瞬間狠狠推開蕭瑤。

二人衣衫淩亂、面目紅潤,氣喘籲籲,心臟撲通撲通幾欲跳出胸膛。

裴風高高在上俯視跌在地毯上的蕭瑤,怒其不爭哀其不幸。原以為成婚後她會收斂性子,可她仍是以前的做派,一副勾欄女子的做派!

當真不成體統!

裴風本想訓導她,可是莫名覺得她看起來可憐,於是那些話便又噎進肚子裏。他拿起架子上的衣服,隨便套上,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離去。

只留下一句冷透人心的話:“如若你做不好當家主母,我不介意換人來做。”

房門猛地被拉開,灌進來一陣冷風,吹散了屋內的熱氣。

守在門口的王媽媽見裴風出來,心裏咯噔一下,立即沖進屋裏。

此時蕭瑤緊緊抱住膝蓋,把頭埋進懷裏,像是受傷的小獸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一刻,她在懷疑,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否真的正確。

她只是一個商人,一個無權無勢只有幾兩臭錢的商人。比如李耀宗,比如裴風,哪怕是一個芝麻大的小官,只要擁有權力,碾死她這樣的人比碾死螞蟻還簡單。

她不想再做被碾死的螞蟻,所以答應與裴風成親。

可是現在,他們依然把她當做螞蟻。厲嬤嬤罵她是老鼠,裴風認為她下作,他們高高在上把她的自尊踩在腳下,然後毫不留情地碾成爛泥。

見此情況,王媽媽立即知道蕭瑤受了委屈,撲過去抱住她:“姑娘,地上涼,咱去床上好不好。”

蕭瑤發出濃重的鼻音:“王媽媽,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回家。”王媽媽鼻子一酸,哄著她說,“咱們明天就回家了。”

王媽媽好不容易把蕭瑤哄上床,正欲離開,卻被蕭瑤抓住胳膊。

蕭瑤乞求她:“我想聽月兒圓,你唱給我聽好不好?”

月兒圓是北境童謠,幼時每次蕭瑤睡不著的時候,阿娘或者阿爹都會哼著童謠哄她入睡。

“嗯!”王媽媽坐在床頭,輕輕拍著她的肩頭,哼唱道:“十五夜,月兒滿,地上的娃娃肚兒圓......”

......夜深人靜,烏雲閉月。

翌日清晨,蕭瑤的臉頰一片酡紅,身體滾燙,王媽媽一摸她的額頭就知道她得了風寒。

蕭瑤自小身體康健,極少生病,但每次生病都來勢洶洶。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硬撐著說:“別告訴任何人,給我梳妝,我要回家。不回去,阿娘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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