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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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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門

為了今日的拜門,裴風提前告了一天的假,也早讓阿木準備好拜門禮。雖然昨晚怒氣未消,但他依然恪守承諾帶蕭瑤回家。

今早他沒回碧水軒,吃罷早飯便讓阿木去通知出發,在馬車上左等右等,蕭瑤才姍姍來遲。

蕭瑤掀開簾子進來後溫溫柔柔地笑著,向他行了一禮:“官人安好。”

“嗯。”裴風不鹹不淡地回應,覺得她似乎絲毫沒有被昨日之事影響,而且她今日打扮得格外艷麗,聯想到昨晚的事,他對蕭瑤的評價多了一條——虛榮張揚。

蕭瑤此時全身虛浮,她毫不介意裴風的冷淡,在他身邊落座。

馬車內十分寬敞,兩人之間的空位足夠再容納一位成年男子。

沒多會兒,車夫揚起馬鞭,馬車晃晃悠悠地出發。

蕭瑤本就頭暈,經過馬車的晃蕩,她止不住地惡心。可是面上她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保持端正的姿勢,衣服下的手指已經抓得指尖泛白。

裴風自顧自地看書,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之人的異常。

另一邊,蕭府門口,蕭家一行人望眼欲穿。

本來婚後的第二日兩人就應該回來拜門,可是因為裴風公務繁忙給耽擱了。後來蕭母收到蕭瑤回府的消息,算好時間早早在門口等著,可就是不見人來。

一個時辰後,蕭母站得腿都麻了,卻還是舍不得回屋歇著。不過是數日未見女兒,她便想得厲害。

“琉璃!”蕭母身邊的媽媽驚喜地指著遠處街道大喊,“是琉璃和王媽媽!”

蕭母一掃糜態,連忙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馬車邊上的二人,心中激動萬分。

琉璃也看到他們,開心地揮動手臂打招呼,興奮地對馬車裏的人說:“主君、夫人,奴婢看到老夫人在家門口等著呢。”

聞言,蕭瑤強打精神,莞爾一笑,身體上的難受似乎也消弱了幾分。

裴風則毫無波瀾,今日的拜門不過是出於禮儀,一切都會按照規矩行事。

沒多會兒,馬車停在蕭府正門。

裴風先從馬車上下來,十分禮貌地向蕭母行禮:“岳母近日安好?”

蕭母笑著打量這個女婿,無論是身量容貌,還是行為舉止,都對他十分滿意:“很好很好,多謝官人掛念。”說著,眼神投向了他身後的蕭瑤,眼眶瞬間紅了。

“瑤兒——”

“阿娘!”蕭瑤撲到熟悉的懷抱中,這一刻她只是母親的女兒,全然忘記學習的禮儀。

見此,裴風眼底浮現一絲訝異,他還是頭一次見蕭瑤活潑的模樣。

熱絡之後,一家人簇擁著進入府內。

上次成親時裴風沒有特別註意,這次他才發現蕭府比裴府更加奢華。府內,瓊樓玉宇、雕梁畫棟、錦花秀草,一步一景,無一處不美輪美奐。

按照規矩,二人先去祠堂上香。

許是女兒回來的原因,蕭母今日太過高興,以至於話也特別多。她在蕭父的靈牌前炫耀:“看到了沒?你寶貝閨女帶著女婿回來啦!你說你啊,走得那麽早,害得瑤兒十八歲就要挑起你的擔子。好在瑤兒爭氣,不僅把你們蕭家產業翻了幾番成為鼎鼎大名的海商,還得了個頂厲害的夫婿。你要是在天有靈,就保佑他們平安順遂、幸福美滿知道嗎?要是做不到,小心百年後我下去打你!”

聞言,下人們均捂著嘴偷笑。阿木摸了摸後腦勺,不知道是否要跟著一起笑。

“阿娘!”蕭瑤無奈地制止阿娘繼續說下去。阿娘被阿爹寵成了孩子,老了老了說話還是帶著孩子氣,全然不顧裴風還在這裏。

“好啦好啦!”蕭母看了一眼裴風,從進門她就發現了裴風一直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接下來輪到二人上香,女使把點燃的兩炷香分別交到二人手中。

蕭瑤與裴風並肩而立,舉著線香朝著蕭家牌位拜三拜,然後把香插進香爐中。

離開祠堂後已是中午,蕭瑤頭重腳輕,一旦吹到涼風就身體瑟縮。可她仍強撐著,沒讓任何人發現。

王媽媽和琉璃看了後均心疼不已。

一行人走去花廳,剛剛小廝來報說是已經擺好了席面。

蕭母被身邊的媽媽攙扶著走在前頭,蕭瑤與裴風夫妻二人走在他們身後。

忽然,原本走得好好的蕭瑤一個趔趄,眼看摔倒——

“夫人!”琉璃驚呼,看到裴風突然伸手扶住了蕭瑤。

待蕭瑤腦子恢覆清明,她才發現自己歪在裴風懷中,心中一驚,立即起身保持距離,“謝謝官人。”

“夫人客氣。”裴風收回手,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蕭瑤的臉頰更紅了。

蕭母回頭,見二人親密,揶揄道:“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不害臊!”

身邊的媽媽笑道:“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夫妻,別說拉扯了,即便是牽手咱們也沒的說!”

語畢,眾人哄堂大笑,一個個眼巴巴地盯著二人的手。

蕭瑤想要提醒阿娘莫要再打趣裴風,說不定會惹他生氣,誰知下一秒她的手被一股熱源握住。

裴風猛地拉進她,在外人看來兩人是恩愛地說悄悄話。

可只有蕭瑤知道裴風又誤會了她:“你不是想裝恩愛嗎?那便裝給他們看。”

蕭瑤掙不開,只好任由著他牽著走。

這是裴風第一次握住蕭瑤的手,給他的第一感覺是柔若無骨,第二感覺是冰涼,冰涼得好似河邊的石頭,怎麽捂都捂不熱。

眾人來到花廳入席,裴風這才松開蕭瑤。

裴風掃了一眼飯菜,發現有一半的菜肴都是北境菜系,以為是蕭瑤把自己的喜好告訴了蕭家。

誰料蕭母卻說:“瑤兒,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菜。金姨知道你要回來,起了個大早宰了一頭羊給你做那炙羊肉。”

說著蕭母拿起筷子,給蕭瑤和裴風一人夾了一塊,囑咐道:“炙羊肉得趁熱吃,涼了就餿了,官人以前怕是沒吃過,快些嘗嘗。”

裴風楞了一下,看到蕭瑤已經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且十分滿足地說:“幾日不見,金姨的手藝又精進了。”

不像是裝的,裴風猶疑地一口吃掉羊肉,熟悉的味道瞬間把他拉回了曾在邊軍的日子裏。

裴風忍不住問:“這位金姨是哪裏人?”

蕭母笑著說:“她是北境人。”

怪不得,只有北境人擅長烹飪羊肉。可是蕭家不是海州人嗎?怎麽會喜歡北境菜?裴風不禁疑惑。

蕭母笑問:“官人可是喜歡炙羊肉?”

裴風頷首。

蕭母大笑:“這可不巧了麽?官人竟與瑤兒的喜好一樣。不如這樣,讓金姨跟著你們一同回去罷。反正老身也不喜歡吃北境菜,留她在這裏也是浪費了手藝。聽說官人家的廚子都是來自京城,金姨也喜好鉆研廚藝,說不定她過去後學一學還能更精進呢!”

蕭瑤沒拒絕阿娘的好意,她覺得多一個自己人沒什麽不好,於是問:“官人覺得呢?”

裴風沒有拒絕,也不好拒絕,並且,他確實喜歡北境菜。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午飯,因為蕭瑤病重沒胃口,她吃得很少,反倒是裴風因為飯菜太過合胃口倒多吃了一些。

午後,蕭母本想讓蕭瑤多呆一會兒,但蕭瑤怕裴風不樂意要盡早回去。

走之前,她先去書房取賬本。臨近年關,各大管事都送來了賬目。但因她新婚,又擔心外人不能進入裴府。所以成親前她交代,所有賬本和信息仍送入蕭府,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蕭瑤與蕭母依依不舍的告別,蕭母眼含淚水地把人送到車上。

待馬車走遠後,蕭母嘆了口氣,轉身。

身邊的媽媽問她:“老夫人何故嘆氣?”

蕭母說:“兒女是否幸福,做父母的哪兒能看不出來?”

馬車上,裴風不冷不熱地問:“你為何喜歡吃北境菜?”

蕭瑤不知裴風為何突然這麽問,如實回答:“阿爹與祖父都是北境人,妾身自小隨了他們的習慣。”

過了一會兒,裴風帶了點嘲諷的意思說:“你倒不像個北境人。”北境人坦率,真誠,而蕭瑤狡詐、陰險。

蕭瑤不以為意,反倒向裴風提了個要求:“妾身向官人求個許可。妾身是商人,時常需要出門打理生意,也需要時刻與管事保持通信。所以,妾身請求官人允妾身及妾身的人出入自由。”

裴風擡眼看了那兩摞賬本,說:“母親那邊我會通知,不過你要知道,裴家門風嚴謹。”

蕭瑤以為裴風不會輕易松口,沒想到居然答應地這麽順利,於是頷首:“妾身明白。”

歸家路途遙遠,裴風閉目小憩。

蕭瑤本想看會兒賬本,奈何頭暈眼花。她的身體越發滾燙,並且開始不自覺地打擺子,眼皮也越來越沈。

為了不讓自己睡過去,她狠狠掐著大腿,硬是把大腿擰出一片淤青。

好不容易挨到返回裴家,裴風徑直去了書房,蕭瑤等一眾人返回碧水軒。

剛剛進了屋子,蕭瑤便撐不住倒下去,嚇壞了木樨。

王媽媽等一眾人把蕭瑤扶到床上,見人已經燒得神志不清,立即吩咐琉璃:“快去請大夫!”

琉璃抹掉眼淚,像只離弦的箭似的沖出去,可是剛到院門口就被木棉攔住。

“急匆匆得不像樣子,你這是要去幹嘛?!”

琉璃看到木棉就想到了折磨人的厲嬤嬤,沒好氣的說:“夫人生病了,我要去請大夫,你快讓開!”

因得了厲嬤嬤的命令,木棉不敢輕易放他們出去:“既然夫人生病了,為何不通知厲嬤嬤!”

琉璃又急又氣:“我通知她幹嘛!她又不是大夫!要通知你去通知!”

“誰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萬一是裝病呢?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一切等厲嬤嬤回來再說!”

見木棉誠心攔著,琉璃急得團團轉,恨不得上去把人打一頓,但是一想到上次的事情她就忍住了。

青竹和玉蘭聽到了這裏的動靜,二人面面相覷,笑著走過去:“木棉姐姐,琉璃妹妹,吵什麽呢?”

玉蘭把木棉拉到一邊,青竹趁機對琉璃說:“快去書房找主君,讓他請府內太醫。”

琉璃感激地沖二人笑了笑:“謝謝二位姐姐!”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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