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她絕不是葉婉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五章：她絕不是葉婉
顧祁凝視著顧星辰，輕聲試探道：“記得你十四歲生日那天，鎮北王送你一匹寶馬，你那時開心極了。”
話音落下，大殿內驟然一靜，落針可聞。周遭眾人臉色驟變，驚疑不定地互相對視。姜世喜捏在手中的錦帕僵在半空，眼底一片茫然 —— 小公主的十四歲生辰明明還有一月有餘，何來 “生辰那日” 之說？更何況，大啟朝堂從未有過 “鎮北王” 這一封號，聽著便覺荒誕又陌生。
岑貝貝亦是心頭一震。她雖對朝中人事不算盡知，可顧星辰的生辰她記得清清楚楚，斷不會有錯。此刻望著顧祁那反常的神色，她眉尖微蹙，驚訝與不安交織，下意識擡眼望向他，想從他眼中尋得一絲解釋。
誰知顧星辰豪不遲疑，脆生生應道：“是呀，父皇，您找到母後了嗎？”
下一瞬，她忽然轉頭，目光直直落在岑貝貝身上。那雙眼清澈透亮，像認出了什麽早已刻在心底的模樣，與顧祁書房裏那幅舊畫中的女子漸漸重疊。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掙紮著想要坐起身，稚嫩的嗓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與歡喜，一雙小手緊緊攥住岑貝貝的手，仰著小臉柔聲喚：
“您就是我母後，對嗎？”
岑貝貝渾身一顫，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頓在原地。望著眼前孩童純粹又熱切的眼神，她心頭發緊亂作一團，指尖微微蜷起，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只餘下滿心翻湧的困惑。
顧祁見狀，眸色沈了沈，當即沈聲開口，語氣不容置喙：
“你們都下去，不要打擾公主休息。”
此事詭異反常，處處透著難以言明的蹊蹺，他不願節外生枝，再多生事端。
殿內眾人不敢違逆，縱然滿心疑慮，也只能躬身行禮，依次退離。
顧祁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顧星辰蒼白單薄的小臉上，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皇後，星辰方才蘇醒，神志尚且混亂，便由朕親自照看她吧。”
岑貝貝看著緊緊攥著自己、滿眼依賴期盼的顧星辰，心頭疑雲未散，卻也瞬間讀懂了顧祁的用意。她輕輕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孩童溫熱柔軟的觸感，低聲應道：“好。”
語罷，她深深望了顧星辰一眼，眼底掠過一縷覆雜難辨的情緒，終是轉身，緩步走出大殿。殿門緩緩合上，殿內只剩父女二人，寂靜無聲。
“星辰，你是如何誤入這座陣法之中的？” 顧祁沈聲發問。
顧星辰定了定神，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擺，將顧祁踏入陣法後自己遭遇的一切，一字一句緩緩道來。
聽完始末，顧祁眸光微沈，低聲慨嘆：“原來我在此間蹉跎的十年光陰，外界不過短短兩日。”
顧星辰擡眸看向他，滿眼茫然與不安：“父皇，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您是回到了過去嗎？那如今這具身體，又是誰？”
“這具身子，是朕的親生女兒，顧星河。”
顧星辰鼻尖一酸，眼底漫上落寞：“您尋回了母後，救回了親生女兒…… 女兒本就不該貿然闖入這裏。”
“傻孩子。” 顧祁輕輕撫上她的發頂，語氣溫柔又鄭重，“你是朕一手養大，與朕相依為命十四載的孩子。這世間，無人能替代你我父女情分，縱使是朕的親生骨肉，也不行。”
“對不起父皇，是我胡思亂想，說錯話了。”顧星辰緊緊攥住他的衣袖，小眉頭擰作一團，眼底凝著未消的委屈與薄怒，稚嫩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父皇，定是那國師故意惹兒臣動怒，才一步步引我誤入陣法的！他定然是故意的！”
顧祁擡手，溫柔揉開她緊鎖的眉心，語調沈緩安穩，滿是安撫：“若國師當真有意設計，定然是受他師父授意。事已至此，既來之則安之。有父皇在，不必害怕。但你的變化不必在他人面前提起，以免節外生枝。”
顧星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底的委屈與急切漸漸褪去，只餘下一絲未散的茫然。顧祁又溫聲安撫了兩句，叮囑她好生歇息，莫要胡思亂想，便轉身離開了大殿，殿門輕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不多時，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姜世喜端著食盒躬身而入，垂首立於床前，語氣恭敬又溫和：“公主，您方才醒轉，身子尚虛，奴才備了些清淡的粥點，您看是否需要用膳？”
顧星辰擡眸望去，目光落在姜世喜身上時，眼底悄然掠過一絲好奇。記憶裏，姜公公早已是垂垂老矣的模樣，鬢邊霜雪盡染，脊背也早已彎成了一把弓，可眼前的他，鬢角雖有幾縷銀絲，卻面色紅潤，脊背挺拔，分明比記憶中年輕了不止三四十歲。她心頭一動，想問些什麽，可轉念想起父皇臨走前的叮囑——莫要多言，莫要暴露異常，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好。”
姜世喜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食盒放在床頭的矮幾上，擺好粥碗與小菜，又取了軟枕墊在顧星辰身後，扶著她緩緩坐起身，動作輕柔細致，一如記憶中那般妥帖。顧星辰看著碗中溫熱的小米粥，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米香，連日來盤踞心頭的驚懼與疲憊稍稍松緩，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許是身子太過虛弱，一碗粥未竟，顧星辰便覺渾身綿軟無力，她輕輕靠在軟枕上，眉眼間滿是倦意。姜世喜見狀，連忙收拾好食盒，又細心地為她蓋好被子，低聲道：“公主若是乏了，便好生歇息，奴才就在殿外守著，有事您隨時傳喚。”
顧星辰微微頷首，眼皮越來越沈重，沒一會兒便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沈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均勻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顧星辰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緊蹙起，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竟是發了高熱。
顧祁辭行之後，即刻尋到岑貝貝，將顧星辰的境況告知於她，她對此早有預料，故而神色淡然。二人商議，還是將岑貝貝不是葉婉之事瞞住顧星辰，畢竟如今事情愈發離奇詭譎。剛說完話，便有宮人來報，說公主發了高熱。
如同顧祁初臨這世間時一樣，顧星辰也反覆發燒了三日，只是這一次，照顧他的人卻變成了顧祁。這三日裏，顧祁幾乎未曾離開過半步，他親自為星辰擦拭額頭、更換退熱的涼帕，親手餵她飲藥、喝溫水，夜裏便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岑貝貝也曾來過幾次，見顧祁照料得細致妥貼，便未曾多留。姜世喜更是寸步不離，端藥送水、打理殿內諸多瑣事，不敢有半分懈怠。顧星辰時而清醒，時而昏睡，清醒時便攥著顧祁的衣袖，呢喃著“父皇”，昏睡時也常常蹙著眉頭，似是還在承受陣法帶來的餘悸。
直到第三日深夜，星辰額頭的熱度才漸漸退去，呼吸也變得平穩。顧祁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感受到那微涼的溫度，緊繃了三日的神經才終於松懈下來，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明顯，卻難掩心頭的歡喜。他輕輕撫平星辰蹙起的眉頭，低聲呢喃：“星辰，沒事了，父皇一直在。”如同現實中他與星辰的那十四年一般。
顧星辰醒來，關於這十多年的記憶湧入了她的腦海裏，她的心裏充滿了疑惑，年歲尚小記不清，但是這幾年以來，皇後作為母親對她和父皇也過於冷漠了。
又過了兩個時辰，天剛蒙蒙亮，顧星辰緩緩睜開了眼睛。起初視線還有些模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待神志漸漸清醒，過往十多年的記憶便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淹沒了她的思緒。那些零散的片段在腦海中交織，有她與顧祁相依為命的溫暖，有陣法中的驚懼不安，也有這世間關於“皇後”的點點滴滴。
她蹙起小小的眉頭，心頭被濃重的疑惑填滿。幼時關於“母親”的記憶本就模糊，可這幾年，那位名義上的母親——皇後，待她與父皇卻始終帶著疏離的冷漠。既沒有尋常母親對孩子的疼愛呵護，也沒有夫妻間的溫情。
顧星辰輕輕轉動眼珠，看向守在床邊、已然昏昏欲睡的顧祁，眼底滿是不解。父皇那般珍視母後，可為何這一世的母後卻始終這般冷若冰霜？她明明是父皇的結發妻子，是這副身體的生母，為何卻像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對他們父女二人不聞不問？這些疑惑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死死纏繞在她心頭，讓她好幾次都忍不住想開口問個明白，可看著顧祁眉宇間化不開的疲憊，到了嘴邊的話又悄悄咽了回去。
她不忍心，她心愛的父皇，等了一世，等到的卻不是那個人。
身子漸漸痊愈後，顧星辰便暗自打定主意，要查清真相。她借機旁敲側擊地向幾個資歷較深的宮人打探皇後的事情。起初宮人皆避而不答，生怕禍從口出，但經不住顧星辰軟磨硬泡，又加上公主深得陛下寵愛，才有宮人敢透露一二——皇後自公主出生後，便性情大變，連從前最親近的葉家親人，也極少往來。
這些零碎的信息，更讓顧星辰心頭的疑雲愈發濃重。她想起自己的上一世生母葉清然，想起記憶中那模糊卻溫暖的身影，心底忽然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這一世，她要回葉家，見見葉家的親人，或許從她們口中，能找到答案。
她尋了個合適的時機，對著顧祁撒嬌懇求，言說自己思念葉家親人，一心想回去探望。顧祁念及她剛痊愈，又不願拂了她的心意，便應允了，派了專人護送她回葉家。
從葉家回來後，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皇後絕不是葉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祁凝視著顧星辰，輕聲試探道：“記得你十四歲生日那天，鎮北王送你一匹寶馬，你那時開心極了。”
話音落下，大殿內驟然一靜，落針可聞。周遭眾人臉色驟變，驚疑不定地互相對視。姜世喜捏在手中的錦帕僵在半空，眼底一片茫然 —— 小公主的十四歲生辰明明還有一月有餘，何來 “生辰那日” 之說？更何況，大啟朝堂從未有過 “鎮北王” 這一封號，聽著便覺荒誕又陌生。
岑貝貝亦是心頭一震。她雖對朝中人事不算盡知，可顧星辰的生辰她記得清清楚楚，斷不會有錯。此刻望著顧祁那反常的神色，她眉尖微蹙，驚訝與不安交織，下意識擡眼望向他，想從他眼中尋得一絲解釋。
誰知顧星辰豪不遲疑，脆生生應道：“是呀，父皇，您找到母後了嗎？”
下一瞬，她忽然轉頭，目光直直落在岑貝貝身上。那雙眼清澈透亮，像認出了什麽早已刻在心底的模樣，與顧祁書房裏那幅舊畫中的女子漸漸重疊。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掙紮著想要坐起身，稚嫩的嗓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與歡喜，一雙小手緊緊攥住岑貝貝的手，仰著小臉柔聲喚：
“您就是我母後，對嗎？”
岑貝貝渾身一顫，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頓在原地。望著眼前孩童純粹又熱切的眼神，她心頭發緊亂作一團，指尖微微蜷起，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只餘下滿心翻湧的困惑。
顧祁見狀，眸色沈了沈，當即沈聲開口，語氣不容置喙：
“你們都下去，不要打擾公主休息。”
此事詭異反常，處處透著難以言明的蹊蹺，他不願節外生枝，再多生事端。
殿內眾人不敢違逆，縱然滿心疑慮，也只能躬身行禮，依次退離。
顧祁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顧星辰蒼白單薄的小臉上，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皇後，星辰方才蘇醒，神志尚且混亂，便由朕親自照看她吧。”
岑貝貝看著緊緊攥著自己、滿眼依賴期盼的顧星辰，心頭疑雲未散，卻也瞬間讀懂了顧祁的用意。她輕輕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孩童溫熱柔軟的觸感，低聲應道：“好。”
語罷，她深深望了顧星辰一眼，眼底掠過一縷覆雜難辨的情緒，終是轉身，緩步走出大殿。殿門緩緩合上，殿內只剩父女二人，寂靜無聲。
“星辰，你是如何誤入這座陣法之中的？” 顧祁沈聲發問。
顧星辰定了定神，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擺，將顧祁踏入陣法後自己遭遇的一切，一字一句緩緩道來。
聽完始末，顧祁眸光微沈，低聲慨嘆：“原來我在此間蹉跎的十年光陰，外界不過短短兩日。”
顧星辰擡眸看向他，滿眼茫然與不安：“父皇，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您是回到了過去嗎？那如今這具身體，又是誰？”
“這具身子，是朕的親生女兒，顧星河。”
顧星辰鼻尖一酸，眼底漫上落寞：“您尋回了母後，救回了親生女兒…… 女兒本就不該貿然闖入這裏。”
“傻孩子。” 顧祁輕輕撫上她的發頂，語氣溫柔又鄭重，“你是朕一手養大，與朕相依為命十四載的孩子。這世間，無人能替代你我父女情分，縱使是朕的親生骨肉，也不行。”
“對不起父皇，是我胡思亂想，說錯話了。”顧星辰緊緊攥住他的衣袖，小眉頭擰作一團，眼底凝著未消的委屈與薄怒，稚嫩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父皇，定是那國師故意惹兒臣動怒，才一步步引我誤入陣法的！他定然是故意的！”
顧祁擡手，溫柔揉開她緊鎖的眉心，語調沈緩安穩，滿是安撫：“若國師當真有意設計，定然是受他師父授意。事已至此，既來之則安之。有父皇在，不必害怕。但你的變化不必在他人面前提起，以免節外生枝。”
顧星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底的委屈與急切漸漸褪去，只餘下一絲未散的茫然。顧祁又溫聲安撫了兩句，叮囑她好生歇息，莫要胡思亂想，便轉身離開了大殿，殿門輕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不多時，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姜世喜端著食盒躬身而入，垂首立於床前，語氣恭敬又溫和：“公主，您方才醒轉，身子尚虛，奴才備了些清淡的粥點，您看是否需要用膳？”
顧星辰擡眸望去，目光落在姜世喜身上時，眼底悄然掠過一絲好奇。記憶裏，姜公公早已是垂垂老矣的模樣，鬢邊霜雪盡染，脊背也早已彎成了一把弓，可眼前的他，鬢角雖有幾縷銀絲，卻面色紅潤，脊背挺拔，分明比記憶中年輕了不止三四十歲。她心頭一動，想問些什麽，可轉念想起父皇臨走前的叮囑——莫要多言，莫要暴露異常，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好。”
姜世喜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食盒放在床頭的矮幾上，擺好粥碗與小菜，又取了軟枕墊在顧星辰身後，扶著她緩緩坐起身，動作輕柔細致，一如記憶中那般妥帖。顧星辰看著碗中溫熱的小米粥，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米香，連日來盤踞心頭的驚懼與疲憊稍稍松緩，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許是身子太過虛弱，一碗粥未竟，顧星辰便覺渾身綿軟無力，她輕輕靠在軟枕上，眉眼間滿是倦意。姜世喜見狀，連忙收拾好食盒，又細心地為她蓋好被子，低聲道：“公主若是乏了，便好生歇息，奴才就在殿外守著，有事您隨時傳喚。”
顧星辰微微頷首，眼皮越來越沈重，沒一會兒便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沈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均勻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顧星辰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緊蹙起，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竟是發了高熱。
顧祁辭行之後，即刻尋到岑貝貝，將顧星辰的境況告知於她，她對此早有預料，故而神色淡然。二人商議，還是將岑貝貝不是葉婉之事瞞住顧星辰，畢竟如今事情愈發離奇詭譎。剛說完話，便有宮人來報，說公主發了高熱。
如同顧祁初臨這世間時一樣，顧星辰也反覆發燒了三日，只是這一次，照顧他的人卻變成了顧祁。這三日裏，顧祁幾乎未曾離開過半步，他親自為星辰擦拭額頭、更換退熱的涼帕，親手餵她飲藥、喝溫水，夜裏便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岑貝貝也曾來過幾次，見顧祁照料得細致妥貼，便未曾多留。姜世喜更是寸步不離，端藥送水、打理殿內諸多瑣事，不敢有半分懈怠。顧星辰時而清醒，時而昏睡，清醒時便攥著顧祁的衣袖，呢喃著“父皇”，昏睡時也常常蹙著眉頭，似是還在承受陣法帶來的餘悸。
直到第三日深夜，星辰額頭的熱度才漸漸退去，呼吸也變得平穩。顧祁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感受到那微涼的溫度，緊繃了三日的神經才終於松懈下來，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明顯，卻難掩心頭的歡喜。他輕輕撫平星辰蹙起的眉頭，低聲呢喃：“星辰，沒事了，父皇一直在。”如同現實中他與星辰的那十四年一般。
顧星辰醒來，關於這十多年的記憶湧入了她的腦海裏，她的心裏充滿了疑惑，年歲尚小記不清，但是這幾年以來，皇後作為母親對她和父皇也過於冷漠了。
又過了兩個時辰，天剛蒙蒙亮，顧星辰緩緩睜開了眼睛。起初視線還有些模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待神志漸漸清醒，過往十多年的記憶便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淹沒了她的思緒。那些零散的片段在腦海中交織，有她與顧祁相依為命的溫暖，有陣法中的驚懼不安，也有這世間關於“皇後”的點點滴滴。
她蹙起小小的眉頭，心頭被濃重的疑惑填滿。幼時關於“母親”的記憶本就模糊，可這幾年，那位名義上的母親——皇後，待她與父皇卻始終帶著疏離的冷漠。既沒有尋常母親對孩子的疼愛呵護，也沒有夫妻間的溫情。
顧星辰輕輕轉動眼珠，看向守在床邊、已然昏昏欲睡的顧祁，眼底滿是不解。父皇那般珍視母後，可為何這一世的母後卻始終這般冷若冰霜？她明明是父皇的結發妻子，是這副身體的生母，為何卻像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對他們父女二人不聞不問？這些疑惑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死死纏繞在她心頭，讓她好幾次都忍不住想開口問個明白，可看著顧祁眉宇間化不開的疲憊，到了嘴邊的話又悄悄咽了回去。
她不忍心，她心愛的父皇，等了一世，等到的卻不是那個人。
身子漸漸痊愈後，顧星辰便暗自打定主意，要查清真相。她借機旁敲側擊地向幾個資歷較深的宮人打探皇後的事情。起初宮人皆避而不答，生怕禍從口出，但經不住顧星辰軟磨硬泡，又加上公主深得陛下寵愛，才有宮人敢透露一二——皇後自公主出生後，便性情大變，連從前最親近的葉家親人，也極少往來。
這些零碎的信息，更讓顧星辰心頭的疑雲愈發濃重。她想起自己的上一世生母葉清然，想起記憶中那模糊卻溫暖的身影，心底忽然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這一世，她要回葉家，見見葉家的親人，或許從她們口中，能找到答案。
她尋了個合適的時機，對著顧祁撒嬌懇求，言說自己思念葉家親人，一心想回去探望。顧祁念及她剛痊愈，又不願拂了她的心意，便應允了，派了專人護送她回葉家。
從葉家回來後，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皇後絕不是葉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