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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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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堰恒提前離開了,沒有說要搭金美伊的車。他們兩個像是很久沒見有些生疏的舊友,誰也不肯多邁出一步。

金美伊本來要去停車場的,可不知道怎麽的,她拐去了操場。

從小廣場去操場要繞過一座小山,高高低低的,都是臺階。石頭臺階的縫隙裏都是雪水,金美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她緩慢地下到最後一層臺階,小心確認了沒有踩到褲子上泥水,這才從正門走到了操場。

原本操場上大大小小的雪人現在都化的差不多了,有的胳膊沒了,有的臉少了一半。

潔白的雪也變得賴賴麻麻,有很多孔洞一般。

自己心裏那一份美好的回憶忽然就不對勁了,金美伊感到悵然,呼吸不上來似的。

她繞著操場走,今天也有繞著操場繞圈的學生,有的呼嘯著從金美伊身邊跑過,帶來有味道的風。

金美伊沒太在意,她在找自己做的雪人。

天色漸晚,只有四個角都燈,金美伊走到離雪人兩百米的時候她才看到那個大雪人。

大雪人矮了好多,應該是底化了,身體上多了很多巴掌大的洞,可能是那個調皮的學生幹的吧。最重要的是雪人的神態,似乎變了,他的嘴巴朝下,看著有些不開心。

短短幾天,都變了。

金美伊大口呼吸著一口凜冽的冬天的空氣,突然有些懷念東北,想念這一口氣。

如果雪人在東北的話應該能活很久。

這樣想著,金美伊站在雪人面前,和雪人留下一張自拍。

“茄子。”

雪人帶著苦澀地出現在鏡頭裏,金美伊看著鏡頭裏的兩個人,喉頭哽咽,但她依然笑了出來。

“那就這樣吧。”

金美伊蹲下身子,和雪人平視,她笑著說,“來年冬天再見,拜拜。”

倒退著,金美伊離雪人越來越遠,雪人在她的視線裏越來越小。直到雪人在金美伊的視線裏模糊,金美伊忽然轉過身,正著走路,然後大步離開。

金美伊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到家的了,這幾天過得都很夢幻。

她把那張餐飲券在校園墻上低價賣給了一個女生,她和那個女生在餐廳門口相見,□□;然後金美伊參加了各科考試,用了四天時間,全部課程的考試都結束了。

金美伊不知道自己能拿多少分,但她心裏估摸著能及格。

比自己考試晚的,還有許堰恒,等許堰恒的考試結束,他們就準備回成都。

本來金美伊沒有什麽顧忌的,但是自從她發現了和許堰恒中間的距離後,她再也不能坦坦蕩蕩地跟在他屁股後面亂轉了。

金美伊猶豫著,想找個借口不去算了,可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說出來貌似變成了自己斤斤計較。

仿徨著,許堰恒在周末終於完成了所有考試,下午就飛往成都。

金美伊心生一計,大早上她捂著肚子出來看到林克在收拾東西了,她蹲在墻角,深色緊繃。這一動靜把林克招來,“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金美伊嘴唇泛白,有氣無力道:“我肚子疼。”

林克蹙眉,金美伊沒有痛經的毛病,應該不是痛經,“怎麽個疼法,胃疼?”

金美伊搖頭。

“來例假了?”

金美伊瞪他一眼,然後再搖頭。

“什麽時候開始的?”

林克從沙發上挑了件外套,準備帶她去醫院,“我們去醫院看看。”

“不不不……”金美伊訕訕笑著,扶著墻起來,“估計是吃錯東西了,真的。”

去醫院指定露餡,金美伊三搖頭,“我需要多睡一會。”

林克拿著外套看著她,不讚同。

“萬一是闌尾炎呢。”

金美伊嘶了聲,說:“我知道闌尾在哪,我也知道人有多少根骨頭,我能分得出來是哪兩根骨頭間疼,應該是吃錯東西了。”

金美伊給自己想下了診斷,她偷偷看了眼林克,覺得是時候說出自己的想法了,“咳咳,那你們去成都吧,我就不合適了。”

說完,金美伊偷瞄林克,發現林克正瞇著眼,一副“看透你”的表情盯著金美伊。

金美伊心一寒,知道林克發現了。

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兄妹還親,金美伊的小動作林克摸得清清楚楚。

林克放下外套,問她:“怎麽不願意一起去了?”

看他知道,金美伊也叫不裝了,她站直了,“我去幹嘛,我去只會拖你後腿。我就想在花旗灣帶待著。”

林克躊躇不語,考慮到金美伊不想去的事實,他說:“好吧,那我過幾天就回來。”

這可不是她的意思,金美伊趕緊搖頭,碰到從屋子裏收拾出來的許堰靈,她聽到了全部對話,垂頭喪氣抱著林克,“啊,幾天就回來嗎,不是說過年之後再回來嘛。”

許堰靈抱著林克的腰,幽怨的看著金美依,“不是說一起的嗎,怎麽變了主意了?”

“是不是因為你和許堰恒吵架了?”

許堰靈想起來哥哥最近嘴邊都不掛著金美伊的名字了,許堰靈問過一嘴,許堰恒卻什麽都不說,結合今天金美伊的反應,許堰靈估計兩個人是吵架了。

林克不知道他們鬧別扭的事,看著金美伊沒抵賴,那應該是大差不差。

“你們吵架了?”

金美伊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看了眼林克。

許堰靈抓著金美伊不放,“我肯定讓許堰恒給你道歉,真的,你別因為這事不開心不去啊,成都可好玩了!寬窄巷子去過嗎,麻辣兔頭你吃過嗎,葉婆婆缽缽雞吃過嗎,都特別好吃!去嘛去嘛!”

金美伊最受不了女生這樣對她說話了,她耳朵根一軟,“好好好。”

許堰靈趁著金美伊沒反悔,立刻幫她收拾起東西起來,本來下午的飛機,許堰靈拉著林克和金美伊十一點就到了機場。

這下總沒辦法反悔了。

於是乎,三個人在機場解決了午餐,又貴又不好吃,還不能用券,對於金美伊這樣愛好使用團購券的人來說真是天塌了。

然而,天沒有完全塌,林克最後付了錢。金美伊的天又亮起來了。

金美伊抱著包,忽然摸到了包裏的一個娃娃形狀,她拉開拉鏈一瞧,發現收拾的時候自己把娃娃裝進來了。這下這個娃娃要跟著自己一起去成都了。

三個人過完安檢,去了 VIP 貴賓室休息。

這還是金美伊第一次坐商務艙。

三個人找了角落位置,許堰靈和林克約著打游戲,金美伊不想打,她只對單機游戲感興趣,本來抱著書包耍手機,可是越來越困,金美伊讓林克走的時候叫自己,林克答應。

金美伊睡夢中能聽到外界的聲音,還有工作人員在通知登記信息,金美伊越聽越焦慮,她生怕自己睡過頭了,一面擔心著,一面焦慮,最後她好似聞到一股花香,金美伊迷迷蒙蒙中睜開眼,眼前一片亮色。

她揉著眼,聽見林克說:“正好你醒了,我們可以登記了,走吧。”

“哦。”

金美伊打了個哈欠,的還沒結束呢,發現身邊憑空出現一個人,嚇了她一跳。

許堰恒帶著笑意看她,“怎麽,睡懵了?”

面前的許堰恒和自己記憶中的人重疊,還是一樣輕松愛笑,可……金美伊說不上來的奇怪,她磕磕絆絆地回答:“額……啊。”

許堰恒笑了下,只當她沒睡醒。

“走吧。”

許堰恒要幫她拿行李,金美伊手忙腳亂地拒絕了:“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來。”

男生的手就懸在空中,他的手指輕彈一下,隨即立刻收回,“嗯好。”

金美伊立刻把地上的包拿起來,輕輕拍拍,拉開拉鏈反覆確認娃娃還在。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再找不到的話,金美伊就又要開始噩夢了。

林克他們先走,許堰恒接著出了 VIP 室,金美伊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許堰恒納悶,身後怎麽長了個小尾巴,他慢走,金美伊就慢走,他快走,金美伊也快走。

許堰恒笑了,他放慢腳步,側到一半,看到金美伊帶著好奇地看著自己,“怎麽了,一直跟著我?”

“額……”一直跟著許堰恒屬於無意識的,金美伊楞了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直看著她的許堰恒敏銳地發現金美伊在自己面前又開始需要思考,這一想法把許堰恒的心灼燒起來。心裏有一小塊似乎被燒紅的針紮穿了。

許堰恒面上不顯,但他一直在觀察金美伊,他很快感知到自己的行為影響到金美伊對自己的回應了。

許堰恒反思,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不就是為了讓彼此拉開距離嗎,怎麽目的達到了,許堰恒反而更不舒服了。

許堰恒移開視線,這個時候金美伊才思慮周全回答他,“剛睡醒。”

剛睡醒,還在神游天外。

金美伊拿這個做借口。

許堰恒說:“嗯。”

金美伊似乎又把自己用玻璃罩罩起來,許堰恒只聽到了玻璃罩外的回音。

她變成了罩內的漂亮娃娃,僅供觀看,切勿褻瀆。

登上飛機,許堰恒才發現自己竟然不是和金美伊挨在一起的。他看著金美伊走向最後一排,而林克和許堰靈在坐一起,許堰恒單獨在一排靠窗的位置。

許堰恒把行李放好後,手機聯系許堰靈。

「為什麽我在單獨的一排?」

許堰靈手機震動後向後看來,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

「人家不想和你坐起一起,我選座的時候把你們岔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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