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只活一人 天下本該是明遠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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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只活一人 天下本該是明遠父子的
次日, 沐卿走出寢帳，見沐恒已醒，向他口中塞進一顆藥丸。
沐恒吞下後問道：“公主又賜何藥？”
“毒死你的藥！”沐卿邊說邊將他的雙手從扶手上解開，“你收拾收拾, 準備進籠。”
沐恒目光一凝。
沐卿心中一哂。
他最初說起“金籠”時, 也沒給她解釋。
沐恒站起, 一時沒站穩，險些摔倒。
沐卿投去一個冷眼。
心中卻道：他受了重傷又被綁了近兩日，若沒那顆藥丸, 想來站也站不起來。
沐恒盥洗更衣後用了膳。
“謝公主。”
沐卿不理會他，對帳外說道：“伯勁, 將東西送進來吧。”
段盛只一人進了帳, 看了沐恒一眼，表情很是抱歉，隨後對沐卿說道：“公主殿下, 當真要……”
沐卿：“當真。”
段盛嘆了口氣，沖著帳外大聲道：“擡進來。”
八名健碩的士兵擡進一只大鐵籠, 置於帳中一隅, 隨後退下。
沐卿對沐恒說道：“進去吧, 除用膳更衣外，你就在裏面呆著。”
沐恒喉結滾了滾：“公主何時喜好上了養鳥？”
“那要從我被人當鳥養之後說起。”
沐恒喉結又滾了滾, 沒再說什麽，只站著不動。
段盛說道：“明遠，若是能讓我這般伴著公主，我真想替你進去。”
沐恒淡淡掃了他一眼：“那你問問她，肯不肯要你。”
段盛以詢問的目光看向沐卿。
沐卿瞪向沐恒：“你不進是不是？我令人扔你進去！”
沐恒走進鐵籠。
沐卿鎖上鐵鎖，朝段盛一點頭, 二人走出禦帳。
昆水河畔。
段盛問道：“公主接下來如何打算？”
沐卿心中一緊，想起她父親離開前也曾這樣問她。
她承諾，定會按父親的意思，令沐恒交出北疆，而後永絕後患。
她以沐氏姓氏向列祖列宗起誓，她與沐恒之間，只有一人能活著離開此地。
那時，她父親眼中流露出極覆雜的異樣神采，令她生出恐懼，擔心父親會親自帶走沐恒。
她又向父親保證，那般立誓，只因她有與沐恒不死不休的決心，她必要手刃仇人。
她父親終於答應將沐恒留給她處理，同時說，此子詭計多端，這次擒住他與北疆一眾將領實屬千載難逢。日久生變，絕不能留他超過一月。
這一月中，她父親將收編東海軍。期滿，若她未能辦妥，她父親便親臨賜死沐恒。
她父親說，屆時，六十萬天子軍與二十萬段盛之軍，對陣三十萬西北軍，縱然對方戰力強悍，也難敵三倍之眾。
沐卿暗下決心，絕不讓大梁百萬兒郎自相殘殺，令百姓失去兒子、夫君、兄弟、父親。
就算她父親不設一月為期限，她本也沒打算長久地拖下去。
一月，足矣。
段盛見她望著河水發呆，喚道：“公主？”
沐卿看向他：“若將宸逆押回雲京，路上恐有人劫囚。在中央軍大營關押最為穩妥，我在此看管，不急於一時。”
段盛道：“我先回南疆，也想想辦法，三月後再來陪你。”
“段老侯爺恐是氣壞了，你趕緊回去給他老人家賠不是吧。”
沐卿說著，憶起這段前因。
她與父親相認後聯絡段盛，段盛承諾支持，可段老侯爺定要親自來給沐恒助陣。段左與段右為了“馬姑姑”，端著一盤下了藥的點心，迷暈了親爺爺。老侯爺醒來已被軟禁，隔著門哄孫子開門，兩個孫子怕再被打屁股，死活不開。老侯爺便每日破口大罵，說要打死段盛。
段盛：“我父親還是要被軟禁，不過讓他每日當面罵我一頓，總歸能消消氣。”
沐卿一嘆：“段老侯爺對逆賊父子，當真忠心！”
段盛一嘆：“這天下本應是明遠父子的。”
沐卿皺眉：“此話怎講？”
段盛忙道：“公主莫惱，我曾聽父親講過幾樁往事，說給你聽聽？”
沐卿點頭。
段盛道——
“陛下與睿親王皆是由先太後所出之嫡子。陛下喜文，睿親王喜武。你們沐氏是馬背上奪得的江山，故而先皇偏愛睿親王。”
“當年有傳言，先皇有意立幼。陛下那段日子勤練騎射，不慎墜馬，一位公公拼死從馬蹄下救了他。陛下並未受傷，但不知為何，那之後先皇便鐵了心要立睿親王為太子。”
“陛下找到睿親王，承諾若由他登基，便立皇太弟，兄弟二人皆可為皇。睿親王念及手足之情，應了下來，在先皇禦座前跪了三日，為陛下求得儲君之位。”
“先皇駕崩後，陛下即位，卻忽然改口，稱自己無嗣方立皇太弟。睿親王本也認了，可一次陛下邀他入宮飲酒，他回府後吐血昏迷。此後，睿親王便處處提防陛下，也決意拿回屬於自己的皇位。”
“這回明遠逼宮，既是要奪回陛下欠他們的，想必也是信不過陛下，不願再受制於陛下。”
段盛說罷，沐卿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如何確定你聽說的便是真的？”
“睿親王與我父親，就如明遠與星河一般，是過命的兄弟。睿親王講給我父親的事，我父親也是親歷者，斷然不會假。”
沐卿沈默。
段盛又道：“依我看，明遠逼陛下退位，怕是還有一層打算，想將你歸於其他氏族，你便不是他堂妹，他可以明正言順娶……”
沐卿打斷他。
“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動身吧。”
段盛：“……”
段盛走後，沐卿回到禦帳。
沐恒盤腿坐在籠中。
沐卿：“要更衣麽？”
沐恒：“你知道我不虛，沒那麽勤。”
沐卿心中羞惱，咬牙罵道：“逆賊。”
沐恒坐得不動如山，目光無波無瀾。
沐卿忍不住問道：“你謀反時說送我父親頤養天年。若讓你得逞了，你真能容他壽終正寢？”
沐恒道：“他畢竟是你父親。”
沐卿心裏像壓了一塊大石頭，重覆道：“他畢竟是我父親。”
說罷，她盯著沐恒：“我要與你談判。”
沐恒道：“好。先告訴我，馮玉峰何在。”
沐卿對帳外吩咐：“請鄭小姐。”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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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恒吞下後問道：“公主又賜何藥？”
“毒死你的藥！”沐卿邊說邊將他的雙手從扶手上解開，“你收拾收拾, 準備進籠。”
沐恒目光一凝。
沐卿心中一哂。
他最初說起“金籠”時, 也沒給她解釋。
沐恒站起, 一時沒站穩，險些摔倒。
沐卿投去一個冷眼。
心中卻道：他受了重傷又被綁了近兩日，若沒那顆藥丸, 想來站也站不起來。
沐恒盥洗更衣後用了膳。
“謝公主。”
沐卿不理會他，對帳外說道：“伯勁, 將東西送進來吧。”
段盛只一人進了帳, 看了沐恒一眼，表情很是抱歉，隨後對沐卿說道：“公主殿下, 當真要……”
沐卿：“當真。”
段盛嘆了口氣，沖著帳外大聲道：“擡進來。”
八名健碩的士兵擡進一只大鐵籠, 置於帳中一隅, 隨後退下。
沐卿對沐恒說道：“進去吧, 除用膳更衣外，你就在裏面呆著。”
沐恒喉結滾了滾：“公主何時喜好上了養鳥？”
“那要從我被人當鳥養之後說起。”
沐恒喉結又滾了滾, 沒再說什麽，只站著不動。
段盛說道：“明遠，若是能讓我這般伴著公主，我真想替你進去。”
沐恒淡淡掃了他一眼：“那你問問她，肯不肯要你。”
段盛以詢問的目光看向沐卿。
沐卿瞪向沐恒：“你不進是不是？我令人扔你進去！”
沐恒走進鐵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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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卿心中一緊，想起她父親離開前也曾這樣問她。
她承諾，定會按父親的意思，令沐恒交出北疆，而後永絕後患。
她以沐氏姓氏向列祖列宗起誓，她與沐恒之間，只有一人能活著離開此地。
那時，她父親眼中流露出極覆雜的異樣神采，令她生出恐懼，擔心父親會親自帶走沐恒。
她又向父親保證，那般立誓，只因她有與沐恒不死不休的決心，她必要手刃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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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月中，她父親將收編東海軍。期滿，若她未能辦妥，她父親便親臨賜死沐恒。
她父親說，屆時，六十萬天子軍與二十萬段盛之軍，對陣三十萬西北軍，縱然對方戰力強悍，也難敵三倍之眾。
沐卿暗下決心，絕不讓大梁百萬兒郎自相殘殺，令百姓失去兒子、夫君、兄弟、父親。
就算她父親不設一月為期限，她本也沒打算長久地拖下去。
一月，足矣。
段盛見她望著河水發呆，喚道：“公主？”
沐卿看向他：“若將宸逆押回雲京，路上恐有人劫囚。在中央軍大營關押最為穩妥，我在此看管，不急於一時。”
段盛道：“我先回南疆，也想想辦法，三月後再來陪你。”
“段老侯爺恐是氣壞了，你趕緊回去給他老人家賠不是吧。”
沐卿說著，憶起這段前因。
她與父親相認後聯絡段盛，段盛承諾支持，可段老侯爺定要親自來給沐恒助陣。段左與段右為了“馬姑姑”，端著一盤下了藥的點心，迷暈了親爺爺。老侯爺醒來已被軟禁，隔著門哄孫子開門，兩個孫子怕再被打屁股，死活不開。老侯爺便每日破口大罵，說要打死段盛。
段盛：“我父親還是要被軟禁，不過讓他每日當面罵我一頓，總歸能消消氣。”
沐卿一嘆：“段老侯爺對逆賊父子，當真忠心！”
段盛一嘆：“這天下本應是明遠父子的。”
沐卿皺眉：“此話怎講？”
段盛忙道：“公主莫惱，我曾聽父親講過幾樁往事，說給你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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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有傳言，先皇有意立幼。陛下那段日子勤練騎射，不慎墜馬，一位公公拼死從馬蹄下救了他。陛下並未受傷，但不知為何，那之後先皇便鐵了心要立睿親王為太子。”
“陛下找到睿親王，承諾若由他登基，便立皇太弟，兄弟二人皆可為皇。睿親王念及手足之情，應了下來，在先皇禦座前跪了三日，為陛下求得儲君之位。”
“先皇駕崩後，陛下即位，卻忽然改口，稱自己無嗣方立皇太弟。睿親王本也認了，可一次陛下邀他入宮飲酒，他回府後吐血昏迷。此後，睿親王便處處提防陛下，也決意拿回屬於自己的皇位。”
“這回明遠逼宮，既是要奪回陛下欠他們的，想必也是信不過陛下，不願再受制於陛下。”
段盛說罷，沐卿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如何確定你聽說的便是真的？”
“睿親王與我父親，就如明遠與星河一般，是過命的兄弟。睿親王講給我父親的事，我父親也是親歷者，斷然不會假。”
沐卿沈默。
段盛又道：“依我看，明遠逼陛下退位，怕是還有一層打算，想將你歸於其他氏族，你便不是他堂妹，他可以明正言順娶……”
沐卿打斷他。
“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動身吧。”
段盛：“……”
段盛走後，沐卿回到禦帳。
沐恒盤腿坐在籠中。
沐卿：“要更衣麽？”
沐恒：“你知道我不虛，沒那麽勤。”
沐卿心中羞惱，咬牙罵道：“逆賊。”
沐恒坐得不動如山，目光無波無瀾。
沐卿忍不住問道：“你謀反時說送我父親頤養天年。若讓你得逞了，你真能容他壽終正寢？”
沐恒道：“他畢竟是你父親。”
沐卿心裏像壓了一塊大石頭，重覆道：“他畢竟是我父親。”
說罷，她盯著沐恒：“我要與你談判。”
沐恒道：“好。先告訴我，馮玉峰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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