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妙言之恨 可原諒他？
關燈
小
中
大
第81章 妙言之恨 可原諒他？
鄭妙言進了禦帳, 一眼看到盤腿坐在鐵籠中的沐恒，呆立當場。
沐恒見到她後並不驚訝，站起身來，問道：“錦松如何了？”
鄭妙言回過神來, 向沐卿問安, 又不住看向沐恒。
沐卿道：“鄭小姐, 你想說什麽盡管說，皆無妨，本公主只在一旁聽著。”
鄭妙言走到鐵籠前, 對沐恒說道：“殿下都已到了這般田地，為何還惦記一條狗的下場？”
沐恒皺眉：“什麽一條狗？我問你錦松如何, 現在何處？”
鄭妙言忽然笑出聲來：“殿下不是一直把馮玉峰當作一條狗麽？為了讓這條狗替你辦事、為你賣命, 你把我像一塊骨頭一樣，丟給了他。”
沐恒眸色微凝：“當年，錦松傾心於你。你卻著實大膽, 屢次攔我馬車。再那般下去，你的名節便毀了, 縱然錦松要娶你, 馮氏一族也不會答應。”
鄭妙言大聲說道：“你若不要我, 我還在乎什麽名節？毀了便毀了。我一輩子不嫁，那是我的事, 我不怨任何人！”
“那一日，錦松說，與你琴瑟和鳴。”
鄭妙言又笑了起來，笑出了眼淚：“琴瑟和鳴？我飲了被你下了情藥的酒，嘴裏喊的是你的名字，他卻仍將我破身！之後, 我控制不住身體的反應，可我始終在叫你！”
沐恒微微一怔。
沐卿說道：“沐明遠，你真下作！”
沐恒眸中情緒翻湧，隨即微垂眼簾。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眼，看向沐卿。
沐卿冷眼睨他。
他轉向鄭妙言，說道：“那時的我，恣意妄為，曾輕慢過不少女子。後來，有位女郎教我，護萬民，亦是護一人。因她，我學著理解女子，尊重女子，開始彌補從前的錯處。唯獨對你，你嫁給了錦松，與他兩情甚篤，我以為你早已接受了他。”
“真想不到，殿下也會反省。”鄭妙言淌著淚說道，“殿下彌補了其他女子麽？獨獨沒有彌補我？殿下以為，我是為何嫁給馮玉峰？”
沐恒道：“如今想來，你應是失了身，不得不嫁。”
“錯！”鄭妙言噙淚咬牙道：“那杯春酒若不是你令我飲下，事後我便會殺了占我身子之人。”
沐恒一聲嘆息：“你從錦松那裏拿了中央軍諸將領的情報和我的令牌，原來不是為了給你父親加官進爵，而是為了報覆我。”
“看來殿下已料到那些事是我做的。”
“錦松這些年對你一往情深，愛護有加，你總不至於對他下死手？”沐恒的手蜷握起來。
鄭妙言掛著淚又笑了：“殿下難不成認為，我能跟強要我身子的人睡出感情來？這些年來，他每一次碰我，哪怕每一次柔聲與我說話，都令我惡心。我嫁他前便喝了涼藥，永絕子嗣。大前天夜裏，我已一杯毒酒送他歸西。”
沐恒向前數步，雙手攥住鐵欄，澀聲道：“你報覆我便好。錦松畢竟那般愛重你！”
“殿下，能讓你這般，我的債也算討完了。”鄭妙言打量一番鐵籠，接著說道，“至於馮玉峰，趁人之危，何以言愛？他罪有應得。”
沐恒攥著鐵欄的手緩緩松開，坐回籠中，垂首不語。
鄭妙言邊笑邊哭。
沐卿走上前，將自己的帕子遞過去：“鄭小姐，一切都過去了。”
鄭妙言接過帕子：“謝公主。”
沐卿握住她的手，二人執手走出禦帳，來到昆水河畔。
待鄭妙言情緒平覆，沐卿問道：“你回京前，可要再見馮玉峰一面？我可令人將他從軍獄中提出來。”
鄭妙言搖頭：“不必。今後，我與他橋歸橋，路歸路。”
“你從我這裏取了兩枚藥丸，一枚毒藥，一枚迷藥。你既然沒有選擇殺死他，也許，你們可以重新開始。”
“絕不可能。他未納我的庶妹，還算他有些良心，我便饒他一命。自有陛下與公主發落他。”
沐卿心中一陣唏噓，半晌後忍不住問道：“你可原諒沐恒了？”
“這對公主重要麽？”
沐卿點頭。
“公主給我的兩枚藥丸，皆是迷藥，對麽？”
沐卿點頭。
“公主可原諒他了？”
兩位女郎看著彼此，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當晚，沐卿回到禦帳，沐恒仍垂首坐於籠中。
她到了籠前，他並不擡頭。
沐卿：“要更衣麽？”
沐恒擡起頭，喚道：“卿卿。”
沐卿心神一顫，穩了穩情緒，冷聲說道：“你該叫我公主。”
沐恒又喚了一聲：“卿卿。”
“明遠。”
話一脫口，沐卿轉身走出禦帳，立在一個黑暗的角落，哭了一陣子。
她恨自己愛得這樣卑微。
可她還能與他在一起的日子，只剩下這最後不到一月。
她回了帳中，問他：“餓不餓？”
沐恒說道：“卿卿，我曾經做錯的那些事，再不會那般了。”
沐卿：“好。”
沐恒：“今夜要與我談麽？”
沐卿：“不急。”
她打開鐵鎖，傳了膳食。
二人用了晚膳，她又令人送水，親手調了藥浴，要沐恒進去。
沐恒泡在桶中，她立在桶外。沐恒回過頭，水霧氤氳，他們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收拾完畢，沐恒走向鐵籠，沐卿說道：“隨我去寢帳，但不許碰我。”
沐恒眸中起了一道暗湧，當他轉回頭，沐卿只見他眸色清淺，若三月春溪。
上了榻，沐卿擔心他越界，想再提醒。沐恒卻已閉上了眼睛。
燭火跳了幾跳。
過了一會兒，沐卿睡著了。
沐恒睜開眼睛，望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
次日一早，沐卿去往中軍帳。
沐麒將中央軍軍務交由她處理。她需得學習掌軍、理軍，接見將領，熟悉軍中諸事。
她收到了收編東海軍的進展，隨後給父親寫信，匯報此地情況，並為兩軍合一提了些建議。
她忙得午間沒回禦帳，派人給沐恒送膳，又送了不少書籍。
她沒讓他再回籠中，要他待在帳內，不許打逃跑的主意。
想到他在等她，就像在梔園那段日子，她每日等他一般。
她撂下手中的筆，捂住心口。
一月，太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鄭妙言進了禦帳, 一眼看到盤腿坐在鐵籠中的沐恒，呆立當場。
沐恒見到她後並不驚訝，站起身來，問道：“錦松如何了？”
鄭妙言回過神來, 向沐卿問安, 又不住看向沐恒。
沐卿道：“鄭小姐, 你想說什麽盡管說，皆無妨，本公主只在一旁聽著。”
鄭妙言走到鐵籠前, 對沐恒說道：“殿下都已到了這般田地，為何還惦記一條狗的下場？”
沐恒皺眉：“什麽一條狗？我問你錦松如何, 現在何處？”
鄭妙言忽然笑出聲來：“殿下不是一直把馮玉峰當作一條狗麽？為了讓這條狗替你辦事、為你賣命, 你把我像一塊骨頭一樣，丟給了他。”
沐恒眸色微凝：“當年，錦松傾心於你。你卻著實大膽, 屢次攔我馬車。再那般下去，你的名節便毀了, 縱然錦松要娶你, 馮氏一族也不會答應。”
鄭妙言大聲說道：“你若不要我, 我還在乎什麽名節？毀了便毀了。我一輩子不嫁，那是我的事, 我不怨任何人！”
“那一日，錦松說，與你琴瑟和鳴。”
鄭妙言又笑了起來，笑出了眼淚：“琴瑟和鳴？我飲了被你下了情藥的酒，嘴裏喊的是你的名字，他卻仍將我破身！之後, 我控制不住身體的反應，可我始終在叫你！”
沐恒微微一怔。
沐卿說道：“沐明遠，你真下作！”
沐恒眸中情緒翻湧，隨即微垂眼簾。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眼，看向沐卿。
沐卿冷眼睨他。
他轉向鄭妙言，說道：“那時的我，恣意妄為，曾輕慢過不少女子。後來，有位女郎教我，護萬民，亦是護一人。因她，我學著理解女子，尊重女子，開始彌補從前的錯處。唯獨對你，你嫁給了錦松，與他兩情甚篤，我以為你早已接受了他。”
“真想不到，殿下也會反省。”鄭妙言淌著淚說道，“殿下彌補了其他女子麽？獨獨沒有彌補我？殿下以為，我是為何嫁給馮玉峰？”
沐恒道：“如今想來，你應是失了身，不得不嫁。”
“錯！”鄭妙言噙淚咬牙道：“那杯春酒若不是你令我飲下，事後我便會殺了占我身子之人。”
沐恒一聲嘆息：“你從錦松那裏拿了中央軍諸將領的情報和我的令牌，原來不是為了給你父親加官進爵，而是為了報覆我。”
“看來殿下已料到那些事是我做的。”
“錦松這些年對你一往情深，愛護有加，你總不至於對他下死手？”沐恒的手蜷握起來。
鄭妙言掛著淚又笑了：“殿下難不成認為，我能跟強要我身子的人睡出感情來？這些年來，他每一次碰我，哪怕每一次柔聲與我說話，都令我惡心。我嫁他前便喝了涼藥，永絕子嗣。大前天夜裏，我已一杯毒酒送他歸西。”
沐恒向前數步，雙手攥住鐵欄，澀聲道：“你報覆我便好。錦松畢竟那般愛重你！”
“殿下，能讓你這般，我的債也算討完了。”鄭妙言打量一番鐵籠，接著說道，“至於馮玉峰，趁人之危，何以言愛？他罪有應得。”
沐恒攥著鐵欄的手緩緩松開，坐回籠中，垂首不語。
鄭妙言邊笑邊哭。
沐卿走上前，將自己的帕子遞過去：“鄭小姐，一切都過去了。”
鄭妙言接過帕子：“謝公主。”
沐卿握住她的手，二人執手走出禦帳，來到昆水河畔。
待鄭妙言情緒平覆，沐卿問道：“你回京前，可要再見馮玉峰一面？我可令人將他從軍獄中提出來。”
鄭妙言搖頭：“不必。今後，我與他橋歸橋，路歸路。”
“你從我這裏取了兩枚藥丸，一枚毒藥，一枚迷藥。你既然沒有選擇殺死他，也許，你們可以重新開始。”
“絕不可能。他未納我的庶妹，還算他有些良心，我便饒他一命。自有陛下與公主發落他。”
沐卿心中一陣唏噓，半晌後忍不住問道：“你可原諒沐恒了？”
“這對公主重要麽？”
沐卿點頭。
“公主給我的兩枚藥丸，皆是迷藥，對麽？”
沐卿點頭。
“公主可原諒他了？”
兩位女郎看著彼此，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當晚，沐卿回到禦帳，沐恒仍垂首坐於籠中。
她到了籠前，他並不擡頭。
沐卿：“要更衣麽？”
沐恒擡起頭，喚道：“卿卿。”
沐卿心神一顫，穩了穩情緒，冷聲說道：“你該叫我公主。”
沐恒又喚了一聲：“卿卿。”
“明遠。”
話一脫口，沐卿轉身走出禦帳，立在一個黑暗的角落，哭了一陣子。
她恨自己愛得這樣卑微。
可她還能與他在一起的日子，只剩下這最後不到一月。
她回了帳中，問他：“餓不餓？”
沐恒說道：“卿卿，我曾經做錯的那些事，再不會那般了。”
沐卿：“好。”
沐恒：“今夜要與我談麽？”
沐卿：“不急。”
她打開鐵鎖，傳了膳食。
二人用了晚膳，她又令人送水，親手調了藥浴，要沐恒進去。
沐恒泡在桶中，她立在桶外。沐恒回過頭，水霧氤氳，他們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收拾完畢，沐恒走向鐵籠，沐卿說道：“隨我去寢帳，但不許碰我。”
沐恒眸中起了一道暗湧，當他轉回頭，沐卿只見他眸色清淺，若三月春溪。
上了榻，沐卿擔心他越界，想再提醒。沐恒卻已閉上了眼睛。
燭火跳了幾跳。
過了一會兒，沐卿睡著了。
沐恒睜開眼睛，望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
次日一早，沐卿去往中軍帳。
沐麒將中央軍軍務交由她處理。她需得學習掌軍、理軍，接見將領，熟悉軍中諸事。
她收到了收編東海軍的進展，隨後給父親寫信，匯報此地情況，並為兩軍合一提了些建議。
她忙得午間沒回禦帳，派人給沐恒送膳，又送了不少書籍。
她沒讓他再回籠中，要他待在帳內，不許打逃跑的主意。
想到他在等她，就像在梔園那段日子，她每日等他一般。
她撂下手中的筆，捂住心口。
一月，太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