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虎毒不食子 又見鄭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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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虎毒不食子 又見鄭妙言
沐恒不置可否。
沐卿淡淡說道：“堂兄若是有顧慮, 屆時可只帶兵，不帶將。”
沐恒道：“有勞指教。”
沐卿當應一句“堂兄何必客氣”——她本答應父親，此次不與此人撕破臉。
可她脫口而出的竟是：“你喪心病狂！為了隱瞞我的身世，殺了我舅舅！我的養父母也是你因同樣的原因殺的, 是不是？”
沐恒眼波一震, 沒有回答, 看向地上碎成兩截的玉翁。
早在他查沐卿養父母遇害案時，幾處疑點指向了可能的兇手——
沐麒。
他卻否了這種可能。
他找不到沐麒殺害女兒恩人的動機。更何況，若彼時沐麒便已發現沐卿尚在人世, 怎會任由她繼續被囚於他掌中？
安順死後，他判斷其並非自盡, 而是被人逼著吞金。
可他同樣不信沐麒會殺安順。
他曾聽父親說過, 昔年沐麒墜馬，險些被馬蹄踩爆頭顱。是安順撲上去，將其護在身下。沐麒安然無恙, 安順卻被踏斷多根肋骨，昏迷數日, 僥幸生還。
即便沐麒不再信任安順, 發落去皇陵便是, 何至於殺死救過自己性命之人？
之後，陳府尹遇害, 沁寧失蹤，他設在陳府的暗樁叛變，嫌疑又一次鎖在了沐麒身上。
那日在朝堂上看到沁寧後，他更是在想——
做這一切的，除了沐麒，還能是誰？
可沐麒又怎會殺死自己女兒的親舅舅？那是其此生摯愛女子生前最疼愛的弟弟！
沐恒本是心細如發, 哪怕一絲痕跡，也能溯流窮源。
可這幾樁案子，線索擺在眼前，他卻始終不肯信。
只因他以為，沐麒與他一樣，有底線。
原來只是，他以為。
方才已確認，安順正是沐麒所殺。那其他幾樁血案，無疑也是沐麒做的。
至於不願內戰，想來是沐麒根本沒有把握勝得過他一手練出的西北雄兵。
不願大梁的兵打大梁的兵，想要政權平穩過渡的，看來只有他和他父親。
沐卿見沐恒不語，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你說話啊！”
沐恒的目光從地上玉翁的斷首，移到眼前女子的面上。
她的唇被咬得滲出血珠，紅得刺目。想來她正恨不得割開他的喉管，痛飲他的鮮血。
在她眼中，殺人兇手是他。
的確，站在沐卿的角度，他才是最有動機，也最有可能殺害她親人的人。
他的卿卿，將親恩看得重逾千鈞。
若是讓她知道，她的父親早就知曉她的存在，卻不與她相認，更殺了她的其他親人——
她當如何面對？
又該如何承受？
他的卿卿，好可憐。
沐麒，為何要這般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沐恒看向沐麒，沐麒冷冷註視著他，緩緩擡起一只手，先是展成掌，後又握成拳。
從沐恒的角度看去，那只手收緊之時，正扼在沐卿的頸間。
光陰交錯，他的心猛地一緊。
此時，禦座上那人一張弧度冷淡的唇發出了溫和的聲音：“恒兒，你父親對朕的皇位虎視眈眈，為了你卻甘願認下私聯遼國一事，可見，虎毒不食子。朕對卿兒的心，不比他對你的少。朕既尋回卿兒，這天下便是要留給她的。她至情至性，心慈手軟，朕要替她掃清障礙，令她有一顆堅硬的王者之心。”
這是在——釋以緣由。
沈默良久，沐恒心中念著那句“虎毒不食子”，開口說道：“臣有兩個條件。”
沐麒：“恒兒果然爽快。講！”
沐恒：“其一，臣的父母不能少一根頭發。其二，事成之後，將臣的玉牒改回臣父親一支。”
沐麟：“善。屆時，你堅辭不受朕二十萬軍，朕加封你為大梁鎮國王，將西北予你為封地。你可攜父母同去。”
“臣，領旨。”
兩個男人成交。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沐恒臉上。
“回答我！”
沐卿不知自己為何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
仿佛他不承認，她就能當那些事他沒做過一般。
事到如今，怎麽可能？
她親眼看到他的人殺了她舅舅。
就算他狡辯，她也不會信。
她卻吼道：“為什麽不說話？你不是很能說麽？在朝堂上，你幾句話就讓那些老狐貍替你爹開脫。你繼續狡辯呀！”
他的深眸望向她，眼眶發紅，緘默著。
她等來的是父親的話：“卿兒，得饒人處且饒人。往後，還要恒兒為大梁鎮守西北國門。”
她又立了片刻，走回父親身旁，睨向沐恒——
害了她一個又一個親人，還想去西北當王？
妄想！
*
十日後，擇授天下兵馬大都統之詔昭告天下。
西北兵馬大都統睿親王沐恒與東海兵馬大都統駙馬鄭鐸，將於三個月後的白露日，在昆陽城外中央軍大營較量三日，一決高下。
勝者得天子劃撥二十萬軍隊，授天下兵馬大都統頭銜。
舉國震動。
田間農夫和市井走卒皆在議論：“天子這是終於要定國本了。”
若睿親王勝，天下入他囊中。若駙馬鄭鐸勝，皇位花落嘉柔公主。
大梁出過兩位女帝，百姓對公主繼位不以為奇。
可要說誰更得民心？
睿親王的呼聲自是高出一大截。
沐麒倒是多次召公主入宮或親臨公主府，對鄭氏父子示以寵信，加以暗示。
他有自己的“親女兒”，皇位何必傳給過繼的兒子？
鄭氏父子備受鼓舞，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決定押上全部寶，拼一個駙馬坐龍椅的造化。
花開數朵，各表一枝。
沐恒收到了蕭蘊傳來的消息。
她的信被沐麒命人謄抄後送往遼廷，遼國朝堂嘩然。
文官彈劾她居心叵測。蕭夙一心護她，卻不得不佯作調查，最後判了她半年禁足。
好在，越星河當年入遼助蕭氏兄妹對抗蕭元礪，蕭夙如今全力支持對其治療。
最新的消息裏，越星河雖依舊昏迷，手指卻已有了反應。太醫判斷，照這個勢頭再治半年，或許便能蘇醒。
而越尚書因兒子重傷，心緒郁結已久，五日前忽發中風。天子準其在家休養，兵部事務由左侍郎馮玉峰暫代。
禦史大夫宋潤在彈劾沐麟之後又彈劾了沐恒。
彈章有雲：宸親王恒，同潘安宋玉之貌，具玉樹臨風之姿。然二十有四，中饋猶虛，上無以事宗廟，下無以繼後世。恒不親脂粉，獨好須眉，擇檀郎為衛，出入相隨，形影不離，豈固人情之常耶？
此章橫空出世三日後，忍冬單膝跪在沐恒面前，稟道京中已有書坊偷著印，高價售賣。
“我娘如何？”
“稟主子，睿王妃雖不能出府，卻已讀過。哭得比讀睿親王的彈章時兇多了，邊砸東西邊說，待解了禁足，要把您和王家家主嫡女關在一起三天三夜，還說……”
“還說了什麽？”
“還說到時您若不從，她就劃花屬下的臉……主子，屬下當得起檀郎一稱麽？”
沐恒：“擡起頭，我看看。”
忍冬依言。
沐恒：“當得起。”
忍冬退下時腳步淩亂，險些將自己絆倒。
戶部尚書宋潤接連彈劾沐麟與沐恒，致使睿親王賣國、宸親王斷袖之說甚囂塵上。
宋遲岸以家法責打宋潤，宋潤竟就此分府。
段玥抱著孩子給公婆磕頭，說罷“兒媳請二老寬宥”，又匆匆忙忙喊道：“懷瑾哥哥，等等我。”
兒子媳婦帶孫子走後，宋淑人索性不裝了，頻繁打罵宋遲岸的妾室。
宋遲岸感慨：原來妻兒都是給自己添堵的，人生如黃粱一夢。
恰逢戶部右侍郎犯了錯，他借此擔責，引咎辭官，不再過問朝堂之事。戶部尚書一職由鄭妙言之父翰林院鄭學士升任。
沐恒時不時去看林彥，林彥近來悟道，常講“自有定數”之言。
沐恒覺得有些道理。
他和沐卿走到了這一步，也許是天意如此，強求不得。
只是也許。
再說馮玉峰。
他與越星河、林彥、秦墨四人，自垂髫之年追隨沐恒。
如今，秦墨身死，越星河不省人事，林彥修道。四人之中，唯剩他還在沐恒左右。
他對沐恒誓曰，願效死力，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這一日，他在府中設宴，請沐恒過府一敘。
二人密談。
馮玉峰嘆道：“若殿下不與段侯決裂，當萬無一失。”
沐恒註視著與段盛身量相當的馮郎，心中一嘆——
與段盛決裂是爭風吃醋不假，更是有意令他不再牽涉進自己的事，好為沐卿留一條後路。
彼時，他尚不相信那些事是沐麒做的，卻潛意識裏覺得，真到了那一步，沐卿跟著段盛，更安全。
談罷正事，馮玉峰閑話家常，神色間溫情與遺憾交織：“成婚這些年，我與內子兩情甚篤，只是至今未有子嗣。”
他說起父親馮閣老與鄭妙言之父鄭尚書近日選中鄭家一名庶女，令他納為貴妾。他梗著脖子不肯受，挨了父親一頓責罵。
沐恒問道：“後嗣一事，錦松是如何打算的？”
馮玉峰道：“我大哥和二哥各有三子。若我與內子始終求子不得，日後過繼一個便是。”
沐恒道：“如此甚好。”
正說著，一名丫鬟入內，奉上一只食盒，跪稟：“夫人親手做了紅豆葛花糕，有醒酒之效，請殿下與爺品用。”
馮玉峰笑吟吟接過，對沐恒道：“讓內子出來給殿下敬一杯酒吧？”
沐恒無意在他人內宅見其女眷，正要婉拒，鄭妙言竟自行走了進來。
“妾身見過殿下。”
沐恒看去，與她目光一接，耳畔浮起那句——
我寧可無名無分跟著殿下，也不願做馮家明媒正娶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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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恒不置可否。
沐卿淡淡說道：“堂兄若是有顧慮, 屆時可只帶兵，不帶將。”
沐恒道：“有勞指教。”
沐卿當應一句“堂兄何必客氣”——她本答應父親，此次不與此人撕破臉。
可她脫口而出的竟是：“你喪心病狂！為了隱瞞我的身世，殺了我舅舅！我的養父母也是你因同樣的原因殺的, 是不是？”
沐恒眼波一震, 沒有回答, 看向地上碎成兩截的玉翁。
早在他查沐卿養父母遇害案時，幾處疑點指向了可能的兇手——
沐麒。
他卻否了這種可能。
他找不到沐麒殺害女兒恩人的動機。更何況，若彼時沐麒便已發現沐卿尚在人世, 怎會任由她繼續被囚於他掌中？
安順死後，他判斷其並非自盡, 而是被人逼著吞金。
可他同樣不信沐麒會殺安順。
他曾聽父親說過, 昔年沐麒墜馬，險些被馬蹄踩爆頭顱。是安順撲上去，將其護在身下。沐麒安然無恙, 安順卻被踏斷多根肋骨，昏迷數日, 僥幸生還。
即便沐麒不再信任安順, 發落去皇陵便是, 何至於殺死救過自己性命之人？
之後，陳府尹遇害, 沁寧失蹤，他設在陳府的暗樁叛變，嫌疑又一次鎖在了沐麒身上。
那日在朝堂上看到沁寧後，他更是在想——
做這一切的，除了沐麒，還能是誰？
可沐麒又怎會殺死自己女兒的親舅舅？那是其此生摯愛女子生前最疼愛的弟弟！
沐恒本是心細如發, 哪怕一絲痕跡，也能溯流窮源。
可這幾樁案子，線索擺在眼前，他卻始終不肯信。
只因他以為，沐麒與他一樣，有底線。
原來只是，他以為。
方才已確認，安順正是沐麒所殺。那其他幾樁血案，無疑也是沐麒做的。
至於不願內戰，想來是沐麒根本沒有把握勝得過他一手練出的西北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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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卿見沐恒不語，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你說話啊！”
沐恒的目光從地上玉翁的斷首，移到眼前女子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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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站在沐卿的角度，他才是最有動機，也最有可能殺害她親人的人。
他的卿卿，將親恩看得重逾千鈞。
若是讓她知道，她的父親早就知曉她的存在，卻不與她相認，更殺了她的其他親人——
她當如何面對？
又該如何承受？
他的卿卿，好可憐。
沐麒，為何要這般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沐恒看向沐麒，沐麒冷冷註視著他，緩緩擡起一只手，先是展成掌，後又握成拳。
從沐恒的角度看去，那只手收緊之時，正扼在沐卿的頸間。
光陰交錯，他的心猛地一緊。
此時，禦座上那人一張弧度冷淡的唇發出了溫和的聲音：“恒兒，你父親對朕的皇位虎視眈眈，為了你卻甘願認下私聯遼國一事，可見，虎毒不食子。朕對卿兒的心，不比他對你的少。朕既尋回卿兒，這天下便是要留給她的。她至情至性，心慈手軟，朕要替她掃清障礙，令她有一顆堅硬的王者之心。”
這是在——釋以緣由。
沈默良久，沐恒心中念著那句“虎毒不食子”，開口說道：“臣有兩個條件。”
沐麒：“恒兒果然爽快。講！”
沐恒：“其一，臣的父母不能少一根頭發。其二，事成之後，將臣的玉牒改回臣父親一支。”
沐麟：“善。屆時，你堅辭不受朕二十萬軍，朕加封你為大梁鎮國王，將西北予你為封地。你可攜父母同去。”
“臣，領旨。”
兩個男人成交。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沐恒臉上。
“回答我！”
沐卿不知自己為何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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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怎麽可能？
她親眼看到他的人殺了她舅舅。
就算他狡辯，她也不會信。
她卻吼道：“為什麽不說話？你不是很能說麽？在朝堂上，你幾句話就讓那些老狐貍替你爹開脫。你繼續狡辯呀！”
他的深眸望向她，眼眶發紅，緘默著。
她等來的是父親的話：“卿兒，得饒人處且饒人。往後，還要恒兒為大梁鎮守西北國門。”
她又立了片刻，走回父親身旁，睨向沐恒——
害了她一個又一個親人，還想去西北當王？
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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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擇授天下兵馬大都統之詔昭告天下。
西北兵馬大都統睿親王沐恒與東海兵馬大都統駙馬鄭鐸，將於三個月後的白露日，在昆陽城外中央軍大營較量三日，一決高下。
勝者得天子劃撥二十萬軍隊，授天下兵馬大都統頭銜。
舉國震動。
田間農夫和市井走卒皆在議論：“天子這是終於要定國本了。”
若睿親王勝，天下入他囊中。若駙馬鄭鐸勝，皇位花落嘉柔公主。
大梁出過兩位女帝，百姓對公主繼位不以為奇。
可要說誰更得民心？
睿親王的呼聲自是高出一大截。
沐麒倒是多次召公主入宮或親臨公主府，對鄭氏父子示以寵信，加以暗示。
他有自己的“親女兒”，皇位何必傳給過繼的兒子？
鄭氏父子備受鼓舞，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決定押上全部寶，拼一個駙馬坐龍椅的造化。
花開數朵，各表一枝。
沐恒收到了蕭蘊傳來的消息。
她的信被沐麒命人謄抄後送往遼廷，遼國朝堂嘩然。
文官彈劾她居心叵測。蕭夙一心護她，卻不得不佯作調查，最後判了她半年禁足。
好在，越星河當年入遼助蕭氏兄妹對抗蕭元礪，蕭夙如今全力支持對其治療。
最新的消息裏，越星河雖依舊昏迷，手指卻已有了反應。太醫判斷，照這個勢頭再治半年，或許便能蘇醒。
而越尚書因兒子重傷，心緒郁結已久，五日前忽發中風。天子準其在家休養，兵部事務由左侍郎馮玉峰暫代。
禦史大夫宋潤在彈劾沐麟之後又彈劾了沐恒。
彈章有雲：宸親王恒，同潘安宋玉之貌，具玉樹臨風之姿。然二十有四，中饋猶虛，上無以事宗廟，下無以繼後世。恒不親脂粉，獨好須眉，擇檀郎為衛，出入相隨，形影不離，豈固人情之常耶？
此章橫空出世三日後，忍冬單膝跪在沐恒面前，稟道京中已有書坊偷著印，高價售賣。
“我娘如何？”
“稟主子，睿王妃雖不能出府，卻已讀過。哭得比讀睿親王的彈章時兇多了，邊砸東西邊說，待解了禁足，要把您和王家家主嫡女關在一起三天三夜，還說……”
“還說了什麽？”
“還說到時您若不從，她就劃花屬下的臉……主子，屬下當得起檀郎一稱麽？”
沐恒：“擡起頭，我看看。”
忍冬依言。
沐恒：“當得起。”
忍冬退下時腳步淩亂，險些將自己絆倒。
戶部尚書宋潤接連彈劾沐麟與沐恒，致使睿親王賣國、宸親王斷袖之說甚囂塵上。
宋遲岸以家法責打宋潤，宋潤竟就此分府。
段玥抱著孩子給公婆磕頭，說罷“兒媳請二老寬宥”，又匆匆忙忙喊道：“懷瑾哥哥，等等我。”
兒子媳婦帶孫子走後，宋淑人索性不裝了，頻繁打罵宋遲岸的妾室。
宋遲岸感慨：原來妻兒都是給自己添堵的，人生如黃粱一夢。
恰逢戶部右侍郎犯了錯，他借此擔責，引咎辭官，不再過問朝堂之事。戶部尚書一職由鄭妙言之父翰林院鄭學士升任。
沐恒時不時去看林彥，林彥近來悟道，常講“自有定數”之言。
沐恒覺得有些道理。
他和沐卿走到了這一步，也許是天意如此，強求不得。
只是也許。
再說馮玉峰。
他與越星河、林彥、秦墨四人，自垂髫之年追隨沐恒。
如今，秦墨身死，越星河不省人事，林彥修道。四人之中，唯剩他還在沐恒左右。
他對沐恒誓曰，願效死力，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這一日，他在府中設宴，請沐恒過府一敘。
二人密談。
馮玉峰嘆道：“若殿下不與段侯決裂，當萬無一失。”
沐恒註視著與段盛身量相當的馮郎，心中一嘆——
與段盛決裂是爭風吃醋不假，更是有意令他不再牽涉進自己的事，好為沐卿留一條後路。
彼時，他尚不相信那些事是沐麒做的，卻潛意識裏覺得，真到了那一步，沐卿跟著段盛，更安全。
談罷正事，馮玉峰閑話家常，神色間溫情與遺憾交織：“成婚這些年，我與內子兩情甚篤，只是至今未有子嗣。”
他說起父親馮閣老與鄭妙言之父鄭尚書近日選中鄭家一名庶女，令他納為貴妾。他梗著脖子不肯受，挨了父親一頓責罵。
沐恒問道：“後嗣一事，錦松是如何打算的？”
馮玉峰道：“我大哥和二哥各有三子。若我與內子始終求子不得，日後過繼一個便是。”
沐恒道：“如此甚好。”
正說著，一名丫鬟入內，奉上一只食盒，跪稟：“夫人親手做了紅豆葛花糕，有醒酒之效，請殿下與爺品用。”
馮玉峰笑吟吟接過，對沐恒道：“讓內子出來給殿下敬一杯酒吧？”
沐恒無意在他人內宅見其女眷，正要婉拒，鄭妙言竟自行走了進來。
“妾身見過殿下。”
沐恒看去，與她目光一接，耳畔浮起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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