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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次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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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次招惹

勞動節的幾天假期很快就過完了。

黃時雨因為公司有上下班打卡的硬性要求,每天都必須要比祝則溪早起二十分鐘左右,所以一直睡在外側,方便下床。

但僅僅是過了兩天,祝則溪就調整成了和黃時雨同時起床的生物鐘。

按照他的說法是,送女朋友上班是作為男朋友的職責所在。

但只有黃時雨知道其中的真正緣由,他大概是又想念那句“小黃妹夫”的稱呼了。

“祝則溪,搞快點,不然我要遲到了!”

黃時雨倚在衛生間門口,看著祝則溪用夾板一綹一綹地打理發型,又用定型噴霧從前往後整個定型了一遍,下達了最後通牒——

“不過只是送我去上班而已,你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走秀呢。”

“也沒差啊,畢竟我們家苗苗這麽漂亮,我也得跟她相配才行,對吧?”

祝則溪總是這樣,每次都用誇獎封住黃時雨的嘴,讓黃時雨心甘情願地無話可說。

“好了好了,”祝則溪帶著他打理得一絲不茍的發型拉著黃時雨走出家門,順手再把門給關好。

從小到大,黃時雨都一直是一個卡點狂魔,不到最後一分鐘是絕對不會出門的,再加上今天早上還額外等了祝則溪幾分鐘,現在的情況似乎有些糟糕——

可能拿不到這個月的全勤獎了。

從地鐵口出來,祝則溪拉著黃時雨的手開始在上班打卡的路上飛奔。

“再跑快點,不然要遲到了,我全勤獎還有好幾百呢,不能丟啊,”黃時雨一邊喘氣還不忘一邊碎碎念,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一樣。

終於,在距離打卡截止時間還有最後一分鐘時,終於抵達公司樓下,踩點打卡成功。

黃時雨和祝則溪這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那……那,”黃時雨大口做了幾個深呼吸,朝祝則溪揮揮手,“我先上去了哦,下班的時候再見!”

祝則溪也揮手道別,用口型說了一句,“下班我來接你。”

黃時雨趕到工位上,立馬打開電腦,在正式開始工作之前先環視了一圈周圍觀察動向。

——啊還好,主管還沒到。

目送著黃時雨走上電梯,祝則溪這才開始往工作室去,畢竟自己就是老板,早一點或者晚一點都影響不大。

推開工作室大門的瞬間,祝則溪就看到李岱正在辦公室門口接電話,看他表情感覺頗為激動。

難道是……有什麽大好事?!

祝則溪稍微走近了一些,這才隱隱約約聽到李岱說了個什麽“今晚吃飯”,其他的就聽不太清了。

反正社交和應酬這些事平時都是李岱在負責的,應該跟自己沒什麽關系。

他回到辦公室,剛打開電腦不到十分鐘,李岱就推門而入。

“怎麽了?”

“小祝,我這邊有一個客戶說是之前看了你的畫展之後,有購買收藏的意向,想今天晚上看能不能一起吃個飯聊聊這件事,你有空嗎?”

祝則溪的表情一瞬間楞住了。

在成立工作室之初,祝則溪就跟李岱明確了分工。其中,祝則溪負責管理工作室的日常工作,管理員工等;而李岱負責接待客戶、擴大宣傳和拉攏投資。

“我有空是有空,不過今天晚上這頓飯你去就行,這些事情都由你來拿主意就好,我就不去了。”

“我剛剛也是這麽跟他說的,”李岱找了把椅子,坐到祝則溪的辦公桌對面,“但是人家點名說想要見見作者本人,所以你還是去去比較好,應該也不會耽誤你特別長的時間。”

祝則溪本來就不喜歡這些虛以委蛇、阿諛奉承的場面,所以大學畢業這幾年,他基本上不參加公司這種類型的聚餐活動,更別說是跟客戶一起吃飯了。

況且,他本身也算不上特別會說話的人,怕應付不好這些場合。

“行不行?”

李岱一句一句步步緊逼,祝則溪也實在不想讓李岱覺得為難,盡管自己確實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最終也被迫點頭同意。

“行,那我去吧。”

“好,那我跟客戶那邊說一聲,”李岱起身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又回頭,“晚上下了班我們一起過去啊,你別提前走了。”

如果要去參加聚餐的話,就沒辦法去接黃時雨了。

祝則溪只能拿起手機,點開與黃時雨的微信聊天界面。

從表白成功那天開始,祝則溪就開始思考到底換個什麽樣的備註才比較合適,在經歷了無數次的修改後,祝則溪才敲定了最終版本——

“超可愛的美少女寶寶。”

“苗苗,我今天晚上要跟客戶一起吃個飯,恐怕不能來接你下班了。”

發出去之後,祝則溪又在後面配了一個哭唧唧的小表情。

很快,對面發來了一個“摸頭”的表情包,“沒關系,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註意安全哦,我在家裏等你。”

“好,那我盡量早點回來。”

好幾天沒處理工作室的事情了,祝則溪今天少見地有些忙碌,除了中午吃飯和休息的一點時間之外,其餘時間基本連水都沒怎麽來得及喝。

忙到快下班的時間,祝則溪的辦公室門被李岱推開。

——“小祝,我們現在可以準備出發了喲。”

“好,來了。”

祝則溪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跟著李岱往外走。

工作室的其他員工都還沒走,祝則溪出門前簡單查看了一下他們的工作情況,確認全部完成後才放心離開。

“你下班了嗎?”

祝則溪的消息發出去好幾分鐘了,黃時雨都沒有回覆。

看來今天她應該又要加班了,祝則溪無奈地搖頭。

出門的時間正好趕上晚高峰,堵車就堵了半個多小時,祝則溪和李岱抵達餐廳的時候,客戶早就已經提前到了。

“您好!”

這個客戶看上去很有禮貌,竟然還主動站起來迎接兩人。

“您好您好,”祝則溪點頭鞠躬,跟李岱一起在客戶對面坐下。

一番簡單的握手加寒暄之後,三人的話題也開始正式進入今天這段飯的關鍵階段——

“祝老師,我之前在畫展上看過您的幾幅畫,就是這幾幅,”客戶拿起手機,把之前拍下來的圖片遞給祝則溪看,“我很喜歡,也有收藏的意向,冒昧問問您是怎麽想的呢?”

圖片上這幾幅都是祝則溪此次個人美術展上最廣收好評的幾幅作品,祝則溪由此斷定,眼前這位客戶應該是有一定的藝術鑒賞力的,或者至少說是真心想要收藏的。

祝則溪禮貌地笑了笑,將手機還給對方,“方便問問,您之前有過收藏畫的經歷嗎?”

客戶聞之大笑,隨後鄭重點頭,“當然,從我的父輩那一代開始就有收藏的習慣了,所以我應該也算是從小就在這種藝術熏陶的氛圍下長大的,自然也就養成了一樣的愛好。”

果然和祝則溪推斷得差不多。

“好,不過我這幾幅畫目前還在巡展中,恐怕一時半會兒還無法送到您手上,請您見諒。”

“我知道,”客戶放下筷子,“今天下午李先生已經告訴過我了。”

客戶見祝則溪一時半會兒沒搭話,於是便繼續詢問,“祝老師是還有什麽顧慮嗎,我們都可以談的。”

“我沒有了。”

祝則溪禮貌點頭。

“那好,”客戶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祝則溪面前,上面寫著幾個大大的字——“畫作收藏轉讓協議”。

“祝老師,您可以翻翻看,要是有任何問題,我們現在都可以修改。”

“好。”

祝則溪把文件放到自己和李岱的中間,趁著客戶出門接電話的功夫,兩個人開始一邊翻看一邊壓低聲音小聲商量。

“你覺得怎麽樣?”

“包括價格啊什麽的,你能接受嗎?”

“還有其他這些附加的條款,你都認真看看,都挺重要的。”

祝則溪按照李岱的建議,把整個合同完完整整通讀了一遍,跟李岱交換了一個眼神,直接拿出筆在最後一頁簽字署名。

——“給,我已經簽好了。”

“好嘞,”客戶臉上立刻顯現出極其興奮的神情,他拉開椅子坐下來,簡單翻了翻,就將合同放回公文包裏,“祝老師很有氣魄啊,說簽就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祝則溪笑著點點頭,“過獎了。”

這一部分最重要的環節結束後,祝則溪的聲音就幾乎在餐桌上銷聲匿跡了,取而代之的是李岱和客戶之間的商業吹捧。

當然,偶爾也附帶幾句客戶對祝則溪的溢美之詞。

但祝則溪並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只能反覆用“謝謝”“過獎”“不客氣”等簡單的三兩句話掩飾過去。

看著時間已經慢慢走過了八點,祝則溪一點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個無聊的、沒有意義的宴會上了。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祝則溪起身,朝兩位歉意地點點頭。

實際手機根本無人來電。

他走出包廂,在走廊上獨自徘徊了兩分鐘,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就是考驗自己演技的時刻了。

推門而入。

深呼吸。

開始表演。

“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剛剛催我回去了,那我就先走了?”

祝則溪這句話表面上是在商量,實際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誒,這麽早就走了啊,”李岱和客戶同時站起來,兩個人都有點發懵。

“對,沒辦法,”祝則溪拿起手機晃了晃,整個人莫名充滿了一股得意之感,“我女朋友管得嚴,家裏有門禁,先走了,失陪。”

祝則溪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腳步一點都不敢怠慢,生怕一不小心被那兩人識破了詭計。

從餐廳出來,祝則溪直接打車回家。

車道上川流不息,他在出租車上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休息了一會兒。

但人就是如此神奇,原本還瞌睡連連的祝則溪,一從出租車上下來,進入小區開始往家走時,瞌睡蟲就自動消失了。

“我回來啦!”

盡管可以自己開門,但祝則溪還是選擇了最原始的開門方式——敲門+呼叫。

“來啦!”

祝則溪剛踏入家門,就被來自黃時雨的一個兇猛的擁抱定在了原地。

他也瞬間張開雙臂,把黃時雨摟得更緊了一些,嘴裏還念念有詞,“我好想你呀……”

“我也是。”

黃時雨一邊說一邊輕輕把門關上,兩個人就著這個相擁的姿勢從門口一路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客廳沙發前,然後一起摔進了柔軟的沙發裏。

看到祝則溪的臉有點紅紅的,黃時雨湊近了一些,在他身上到處嗅著,試圖尋找他身上某種奇怪的氣味,“你喝酒了?”

“沒有啊,”祝則溪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十分配合地舉起雙手,“不信你檢查吧。”

確實沒聞到酒味,黃時雨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毛茸茸的頭發手感特別好,“不錯嘛,很聽話。”

得到表揚的祝則溪立刻驕傲地仰起頭,“那當然啦,而且我說我女朋友在家裏等我,我才提前回來的,不然可能都很難提前走……”

黃時雨幫祝則溪倒了一杯水,盯著他喝了一口,然後才坐下來繼續聽他的講述——

“哦對了,苗苗,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唄,”祝則溪坐得更近了一些,兩個人在一張大沙發上非要擠成一團,“就是關於催我回家的事情。”

“?”

黃時雨不明所以,“我為什麽要催你回家啊,你有時候因為工作需要應酬什麽的很正常啊,我都可以理解的……”

“不是不是,”祝則溪雙手緊緊抓住黃時雨的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的意思是,如果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從八點鐘開始,你就給我打電話好不好,每隔二十分鐘就打一次催我回家,十分鐘更好,而且隨時都可以給我發微信,我都會秒回的!”

祝則溪面向黃時雨,怕她不答應,輕輕靠過去蹭了蹭她的臉,又左右臉各親了幾下,才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想要得到黃時雨的點頭同意。

黃時雨還是不表態,她挪動了一下身體,慢慢把頭靠在祝則溪的肩膀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此刻已不足五厘米。

客廳的大燈也沒有開,黃時雨和祝則溪就這樣縮在沙發一角,夜色幾乎吞沒了兩人之間僅存的一點微弱的空間。

祝則溪的喉結動了動,他壓低聲音在黃時雨的耳邊說,“我想吻你。”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黃時雨來不及回答,祝則溪的吻就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他一只手扶著黃時雨的後腦,一只手輕撫著她的後背,將她的身體完全壓向自己的懷裏。

黃時雨的手突然失去了落點。

“摟住我的脖子,快,”祝則溪的嘴唇稍微分開一點點,在吻得迷迷糊糊的時刻還不忘指導黃時雨的接吻動作。

“嗯……”

“很棒,”祝則溪的嘴唇又慢慢覆上來,這次甚至比剛剛那一次還要猛烈一些。

黃時雨甚至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舌頭正在描摹自己的唇形,細致到任何地方都不放過。

“祝則溪……”

“嗯?”

祝則溪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我……”黃時雨把頭埋在祝則溪的懷裏,聲音聽起來很是羞澀,“我有點不好意思,而且我感覺,現在有點不合適……”

“噢,對不起,”祝則溪輕輕環住她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放得愈發柔和了些,“但是,為什麽不合適呢?”

——“沒有為什麽,你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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