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次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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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次招惹
“黃時雨，來一下辦公室。”
黃時雨正在工位上忙得焦頭爛額，這周五就要上交下一個項目的策劃案了，但組員們卻昨天才把初稿交上來，黃時雨還必須要在兩天之內修改完善，這工作量放在誰頭上都得瘋。
發現黃時雨沒反應，主管過來敲了一下她的桌面。
“噢噢噢，馬上來。”
黃時雨快速點擊了一下“保存”，然後合上電腦跟著主管一起去辦公室。
剛推開門，就看到裏面正坐著一個學生模樣的女生，紮著一個低馬尾，臉上的妝容還因為下手過重而有點顯臟，最明顯的就是臉頰兩側的腮紅。
難道是實習生？
主管坐在最上面，黃時雨坐在她的左手邊，女生坐在她的右手邊。
“黃時雨，我介紹一下，她叫程與潤，今年的應屆畢業生，從今天開始就要在我們公司實習了，你帶她一下，可以嗎？”
女生擡頭沖黃時雨笑了一下，黃時雨也馬上禮貌回應。
——“好的，當然沒問題。”
“那行，”主管轉頭朝程與潤示意，“你先去收拾一下工位吧。”
程與潤會意地點點頭，站起來推門而出。
黃時雨的心裏總隱隱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黃時雨，”主管壓低聲音，“程與潤是我大哥的女兒，是我安排她來公司實習的，之後她要是有什麽不懂的，還請你多多指導一下，要是她不聽，直接批評就是了。”
“對她嚴格一點是在幫她，拜托了！”
自己直系上司的侄女在自己手底下實習，既要好好照顧著，又要教會她一些真東西，這個分寸還真是不好把握。
黃時雨心裏的擔子沈了又沈，但臉上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尊重，“這是我應該的，不用客氣。”
在回工位的路上，黃時雨總覺得，應該先考驗一下程與潤的基本功，看看她基本知識的掌握情況，便於後期有針對性的指導。
帶著程與潤來到茶水間旁邊的小房間裏，黃時雨坐下後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你也不用緊張，我們就隨便聊一聊，好讓我更加了解你。”
程與潤也十分配合，“嗯好，沒問題。”
黃時雨首先是問了關於她的畢業院校、專業等方面的問題，然後再在這些簡單問題的基礎上，拋出了幾個稍微帶點深度的專業問題。
而程與潤對每個問題都對答如流，讓黃時雨越發感覺，這個女孩，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
最後一個問題結束後，整場談話最終以黃時雨滿意的笑容作為結束。
“不錯誒，你很厲害哦，妹妹。”黃時雨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回去我給你安排具體的工作任務。”
“好，謝謝組長。”
剛回到工位上，黃時雨就看到了祝則溪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苗苗，我小姨剛剛跟我打電話說，她想見見你。”
其實早在兩人剛談戀愛的時候，黃時雨就主動提過這件事，只不過因為祝則溪美術展的事情一直抽不開身，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現在。
“組長？”
正想著，程與潤用手指戳了戳黃時雨的後背，把她從思考的狀態中拉出來，“嗯，有什麽不會的嗎？”
“對，就是這裏的排版，我不太懂……”
“很簡單的，我教你。”
黃時雨起身蹲在程與潤的身邊，握住鼠標，三兩下就搞定了，“你看，是不是就好了？”
“好厲害啊，那我也試試。”
“嗯。”
黃時雨站起來，註視著程與潤認真操作鼠標，修改設計稿。
她的學習能力很強，基本上教一次就會，黃時雨為此感到非常欣慰。
“組長，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臨近下班，黃時雨突然被程與潤喊住，她立刻停住腳步，點頭表示同意。
——“當然可以。”
“你是津南本地人嗎？”
“不是，我是滿城的，離這邊很遠，是個小縣城，你不一定聽過。”
“滿城，”程與潤又默默重覆了一遍，“那你的爸爸媽媽都同意你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上班嗎？”
黃時雨有點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她稍加思考後點頭，“同意啊，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她們也支持。”
“真好。”
程與潤眉眼間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你家裏人想讓你回老家上班嗎？”
“對，他們都說女孩子不要離家太遠，找個離家近的工作就可以了，但是因為我不想這樣，才堅持著要留在津南，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黃時雨瞬間明白，原來她糾結的點在這裏。
黃時雨拉開椅子，坐到程與潤身邊，“其實我覺得，任何選擇都是有利有弊的，在家附近上班，也許可以節省房租，降低通勤時間，但代價是容易被父母控制，很難擁有自己獨立的精神世界；在外地上班，確實花銷很大，而且很容易覺得自己很渺小，不知道努力的終點在哪裏，但是可以鍛煉自己，變得更加獨立，具體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
“但是……萬一我做的選擇以後後悔了怎麽辦？”
程與潤看上去非常糾結，她捏住手指緩慢擡頭。
她這個樣子，讓黃時雨一下子就想起了大三實習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也跟現在的程與潤一樣，不知道未來的方向在哪，所有的一切都是飄忽不定的，能不能轉正，能不能實現成為策展人的夢想，全部都是一個個等待開啟的“盲盒”。
“那就等以後再說啊，總不能因為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情，讓現在的自己百分之百後悔吧，你說是不是？”
黃時雨不喜歡也不擅長給別人的選擇提意見，既然大部分選擇走到最後都會後悔，那還不如選擇自己當下最想要的，這樣起碼還可以開心一陣子。
“好，我明白了，謝謝組長！”
從公司樓下出來的黃時雨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往公司附近的那個商圈走去。她在商場中轉悠了很久，又參考了一下櫃姐們的建議，最終給小姨選定了一條色彩比較鮮艷的絲巾。
“誒，祝則溪，我跟你說……”
每當黃時雨以“我跟你說”作為開頭的時候，祝則溪就知道，馬上就回出現一段重要對話，需要自己洗耳恭聽。
黃時雨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一邊換上拖鞋往洗手間走，一邊還不忘跟祝則溪分享今天上班遇到的那個實習生妹妹。
“我今天接手了一個實習妹妹，剛大學畢業的，她跟我說她本人想留在津南工作和生活，但是家裏面又想讓她回老家，就來問我的看法。”
“那你怎麽說？”
黃時雨輕嘆一聲，語速放慢了些，“我就說要按照自己真實的想法來啊，不要被別人的建議左右了，因為我當年也是這樣的，既然自己有想要闖蕩一下的打算，那就先試試看唄。”
“你呢，你當時也是這麽想的嗎？”
“我不是，”祝則溪篤定地搖搖頭，看向黃時雨的眼神變得更加柔和，“我是因為你啊。”
“？”
黃時雨的腦子一瞬間變得混亂起來，她回憶了好半天，自己當年似乎沒有跟他說過要留在津南的事情吧？
“吳笙笙告訴我的，她說你通過了之前實習那家公司的考核，順利轉正了，於是我就想，那我以後也就留在津南吧。”
黃時雨聞言靠過去，坐得祝則溪離更近了一些，“那我要是後面沒有留在津南呢，那你不就白跑一趟了？”
祝則溪輕輕搖頭，拉著黃時雨的手晃了晃，“你要往哪走？”
誒，這句話！
成功連接上了黃時雨的音樂歌單！
她上唇搭下唇，下意識接出下句——
“把我靈魂也帶走。”
也許是和黃時雨相處時間越來越長的原因，祝則溪現在對黃時雨隨時都可能突然冒出奇怪想法已經可以做到自然地對答如流了。
——“它為你著了魔。”
——“留著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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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時雨，來一下辦公室。”
黃時雨正在工位上忙得焦頭爛額，這周五就要上交下一個項目的策劃案了，但組員們卻昨天才把初稿交上來，黃時雨還必須要在兩天之內修改完善，這工作量放在誰頭上都得瘋。
發現黃時雨沒反應，主管過來敲了一下她的桌面。
“噢噢噢，馬上來。”
黃時雨快速點擊了一下“保存”，然後合上電腦跟著主管一起去辦公室。
剛推開門，就看到裏面正坐著一個學生模樣的女生，紮著一個低馬尾，臉上的妝容還因為下手過重而有點顯臟，最明顯的就是臉頰兩側的腮紅。
難道是實習生？
主管坐在最上面，黃時雨坐在她的左手邊，女生坐在她的右手邊。
“黃時雨，我介紹一下，她叫程與潤，今年的應屆畢業生，從今天開始就要在我們公司實習了，你帶她一下，可以嗎？”
女生擡頭沖黃時雨笑了一下，黃時雨也馬上禮貌回應。
——“好的，當然沒問題。”
“那行，”主管轉頭朝程與潤示意，“你先去收拾一下工位吧。”
程與潤會意地點點頭，站起來推門而出。
黃時雨的心裏總隱隱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黃時雨，”主管壓低聲音，“程與潤是我大哥的女兒，是我安排她來公司實習的，之後她要是有什麽不懂的，還請你多多指導一下，要是她不聽，直接批評就是了。”
“對她嚴格一點是在幫她，拜托了！”
自己直系上司的侄女在自己手底下實習，既要好好照顧著，又要教會她一些真東西，這個分寸還真是不好把握。
黃時雨心裏的擔子沈了又沈，但臉上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尊重，“這是我應該的，不用客氣。”
在回工位的路上，黃時雨總覺得，應該先考驗一下程與潤的基本功，看看她基本知識的掌握情況，便於後期有針對性的指導。
帶著程與潤來到茶水間旁邊的小房間裏，黃時雨坐下後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你也不用緊張，我們就隨便聊一聊，好讓我更加了解你。”
程與潤也十分配合，“嗯好，沒問題。”
黃時雨首先是問了關於她的畢業院校、專業等方面的問題，然後再在這些簡單問題的基礎上，拋出了幾個稍微帶點深度的專業問題。
而程與潤對每個問題都對答如流，讓黃時雨越發感覺，這個女孩，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
最後一個問題結束後，整場談話最終以黃時雨滿意的笑容作為結束。
“不錯誒，你很厲害哦，妹妹。”黃時雨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回去我給你安排具體的工作任務。”
“好，謝謝組長。”
剛回到工位上，黃時雨就看到了祝則溪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苗苗，我小姨剛剛跟我打電話說，她想見見你。”
其實早在兩人剛談戀愛的時候，黃時雨就主動提過這件事，只不過因為祝則溪美術展的事情一直抽不開身，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現在。
“組長？”
正想著，程與潤用手指戳了戳黃時雨的後背，把她從思考的狀態中拉出來，“嗯，有什麽不會的嗎？”
“對，就是這裏的排版，我不太懂……”
“很簡單的，我教你。”
黃時雨起身蹲在程與潤的身邊，握住鼠標，三兩下就搞定了，“你看，是不是就好了？”
“好厲害啊，那我也試試。”
“嗯。”
黃時雨站起來，註視著程與潤認真操作鼠標，修改設計稿。
她的學習能力很強，基本上教一次就會，黃時雨為此感到非常欣慰。
“組長，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臨近下班，黃時雨突然被程與潤喊住，她立刻停住腳步，點頭表示同意。
——“當然可以。”
“你是津南本地人嗎？”
“不是，我是滿城的，離這邊很遠，是個小縣城，你不一定聽過。”
“滿城，”程與潤又默默重覆了一遍，“那你的爸爸媽媽都同意你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上班嗎？”
黃時雨有點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她稍加思考後點頭，“同意啊，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她們也支持。”
“真好。”
程與潤眉眼間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你家裏人想讓你回老家上班嗎？”
“對，他們都說女孩子不要離家太遠，找個離家近的工作就可以了，但是因為我不想這樣，才堅持著要留在津南，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黃時雨瞬間明白，原來她糾結的點在這裏。
黃時雨拉開椅子，坐到程與潤身邊，“其實我覺得，任何選擇都是有利有弊的，在家附近上班，也許可以節省房租，降低通勤時間，但代價是容易被父母控制，很難擁有自己獨立的精神世界；在外地上班，確實花銷很大，而且很容易覺得自己很渺小，不知道努力的終點在哪裏，但是可以鍛煉自己，變得更加獨立，具體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
“但是……萬一我做的選擇以後後悔了怎麽辦？”
程與潤看上去非常糾結，她捏住手指緩慢擡頭。
她這個樣子，讓黃時雨一下子就想起了大三實習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也跟現在的程與潤一樣，不知道未來的方向在哪，所有的一切都是飄忽不定的，能不能轉正，能不能實現成為策展人的夢想，全部都是一個個等待開啟的“盲盒”。
“那就等以後再說啊，總不能因為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情，讓現在的自己百分之百後悔吧，你說是不是？”
黃時雨不喜歡也不擅長給別人的選擇提意見，既然大部分選擇走到最後都會後悔，那還不如選擇自己當下最想要的，這樣起碼還可以開心一陣子。
“好，我明白了，謝謝組長！”
從公司樓下出來的黃時雨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往公司附近的那個商圈走去。她在商場中轉悠了很久，又參考了一下櫃姐們的建議，最終給小姨選定了一條色彩比較鮮艷的絲巾。
“誒，祝則溪，我跟你說……”
每當黃時雨以“我跟你說”作為開頭的時候，祝則溪就知道，馬上就回出現一段重要對話，需要自己洗耳恭聽。
黃時雨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一邊換上拖鞋往洗手間走，一邊還不忘跟祝則溪分享今天上班遇到的那個實習生妹妹。
“我今天接手了一個實習妹妹，剛大學畢業的，她跟我說她本人想留在津南工作和生活，但是家裏面又想讓她回老家，就來問我的看法。”
“那你怎麽說？”
黃時雨輕嘆一聲，語速放慢了些，“我就說要按照自己真實的想法來啊，不要被別人的建議左右了，因為我當年也是這樣的，既然自己有想要闖蕩一下的打算，那就先試試看唄。”
“你呢，你當時也是這麽想的嗎？”
“我不是，”祝則溪篤定地搖搖頭，看向黃時雨的眼神變得更加柔和，“我是因為你啊。”
“？”
黃時雨的腦子一瞬間變得混亂起來，她回憶了好半天，自己當年似乎沒有跟他說過要留在津南的事情吧？
“吳笙笙告訴我的，她說你通過了之前實習那家公司的考核，順利轉正了，於是我就想，那我以後也就留在津南吧。”
黃時雨聞言靠過去，坐得祝則溪離更近了一些，“那我要是後面沒有留在津南呢，那你不就白跑一趟了？”
祝則溪輕輕搖頭，拉著黃時雨的手晃了晃，“你要往哪走？”
誒，這句話！
成功連接上了黃時雨的音樂歌單！
她上唇搭下唇，下意識接出下句——
“把我靈魂也帶走。”
也許是和黃時雨相處時間越來越長的原因，祝則溪現在對黃時雨隨時都可能突然冒出奇怪想法已經可以做到自然地對答如流了。
——“它為你著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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