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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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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白玉玉可能也沒料到周聞鈺能夠當著薛華藏的面說到這個份上。

他甚至暧昧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壓根不在乎你有沒有男朋友,以後會不會結婚, 反正人只要不死, 都有機會不是嗎?

談了戀愛不意味著結束,多少人在談戀愛的路上失敗。

結了婚也不代表就是結束,恰恰是兩個人磨合期的開始,真正的考驗會始終伴隨在身邊,畢竟結婚以後還可以離婚。

白玉玉顯然被他這個暧昧不清的眼神給震到,她慌忙別開視線, 不再看他。

周聞鈺心滿意足看著她的面部變化, 正要收回視線,明顯感知到了身旁那道幽深的目光。

薛華藏似笑非笑的,聲音也很冷:“沿途的確會碰到許多風景,但如果當時路過的風景足夠令人驚艷,應該早就會駐足停留了, 何必等到將來還要返程再回頭重新去看那風景呢?”

這話意思顯然就是說,當時的他不在白玉玉身邊那麽長時間,如果他們這幫人想要趁虛而入,早就可以趁這個時機俘獲白玉玉的心了。

那麽白玉玉沒有選擇他們, 最後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是他們不想要嗎?

周聞鈺金絲框眼鏡後的那雙眼睛依然帶著笑, 但那笑意明顯不達眼底。

果然眼前的這個男人, 是個十分棘手的人物。

甚至比楚行昭等人要麻煩多得多, 因為白玉玉目前選擇的人的的確確是他。

他也有旁人所無法撼動的地位,以及和白玉玉在漫長歲月中的相處痕跡。

他們兩人之間的羈絆,目前為止, 任何人都無法介入。

周聞鈺溫文爾雅地看著他,又笑說:“只是短暫地駐足停留,並不代表什麽,連風景開發區域的三分之一都還沒能涉足,總要前往更深處一探究竟,才能知道這處風景究竟適不適合自己,又會不會覺得好看。僅僅是匆匆看了那麽一眼,怎麽能夠斷定將來就不喜歡那片風景呢?又怎麽斷定某處風景是心中唯一呢?”

薛華藏看著他,沈穩到從容不迫的地步。

他同樣的,輕輕一笑:“是嗎?那麽看來你每次出行都是隨機應變的類型,不會在出發之前就規定好路線,也不會規劃好最終的目的地。作為醫生,你確實態度隨和,十分平易近人。”

周聞鈺的面容明顯變了一點,不再那麽有溫度。

“你說的沒錯。薛先生作為商業新貴,也不愧目光精準,說起話來滴水不漏。剛剛薛先生說我處事比較圓滑,怕是還不及薛先生的萬分之一,畢竟在做生意無往不利這塊, 我只是個小小的醫生,能力方面與薛先生相比實在是太過欠缺。”

薛華藏:“周先生倒也不用這麽妄自菲薄,周先生的事跡我早有耳聞,無論是醫學行業,還是商界,周先生都能橫闖出一片天地,更是在商場上有獨到的見解,能和自己的親生哥哥和侄子打得個平手。”

“相信周先生的醫術也很高明,否則周先生的哥哥,另一位周先生怎麽能夠放心將兒子交給您來醫治呢?”

他倒是沒有直白地挑明其他話,但結合上下文,周聞鈺已經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分明是在說,周家內亂成這樣,親兄弟為了爭權奪勢互相廝殺,周聞鈺竟然還能夠放下成見幫助受傷昏迷的侄子?不會有什麽陰謀吧?

周佑程這麽長時間不醒,難道沒有他周聞鈺的助力?

好大一口鍋扣到了頭上,周聞鈺卻也沒有惱羞成怒。

他笑意溫潤地回覆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無論周家內部是什麽情況,周聞京畢竟是我的親大哥,我們血脈連結,從小一起長大。周佑程更是我親大哥唯一的兒子,也是我唯一的侄子,我自然要多照顧照顧。”

“只是可能遺憾的是,我的醫術並不如外界想的那麽高明,而我的專業方向也對治療周佑程無異。不過我最近嘗試了一種全新的方法,可能還需要白小姐適當配合一下,就是刺激療法。”

薛華藏微笑了一瞬,看來短時間內,周聞鈺已經知道周佑程的傷情他不能過多參與,否則真出了什麽意外,周聞京也會找上他的麻煩。

他將自己從這件事裏摘幹凈,果然圓滑。甚至還想將白玉玉再牽扯進去。

這難免讓薛華藏想到了一些宮鬥劇裏演的劇情,當一個寵妃有可能受到皇上的冷落,索性再找個信得過的人作為助力,幫她一起討帝王歡心,共同合作,將帝王留在身邊。

薛華藏說:“周先生,前面我就提到了,您不用太妄自菲薄,周先生在業界是出了名的天才醫生,年紀輕輕就能有此作為,是許多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實力。”

周聞鈺:“過獎了,薛先生才是,短短一段時間就能在商界內呼風喚雨,不知道薛先生用了什麽手段?我倒不是在懷疑薛先生是不是與什麽不法的事情勾結,只是虛心想要求教,畢竟薛先生也知道我的身份有多麽尷尬,又想做醫生,又想混跡於商界,總歸兩頭都吃力不討好,還得向更會做生意的薛先生討要一份生意經。”

“只是不知道薛先生願不願意共享這份生意經了。”他話音故意停留在這,頓了一會兒才說,“畢竟可能涉及到商業機密,還是不能為人所知的比較好?”

薛華藏微微緊了緊袖扣,神色卻沒有任何退讓,眸光逐漸冷銳如窺視獵物的野豹。

眼看他們兩人劍拔弩張的情形,白玉玉心裏緊張,生怕再這麽牽扯下去很可能會造成意想不到的後果。

她剛準備開口表示自己有點累了,想要休息,希望周聞鈺能夠暫時回避一下。

身後空蕩蕩的廊道裏,似乎是傳來了什麽動靜。

周聞鈺的耳力向來很好,即刻從那陣動靜裏聽出什麽。

他瞥向了那裏,片刻後又回頭看來。

似乎帶著點有意思的表情,嘴角略勾,周聞鈺笑容漸深,聲音始終是清潤的:

“白小姐不愧是很受歡迎的人,看來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也萬分焦急,十分擔憂白小姐的情況,都來白小姐的病房裏想要看望看望你。”

話音剛落,不等白玉玉再說些什麽,病房外果然出現了奔跑而來的聲音。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同樣的,他的手上也拎著一份水果籃。

在看到病房內形似劍拔弩張的場景後,他微妙地頓了頓,依然選擇走了進來。

白玉玉與他目光相匯的瞬間,註意到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可能是跑了許久,身上已經汗流浹背,此刻那汗濕的白色短T正貼在身上,露出極具力量感且十分年輕的身體輪廓。

他的身材鍛煉得恰到好處,不過分魁梧,也不過分清瘦,手臂上肌肉線條流暢,肌膚也很白皙。臉長得也十分清秀。

薛華藏只和他打了一個照面,很快便認出他正是曾經他們父母樓上的那個大男孩。

他一進門來,年輕體魄帶來的朝氣蓬勃,便在整個病房內逸散開來。

很快的,齊翼也同樣註意到白玉玉床邊靜坐的薛華藏,以及正站在床側的周聞鈺。

齊翼臉上頓時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婚禮現場的狀況頻發,他已經從那時候便知道薛華藏的真實身份——他便是白玉玉的養母口中所說的那個失蹤已久的哥哥。

原先還真以為這個男人是白玉玉的哥哥,不含半點男女情分,哪怕白玉玉已經被作為白家的真千金接了回去。

那麽,齊翼也可以放心大膽地稱呼薛華藏一聲“哥”。

殊不知,結婚到最後,薛華藏的心思竟也暴露。

他同樣想娶白玉玉為妻。

齊翼將水果籃遞到白玉玉身邊,小心找到個位置放好,聽到身後周聞鈺的評價,似乎話裏帶話:“還真是一個熱心腸的小朋友,不過心急可能吃不了熱豆腐。”

齊翼清秀的面孔上瞬間出現了單邊梨渦,並不惱怒。

不管別人怎麽說,都不能影響他看望白玉玉的心情。

也不想要姐姐再卷入是非當中,從而太過擔心。

“姐姐,你身體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齊翼唇邊加深了笑容,“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我可以幫忙跑腿,我跑腿很厲害,能夠很快從各個地方買來你想吃的任何東西,城南城東城北城西都可以。交給我,你可以放心。姐姐不信你看,我最近又鍛煉出來了。”

他竟然再次在她的面前展示他的肱二頭肌,似乎是想應證他說的話真實性。

白玉玉總是覺得齊翼的活人感很重,也是個青春活潑的大男孩。

她無意間被他給逗笑了,她目前倒是沒有那麽想吃的東西,嗓子這裏的情況也不是很好,白玉玉也壓根吃不下。

於是白玉玉實話實說:“你不用這麽辛苦照顧我,我有什麽想吃的東西會和……”

她的語聲頓了頓,下意識想說“哥哥”兩個字,而如今,除了她之外的全員都在看著她,似乎是在等著她的下文。

尤其是薛華藏的那雙眼睛,幽深得如同一片海。她無意間又快溺在那片汪洋裏。

他之前已經明顯在周聞鈺的面前挑明了他們之間的關系,這個時候再叫他“哥哥”,確實是有些不妥,也顯得生分了。

一想到接下來要和薛華藏一樣,改口稱呼他一聲男朋友,白玉玉心臟緊縮,著實又開始緊張不少。

她很不自在地看向別處,卻多少能感覺,不論她的目光瞥向哪個地方,薛華藏的眸光都一錯不錯地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比誰都要渴求著聽到那個答案。

白玉玉的心跳更是如擂鼓,耳邊嗡鳴聲漸起。

她的呼吸都開始急促,話語好像也開始變得說不利索,哪裏料想到說這三個字,比她嬌弱癥發作還要令人感到羞恥。

最終,“男朋友”三個字在心頭繞了半天,還是沒能那麽放心大膽地說出口。

“我會和我哥哥說的。”

——哥哥。

周聞鈺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笑看向薛華藏,卻發現薛華藏倒是很能夠沈得住氣。

他並沒有因為白玉玉沒有主動承認他們的關系而有任何動容,面容仍然沈穩地看著他們,仿佛白玉玉說的都是事實,他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很會照顧人,顧全大局的好兄長,好大哥。

白玉玉說出口以後突然有點心虛。

她偷偷看一眼薛華藏,他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可是她總覺得這個事情都被她搞砸了。

可是的可是,他們剛剛才只是親吻,薛華藏也沒有直接說讓她和他交往。

他在人前說她是他的女朋友,就算是承認了關系嗎?

也許只是客套的說辭,希望周聞鈺不要再來騷擾她,直接搬出自己是男朋友的身份,可以讓周聞鈺知難而退許多。

但在那麽多人的面前說她是女朋友,按照哥哥的性格,果然就是表明他們兩個已經是那種關系了吧?

何況他們兩個之前已經接過吻了……

白玉玉的內心有點混亂,一想到和薛華藏可能已經是那種關系,突然後知後覺地變得不敢去看薛華藏的眼睛。

明明是相處過那麽多年,早已深刻於腦海裏的模樣,熟悉到無論過去有多久,都絕不會忘記的容顏。

卻突然在這一刻變得陌生起來,變得只要多看一眼,就會臉紅心跳,就會慌張無措。

白玉玉盡量克制自己的想法,讓自己看起來顯得正常一點。

她偏頭想重新尋找視線焦點,又看到正悄然期待她能說些什麽的齊翼,心裏又多少有點愧疚。

即便她之前再如何婉拒齊翼等人,齊翼也堅定著他的態度,還酒後對她告白。

她白皙柔軟的面孔頓時多了幾分躊躇之色,回頭看了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說,想著等到什麽時候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再對著齊翼說那些話。

沒想到,齊翼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為難。

她總是這樣,喜歡先為別人著想,哪怕那一次她答應先不拒絕他,也是因為他先用了點小手段。

齊翼誠摯地看著她,單邊梨渦越來越深,笑著說:“姐姐,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也知道你在苦惱什麽,如果你的苦惱是我的話,我不希望我成為你的負擔,姐姐的幸福才是首選,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頓了頓,才接著開口,“姐姐不用太顧及旁人,你自己的心意最重要,我能夠在這段時間內認識姐姐,已經是很開心的事了。”

他知道他總是那樣利用年齡的優勢,會讓白玉玉越來越不好意思拒絕。

他不希望看到白玉玉有任何為難的模樣。

盡管他還是全世界最喜歡她,但人總要學會成長,總要學會適當地放手,總會明白成全對方,有時候也是自我圓滿的一種幸福。

“姐姐,看到你幸福,我就會真的幸福,我不希望你受一點點傷,也不想你有一點點委屈。”

“所以,”他的眸光又看向始終靜坐的薛華藏,認認真真說道,“如果薛先生你有任何對不起姐姐的地方,我們隨時會將姐姐搶走。”

通過白玉玉和薛華藏的眼神互動,他多少已經猜測出他們兩個人的關系變化如何。

再加上當時婚禮現場上,薛華藏說的那番引人遐想的話。

這段時間,網絡的風向不僅在討論顧君臨和顧氏集團的危機事件,更是在討論眼前這個化名“華嘉良”的商業新貴,不僅搶婚成功,還有意將要迎娶曾經的“妹妹”為妻的事情。

“我們?”

薛華藏不動聲色地與他對視一眼,淡笑一聲。

而周聞鈺則是有意思地看向他。

年輕人說起這些來,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確有一種朝氣蓬勃的活力。

周聞鈺莫名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老了。

“沒錯,我們。”面對這樣的場合,齊翼完全不會怯場,也不會陷入任何不好意思的僵局,他從來會大膽表達自己真實的愛意。

此刻也是一樣,齊翼對著白玉玉的方向,忽然傾身說道:“姐姐,無論多少遍,我都會轉達給你,我喜歡你,全世界,我最喜歡你!”

他的表白來得太過突然,也實在沒輕沒重的,真的非常犯規。

白玉玉也受到他如此熱情的感染,瞧見他那雙熱情而誠摯的眼眸裏,裝滿的都是她的身影。

一時間,連她都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薛華藏笑了一聲,白玉玉的手竟在這一刻被主動牽起,乃至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十指緊扣。

她的目光很快從齊翼的身上,落回薛華藏與她緊密相扣的手指上,耳朵再次嗡鳴作響,只能聽到“咚咚”不絕的心跳。

仿佛白玉玉能被這麽多人喜歡,屬實是見怪不怪的事情了。

薛華藏沒有任何動搖的模樣,並不將對方的話放在心裏地笑說道:“承蒙厚愛,我女朋友確實值得很多人喜歡。”

他從以前就在處理這些情況,已經處理出經驗來,對方的態度完全不會激將到他。

周聞鈺才發現,更自信的人原來在這裏。

話音落下,薛華藏似乎也不想與這幫小朋友游戲了,修長的手指兀自摩挲起來。

白玉玉只感覺自己的指腹被他逗弄著似的,像捏捏貓爪爪那樣,他正安靜地享受著捏她“肉球”的情況。

白玉玉藏在長發後的耳根燒紅,想到小時候,薛華藏也這麽喜歡捏捏她的掌心,說她的手又軟又肉,捏起來特別可愛。

只是伴隨著長大,她的身姿越顯亭亭玉立,薛華藏也開始保持和她的正常距離,他們像一對最正常最普通的兄妹那樣相處。

一時之間,她被捏得上演了一出頭腦風暴,腦袋暈暈乎乎,想抽回指心讓薛華藏暫時不要繼續捏了,人太多,她實在不好意思。

白玉玉張了張唇,剛要開口說話,門口又步來一道新的身影,頓時打斷她的神思。

眾人回頭一看,這次出現的人竟然是顧家的次子。

他靜立在門框邊上,周身總是有旁人無法忽視的清冷絕塵的氣質,靜緲飄逸到仿佛隨時要乘風而去,不似在人間。

那淡漠疏離的眼神,卻總是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性,仿佛垂憐地愛著俗世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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