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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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顧君臨喃喃自語著,一遍遍重覆:“她不可能不喜歡我。”

從最開始的疑問句, 變到了之後的肯定句。

隨著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沈, 離他最近的崔淑娟心道不妙,趕緊派人過來牽制住他。

也幸好,白玉玉身邊已經站了兩名“護衛”,暫時可以保證白玉玉的安全。

連顧鴻羲也忍不住發話了。

他捏了捏眉心,額頭有根筋一直在跳:“放棄吧,今天的婚禮都已經鬧到這樣難堪的地步, 及時收手, 我還能立馬派公關去收場,但是你要執迷不悟一意孤行,接下來再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就算我再用多少公關都鎮壓不住!”

他的聲音有些大,顯然壓不住火氣, 白玉玉聽到這聲音,也免不得擡起頭透過面前圍墻般的兩人的縫隙,看向了不遠處站著的顧君臨。

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的一瞬間,白玉玉心頭短暫地漏跳了一拍, 隨即是更為激烈的聲響。

做到了,她還是做到了, 在今天這樣緊要的關頭, 用公眾的力量對著顧君臨進行施壓。

即便顧君臨再如何想要強硬地將婚禮的進程進行下去, 現場的情況也已經不容許他這麽做。

豪門最註重臉面,她害得顧君臨,以及整個顧家在全國觀眾的面前這樣丟臉。

後續的公關流程不僅麻煩, 還會耗費巨資,而且如今網絡流傳的範圍之廣,流傳速度之快,已經不像多少年前只有靠報紙才能知道新聞的時代了。

顧家的速度再快,也比不過網絡傳播的速度。

人們心中對顧君臨的印象也會定型——他是一個殘暴的、陰晴不定的、狂妄的掌權者。

顧家對她有再多怨言,也終歸會考慮到當初她的救命之恩,不會對她真的落井下石。

幾乎是耗盡了全部的力氣,白玉玉身體有些發軟,手心裏已經沁滿了汗珠,眼神卻絲毫不敢懈怠,仍然帶著那份篤信的堅定。

耳邊依然是臺下騷亂的動靜,嗡嗡聲不絕,白玉玉有點聽不清人們都在說些什麽,眼前的齊翼和顧聿霄明顯神情擔憂。

她只是微微一笑,想叫他們放心一些。目光再次向臺下的方向掃去。

又與一道目光交匯的瞬間,她的視線凝在了半空中。

沈知洲明顯也露出了擔憂的神情,好像隨時準備手段前往舞臺做些什麽,不過在看到她平安無事後,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似乎也是叫她放寬心些,他始終在那,隨時會等她一聲令下。

但顯然,沈知洲根本沒想到白玉玉早就想到了這麽良好的計策來針對顧君臨。

原本還打算大鬧一場婚禮現場的他,現在覺得自己是多慮了,白玉玉已經成長到令人感到驚嘆的地步。

她從來都會給他帶來不少意想不到的驚喜,會為了找到哥哥,努力而勇敢到只身一人前往一個陌生的國度。

不出意外,這場鬧劇會很快結束,至少在顧父顧母強力的幹預下,不會再朝著顧君臨預期的結果走去。

白玉玉也是這麽想的。她只等待時間盡快結束,顧父顧母也會在隨後的時間安排人,將他們一一送出今天的婚禮場地。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的一個意 外突然出現。

不知道和父母說了什麽的顧君臨,忽然恢覆以往的神情,白玉玉從來都很不喜歡他的這個眼神,他太霸道了,還目中無人、目無章法般,在崔淑娟和顧鴻羲等人震驚且惶恐的眼神中。

顧君臨非常突然地,強行蠻橫地突破了包圍圈。

任憑那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們想要阻攔,也根本不是平時鍛煉得宜的顧君臨的對手。

他像是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能力,以迅猛到旁人還沒能反應過來的速度,忽然沖到白玉玉他們的面前,就連齊翼和顧聿霄兩人,一時之間也沒有料到。

他的掌心朝前一伸,越過齊翼和顧聿霄的肩膀,精準地一握,白玉玉的脖頸便被握在他根根分明的五指上,她瞬間喘不過氣來。

上空傳來一道暧昧至極的語聲,帶著傲慢的無禮的嘲諷,那嗓音低沈渾厚,猶如音調最沈的大提琴音。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沈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我們兩個從小一起,幾乎是穿著一條褲子長大,我們的眼光都很相像,會愛上同一個女人,我們的野心也很相像,都想弄死對方。”

“我們的作風也很相像。我現在終於懂得了沈熠當時的那些做法,可他對著你始終下不了狠手,他在最後一刻,還是心軟了。”

沒錯,沈熠心軟了。

以他對沈熠的了解,沈熠不會打無準備的仗,他肯定已經一早計劃好了一切。

如果一條計劃失敗,那麽就啟用另外一條,在他的心中,沈熠是一個足智多謀,可謂算無遺策的人物。

沈熠可以想辦法弄死他,弄死他的弟弟,弄死他弟弟的好友。

他可以弄死很多人,再逃之夭夭。

去往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和白玉玉兩個人共同生活。

如果這個計劃失敗,那麽等待白玉玉的,有可能就是死亡。

所以那天的他,原本明明有機會用那支槍,對準白玉玉的胸口,即便要被送往永不見天日的監獄裏,沈熠也不願意看到白玉玉會成為別人新娘的那一天。

顧君臨笑了起來,漸漸地瘋狂。

沈熠沒能做到的事情,他顧君臨會明明白白地做到。

就算是死,白玉玉也只能是他的妻子,不可能被任何一個臭小子染指。

白玉玉的臉開始漲得通紅,顯然這一次顧君臨是真的動了真格,他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減弱,還呈現加重的趨勢。

白玉玉本能地揮舞著手臂想將他的五指甩開,同時間顧聿霄和齊翼也已經反應過來,想將他們兩個人徹底分開。

但顧君臨的手指如同焊死在白玉玉的身上,指尖也已經一點一點嵌進她的皮膚裏,無論如何都分不開他們兩人。

齊翼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看到白玉玉的臉色由紅轉白,緊握起的雙拳由不得太多思考方面的遲疑,分秒必爭中,齊翼的拳頭狠狠揮向了顧君臨的臉頰。

但顧君臨就像是無法撼動的一座山般,任憑齊翼的拳頭如何猛砸在他的臉上,也徑自站著,巋然不動。

齊翼一時心急,索性在他的身上連踹了好幾腳,卻也沒有將顧君臨從白玉玉的身邊踹離。

同時,顧聿霄清冷的眼眸已經定在顧君臨的身上,他的掌心同樣伸出,扼在顧君臨的手腕上,企圖讓顧君臨能夠因吃痛而張開五指松開白玉玉。

他卻依然鎮定自若,逐漸加重力氣。

白玉玉的喉嚨裏好像都有了破碎的聲音,她的眼底濕漉漉的,眼淚不由得因窒息的感受而從眼尾落下。

身後崔淑娟在大叫:“顧君臨,你瘋了嗎!”

那麽多人都湧到了他們的身後,可顧君臨全然聽不見似的,他的手指更深地刺入她的肌膚。

她的脖頸是那麽纖弱,仿佛輕輕一折便能如同風中雕零的花朵般,隨風逝了。

哪怕是到了這麽關鍵的時刻,白玉玉的眼神也沒有片刻服軟過,他們四目相對,他能明顯感覺到她眼底暗藏的洶湧情緒。

她不願意屈服於他,不願意同他求饒。

現場太過混亂,原本不知所措的薛凱唱和虞潔,也再按捺不住內心的忐忑,一同和人群湧往臺上。

白玉玉的眼底被眼淚染濕,一片朦朧和模糊中,她看到驟白的光影圍繞在身邊,一團團似乎是人形的模樣闖入了視線。

她張開了唇齒,努力想要汲取最新鮮的空氣,最大程度在這分秒必爭的情況下活下來。

她身體一動不能動,雙臂也漸漸下垂失了力氣。

那一刻,她仿佛聽到了來自養父養母的聲音,他們叫她不要睡,他們在幫助她,迫使顧君臨和她分離。

可任誰也想不到,顧君臨竟然兇狠到如此地步。

白玉玉很想牽起嘴角朝著他們笑一笑,有那麽一刻,她感覺她好累,她的喉嚨已經感覺不到新鮮空氣的刺激,只有無盡的痛苦。

每一次竭盡全力的汲取,都成了希望渺茫的掙紮,她的眼尾濕紅,斷斷續續地想要發出聲音。

顧君臨的力氣太大了,完全掙脫不開,他似乎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想要在黃泉路上帶她一起走。

他得不到的女人,別人也休想得到。

顧君臨的眼角,身體多處已經明顯受了傷,甚至他的嘴角已經流下一道鮮血,但只需要一點點時間,最後幾十秒,白玉玉就徹底如同斷線的風箏,在他的手指間會停止掙紮。

這一瞬間,顧君臨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愉悅,原來事情只需要這麽簡單就能解決。

是啊,他的新娘要跑了,他就讓她永遠都不能跑。

永永遠遠。

卻不及身後忽然出現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力量,在顧君臨的下巴處狠狠揮上一拳。

原本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不管是誰來了,在他身上制造傷勢,只要撐過那短暫的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就能結束的顧君臨,被這一拳硬生生給打得下巴似乎脫臼,牙齒也甩落一顆。

他的身形踉蹌,驟然撲倒在地,卻在倒地的一瞬也不忘要緊緊鉗住白玉玉。

隨著他如同一株枯萎的大樹般跌倒,白玉玉和他一同摔倒,但也因為這一個如同及時雨的拳頭,她才得以有些微的空隙與他分離。

趁著這個機會,來人一腳飛踢將顧君臨的手臂踢到了別處去,皮鞋的頂部帶著不容忽視的狠勁,陰影也更為濃郁地覆蓋在他們的身上。

對方微低了身體,逆著光站立,白玉玉的喉嚨總算不斷灌入新鮮的空氣,她的眼尾通紅一片,可憐到連話都已經說不出。

向來白皙的脖頸間,赫然映著醒目的五指印,仿佛再晚一秒,這朵漂亮的鮮花,將徹底幹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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