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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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人聲鼎沸, 如同呼嘯的海浪般席卷而來，白玉玉像一只停在岸邊急需回到海裏的魚，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 卻多了幾分憔悴破碎而淩亂的美。
烏黑的發絲黏在她側頸, 她極力張著口唇，想要汲取香甜的空氣，眼中依然是五光十色朦朧的團影。
唯獨那些影像中，有一道鮮明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濕漉迷蒙的雙眼總算是在這個時刻與那道冷峻的視線對上。
日光正盛，金色暖陽籠在他的身上, 將他身形襯得更加修長英拔。
她微微一怔, 沙啞著聲線，帶著不可思議的心情喚道：“哥……哥……”
聞得這個聲音的他，原本似乎是還想找顧君臨算賬，他已經握緊了拳頭，想要騎坐在還躺在地上的顧君臨身上, 狠狠地一拳一拳砸向他的面門。
然而，白玉玉就如快要溺水的人，找到唯一的浮萍。
她努力地擡起手臂，輕軟的手指在與他的指尖交匯的片刻。
薛華藏的心神微微顫動, 一瞬間，所有的人聲鼎沸似乎都消失殆盡, 只剩下茫茫四野, 和站立著的他, 以及正試圖牽住他手的她。
薛華藏清晰地聽到白玉玉說道：“哥、哥，不、不要……”
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狀況，白玉玉被一些外校的小混混一般的人物纏上, 是他匆忙從隔壁的城市趕回找到那些小混混，想要解決這些麻煩。
那天是個血色殘陽的傍晚，白玉玉親眼看著從來對她溫柔以待的哥哥，是如何寒著一雙眼眸，失了控般將膽敢騷擾她的那個小混混逼著壓到了墻角，如何一拳一拳砸在對方的臉上。
對方已經被打到鼻青臉腫，再往下，看上去就要因此昏迷不醒。
那是她不曾見到過的薛華藏的一面，他在她的面前總是展現出那麽強大、穩重、冷靜自持的一面，可唯獨那一次，他的情緒似乎徹底壓制不住，變得連她都快不認識。
白玉玉不知道該怎麽收場，她眼睜睜看著薛華藏如同一個麻木的機器，一拳頭，又一拳頭地往下砸著。
她身上的血液瞬間就在倒流，渾身冰寒刺骨，她看到薛華藏的手背上有刺目的紅，那是小混混身上流下的血。
頃刻間，她再也壓抑不住地顫抖，猛然撲到了薛華藏的身後，她挽著他的手臂，努力地想要喚醒他的神智：
“哥哥，哥哥，哥哥不要打了……哥哥，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哥哥……”
聲音斷斷續續地帶著幾分恐懼，他像是根本沒有聽到般，依然麻木地機械地重覆著那些動作。
終於，在再一次將要落下拳頭的時候，一雙輕柔的小手摁壓住他的掌心，努力地想要包裹住他。
他的神智總算在這一刻回籠一些，那小混混的衣領也在這個時候被松開，那人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跑，只是他的背影看起來多有些狼狽。
白玉玉的掌心是顫抖的，連聲音也是，她雙眼紅了一片，鼻尖也濕濕紅紅的。
薛華藏仿佛感知到了什麽。
望著拳心上還殘留的鮮血，他明白她是在無聲的恐懼，在吶喊，在害怕。
她從來沒有用那麽驚慌的眼神看過他，此刻擡起來與他對視的那雙眼睛，多有些惶惶神色的閃爍，薛華藏的心忽然就像被剜了一塊。
血色殘陽籠在他們的身上，將他們彼此的身影也拉得老長。
薛華藏沈默了半晌，終於問出那句：“你在害怕我嗎？”
她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連平日裏素來都櫻桃緋紅的唇看著也毫無了血色，光看著她這雙不會說謊的眼睛，也知道面對這樣的他，她有多麽的惶恐。
可她還是想用欺騙人的方式對他解釋：“不、不是的……不是的。”
他想放開她的手，再去摸摸她的頭，告訴她，即使是害怕也好，他永遠都會是守護她的哥哥，無論在他的身邊她有多麽的害怕也好，他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即使不會撒謊也好，撒謊這種行為不適合她，也會令她感到煩惱和痛苦，在他的身邊，她只管永遠做那個無憂無慮快樂的小女孩，她不需要為不擅長的事情而憂慮，像是撒謊這些，她永遠都可以不用做。
不開心了，就說不開心，厭煩了，就說厭煩，害怕了，就說害怕，只用永遠地做自己就好。
他會承諾，會保證，也會向她道歉，讓她看到了這樣令她感到膽寒的一面。
他其實想說，你不要害怕我。
誰都可以害怕我，但唯獨你，我不想要你害怕我。
可話到嘴邊，薛華藏還是轉了話鋒：“對不起，玉玉，讓你感到害怕了。”
“不是的！”她唇齒顫顫，仍然在重覆這句，“不是的，我不是在害怕哥哥……”
她努力地，努力地組織著措辭。
她剛才確實是被那驚險的意外的一幕給嚇到了，那也是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生氣的哥哥，只是因為聽說對方對她動手動腳。
終於，白玉玉溫柔地包裹著他的掌心，組織好語言告訴他真實的心情：
“哥哥，你不要為了我去臟了你的手，我害怕你出什麽事，我不想你被警察抓走，我不要你離開我……他已經收到教訓了，他已經不會再來騷擾我了，我不想你為了我鬧出人命，我不要你有任何事情……”
他微微一怔，她已經牽住他的手來到他的面前，輕柔地檢查他拳心的傷勢，臉上是止不住心疼的情緒。
“你剛剛打得那樣厲害，手指疼不疼，有沒有受傷？”
她根本分不出這些鮮血到底是來自剛才那個小混混的，還是也有混雜了薛華藏的部分。
只管小心翼翼地掏出紙巾，為他擦拭那些血液，仔細分辨他的肌膚上究竟有沒有傷口。
她烏黑的發頂在他面前輕垂著，圓圓的一小顆，看著也毛茸茸。
他看得有些微出神，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接觸，去擁住她的雙肩，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告訴她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可那只想要擁住她肩膀的手，最終還是懸停在半空中。
等落到實處的時候，她毛茸茸的頭頂上多了一只寬厚修長的掌心。
她是他的妹妹，只能是他的妹妹，他會好好保護好他的妹妹，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已經長大了，不像小時候小小的一團那樣，他可以盡情照顧她，將她擁抱在懷中舉高高之類。他們得避嫌，任何太過親密的舉動都不該有。
於是，他只能也只會摸摸她的腦袋，反覆地輕緩地揉了揉，保證道：“我以後不會再做讓玉玉擔心的事情。”
可他還是做了，他離開了大陸，前往美國，只為謀求更好的發展，讓玉玉能夠有更好的生活。
縱觀眼前，她一如殘陽如血的當日那樣，害怕他會因為她犯事而被警察抓走，握著他指尖的手指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渴求。
她不能再失去他了，她已經失去過他一次了，如今可能是第二次，她不能再讓他以身犯險。
“哥哥，不要……求你了、不要。”
一聲聲低緩的哀求，她並不是為了那個敢騷擾她的小混混，或者是眼前這個膽敢殘害她性命的混蛋說話。
也不是因為可憐他們，或者對他們有感情。
她的出發點從來是他。
是他，薛華藏。
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他了，她不想看到薛華藏因為她沾上任何人命官司，她用僅剩的力氣想要與他再次建立起羈絆。
而這一次，當得知她不是自己的親生妹妹以後，他也可以盡情地去擁抱她，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白玉玉的身體忽然一輕，不及反應，她的前額意外地撞進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裏，那懷抱帶著莫名幽幽的松木冷香。
她的眼睫顫顫，勉強睜開眼試圖擡頭望向他，他仍然是她印象中的模樣，身形偉岸挺拔到能夠為她撐起一片天。
在他建築的這個避風港，她什麽都不需要擔驚受怕，只用無憂無慮做她自己，笑也好，哭也好，撒嬌也好，生氣也好，不需要偽裝。
是熟悉的哥哥的氣味……
她忍不住貼靠在他的胸膛上，更為親近而緊密的位置，雙手甚至因為害怕再次失去他，而緊緊揪住他的襯衣。
眾人看到眼下的場景，都不敢輕易去阻攔，虞潔和薛凱唱也是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華藏，咱們先將玉玉快點送去醫院吧？”
他已經不由分說抱著她一步步走下舞臺，原本顧聿霄和齊翼是想主動做這件事，但看到白玉玉趴在薛華藏的懷裏，已經安心閉起眼，像是睡過去的模樣。
他們也再不忍心打擾。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刻的白玉玉真正需要的是誰。
唯獨被打倒在地的顧君臨，再次站起身，他嗤笑著將唇角的血盡數抹盡，薛華藏這一舉動是真惹到他了，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氣數已盡。
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著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即使顧家家大業大，今天這樣的場景，也難辭其咎。
如果不是薛華藏突然來搗亂，他原本是可以將白玉玉帶走，然後再想辦法與她一起共赴黃泉。
說起來，顧君臨的笑聲更濃了些，也更張揚了些：“你被沈熠困住的那段日子，還真是學到了不少本事，聽說你一直在國外的拳擊賽場上打比賽，連續十場，還為此被對面的專業選手打得昏迷不醒。”
他笑著點了點太陽穴，意有所指，“怎麽，這裏沒有被打傻嗎？還知道在沒有任何邀請函的情況下，還能偷偷溜進別人的結婚場地？”
薛華藏眸如寒星看著他，他知道此時的顧君臨已經毫無辦法，只能激將他，試圖讓他自己引火燒身，好將顧君臨打得半死不活後，也難逃罪責。
為了實現這個計劃，顧君臨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很可能無所不用極其，任何惡毒的諷刺的語言都會脫口而出，只為了拉他與他一起共沈淪。
懷中的人分量很輕，均勻平穩的呼吸示意她目前一切安好，薛華藏看著她安然的睡顏，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從前。
那些她生病的，或者因為害怕打雷而硬要他陪伴的日日夜夜，他牽著她的手，坐在床邊，也是看著她這樣的睡顏。
他忽而笑了，並不打算理會顧君臨的無理取鬧，那雙冷峻的眼眸帶著不容忽視的輕蔑，掃向顧君臨。
薛華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而是留下一句讓顧君臨徹底僵化站在原地的話。
“我會娶玉玉，我會好好保護她。”
隨後，他轉身，一步步繼續拾級而下，穩穩抱著懷中的女孩，並不打算理睬身後顧君臨由於破防而開始諷刺的聲音：
“她以前是你的妹妹，你是她的哥哥，你竟然對她有這種不倫的心思？你果然是腦袋被打傻了吧？還是不可理喻到天生就是一個對著妹妹也能發X的禽獸？”
“就算你們現在不在一個戶口本上，也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你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和親兄妹有什麽區別？”
“薛華藏，你還真是膽大妄為，你是不是在過去，在私底下早就對你妹妹動了手？”
她的裙擺在空中搖曳飄蕩，如同一朵最純潔無暇的百合花。
他視若珍寶地抱著她，再也舍不得松開。
別人的汙蔑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無他，只因為他的玉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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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鼎沸, 如同呼嘯的海浪般席卷而來，白玉玉像一只停在岸邊急需回到海裏的魚，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 卻多了幾分憔悴破碎而淩亂的美。
烏黑的發絲黏在她側頸, 她極力張著口唇，想要汲取香甜的空氣，眼中依然是五光十色朦朧的團影。
唯獨那些影像中，有一道鮮明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濕漉迷蒙的雙眼總算是在這個時刻與那道冷峻的視線對上。
日光正盛，金色暖陽籠在他的身上, 將他身形襯得更加修長英拔。
她微微一怔, 沙啞著聲線，帶著不可思議的心情喚道：“哥……哥……”
聞得這個聲音的他，原本似乎是還想找顧君臨算賬，他已經握緊了拳頭，想要騎坐在還躺在地上的顧君臨身上, 狠狠地一拳一拳砸向他的面門。
然而，白玉玉就如快要溺水的人，找到唯一的浮萍。
她努力地擡起手臂，輕軟的手指在與他的指尖交匯的片刻。
薛華藏的心神微微顫動, 一瞬間，所有的人聲鼎沸似乎都消失殆盡, 只剩下茫茫四野, 和站立著的他, 以及正試圖牽住他手的她。
薛華藏清晰地聽到白玉玉說道：“哥、哥，不、不要……”
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狀況，白玉玉被一些外校的小混混一般的人物纏上, 是他匆忙從隔壁的城市趕回找到那些小混混，想要解決這些麻煩。
那天是個血色殘陽的傍晚，白玉玉親眼看著從來對她溫柔以待的哥哥，是如何寒著一雙眼眸，失了控般將膽敢騷擾她的那個小混混逼著壓到了墻角，如何一拳一拳砸在對方的臉上。
對方已經被打到鼻青臉腫，再往下，看上去就要因此昏迷不醒。
那是她不曾見到過的薛華藏的一面，他在她的面前總是展現出那麽強大、穩重、冷靜自持的一面，可唯獨那一次，他的情緒似乎徹底壓制不住，變得連她都快不認識。
白玉玉不知道該怎麽收場，她眼睜睜看著薛華藏如同一個麻木的機器，一拳頭，又一拳頭地往下砸著。
她身上的血液瞬間就在倒流，渾身冰寒刺骨，她看到薛華藏的手背上有刺目的紅，那是小混混身上流下的血。
頃刻間，她再也壓抑不住地顫抖，猛然撲到了薛華藏的身後，她挽著他的手臂，努力地想要喚醒他的神智：
“哥哥，哥哥，哥哥不要打了……哥哥，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哥哥……”
聲音斷斷續續地帶著幾分恐懼，他像是根本沒有聽到般，依然麻木地機械地重覆著那些動作。
終於，在再一次將要落下拳頭的時候，一雙輕柔的小手摁壓住他的掌心，努力地想要包裹住他。
他的神智總算在這一刻回籠一些，那小混混的衣領也在這個時候被松開，那人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跑，只是他的背影看起來多有些狼狽。
白玉玉的掌心是顫抖的，連聲音也是，她雙眼紅了一片，鼻尖也濕濕紅紅的。
薛華藏仿佛感知到了什麽。
望著拳心上還殘留的鮮血，他明白她是在無聲的恐懼，在吶喊，在害怕。
她從來沒有用那麽驚慌的眼神看過他，此刻擡起來與他對視的那雙眼睛，多有些惶惶神色的閃爍，薛華藏的心忽然就像被剜了一塊。
血色殘陽籠在他們的身上，將他們彼此的身影也拉得老長。
薛華藏沈默了半晌，終於問出那句：“你在害怕我嗎？”
她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連平日裏素來都櫻桃緋紅的唇看著也毫無了血色，光看著她這雙不會說謊的眼睛，也知道面對這樣的他，她有多麽的惶恐。
可她還是想用欺騙人的方式對他解釋：“不、不是的……不是的。”
他想放開她的手，再去摸摸她的頭，告訴她，即使是害怕也好，他永遠都會是守護她的哥哥，無論在他的身邊她有多麽的害怕也好，他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即使不會撒謊也好，撒謊這種行為不適合她，也會令她感到煩惱和痛苦，在他的身邊，她只管永遠做那個無憂無慮快樂的小女孩，她不需要為不擅長的事情而憂慮，像是撒謊這些，她永遠都可以不用做。
不開心了，就說不開心，厭煩了，就說厭煩，害怕了，就說害怕，只用永遠地做自己就好。
他會承諾，會保證，也會向她道歉，讓她看到了這樣令她感到膽寒的一面。
他其實想說，你不要害怕我。
誰都可以害怕我，但唯獨你，我不想要你害怕我。
可話到嘴邊，薛華藏還是轉了話鋒：“對不起，玉玉，讓你感到害怕了。”
“不是的！”她唇齒顫顫，仍然在重覆這句，“不是的，我不是在害怕哥哥……”
她努力地，努力地組織著措辭。
她剛才確實是被那驚險的意外的一幕給嚇到了，那也是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生氣的哥哥，只是因為聽說對方對她動手動腳。
終於，白玉玉溫柔地包裹著他的掌心，組織好語言告訴他真實的心情：
“哥哥，你不要為了我去臟了你的手，我害怕你出什麽事，我不想你被警察抓走，我不要你離開我……他已經收到教訓了，他已經不會再來騷擾我了，我不想你為了我鬧出人命，我不要你有任何事情……”
他微微一怔，她已經牽住他的手來到他的面前，輕柔地檢查他拳心的傷勢，臉上是止不住心疼的情緒。
“你剛剛打得那樣厲害，手指疼不疼，有沒有受傷？”
她根本分不出這些鮮血到底是來自剛才那個小混混的，還是也有混雜了薛華藏的部分。
只管小心翼翼地掏出紙巾，為他擦拭那些血液，仔細分辨他的肌膚上究竟有沒有傷口。
她烏黑的發頂在他面前輕垂著，圓圓的一小顆，看著也毛茸茸。
他看得有些微出神，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接觸，去擁住她的雙肩，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告訴她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可那只想要擁住她肩膀的手，最終還是懸停在半空中。
等落到實處的時候，她毛茸茸的頭頂上多了一只寬厚修長的掌心。
她是他的妹妹，只能是他的妹妹，他會好好保護好他的妹妹，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已經長大了，不像小時候小小的一團那樣，他可以盡情照顧她，將她擁抱在懷中舉高高之類。他們得避嫌，任何太過親密的舉動都不該有。
於是，他只能也只會摸摸她的腦袋，反覆地輕緩地揉了揉，保證道：“我以後不會再做讓玉玉擔心的事情。”
可他還是做了，他離開了大陸，前往美國，只為謀求更好的發展，讓玉玉能夠有更好的生活。
縱觀眼前，她一如殘陽如血的當日那樣，害怕他會因為她犯事而被警察抓走，握著他指尖的手指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渴求。
她不能再失去他了，她已經失去過他一次了，如今可能是第二次，她不能再讓他以身犯險。
“哥哥，不要……求你了、不要。”
一聲聲低緩的哀求，她並不是為了那個敢騷擾她的小混混，或者是眼前這個膽敢殘害她性命的混蛋說話。
也不是因為可憐他們，或者對他們有感情。
她的出發點從來是他。
是他，薛華藏。
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他了，她不想看到薛華藏因為她沾上任何人命官司，她用僅剩的力氣想要與他再次建立起羈絆。
而這一次，當得知她不是自己的親生妹妹以後，他也可以盡情地去擁抱她，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白玉玉的身體忽然一輕，不及反應，她的前額意外地撞進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裏，那懷抱帶著莫名幽幽的松木冷香。
她的眼睫顫顫，勉強睜開眼試圖擡頭望向他，他仍然是她印象中的模樣，身形偉岸挺拔到能夠為她撐起一片天。
在他建築的這個避風港，她什麽都不需要擔驚受怕，只用無憂無慮做她自己，笑也好，哭也好，撒嬌也好，生氣也好，不需要偽裝。
是熟悉的哥哥的氣味……
她忍不住貼靠在他的胸膛上，更為親近而緊密的位置，雙手甚至因為害怕再次失去他，而緊緊揪住他的襯衣。
眾人看到眼下的場景，都不敢輕易去阻攔，虞潔和薛凱唱也是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華藏，咱們先將玉玉快點送去醫院吧？”
他已經不由分說抱著她一步步走下舞臺，原本顧聿霄和齊翼是想主動做這件事，但看到白玉玉趴在薛華藏的懷裏，已經安心閉起眼，像是睡過去的模樣。
他們也再不忍心打擾。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刻的白玉玉真正需要的是誰。
唯獨被打倒在地的顧君臨，再次站起身，他嗤笑著將唇角的血盡數抹盡，薛華藏這一舉動是真惹到他了，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氣數已盡。
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著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即使顧家家大業大，今天這樣的場景，也難辭其咎。
如果不是薛華藏突然來搗亂，他原本是可以將白玉玉帶走，然後再想辦法與她一起共赴黃泉。
說起來，顧君臨的笑聲更濃了些，也更張揚了些：“你被沈熠困住的那段日子，還真是學到了不少本事，聽說你一直在國外的拳擊賽場上打比賽，連續十場，還為此被對面的專業選手打得昏迷不醒。”
他笑著點了點太陽穴，意有所指，“怎麽，這裏沒有被打傻嗎？還知道在沒有任何邀請函的情況下，還能偷偷溜進別人的結婚場地？”
薛華藏眸如寒星看著他，他知道此時的顧君臨已經毫無辦法，只能激將他，試圖讓他自己引火燒身，好將顧君臨打得半死不活後，也難逃罪責。
為了實現這個計劃，顧君臨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很可能無所不用極其，任何惡毒的諷刺的語言都會脫口而出，只為了拉他與他一起共沈淪。
懷中的人分量很輕，均勻平穩的呼吸示意她目前一切安好，薛華藏看著她安然的睡顏，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從前。
那些她生病的，或者因為害怕打雷而硬要他陪伴的日日夜夜，他牽著她的手，坐在床邊，也是看著她這樣的睡顏。
他忽而笑了，並不打算理會顧君臨的無理取鬧，那雙冷峻的眼眸帶著不容忽視的輕蔑，掃向顧君臨。
薛華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而是留下一句讓顧君臨徹底僵化站在原地的話。
“我會娶玉玉，我會好好保護她。”
隨後，他轉身，一步步繼續拾級而下，穩穩抱著懷中的女孩，並不打算理睬身後顧君臨由於破防而開始諷刺的聲音：
“她以前是你的妹妹，你是她的哥哥，你竟然對她有這種不倫的心思？你果然是腦袋被打傻了吧？還是不可理喻到天生就是一個對著妹妹也能發X的禽獸？”
“就算你們現在不在一個戶口本上，也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你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和親兄妹有什麽區別？”
“薛華藏，你還真是膽大妄為，你是不是在過去，在私底下早就對你妹妹動了手？”
她的裙擺在空中搖曳飄蕩，如同一朵最純潔無暇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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