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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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白玉玉感覺有什麽東西正朝著失控的方向奔跑。

她本能地抗拒著這個事情的發生, 可又無法真正違背自己的心意。

她的確足夠依賴薛華藏,她甚至害怕到他像是流沙,隨時隨地會從她的手心溜走, 她只能拼盡全部用自己看似微薄弱小的能力, 擁住他的後背不放。

理智在支離破碎即將坍塌的邊緣。可是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可是……

他們兩個人之間,根本沒有血緣關系。

有什麽不可呢?有什麽……不可呢?

這一次,她沒有率先推開薛華藏,任憑時間不斷流逝。

她的眼睫顫動幾分,輕輕掃在他的胸膛上, 濕濡的眼睛仿佛隨時含著惹人垂憐的淚光, 輕微的一點,很快暈濕了他的襯衫。

近乎是帶著顫顫的聲音,他聽到白玉玉含著點鼻音說道:“以後不要再這麽忍耐了,該還手的時候就還手。”

他卻還笑著,像是半開玩笑地問她:“他是你未婚夫, 我怕將他打壞了。”

“不會的。”

白玉玉急於辯解,她當然不是為了袒護顧君臨,而是為了不讓薛華藏再受這麽重的傷,“他平時一直有鍛煉, 他很耐打,你不要再和他正面交鋒了, 你會死的……”

盡管白玉玉並不覺得薛華藏會打不過顧君臨, 但一段時間以來, 待在白家、顧家等等遭遇的事情,和接觸到的人,都讓她深刻地認知到, 像他們這種豪門有錢有勢的家族,一般人根本得罪不起。

當然,沈熠是自以為是,自作聰明,把自己給送進了監獄裏。

本來她還期望著能靠挑撥沈熠和顧君臨的關系,讓他們兩人彼此大打出手,損失慘重。

卻沒想到,最終還是顧君臨險勝了。

白玉玉臨時只能決定走另外一個計劃,但更令她想不到的是,薛華藏的回歸,將原有的計劃全部打亂。

上一次,沈熠和顧君臨正面交鋒的過程中,沈熠就將顧聿霄和齊翼給牽扯進來,險些造成了性命之憂。

這一次,白玉玉又怕無辜的薛華藏也被牽扯進來。

她還不知道目前為止薛華藏在商界的地位怎麽樣,總歸應該羽翼未豐,還不是顧君臨的對手。

“哥哥,以後不要為了我再這麽沖動了。”

白玉玉的眼底越來越濕潤,是因為薛華藏要保護她,所以才不顧性命危險,任由顧君臨揮拳這麽狠砸他的頭臉。

“你腦袋的傷都才好一些,不能再出什麽事了,如果你出什麽事,爸爸媽媽怎麽辦,我怎麽辦?”

白玉玉的眼睛裏明顯寫滿了憂傷,可她仍然盡量笑得不讓人那麽擔心。

擡起細長的手臂,輕軟的手指撫摸在他的頭頂,白玉玉盡可能踮起腳尖一點一點撫摸著他:“不疼了,不疼了,痛痛很快飛走了。”

指尖猛然被他捉住,她眼睫顫動得更加厲害,想收回手,卻被他抓握得更緊,幾乎貼在臉邊,能夠感受到薄唇柔軟的韌度。

潮熱的氣息吐納在她的指腹處,一點點濕了她的指心,他極為珍重,又像小心翼翼地愛憐地用頰邊蹭了蹭她的手指、掌心。

“我答應你,不會那麽輕易受傷。”

白玉玉無奈地看著他,輕聲嘆了口氣。

她就知道他不會那麽輕易承諾這件事情,有關於她的情況,他比誰都要緊張,都會時刻關註著。所以只能盡可能不讓自己涉險了。

但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白玉玉自己也不清楚會怎麽樣。

從小到大,對著薛華藏,她幾乎沒有什麽不能告知的秘密。

他們兩個人是最好的親人,同時薛華藏也是她最好的良師,最好的益友,她很喜歡對著薛華藏分享她的一些上學的趣聞,一些新學到的知識。

他每次聽到,也不覺得反感,總是會放下手中的事,哪怕再忙,都會認真聽她講述。

可有兩樣事情,白玉玉是打算要隱瞞他的,一樣就是那個莫名其妙會身體發熱,讓身體狀態軟如春泥的嬌弱癥。

如果被當初的薛華藏知道這樣事情,他肯定會貼身不願意離開她的身邊,也不放心她在外面行走。

和男人接觸才能好這件事,薛華藏也會自告奮勇,盡量依靠自己來幫助她。

本身得了嬌弱癥這個古怪且看不好的病癥,就讓她足夠感到羞恥和困擾,如果再幫忙消除嬌弱癥的對象是薛華藏,白玉玉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還有一樣,就是她接下來要對顧君臨做的事,她必須按照原計劃繼續實施,所以她不得不繼續回到顧君臨的身邊。

如果可以,白玉玉真的很希望能夠和薛華藏接著共處,共同生活。

還想像從前那樣,他們兩人一起逛街,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去咖啡館小坐,一起去看看畫展、音樂劇、脫口秀節目等等。

由薛華藏帶著她一起去閱覽這大千世界的美好。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她現在必須要抽身離開。

一想到這短暫的溫暖即將消失,白玉玉再次伸出雙臂,緊抓住他的襯衫戀戀不舍地不肯放開。

他身上的氣味總是好聞到令人安心,有股沈靜的味道,白玉玉忍不住將臉面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看著她烏黑柔亮的發頂,體會著她身上小幅度的顫抖,也明確感知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如同流沙般要溜走的人不再是他,如今變換成了她。

果然下一秒,白玉玉下定決心,她不能總是這樣活在薛華藏精心營造好的庇護下,不能總是這樣毫無底線地去依賴對方。

這是她最敬愛最親近也最最喜歡的哥哥,她發誓要保護好她,即便她即將要面對的人是那個令人膽寒懼怕的顧君臨。

再度擡起頭來,白玉玉白軟的面孔帶著甜甜的,像是來自肺腑的笑:

“哥哥,你先好好照顧自己,這些天一定要好好吃飯,也幫忙照顧好爸媽,我知道你已經將他們都接回去了,目前安排在其他的地方,我很快就會回來,和你們一家人團聚。”

“你們永遠是我最最親近,也最最親愛的家人。”

踮起腳尖,仿佛小時候那樣,她柔軟的唇瓣蜻蜓點水般在他的側臉停留片刻,隨即一觸即離。

他知道流沙根本把握不住的道理,即便是強留也只能從指間內緩慢消逝,但薛華藏依然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指尖相觸的片刻,最先觸及到的卻是她柔軟濕濡的眼睛,那眼底只有一片坦蕩、堅定,和了然。

記憶在短暫的時間內慢慢尋回,如同拼湊出的碎片一般,逐漸將一整幅畫卷給完整地拼了出來。

這是薛華藏第一次看到白玉玉露出這樣坦然的神情,以前的她在經歷了那麽多不好的,被糾纏上的事情後,總是露出不解而困惑的目光。

初始,她怕麻煩到他,不好意思輕易開口,是他率先發現她被糾纏的事實,替她在背地裏一一擺平。

後來,白玉玉也意識到總是隱瞞不說,對擔憂她的家人才是最麻煩的事情,索性什麽情況統統都向著他匯報來。

他會根據不同的人做出不同方案的調整,那些混社會的小混混人物,就不用說太多話,用拳頭較量就行。

針對已經工作的,看著膽小懦弱的人士,稍微威言恐嚇幾聲,對方也早就嚇到噤聲逃跑的狀態。

如果遇上像周佑程這樣從小含著金鑰匙出生,天不怕地不怕的蓋世小魔王人物,則用一些頭腦風暴的東西,讓對方輸得心服口服。

但無論遭遇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事,白玉玉總是脫離不開和他求助的情況。

現在她的眼神明顯多了份從容的堅定,仿佛對著他說:萬事有我在,哥哥。

是時候應該放她成長,讓她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又或者將她牢牢“鎖”在身邊,為她創造擋風遮雨的地方,做她永遠的港灣。

剎那間,一切想法在薛華藏的腦海裏電光火石般閃過。

最終,薛華藏還是選擇放下懸在半空中半天的手。

他的眸光不再像他們在馬場上再次遇見時那樣冷漠,而是多了不少只對於她的溫情。

“既然是玉玉的決定,我會尊重你的想法。”

白玉玉楞怔地擡頭看他。

她原本以為薛華藏很可能會再多過問,更多幹涉這次的決定,可他似乎已經先說服好自己,選擇尊重她,讓她展翅高飛。

她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在這副身子很小的時候,她就穿越過來,在他身邊成長,幾乎可以說,所有的道路都是他替她鋪好。

她不需要為學習的事情發愁,他是她最好的名師家教,也不需要為將來的道路發愁,他已經提前為她規劃好了一切。

他從來不會叫她受一點點傷,她也感恩於這樣的他,但總歸,人要學會成長,要學會自己面對一些風雨。

“謝謝哥哥。”白玉玉的笑容不再那麽勉強。她知道,哥哥從來很會為她著想。

昨天來到這裏是突發狀況,白玉玉並沒有帶換洗的衣物,原本打算還穿著昨天晚上來到這裏的衣服,卻發現薛華藏早已經為她準備好。

衣櫃裏滿滿一櫃子的衣服,各種顏色都有,大多數是長裙款。

從薛華藏尋回支零破碎的記憶的那一刻開始,他每天晚上隱隱會做一些夢。

夢裏都是白玉玉穿著各種款式的長裙出現在他的面前,稱:謝謝哥哥,哥哥這次送的裙子我也很喜歡。

他雖然是個男人,眼光總是很獨到地能夠精準挑出最適合白玉玉身段,更加襯出她氣質的衣裙服飾。

除了這些之外,展示櫃以及滿抽屜裏也裝了不少珠寶。都是他最近出入各大拍賣行以及奢侈品商場選中的商品。

白玉玉簡單挑出一款長裙,暫時先換上,她意料之外地發現,薛華藏連鞋子都已經為她準備好。

鞋跟不高不矮,正是適合她的碼數,白玉玉待在玄關正準備穿鞋的時候,面前忽然降下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等她做出反應。

腳踝處已經落下一只寬厚溫暖的大掌,輕輕握住。

他的皮膚很白,她的皮膚比他還要白,幾乎白得晃眼,兩人的膚色在射燈的映照對比下,竟然有些微鮮明的反差。

她的皮膚軟嫩,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特別嬌柔,仿佛一觸即壞,薛華藏捧著她腳踝時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行動著。

盡管他的皮膚白,可到底男人的掌心明顯要粗糲不少,如砂礫般粗糙的質感撫摸在她的腳踝以及腳底腳面時,激起白玉玉心底的千層浪。

電流激打在全身似的,白玉玉頓時一驚,自然而本能地將腳面往後縮了縮,他的力氣很大,僅僅縮了一點,被他還握在指尖。

這是她從來沒有面對過的情況,他們兩人即使再親近,薛華藏也根本不可能做出給她 穿鞋這樣親密無間的行為。

“哥哥……”白玉玉忍不住輕輕喚他。

薛華藏只淺淺地“嗯”了聲,沒有松開,拿起地上的鞋子為她小心穿上。

套上高跟鞋的那一刻,白玉玉低頭俯視著他,只能看到他輕垂的眼瞼,濃而密的睫毛,還有高挺的鼻梁,似乎是很薄軟的唇。

他像個守護公主的騎士一樣,為她將兩只鞋子一一穿好。

白玉玉腳底落地的那一刻起,一顆心也終於能夠跟著落到了實處。

她走了幾步,鞋碼果真不大不小,非常切合她,就像是為了她量身定做一般。

薛華藏親自送她到了門口,原本還想繼續送到樓下,可剛走到電梯,白玉玉已經將他叫停。

“哥哥,真的不用送了,樓下已經有司機在等著我。”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事情,沈穩冷峻的目光就這樣淡淡地朝樓下看了看,果真看到一個拐角的地方,好像露出了一個黑色車尾的部分。

他不無意外地發現那就是顧君臨的車。

顧君臨在背地裏暗中調查他,他自然也沒閑著,同樣將這段時間接近並接觸過白玉玉的所有男人的背景也統統調查了一遍。

包括目前重傷躺在醫院的周佑程,周佑程的叔叔周聞鈺,自稱是白玉玉未婚夫的顧君臨,顧君臨的朋友沈熠,顧君臨的弟弟顧聿霄。

顧聿霄的同學加朋友,同時也是他父母樓上鄰居齊翼,國際著名魔術師沈知洲。

還有白家的“養子”楚行昭,以及只有短暫的幾面之緣的屬於陸家的那位繼承人,同時也是隸屬公安部法醫的陸霽亭。

大多數對於玉玉來說根本不是威脅。

但如果遲早有一天會變成威脅,他會將這些危險一一扼殺在搖籃裏,讓她的身邊不會有任何的男人,再敢騷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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