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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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手機平時是靜音模式, 和哥哥重逢的時光實在太過愉快,也太過短暫,每一分每一秒, 白玉玉都想要好好珍惜。

所以從昨天晚上開始, 有點醉酒的她沒有再關註手機消息。

如今聽著那不斷按響的門鈴,她才下意識看向始終沒有去註意的手機,才發現上面已經出現了來自顧君臨數十條未接來電,以及短信信息。

最早的時間可以追溯到昨天晚上,短信的內容顯示著,你去哪了, 為什麽不回電?

是她疏忽大意了, 為此引來了不必要的麻煩。

她都能夠想象到顧君臨發狂的模樣,他瘋起來一點不遜於沈熠和楚行昭。

就像現在門外不斷劇烈敲響的門聲,每一聲都敲到人的心尖去,帶著顫抖嘶吼的力道。

一定是他,是他找來了。

白玉玉頓時手腳有點冰冷, 擡頭猛然看向門邊的方向。

薛華藏卻已經越過她,一邊摸摸她的腦袋,往門邊的方向走去,再想出言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下一秒, 薛華藏只是停下了腳步,略微回過頭, 深深看了她一眼。

只這一眼, 白玉玉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們兩個從小一塊長大, 默契幾乎滿分,有時候不需要多說一句話,彼此都能心知肚明對方的意思。

白玉玉分明從那眼神裏看到了能夠令她安心的意思, 即便薛華藏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她仿佛也聽見了來自於他的聲音——別怕,萬事有我在。

她的擔憂,完完全全逃不過他的眼睛,哪怕她沒有將自己的顧慮告訴他,他也在時刻關註著她。

白玉玉點點頭,轉身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那是薛華藏特地給她預留的房間,不過在門口停留了片刻,她轉身又朝著隔壁另外一個客房走去。

門緩慢地打開,終於露出門口那張帶著狂傲與不屑的臉,顧君臨眉梢輕揚,看到門內站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同等身形,肩寬長腿,鍛煉得宜,肌肉緊實得一點不輸於他的男人。

他的眉梢挑起得更高,甚至不可避免地嗤笑了一聲。

根本沒有打算和對方交涉的意思,顧君臨徑自想要越過薛華藏的肩膀,從旁邊門縫裏進入。

一只手赫然阻擋在他的面前,薛華藏如松柏般挺直的身形巋然不動,只眉眼帶著看似溫和的笑意與他交談。

“私闖民宅不太妥當吧?”

“私闖?”顧君臨也跟著笑了一聲。

原本他不打算和對方多說一句話,偏偏這個人一定要招惹他。

他的氣息瞬間沈冷下來,濃而稠的威壓帶著危險似乎步步逼近,似乎是從來不知道要怎麽收斂,顧君臨的氣勢外放,眼神如猛虎般緊盯著薛華藏。

“我現在懷疑我的未婚妻在你的房子裏,已經失聯一天一夜的時間了。你說我私闖,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是否有綁架的嫌疑?”

“是嗎?”

如果是旁人在面對顧君臨如此有威壓的情況下,可能很快會敗下陣來,但薛華藏的氣場也絲毫不輸於他。

面對這個狂傲男人的挑釁,薛華藏還是一副不顯山不露水,只淡淡微笑的表情。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的未婚妻就在我的家裏?”

“而且,”他頓了頓,笑意不變,“我根本就不認識你的未婚妻。”

嚴格來說,他們兩人確實彼此不認識,如果不是因為和白玉玉有關聯。這也是他們兩人第一次碰面。

顧君臨暗中調查過,以他的雷霆手段根本不難查出對面這個男人的來歷——一個和白玉玉的哥哥尤其像的男人。

不僅僅是像,這個男人出現的時機和契機也太過恰到好處,他的身份背景花了好一番功夫,顧君臨才好好調查清楚。

當初的華嘉良可謂是歸國奇才,商業新貴,又在美國立足了很短一段時間,卻唯獨少了父母家人以及朋友的資料。

盡管沈熠將很多蛛絲馬跡全部掩蓋了,也想方設法去除掉,顧君臨還是通過點點滴滴查找到他們兩個人有聯系過的痕跡。

前段時間,華嘉良剛剛前往監獄探望過沈熠。

華嘉良前腳剛去,顧君臨後腳也去了。

沈熠還是那副無所畏懼的態度,別人被拘留所看押,都是一副悔恨不已,不該犯那些錯的表情。

沈熠卻完全不同,他渾然不覺自己是在坐牢的狀態,而是該睡便睡,該吃便吃。

仿佛這一場牢獄之災,對他毫無影響,他也根本不會有任何的悔過態度。

他們兩人認識這麽久,從小到大一起長大,顧君臨也始終不能了解沈熠真正的想法和態度。

他看起來很喜歡縱情人間,也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待他,對他來說,人世是他最愉快的游戲場所。

所以哪怕他坐牢了,也在角落裏窺視著他們,也期待著他們能夠拼殺到一起,撕扯到最後,來一場盛大的你死我活的狂歡。

所以從沈熠的嘴裏,顧君臨毫不費力地就得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白玉玉的哥哥已經回來了,並且他沈熠還是那個牽頭人,將白玉玉的事情,以及薛華藏當初是如何失憶的狀況,統統告訴了對方。

也就是說,薛華藏就是商業新貴華嘉良,華嘉良也就是薛華藏。

顧君臨哼笑了一聲。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沈熠的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他不就是故意透露情報,好坐山觀虎鬥嗎?

即便他已經在牢獄之中了,也不可能看著白玉玉被他們任何一個男人搶走。

否則,他會這麽好心告訴薛華藏那麽重要的情報?

他可是視薛華藏為眼中釘肉中刺。

正如顧君臨本人也一樣,如果薛華藏是白玉玉的親生哥哥,他一定會看在白玉玉的面子上,好好招待一下薛華藏。

可薛華藏偏偏只是她的養兄,當初的沈熠想要除掉薛華藏,卻沒能成功,到底還是因為想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如果在薛華藏回憶起他和白玉玉之間的點點滴滴之前,就已經得到白玉玉的青睞,讓感情的天秤徹底傾向於他,那麽薛華藏死不死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已經取代了薛華藏的位置,其他的東西不再重要。

按照沈熠的話來說,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他可不會犯那些低級的錯誤。

可笑。

所以到最後,沈熠卻想著要用一些奇詭的手段除掉他?

顧君臨又輕輕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嫉妒幾乎如同熊熊燃燒的怒火,點燃了他的全身。

“我叫你讓開。”他的嘴角帶著嘲弄的笑意,絲毫沒有把阻擋在前的男人當一回事。

薛華藏的身體將整個門縫阻擋得更緊密嚴實了,他全程都只是輕笑,也仿佛根本不把眼前這個男人放在眼裏。

“勸你趕快離開,否則我就要報警了。”

顧君臨將手完全抓在門框邊上,挑著眉,始終玩味而惡劣地笑著:“除非你有膽將我的手壓斷。”

白玉玉躲在衣櫃裏,只露出淺淺的一條縫隙能夠聽到門外的動靜,但還是太遠了,她根本聽不清兩個人在交談什麽。

只感覺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渾身乏力到幾乎快要癱軟的地步。

她很想沖出去看看情況是什麽,但白玉玉十分清楚地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因為只遠遠傳來幾聲高揚的聲音,都能夠讓她粗略地判斷出對方是誰。

果然是顧君臨來了。

他竟然能夠這麽快查到薛華藏的住址。

甚至,他已經查到了他們兩人的過往,以及交集。

她曾以為顧君臨已經轉性了,將醫院裏那些四處隱藏看守她的人全部撤走,但其實,這些都是顧君臨的障眼法。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完全將信任交給她。

他的多疑,生性使然,讓他不可能全心全意地無條件相信她。

哪怕她都已經數次在他的面前表現出了投名狀,他也依然帶著懷疑的心一遍遍審視她周遭的情況。

白玉玉的手心裏都不免沁出了汗,她盡可能讓自己往更深的衣櫃裏躲,不發出一點聲音。

而與此同時,房門外竟然激烈地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咚——”一聲,讓白玉玉猛然間心驚肉跳,她將嘴唇捂得更深,牙齒咬得緊緊。

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也就意味著根本不知道現在受傷的人是誰。

顧君臨怎樣,她都無所謂,可如果是薛華藏受傷了呢?

她的腦海裏都已經開始幻想起薛華藏嘴角流血,眼睛紅腫的模樣。

哥哥無數次在惡人的面前保護她,但以前那些人,根本就不是薛華藏的對手,就算是年輕時期的周佑程也不行。

顧君臨完全不同,他有能力和薛華藏打個平手,甚至有可能用一些比較惡劣的手段作弊……

白玉玉的眼眶逐漸濕潤,她不敢再往下深入想下去。

門口的聲音不斷,並沒有停歇,白玉玉已經做好了顧君臨很可能突然沖進來將她從衣櫃裏拉出來的打算。

然而等了很久,直到外面的風波平靜下來,也沒有等到那個眼眸深沈而洶湧的男人。

她輕喘了一口氣,在思考要不要立即拉開衣櫃走出去看看情況,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一只大手將衣櫃猛地拉開。

白玉玉駭然往角落裏一縮。

她不怕被顧君臨報覆,她只怕顧君臨一旦發現她就待在這裏,和薛華藏一起共度了一夜,不知道會用什麽樣的方法來折磨薛華藏。

他說不定真的會有辦法讓薛華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你不要傷害我哥哥,是我自己要留下來的!”

強烈的光亮赫然闖入,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不等看清來人是誰,白玉玉脫口而出道,“是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是我太想哥哥了。”

“我真的……”話音沒落,白玉玉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而結實的懷抱。

聞到對方熟悉到令人安心的味道,她才終於意識到來的人究竟是誰。

“哥、哥……?”

“嗯。”對方只輕輕地回應了這麽一聲。

白玉玉被埋在他的胸膛之間,沒法擡頭看清楚此刻薛華藏究竟什麽表情,只能聽到他心臟急促到並不規律的聲音。

她有些著急,始終想要擡起頭好好看清楚他的情況:“哥哥,你有沒有受傷?他是不是打你了?”

“沒事。”又是很簡單的回覆。

顧君臨的確打他了,但薛華藏並沒有躲閃,也沒有還手。

他不是打不過顧君臨,恰恰相反,在國外的日子裏,被沈熠扔去打拳擊賽的那些日子裏,反而更加增長了薛華藏的格鬥技術。

他只是無比清楚顧君臨究竟使的什麽招數。

顧君臨想要把事情鬧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和他互毆半天,讓房間裏的白玉玉聽到動靜,不由得因為擔心而主動現身。

他不會讓顧君臨的這個奸計得逞。

這種男人,在以前的歲月中,他已經見識過不少了。有死纏爛打的,有賣弄可憐的,也有拿他們家裏人來威脅的。

統統都被當年的薛華藏悄無聲息擺平。

顧君臨揮動的這一拳並不輕,薛華藏被打得偏過頭去。

很快,薛華藏嘴角青紅一片,卻也只是極為淡然地微笑了一下,仿佛他的這一拳頭只是蚊子在他身上撓癢癢一樣,根本不足為懼。

他含著笑,仍然說:“事不過三,我要報警了。”

“報警?你威脅誰呢?”

顧君臨笑得更為張狂,緊接著又打下第二拳,卻也只是被薛華藏輕描淡寫地應接了下來。

到第三拳的時候,電梯口終於傳來一陣騷動。

很快有三個年輕氣盛,體格健壯的保安們走了過來。

薛華藏始終是那副溫和微笑的面孔,顧君臨也總算才意識到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薛華藏竟然在門內背著他偷偷地先通知了保安。

安保人員們都認識這處高檔住所的業主們,在見到現場的狀況後,很快意識到薛華藏被眼前的那個男人給纏上了。

本身他們將不相幹的人等放行進來,給業主造成了一定損失和麻煩,就是很嚴重的問題,會遭受到領導的處分。

想到這裏,三名保安更加賣力:“華先生,不好意思讓您遭遇了這麽不好的事故,我們馬上就處理。”

不等顧君臨擺出身份架勢,三名保安們不由分說就將顧君臨架著要走。

即便顧君臨能力再厲害,在面對三個身強體壯,並且有巡邏工具的經過特別訓練過的保安們,也難敵眾手。

他的驕傲不容許他的尊嚴,被這些時刻能夠被他踐踏到腳底家夥們辱滅,哼笑了一聲,顧君臨說道:“我自己走。”

保安們果然放開了他。

這是屬於他們男人之間的博弈,無疑,顧君臨這次輸得徹底。

他的身份的確好用,可不是在任何人的地盤上都好用。

臨行前,他惡狠狠地盯著薛華藏看,而薛華藏也只是淡然地看著他:“希望顧先生不要再犯了。畢竟多行不義必自斃的道理,顧先生應該最了解不過了。”

顧君臨挑起了眉頭,拳頭握得極緊。

薛華藏竟然叫他“顧先生”?

被對方一早知道身份,其實這不足為奇,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這裏,他也經常會上一些訪談類的節目,以及網絡各大新聞時刻能看到他的身影。

整個南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

但“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仿佛在告訴他,看吧,大牢裏已經蹲著一個沈熠了,如果你想和他結伴而行,也不是不可以。

……

被緊緊擁著半天,白玉玉終於找到機會可以擡起頭來。

目光一觸到他的臉上,果然看到他嘴角上深深的傷,白玉玉忍不住擡起指尖去撫摸他的傷處,輕聲問道:

“疼嗎?”

指腹無意間碰觸到一份柔軟,酥酥麻麻的癢感突然遍及全身,不及躲閃,白玉玉的指尖已經被對方輕輕捉起,輕柔地按在傷處,他只是搖頭。

“有玉玉在,我不疼。”

雖說他說不疼,白玉玉還是放心不下,拖著他的手心將他帶到了客廳裏。

白玉玉仔仔細細在客廳裏翻找了半天,按照薛華藏以前的習慣,他總是會在客廳的一些櫃子裏準備藥箱。

白玉玉將藥箱拿到他的身邊,仔細翻找出一些對他目前的傷處有用的藥品,小心翼翼地準備為他塗抹。

薛華藏全程都像是一個乖巧的小孩一樣,乖乖坐著始終沒有動彈,白玉玉單腿跪站在他的身邊,幾乎是與他視線齊平的地步。

過程裏,他總是目不轉睛望著她,白玉玉將藥仔細塗抹好後,又不放心未幹的藥水可能溜進嘴裏。

她撅起嘴,輕輕地往他的唇邊吹氣,這讓她不免回憶到了從前,那個時候她因為太小,在戶外穿著裙子玩耍時,總是很容易將膝蓋跌傷。

薛華藏就會一邊給她抹藥,一邊用嘴給她吹吹。

冰涼的風吹在膝蓋上,配合他的那一句“這樣痛痛就會很快飛走了”,她的疼痛果然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如今,她也忍不住效仿著他,說了一句:“這樣痛痛就會很快飛走了。”

他略微一怔,目光對著她,白玉玉卻始終關註著他的傷口。

直到她收回視線,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哥哥的臉居然湊那麽近。

連他那雙看著深邃,又深情的眼睛也離得那麽近。

她一時心跳漏了一拍,震驚得想要快速退去,卻忘了她如今是跪坐在他身邊的位置。

眼看著白玉玉即將要向後摔倒,一截緊實的手臂忽然攔腰將她一抱。

猛然間,白玉玉撲到了薛華藏的懷裏。

聽著他頻率波動並不比她輕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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