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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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她頓時有些驚疑不定, 心臟再次鼓動,耳膜似乎嗡嗡作響。

眼前的男人近在咫尺,她可以清楚地用眼睛描繪他的眉眼, 深邃的輪廓, 挺立的鼻梁,以及輕抿的薄唇。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也緊緊相貼,兩個人的呼吸彼此交纏,只要再近一點,那咬纏的呼吸仿佛能帶著顫抖的頻率徹底依偎在一起。

白玉玉情不自禁想要後退, 紅潮已經占據了她的臉, 像熟透的鮮嫩欲滴的蘋果。

她的潛意識裏總覺得這麽做是不對的,那是來自於身體內的警告,即便他們兩人根本沒有血緣關系,即便她一直用謊言來覆蓋,來蒙蔽自己。

時間久了, 她身體內的反應,也逐漸讓自己去適應“妹妹”這個角色和身份。

有一種道德與倫理的枷鎖束縛住她,讓她不得不感到不應該發生點什麽。

白玉玉顫抖著雙手,連雙眼都開始變得霧蒙蒙的一片, 她努力地想要撐起上半身,不敢想繼續這麽下去, 這個特殊的夜晚即將會發生什麽。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觸到薛華藏的肩膀, 要將他推開一些的時候。

薛華藏沈如靜水的雙眸只是定定看著她,窗外依然打著雷,電光閃爍下像是整個夜空都被白熾點亮。

她看見了他眼睛裏的光, 灼灼一瞬,猶如星火,很快又隱秘消失而去。

他的表情平穩,寧靜,沒有任何波瀾,也無關風月和情欲,眼底只有她以前很熟悉的那個成熟穩重的哥哥形象。

白玉玉不知怎麽,頓時有點心安,哪怕他連一句言語都沒有交代,也沒有去胡亂地解釋,她忽然從那個眼神裏又明白了一點。

那就是他不會強迫她,不會真的傷害她的事實。

“可以留在這,陪我一下嗎?”

他的聲音極輕極輕地傳來。

白玉玉的臉色迅速又爬上潮紅。

她頓時明白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意味著什麽,薛華藏也只是想要她留下來稍微陪伴他一下,並沒有其他那種方面的意思。

但一想到她剛才竟然那麽誤會他的作為,在腦海裏幻想出接下來兩人會發生什麽情況。白玉玉的羞恥感和愧疚感都更進了一步。

她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可偏偏薛華藏還和沒事人一樣沈靜地盯著她,哪怕窗外的轟鳴漸漸呈現頹勢,屋內很快陷入黑暗之中。

白玉玉也能感覺到她的面前,那道目光始終一瞬不瞬地在看著她。

她更是羞愧到無地自容。

明明心裏想好了他們兩個人之間是兄妹,千萬不能發生一些無法掌控的事情的人是她。

可到了關鍵時刻,她腦袋裏居然會湧出無數不堪入目的難以想象的場面。

而薛華藏除了表現得對她依賴了一點,並沒有其他多餘的意思,更是讓她想要拼命掩飾掉心裏的那份羞恥感。

自從薛華藏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以一個完全陌生的身份,白玉玉總覺得很多事情已經脫離了她能夠維持的範圍。

先自亂陣腳的人好像變成了她?

為了避免讓薛華藏看出什麽端倪,白玉玉輕輕地趁著夜色,將頭埋下些許,“嗯”了一聲:“我不走,哥哥,我就在這裏。”

他像是得到了能夠令自身安心的回答,很快,白玉玉聽到面前傳來均勻的呼吸。

她壓根不敢再擡頭看他哪怕一點,那直直的視線似乎也已經不存在了。

薛華藏的雙手也並沒有亂放,而是規整地放在了枕頭上,她的側臉旁。

饒是如此,白玉玉依然能夠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淺薄而綿長的呼吸,他的身上還傳來一股淡雅的冷冽的香。

她完全不敢動彈,即便薛華藏的雙手並沒有放在她的身上,白玉玉也怕輕微一點動靜,也可能會影響薛華藏的睡眠情況。

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覺了,從他雙眼的紅血絲裏就能看清情況。

白玉玉原本是想著,安靜等待一些時候,等到差不多他睡得很沈,不容易被一點聲響驚擾,再離開他的身邊。

可在心裏默數秒數時,聽聞他綿長的呼吸,她想到這麽長時間的坎坷道路,如今這短暫而靜謐的幸福是這麽的來之不易。

心裏酸楚的同時,又有點要喜極而泣,更多的則是不安和迷茫,她真的很害怕再次會失去哥哥的蹤影。

她不想這樣的幸福再次從面前溜走。

白玉玉想要好好把握住,身前的體溫是這麽的真實而又溫暖。

她忍不住朝著薛華藏的身體前又靠了靠,感受著他心臟傳來的動靜,還有他身上的溫度。她太過貪戀這份安全感。

不知不覺間,白玉玉竟然在默念數字的階段裏,也逐漸閉上雙眼。

身前輕輕地傳來一股微妙而惑人的香氣,與此同時,周圍靜謐的環境下,那同樣綿長的呼吸聲也一並隨之傳來。

直到這時,白玉玉面前那高大身影的男人,才立即睜開雙眼,目不轉睛地看向身前嬌小的身影。

……

天光逐漸浸透到房間內。

雨後的城市都帶了抹清新的朝氣,晨光很快覆蓋能見到的所有土地。

沐浴在這陽光下,白玉玉瞬間被清透的日光照亮而驚醒。

她望向身側,哥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在身邊,而她昨晚做的最糟糕的事,竟然是她在他的床上睡了整整一夜。

明明想著一定要過一點時間,在不打擾到他的情況下就起身離開。

自己卻不小心安逸到睡著。

幸好薛華藏是她的哥哥,沒有對她做什麽不法的舉動,換做其他任何一個男人根本難以保證。

可轉念一想,白玉玉又覺得,也只有在薛華藏的身邊,她才能夠大膽到這樣。

她掀開被褥走下床,腦海裏第二時間又想到這一切可能依然是夢,白玉玉的心臟緊縮,即刻不安地想要找到薛華藏的身影,以證明昨晚發生的事情都不是幻覺。

她穿著拖鞋,緊張到立刻跑出了房間,到處尋找他的身影。

好在很快她在餐廳內找到薛華藏。

隔著開放式廚房的櫃面,一身襯衫裝束的薛華藏正系著圍裙在做早餐。

餐廳內傳來陣陣香氣,白霧繚繞下,白玉玉仿佛回到了曾經,薛華藏在薛家的時候經常會給她做早飯的日子。

她的情緒價值給的很滿,每次都會誇誇他做的飯菜太好吃,也的確很好吃,不亞於外面的明星餐館。

薛華藏對她的口味了如指掌。

這麽多年,她喜歡吃的菜品熟度、甜鹹口劑量多少等等,已經研究透徹。

各國菜品他也基本會做,只要網上能夠找到教程,基本看一遍,沒有能難倒薛華藏的。

白玉玉見他寬厚的背,隱約能夠看到衣服下因動作牽扯的肌理紋路,這件墨色的襯衫更修飾出他挺拔的身形,依然是寬肩窄腰的好身材,性感得要命。

她不知怎麽有點腦熱,忙將視線移到其他地方,他似乎也沒能註意到身後的她,顧自顛著平底鍋。

蛋炒飯的香氣更加充斥整個室內,白玉玉又忍不住轉頭去看他的動作,薛華藏背對著她,微微側著身,修長的手背青筋縱橫交錯,皮膚白得如雪,可男性的荷爾蒙因那虬起的青筋更顯爆發力。

白玉玉無端想起昨天晚上,就是這雙手莫名摁在她的手腕上,臨時將她扯進了懷裏。

她忽然很想去衛生間清醒一下。

直到這時,薛華藏似乎才發現了她。

轉過身,他端著一盤炒好的蛋炒飯來到她的面前。

不等白玉玉有要去衛生間洗臉的意思,薛華藏已經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好好坐下。

白玉玉才羞恥地說:“我還沒刷牙。”

他便一笑,終於舍得放她離開,白玉玉落荒而逃一樣地跑到了衛生間裏,裏面果不其然和她想的一樣,有配套的牙刷和刷牙杯。

顏色和造型怎麽看怎麽像情侶款,一藍一粉,但看薛華藏的意思,好像對她並沒有其他的意思,除了稍微對著她流露出了破碎感外,還是和以前一樣像兄妹相處。

白玉玉只能用冷水讓拍拍臉,自己冷靜冷靜,千萬不要多想,明明以前在薛家的時候,她在外面看中什麽好看的款式,也會拿回家和薛華藏用配套的。

家裏大人也只當他們兩個人感情好。

她毫不猶豫拿起粉色的牙刷杯和牙刷,開始洗漱。

薛華藏想的周到,好像預判出早晚有一天,白玉玉會來到家裏過夜一樣,連女性用的護膚品都一早準備好了。正是她往常常用的那幾個牌子。

還沒拆封。白玉玉將外罩的塑料薄膜撕掉,把水乳勻稱地拍打在臉上。

等出來重新回到餐廳時,薛華藏已經做好炒飯、煎蛋、煎烤腸等等,還倒好兩杯牛奶,順便又做了牛油果和堅果的拼盤組合。

白玉玉循著他的目光,坐了下去,他等著她落座之後,也坐在了她的身邊,時光靜謐安詳到好 像回到了當初。

但只有白玉玉心裏清楚,他們兩個,終究是有什麽感覺不一樣了。

至少,她始終沒法平常心地將他還當成以前那個熟悉的哥哥來對待。

哥哥卻始終還是那個哥哥一樣,還對她無微不至的關照。

薛華藏非常體貼,乃至用小碗給她盛好一碗米飯,連她吃多少的用量都有講究。

因為已經成為了習慣,刻印到了骨血裏,他都是根據肌肉記憶來幫她盛飯。

白玉玉點頭算是謝意,在接過瓷碗的時候,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指尖。

如電流竄過一般,她心臟小小地驚跳一下,見到薛華藏並沒有因為這個動作有任何多餘的反應,也只怪自己真是小題大做。

白玉玉開始安靜地吃著飯,飯粒也和以前一樣,顆顆米粒都沾著蛋,還撒了鹹香的火腿更加增加食欲。

她難得胃口大開,吃完一碗竟然還想著再吃一碗,因為想到這是哥哥做的,已經將近一年的時間沒能嘗到他的廚藝。

她甚至有點不想顧及形象地大快朵頤。

不過最後,白玉玉還是沒能這麽幹。

因為她悄無聲息吃飯的同時,擡起頭的剎那,竟然發現哥哥也在溫柔笑眼地看著她。

她緊張到手心裏都開始滲出汗,餘下時間和薛華藏相處時,腦子裏都像起了霧一樣混沌不清。

到最後,白玉玉也不知道是在什麽樣的心境下吃完早餐,只感到時間流逝得怎麽能這麽慢。

“我吃飽了。”

她將碗筷擺放好,都來不及起身,薛華藏已經將她面前的碗筷收走,一並帶到廚房間去清洗幹凈。

她望著他的背影,再度想起在薛家的過往,那時候無論什麽事情,薛華藏都不讓她經手,家務活基本都是他來包。

白玉玉也沒有阻攔,乖軟地坐在原地,在想著接下來該怎麽開口,告訴薛華藏,她暫時要離開這裏,回到顧家的事情。

她當然不想和好不容易相聚的薛華藏再次分開,恨不得立刻和他一起和薛父薛母再一起居住。

但是,正因為這樣的相聚得之不易,白玉玉才更害怕被顧君臨查到薛華藏已經回來的情況。

只要等到這段時間結束。

下定決心,白玉玉猛地站起身,正要來到薛華藏的身後,先和他好好道別,門口忽然傳來了鈴聲。

她立即怔在原地,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盤旋在心內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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