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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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夜幕已經降臨, 周遭霓虹閃爍。
顧君臨親自駕駛著車輛，乘著夜色驅往白家的宅邸，他的腦海裏始終回蕩著白玉玉那一聲聲輕顫的呼救。
“君臨, 救救我, 快點來救救我——”
那麽依賴他，只以他為世界中心，仿佛沒有他，就會活不下去的聲音。
顧君臨駕駛得很快，也做好了吃罰單的準備，風馳電掣般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趕往至白家位於郊區的豪宅。
白玉玉仍然守在房間裏, 撥打完這通電話以後, 她便想辦法將門內所有的保險都上了一遍。
這樣還不足夠安心，當她聽到外面反覆傳來滾輪碾壓地面的聲音，她又趕緊拖來屋內一張沙發，抵在門後。
小梨花在她的身邊費解地看著這一切，“喵嗚喵嗚”地發出小奶喵的聲音。
它還是個小朋友, 正是貪玩的年紀，以為白玉玉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和它友好地玩耍。
房間裏為了防止被林楚雲他們發現她偷偷養了一只貍花貓，一直以來都沒有買貓爬架，只白玉玉找了一點工具簡易做了些可以攀爬的東西。
這時候看到白玉玉又用沙發搭建了一個臨時的“貓爬架”, 小梨花一會兒爬上，一會兒爬下, 一會兒又來到她的腳邊來回蹭蹭, 親昵地貼貼她, 奶聲奶氣地和她想要更加親近。
倒是多少中和了白玉玉心中的恐懼感，和緊張感。
她將小梨花趕緊抱了起來，最後還是選擇離門邊遠一點。
一切都朝著她計劃中的那樣進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她在楚行昭的身邊生活那麽久了，他的性格以及生活習性，以及平時會算計到哪一步，她多少能夠估算出來。
只是，楚行昭遠比她想象中要偏激得多。
為了能夠征得白父白母的同意，他不惜使出這樣的手段，哪怕不惜自損也要讓他們認可。
待在白玉玉的門口，楚行昭第一時間沒有離開，也沒有放棄。
他靜默了片刻，許久之後才慢慢敲響白玉玉的房門，聲音都變得溫柔而和善，聲聲誘哄著般：“玉玉，快點開門好不好，我不會傷害你的。”
從現在開始，他就要帶她走，離開白家，離開白宏遠以及林楚雲的身邊。
白家想要身體控制她，乃至精神控制她，他相信白玉玉對他有情，絕不是作假的模樣，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兩情相悅，她心裏有他，不會放下他不管。
她剛才……她剛才只是被他嚇著了。
他這樣鮮血淋漓的模樣確實足夠嚇人。
他會好好地收拾一番，收拾幹凈了為止，然後將她仔細地小心翼翼地擁入懷。
再接著帶她遠走高飛，帶她去往只有他們兩個存在的理想之都，“世外桃源”。
如果白玉玉說不想要再繼續留在南城發展了也可以，他能夠將她帶到國外定居，或者國內有任何一個她喜歡的城市，他都能夠帶她前去。
為了白玉玉，楚行昭可以拋棄所有的榮華富貴，只要她能夠一直在他的身邊就可以，他甚至能夠帶著她到沒人能夠找到他們的地方隱居。
家庭醫生還沒有來，楚行昭簡單地對著自己的傷口進行了包紮，他劃傷的傷口有些深，也有些長，繃帶上很快被洇染了大片鮮血。
他也不覺得痛，自從受傷那一刻起，就沒有聽到他發出任何慘絕人寰的聲音，忍耐力非同常人。
也許從出車禍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他的靈魂，已經隨著他的父母共同消亡。
有很長一段時間，楚行昭都覺得自己活得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毫無生氣，他本來認為這輩子可能都要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也試著把依托放到別人的身上，比如放在白夏月的身上。
從來沒有想過，在這之後，白玉玉還能像是一束最為鮮明強烈的光，突然照耀著闖入他的世界，驅散了他周遭無盡的黑暗。
“玉玉，別怕，我身上已經沒有血了。叔叔阿姨也已經答應我們在一起了，沒有人能夠再阻攔我們，我們以後都會作為家人，永永遠遠一輩子都在一起。”
他耐心地哄著她，聲音循循善誘。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了之前的現場是什麽樣，白玉玉絕對有理由相信，以楚行昭這樣溫柔的聲音絕對能夠哄騙到不少人。
她第一時間就反應到他在撒謊，她的父母怎麽可能會將她許配給他？！
她記得白家是有他們每個人房間的備用鑰匙的，以防萬一哪天發生了什麽突發狀況，比如突然不明原因地起火，或者出現事故。
白玉玉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楚行昭在從口袋裏掏出鑰匙的聲音。
她的手指都開始僵硬了，不敢遠離房門，生怕有一刻的變化，也不敢離得太近，怕下一秒楚行昭很可能會進入房間，從而一瞬間就捉到她。
小梨花也聽到那聲音，仿佛感知到她在害怕什麽一樣，急得團團轉，拼命地撓著門板，企圖將這個惡鬼一般的男人給趕走。
“玉玉，乖，”楚行昭還在一聲聲地問她，“你不是說過你愛我嗎？”
脫口而出的那瞬間，楚行昭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白玉玉壓根從來沒有對他說過諸如喜歡等字眼的話。
從來沒有。
他只是通過她的表現，誤認為她對他也有意思，誤認為他們兩個人兩情相悅，情投意合。
但其實，他比誰都要清楚，白玉玉並不比表面上看起來那樣乖巧溫順，她也有叛逆的一面。
她也會為了達到目的撒些謊，哄騙他，獲取他的信任。
可他還是無數次無數次地選擇，心甘情願地上當。
只要白玉玉下一秒願意走出這道房門，他可以不計前嫌，依然堅定地認為她對他的感情做不得假，哪怕和全世界為敵，她也依然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他的身邊。
而他也可以護她周全，任神來了，他都能夠弒神。
然而，她沒有。
回應他的只剩下房間內空寂的沈默。
望著緊閉的木門，楚行昭的笑容終於慢慢僵硬在唇邊，意識到她的態度果真像他想的那樣，他還幻想著這一切都可能是他的錯覺，白玉玉絕對不會拋下他不管，絕對不會輕易離開他的身邊。
他的喉口微哽，顫抖著手指，理智開始潰散，一聲聲地喚著：“玉玉，玉玉，玉玉……你快點開開門，快點開開門好不好……”
此刻的白玉玉瑟縮在床邊，她找到唯一能夠護體的武器，床頭櫃上的臺燈，握在手心裏緊緊的，白玉玉一刻都不敢動彈。
冷汗從她的脊背流下，白玉玉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臉上撲著紅暈。
不遠處白父白母的房間因為白宏遠的臨時昏倒，大家都忙作一團，根本沒人註意到角落裏這個房間發生的事。
她在心中祈禱，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計算著顧君臨能夠趕來的時間差不多要多久，她閉著眼睛，肩膀都快蜷縮成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了劇烈的聲響，鎖孔被轉動，似乎是房門被人打開，但由於被沙發給抵著，來人絞盡腦汁暫時都無法攻破。
慌亂中，白玉玉睜開了眼睛，果然見到門口的楚行昭被沙發攔住了去路。
他似乎苦惱於這個礙事的物件，反覆用膝蓋進行撞擊，想用身體的沖力將門給破開。
換成任何一個體格正常而健全的男人，這樣的障礙物被推開是遲早的事情，白玉玉這副身體異於常人的嬌弱，所能推動的物件也遠比正常人能夠推動的少。
她也是費了很大的勁，才勉強選擇了一個房間內最輕的沙發抵上。
楚行昭的雙膝都已經快撞至紅腫，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撞著。
鮮血都已經洇染了他的褲腿，他僵硬地看著房間內的景象，只破開的一小條縫只能勉強看見一小片環境，視野中並沒能見到白玉玉的身影。
他的眼尾都已經猩紅，幾乎是絕望地喚著她：“玉玉……”
白玉玉聽到這層呼喚，心跳險些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她在思考這個時候究竟是把臺燈放下，乖乖走到他的身邊再從長計議，還是直接將他打昏了跑出去，沒準沿路還能碰到趕來路上的顧君臨。
但如果，顧君臨並沒有趕來呢？
成敗可能就在此一舉，她不敢保證在這之後，楚行昭被哄好後，會將她帶到哪裏去，到時候要想再和顧君臨聯系上，可能就會比較麻煩。
棋差一步，有時候影響的會是很多後續。
白玉玉正在糾結中時，門外的動靜更大了一些，楚行昭大有一副不親眼看到她，決不罷休的狠心。
他的雙腿滿是鮮血，比起掌心裏的割傷，竟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哪個傷口要更重些，門板上也印滿了斑駁的紅痕，像是一朵朵血河開出的暗色的花。
終於，正當白玉玉要將臺燈放下，選擇站起身時，樓下傳來一道車輛駛入的聲音。
緊隨而來的，便是皮鞋踩踏在木質地板以及樓梯上，發出的沈悶而濃重的聲響。
嗒——嗒——嗒——像是踩在人心深處的催命符，每走一步，都帶著叫人難以忽視的強勢。
不及他的身影徹底出現，廊道的深處間，顧君臨已經看到楚行昭恬不知恥地待在白玉玉的房間門口，竟然試圖做想要沖開她房門的舉動。
顧君臨的理智一瞬間崩壞，像是一陣風般迅猛地在短促間來到楚行昭的身邊，拎起他的衣領便狠狠地給了他好幾拳。
楚行昭根本來不及反應，更是沒想到顧君臨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白家。
他頓時想明白了，只有白玉玉才可能通風報信。
意識到答案的那一刻，他好像就放棄了抵抗，被顧君臨拎住衣領痛砸了好幾下，臉上很快便掛了彩。
新傷加上舊傷，他的臉容更是青紫一片瞧不出原本的模樣，嘴角也含著鮮血，多少顯得狼狽。可他卻是在笑，含著諷意的笑。
顧君臨見他這麽犯賤，還在這裏不知廉恥地笑著，更是怒容張揚。
本以為教訓過他以後，楚行昭多少會知道收斂些，誰想到楚行昭這個人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收斂，還是一意孤行在背地裏搞小動作。
明明被揍了，他還是笑得這樣開懷，面容柔善而從容，瞧不出半點慌張和窘迫。
“你在笑什麽。”顧君臨覺得他的笑很惡心，也不順眼。
“我在笑你，我們都是玉玉的玩物。”他的眼神裏滿是悲憫，可他又能如何呢，愛也好，憎也好，他都舍不得再傷害她一下，他就是……就是這樣犯賤。
從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泥足深陷開始，許多事情便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開始朝著不知名的方向發展。
他只想要玉玉真心實意地愛他，永永遠遠留在他的身邊，生生世世，一輩子都不分開，最好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他們兩個人要一直一直都生活在一起，連死後都要合葬在一起，同墓而眠。
為此，他可以忽略白玉玉的一些謊言。
反正騙著騙著，一輩子眨眼之間也能這麽騙著過去，不是嗎？
顧君臨著實在氣頭上，見到他笑，他也氣極反笑，直接拎住楚行昭的衣領將他狠狠丟在了地上，隨後才破門而入。
門內沒有開燈，昏壓壓的環境內，他好容易適應了半天，才總算在床邊尋找到白玉玉的身影。
她整個人看起來害怕極了，眼神慌亂，眼尾紅彤彤的，瑟瑟發抖蜷縮成一團，待在床邊幾乎要縮在那團暗影底下去，一動都不敢動。
顧君臨見過她不少面，嬌嗔的、鬧情緒的、驚嚇過度的、發怒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像今天這樣脆弱的白玉玉。
她的眼中都含了淚，偏偏又不敢發出聲音，眼淚就拼命憋著，只得在眼眶裏來回轉動，要落不落的。
當她察覺到有動靜來到身邊的時候，又不確定是誰，一時間舉起手邊始終拿著的臺燈，高舉在面前做著要刺向他的舉動。
表現得那麽勇敢，明明都怕到指尖顫抖個不停。
“你別過來！”她慌亂地警告他。
顧君臨莫名地想到了楚行昭在門外說的那句話——我在笑你，我們都是玉玉的玩物。
他怎麽可能是白玉玉的玩物？白玉玉就算是個工於心計的女人，她怎麽可能算得準這一步步的情景？
怎麽可能算得準楚行昭下一步要做什麽，又會做什麽？
她的這些膽戰心驚，這些害怕，又該怎麽做出解釋？如果她真的在蒙騙他們所有人，那麽白玉玉的演技也太好了些。
一個敗犬的話，只是想要動搖所有人的決心，拉著全部的人和他一起共沈淪罷了。根本不用理會。
“是我，顧君臨。”一聲低沈磁性如大提琴音的嗓音滑過她的耳畔，白玉玉總算敢擡起眼看向他，在發現來的人不是楚行昭，而是顧君臨以後。
她努力憋了半天，也轉動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像是珍珠一樣滾滾而落，她的眉眼又嬌又憐，那淚珠幾乎落在了他的心間，燙出一個個洞來。
白玉玉想也不想，一瞬間張開手臂撲進他的懷裏，他的胸懷被猛然一震，懷中女人身材嬌柔綿軟，那始終握在手中的臺燈也應聲滾落。
“君臨，你終於來了，我好害怕，好害怕……”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對外界的恐懼，眼眶都快哭紅了，聲音嗡嗡地，只敢在他耳邊小聲抽泣。
顧君臨瞬間就將她抱進了懷裏，他的體格健壯，抱起一個白玉玉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她的額頭埋在他的肩頸裏，薄軟的唇更是貼著他的肌膚，輕柔而有些微熱的呼吸便始終繚繞在那裏。
她也不亂動，乖順得不行，但光是雙手主動摟住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這一個動作，就足夠令顧君臨身體僵硬了。
更何況，他才發現她的體重竟然意外地這麽輕，他僅僅靠一只手臂就能托舉著她的雙腿，讓她以坐的姿勢掛在他的身上了。
路過門口的時候，楚行昭還趴在地上，他的兩條腿不能動彈，如果不借助旁人和外力的情況下，光靠自己一個人是很難從地上再回到輪椅上，他得耗費很長的時間。
這個時 候，他看到顧君臨以一副勝利者姿勢，抱著坐在他手臂上的白玉玉出門來，他的另外一只手還摟在白玉玉的纖腰上，以防止她從高處掉下去。
他那麽健全的身影，身量高大挺拔，輕而易舉就能護住白玉玉的周全，也很能得到女人的青睞，不像是他……
轉瞬間楚行昭又從顧君臨的眼底，再度看到了曾經看到的那肆意的譏諷，以及毫無忌憚的嘲笑。
他在嘲笑他是個敗犬，永遠都上不得臺面的喪家之犬。
楚行昭痛苦到難以自已，他想伸手挽留住白玉玉的身影，可他連接觸到她的身體，哪怕一點點衣角都成了奢望。
顧君臨確實像在他們的身邊劈下了一道天塹。
楚行昭哽咽著嗓音，終於向白玉玉問出那個明明已經知曉可能是什麽答案，卻還是想要親口從她的口中聽到真實的問題。
“玉玉，你愛過我嗎？”
直到這個時候，一直以來都埋在顧君臨懷裏的白玉玉，終於轉過頭來，居高臨下地，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楚行昭，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從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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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經降臨, 周遭霓虹閃爍。
顧君臨親自駕駛著車輛，乘著夜色驅往白家的宅邸，他的腦海裏始終回蕩著白玉玉那一聲聲輕顫的呼救。
“君臨, 救救我, 快點來救救我——”
那麽依賴他，只以他為世界中心，仿佛沒有他，就會活不下去的聲音。
顧君臨駕駛得很快，也做好了吃罰單的準備，風馳電掣般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趕往至白家位於郊區的豪宅。
白玉玉仍然守在房間裏, 撥打完這通電話以後, 她便想辦法將門內所有的保險都上了一遍。
這樣還不足夠安心，當她聽到外面反覆傳來滾輪碾壓地面的聲音，她又趕緊拖來屋內一張沙發，抵在門後。
小梨花在她的身邊費解地看著這一切，“喵嗚喵嗚”地發出小奶喵的聲音。
它還是個小朋友, 正是貪玩的年紀，以為白玉玉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和它友好地玩耍。
房間裏為了防止被林楚雲他們發現她偷偷養了一只貍花貓，一直以來都沒有買貓爬架，只白玉玉找了一點工具簡易做了些可以攀爬的東西。
這時候看到白玉玉又用沙發搭建了一個臨時的“貓爬架”, 小梨花一會兒爬上，一會兒爬下, 一會兒又來到她的腳邊來回蹭蹭, 親昵地貼貼她, 奶聲奶氣地和她想要更加親近。
倒是多少中和了白玉玉心中的恐懼感，和緊張感。
她將小梨花趕緊抱了起來，最後還是選擇離門邊遠一點。
一切都朝著她計劃中的那樣進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她在楚行昭的身邊生活那麽久了，他的性格以及生活習性，以及平時會算計到哪一步，她多少能夠估算出來。
只是，楚行昭遠比她想象中要偏激得多。
為了能夠征得白父白母的同意，他不惜使出這樣的手段，哪怕不惜自損也要讓他們認可。
待在白玉玉的門口，楚行昭第一時間沒有離開，也沒有放棄。
他靜默了片刻，許久之後才慢慢敲響白玉玉的房門，聲音都變得溫柔而和善，聲聲誘哄著般：“玉玉，快點開門好不好，我不會傷害你的。”
從現在開始，他就要帶她走，離開白家，離開白宏遠以及林楚雲的身邊。
白家想要身體控制她，乃至精神控制她，他相信白玉玉對他有情，絕不是作假的模樣，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兩情相悅，她心裏有他，不會放下他不管。
她剛才……她剛才只是被他嚇著了。
他這樣鮮血淋漓的模樣確實足夠嚇人。
他會好好地收拾一番，收拾幹凈了為止，然後將她仔細地小心翼翼地擁入懷。
再接著帶她遠走高飛，帶她去往只有他們兩個存在的理想之都，“世外桃源”。
如果白玉玉說不想要再繼續留在南城發展了也可以，他能夠將她帶到國外定居，或者國內有任何一個她喜歡的城市，他都能夠帶她前去。
為了白玉玉，楚行昭可以拋棄所有的榮華富貴，只要她能夠一直在他的身邊就可以，他甚至能夠帶著她到沒人能夠找到他們的地方隱居。
家庭醫生還沒有來，楚行昭簡單地對著自己的傷口進行了包紮，他劃傷的傷口有些深，也有些長，繃帶上很快被洇染了大片鮮血。
他也不覺得痛，自從受傷那一刻起，就沒有聽到他發出任何慘絕人寰的聲音，忍耐力非同常人。
也許從出車禍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他的靈魂，已經隨著他的父母共同消亡。
有很長一段時間，楚行昭都覺得自己活得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毫無生氣，他本來認為這輩子可能都要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也試著把依托放到別人的身上，比如放在白夏月的身上。
從來沒有想過，在這之後，白玉玉還能像是一束最為鮮明強烈的光，突然照耀著闖入他的世界，驅散了他周遭無盡的黑暗。
“玉玉，別怕，我身上已經沒有血了。叔叔阿姨也已經答應我們在一起了，沒有人能夠再阻攔我們，我們以後都會作為家人，永永遠遠一輩子都在一起。”
他耐心地哄著她，聲音循循善誘。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了之前的現場是什麽樣，白玉玉絕對有理由相信，以楚行昭這樣溫柔的聲音絕對能夠哄騙到不少人。
她第一時間就反應到他在撒謊，她的父母怎麽可能會將她許配給他？！
她記得白家是有他們每個人房間的備用鑰匙的，以防萬一哪天發生了什麽突發狀況，比如突然不明原因地起火，或者出現事故。
白玉玉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楚行昭在從口袋裏掏出鑰匙的聲音。
她的手指都開始僵硬了，不敢遠離房門，生怕有一刻的變化，也不敢離得太近，怕下一秒楚行昭很可能會進入房間，從而一瞬間就捉到她。
小梨花也聽到那聲音，仿佛感知到她在害怕什麽一樣，急得團團轉，拼命地撓著門板，企圖將這個惡鬼一般的男人給趕走。
“玉玉，乖，”楚行昭還在一聲聲地問她，“你不是說過你愛我嗎？”
脫口而出的那瞬間，楚行昭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白玉玉壓根從來沒有對他說過諸如喜歡等字眼的話。
從來沒有。
他只是通過她的表現，誤認為她對他也有意思，誤認為他們兩個人兩情相悅，情投意合。
但其實，他比誰都要清楚，白玉玉並不比表面上看起來那樣乖巧溫順，她也有叛逆的一面。
她也會為了達到目的撒些謊，哄騙他，獲取他的信任。
可他還是無數次無數次地選擇，心甘情願地上當。
只要白玉玉下一秒願意走出這道房門，他可以不計前嫌，依然堅定地認為她對他的感情做不得假，哪怕和全世界為敵，她也依然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他的身邊。
而他也可以護她周全，任神來了，他都能夠弒神。
然而，她沒有。
回應他的只剩下房間內空寂的沈默。
望著緊閉的木門，楚行昭的笑容終於慢慢僵硬在唇邊，意識到她的態度果真像他想的那樣，他還幻想著這一切都可能是他的錯覺，白玉玉絕對不會拋下他不管，絕對不會輕易離開他的身邊。
他的喉口微哽，顫抖著手指，理智開始潰散，一聲聲地喚著：“玉玉，玉玉，玉玉……你快點開開門，快點開開門好不好……”
此刻的白玉玉瑟縮在床邊，她找到唯一能夠護體的武器，床頭櫃上的臺燈，握在手心裏緊緊的，白玉玉一刻都不敢動彈。
冷汗從她的脊背流下，白玉玉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臉上撲著紅暈。
不遠處白父白母的房間因為白宏遠的臨時昏倒，大家都忙作一團，根本沒人註意到角落裏這個房間發生的事。
她在心中祈禱，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計算著顧君臨能夠趕來的時間差不多要多久，她閉著眼睛，肩膀都快蜷縮成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了劇烈的聲響，鎖孔被轉動，似乎是房門被人打開，但由於被沙發給抵著，來人絞盡腦汁暫時都無法攻破。
慌亂中，白玉玉睜開了眼睛，果然見到門口的楚行昭被沙發攔住了去路。
他似乎苦惱於這個礙事的物件，反覆用膝蓋進行撞擊，想用身體的沖力將門給破開。
換成任何一個體格正常而健全的男人，這樣的障礙物被推開是遲早的事情，白玉玉這副身體異於常人的嬌弱，所能推動的物件也遠比正常人能夠推動的少。
她也是費了很大的勁，才勉強選擇了一個房間內最輕的沙發抵上。
楚行昭的雙膝都已經快撞至紅腫，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撞著。
鮮血都已經洇染了他的褲腿，他僵硬地看著房間內的景象，只破開的一小條縫只能勉強看見一小片環境，視野中並沒能見到白玉玉的身影。
他的眼尾都已經猩紅，幾乎是絕望地喚著她：“玉玉……”
白玉玉聽到這層呼喚，心跳險些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她在思考這個時候究竟是把臺燈放下，乖乖走到他的身邊再從長計議，還是直接將他打昏了跑出去，沒準沿路還能碰到趕來路上的顧君臨。
但如果，顧君臨並沒有趕來呢？
成敗可能就在此一舉，她不敢保證在這之後，楚行昭被哄好後，會將她帶到哪裏去，到時候要想再和顧君臨聯系上，可能就會比較麻煩。
棋差一步，有時候影響的會是很多後續。
白玉玉正在糾結中時，門外的動靜更大了一些，楚行昭大有一副不親眼看到她，決不罷休的狠心。
他的雙腿滿是鮮血，比起掌心裏的割傷，竟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哪個傷口要更重些，門板上也印滿了斑駁的紅痕，像是一朵朵血河開出的暗色的花。
終於，正當白玉玉要將臺燈放下，選擇站起身時，樓下傳來一道車輛駛入的聲音。
緊隨而來的，便是皮鞋踩踏在木質地板以及樓梯上，發出的沈悶而濃重的聲響。
嗒——嗒——嗒——像是踩在人心深處的催命符，每走一步，都帶著叫人難以忽視的強勢。
不及他的身影徹底出現，廊道的深處間，顧君臨已經看到楚行昭恬不知恥地待在白玉玉的房間門口，竟然試圖做想要沖開她房門的舉動。
顧君臨的理智一瞬間崩壞，像是一陣風般迅猛地在短促間來到楚行昭的身邊，拎起他的衣領便狠狠地給了他好幾拳。
楚行昭根本來不及反應，更是沒想到顧君臨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白家。
他頓時想明白了，只有白玉玉才可能通風報信。
意識到答案的那一刻，他好像就放棄了抵抗，被顧君臨拎住衣領痛砸了好幾下，臉上很快便掛了彩。
新傷加上舊傷，他的臉容更是青紫一片瞧不出原本的模樣，嘴角也含著鮮血，多少顯得狼狽。可他卻是在笑，含著諷意的笑。
顧君臨見他這麽犯賤，還在這裏不知廉恥地笑著，更是怒容張揚。
本以為教訓過他以後，楚行昭多少會知道收斂些，誰想到楚行昭這個人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收斂，還是一意孤行在背地裏搞小動作。
明明被揍了，他還是笑得這樣開懷，面容柔善而從容，瞧不出半點慌張和窘迫。
“你在笑什麽。”顧君臨覺得他的笑很惡心，也不順眼。
“我在笑你，我們都是玉玉的玩物。”他的眼神裏滿是悲憫，可他又能如何呢，愛也好，憎也好，他都舍不得再傷害她一下，他就是……就是這樣犯賤。
從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泥足深陷開始，許多事情便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開始朝著不知名的方向發展。
他只想要玉玉真心實意地愛他，永永遠遠留在他的身邊，生生世世，一輩子都不分開，最好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他們兩個人要一直一直都生活在一起，連死後都要合葬在一起，同墓而眠。
為此，他可以忽略白玉玉的一些謊言。
反正騙著騙著，一輩子眨眼之間也能這麽騙著過去，不是嗎？
顧君臨著實在氣頭上，見到他笑，他也氣極反笑，直接拎住楚行昭的衣領將他狠狠丟在了地上，隨後才破門而入。
門內沒有開燈，昏壓壓的環境內，他好容易適應了半天，才總算在床邊尋找到白玉玉的身影。
她整個人看起來害怕極了，眼神慌亂，眼尾紅彤彤的，瑟瑟發抖蜷縮成一團，待在床邊幾乎要縮在那團暗影底下去，一動都不敢動。
顧君臨見過她不少面，嬌嗔的、鬧情緒的、驚嚇過度的、發怒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像今天這樣脆弱的白玉玉。
她的眼中都含了淚，偏偏又不敢發出聲音，眼淚就拼命憋著，只得在眼眶裏來回轉動，要落不落的。
當她察覺到有動靜來到身邊的時候，又不確定是誰，一時間舉起手邊始終拿著的臺燈，高舉在面前做著要刺向他的舉動。
表現得那麽勇敢，明明都怕到指尖顫抖個不停。
“你別過來！”她慌亂地警告他。
顧君臨莫名地想到了楚行昭在門外說的那句話——我在笑你，我們都是玉玉的玩物。
他怎麽可能是白玉玉的玩物？白玉玉就算是個工於心計的女人，她怎麽可能算得準這一步步的情景？
怎麽可能算得準楚行昭下一步要做什麽，又會做什麽？
她的這些膽戰心驚，這些害怕，又該怎麽做出解釋？如果她真的在蒙騙他們所有人，那麽白玉玉的演技也太好了些。
一個敗犬的話，只是想要動搖所有人的決心，拉著全部的人和他一起共沈淪罷了。根本不用理會。
“是我，顧君臨。”一聲低沈磁性如大提琴音的嗓音滑過她的耳畔，白玉玉總算敢擡起眼看向他，在發現來的人不是楚行昭，而是顧君臨以後。
她努力憋了半天，也轉動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像是珍珠一樣滾滾而落，她的眉眼又嬌又憐，那淚珠幾乎落在了他的心間，燙出一個個洞來。
白玉玉想也不想，一瞬間張開手臂撲進他的懷裏，他的胸懷被猛然一震，懷中女人身材嬌柔綿軟，那始終握在手中的臺燈也應聲滾落。
“君臨，你終於來了，我好害怕，好害怕……”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對外界的恐懼，眼眶都快哭紅了，聲音嗡嗡地，只敢在他耳邊小聲抽泣。
顧君臨瞬間就將她抱進了懷裏，他的體格健壯，抱起一個白玉玉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她的額頭埋在他的肩頸裏，薄軟的唇更是貼著他的肌膚，輕柔而有些微熱的呼吸便始終繚繞在那裏。
她也不亂動，乖順得不行，但光是雙手主動摟住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這一個動作，就足夠令顧君臨身體僵硬了。
更何況，他才發現她的體重竟然意外地這麽輕，他僅僅靠一只手臂就能托舉著她的雙腿，讓她以坐的姿勢掛在他的身上了。
路過門口的時候，楚行昭還趴在地上，他的兩條腿不能動彈，如果不借助旁人和外力的情況下，光靠自己一個人是很難從地上再回到輪椅上，他得耗費很長的時間。
這個時 候，他看到顧君臨以一副勝利者姿勢，抱著坐在他手臂上的白玉玉出門來，他的另外一只手還摟在白玉玉的纖腰上，以防止她從高處掉下去。
他那麽健全的身影，身量高大挺拔，輕而易舉就能護住白玉玉的周全，也很能得到女人的青睞，不像是他……
轉瞬間楚行昭又從顧君臨的眼底，再度看到了曾經看到的那肆意的譏諷，以及毫無忌憚的嘲笑。
他在嘲笑他是個敗犬，永遠都上不得臺面的喪家之犬。
楚行昭痛苦到難以自已，他想伸手挽留住白玉玉的身影，可他連接觸到她的身體，哪怕一點點衣角都成了奢望。
顧君臨確實像在他們的身邊劈下了一道天塹。
楚行昭哽咽著嗓音，終於向白玉玉問出那個明明已經知曉可能是什麽答案，卻還是想要親口從她的口中聽到真實的問題。
“玉玉，你愛過我嗎？”
直到這個時候，一直以來都埋在顧君臨懷裏的白玉玉，終於轉過頭來，居高臨下地，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楚行昭，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從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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