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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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白玉玉聽聞這一聲, 驀然間回過頭，印象中那個清秀的大男孩和以前並沒有什麽變化，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他變得稍微瘦了些。
見到她時, 頰邊露出那個可愛而又閃耀的酒窩, 像是期待與她見面已久的神情，又甜甜地叫了聲：“姐姐。”
但可能是近鄉情怯的緣故，那麽期盼已久，日思夜想都想要見面的人，當真正出現在面前時，齊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接近。
他站在距離她足足有一米的地方, 恰好看到她身旁停著的那輛車, 車裏一個男人坐姿筆挺待在主駕座，似乎是聽聞到他叫她姐姐時，側過臉來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那一眼，齊翼感覺對方的側臉線條優越極了，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以及穩重氣質, 是他這樣年輕的男孩所不能擁有的。
姐姐又多了一個男人送她回家，其實他不感到意外，倒是心底突然密密匝匝有如被針刺一樣，齊翼有種言不由衷的感覺。
他只是個比姐姐小好幾歲的男孩, 姐姐可以擁有更好的選擇。
不過這樣的想法只在腦海中出現幾秒鐘，被齊翼打消。
很快他又重新打起精神, 試圖靠近些。
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麽小孩子了, 他現在已經畢業了, 青春的時光從來沒有回頭路，他只會越挫越勇。
齊翼微 笑著說：“姐姐，你已經從美國旅游回來了嗎？”
“嗯, 回來了。”白玉玉的心底有些覆雜。
她外出“旅游”是不假，中途已經被楚行昭攔截成功，早在前段時間已經回到南城。
在游輪上的時候，齊翼給她發送過信息，希望她能夠在他高考當天到達現場，為他助威加油，他想看到她的身影。
她本該是要去，卻因為個人情況沒能辦到，又當著齊翼的面小小地撒了好幾個謊。
每次對著齊翼說假話，看著這個沒有戒備心，天性純真的大男孩，白玉玉的心底都加深好幾分愧疚感。
她很想對著他脫口而出她的秘密，比如她當初騙他說她叫薛玉玉的事情。
“姐姐玩得開心嗎，在游輪上的時候有沒有什麽趣事？”他揉了揉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幾番欲言又止，其實真的很想問問她，究竟有沒有想他。
他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告訴她，迫不及待想要和她分享。
比如他的考試成績，從出考場的那一刻開始他從原先緊張的狀態得到放松。
齊翼有足夠的信心，感覺到這一次他的成績會很好，能夠考上他所理想的好大學。
他的第一志願是南城大學，等到填報志願的時候，他會帶著滿載的信心填寫。
這一切都是多虧有姐姐的幫助。
如果最初的時間沒能遇到白玉玉，齊翼不敢想象他的人生道途將會發生什麽變化。
可能會和以前一樣，如同一潭死水，一成不變，什麽都按照原樣的軌跡在進行。他會在畢業後每天去父母的公司內按部就班地打卡上班，接手家族的公司管理。
連他的父母都不敢相信他的蛻變，都已經做好他肯定考不出什麽好成績的心理準備，他們為他安排好所有後路，他餘後的人生根本毫不費力，就能得到旁人羨艷不來的生活。
是姐姐帶給他希望，帶給他光明璀璨的未來。
齊翼已經期待這一天很久，迫不及待想要告訴她這個喜訊，以及他的心情。
他莫名看了一眼車內的男人，他們對話的途中，陸霽亭並沒有走，似乎在悄然觀察著他們，然而他的目光全程都很冷淡，對於他們的談話也根本不會被掀起片刻波瀾。
興許對方壓根沒有將他當成真正的對手，一個青澀的，涉世不深的小孩子罷了。
齊翼心裏又刺痛一下，忍不住問出一句：“姐姐，這是你的男朋友嗎？”
被誤會和陸霽亭是那方面的關系，白玉玉趕緊搖頭，不想把陸霽亭也給卷進這種誤會之中。
“不是男朋友。”
她搶答得那麽快，齊翼暗中觀察了一下陸霽亭，對方仍然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面容上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
那應該真的沒什麽關系吧，只是湊巧被對方送回家的狀態而已，異性朋友，或者是同事，也可能是……追求者。
齊翼爽朗一笑，單邊臉頰又露出那個格外耀眼的小酒窩，突然主動幫她拿過手裏的包包：“姐姐累了吧，給我來拿吧。可千萬不要和我見外，平時就將我當成小苦力就好。”
他這樣主動出擊而暧昧的舉動，多少讓白玉玉感到意外，因為幫女性拿包包這件事算是比較特殊的一個行為，一般也只會給親密的對象，諸如男朋友來做才是。
白玉玉想從他的手中重新拿回來，並且說不用，她自己來就好，齊翼已經將她的挎包主動背到肩膀上。
他肩膀寬闊，身高體長，足足快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平時又酷愛打籃球，身上的肌肉都隱隱透過薄T流露，兼顧帶著一點淺淡的皂莢一樣的香。
白玉玉哪裏會是他的“對手”，伸手想去接時踮起腳尖，一不小心就被他後退著避開一點，白玉玉沒拿到，卻又撲騰個空，直接落進他的懷裏。
“姐姐小心！”身後一截強而有力的手臂直接攬住她的腰，白玉玉額頭抵著他的胸膛，薄軟的唇不小心擦在他的身上，他悶哼一聲，更加用力地摟住了白玉玉的腰。
這一幕很自然地落進陸霽亭的眼裏。
少年人清秀挺拔，充滿著蓬勃的朝氣。
身為男人，才更加懂得男人，陸霽亭哪裏看不出齊翼眼中的敵意，以及一些微小的自以為旁人看不穿的小動作。
連白玉玉都能感覺到來自於齊翼身上的變化，他變得好像更有“攻擊性”了些，明明他以前除了特殊情況之外，都會盡量避免與她的身體接觸。
待在他的懷裏，他居然一時半會兒沒有放開。
白玉玉再次感覺到了那種別樣的侵略感，恍惚中想起齊翼雖然是介於成年男人以及青澀男孩之間，到底早已經過完十八歲生日。
他畢業了，他馬上要成為大學生，他已經是個男人。
意識到這點的白玉玉心裏胡亂地一跳，趕緊提醒他：“齊翼，可以松開我了。”何況旁邊還有一個陸霽亭看著。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樣的場景，太過驚奇，陸霽亭冷淡清冽的眸光，像是能夠穿透他們兩個人。
齊翼答應得很快，馬上就將她放開，只是那包包似乎一直背在他的身上，誓要暫時真的去做這個小苦力。
白玉玉也不再糾結於包的事情，正巧這時時間也已然不早，陸霽亭臨時收到一通電話，來自刑偵大隊的信息。
身為法醫這個職業，只要有案情發生的情況下，就要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幾乎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
他沒開免提，口述清晰表達著什麽，白玉玉也聽出好像是大隊讓他快點歸隊，南城東部的一個河道裏發現了屍體。
陸霽亭也沒逗留，第一時間乘上主駕，調轉車頭便要離開。
臨行前卻看了白玉玉一眼，她依然站在齊翼的身邊，臉上瞬間擔憂的神情做不得假，那樣惶惶不安地看著他。
他幹這一行久了，早已經將生死這些看得很淡，有時候太過沖擊的畫面看多了，好像生活方面也會變得稍顯麻木，唯一不變的就是耳邊死者家屬們哀慟的聲音。
無論這個人生前是好，是壞，曾經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世界上多少都會有在意他們的，愛著他們，或是愛過他們的人。
他的車剛要開出去，後視鏡內忽然看到白玉玉淺淺追出幾步，那雙漂亮動人的眉眼，帶有落日熔金最後的餘暉，溫軟無措卻又期盼著他註意安全的面孔。
“謝謝你，陸老師，很感謝你今天的幫助。路上註意安全。”
她的聲音也逐漸隨著清風追逐而來。
最後，逸散在虛無的空中，一點一滴消逝不見，卻是入侵著他的神經。
“陸老師？”齊翼奇怪地問道。
“嗯，他是法醫，今天我在外面遇到點事，他幫助了我。”至於什麽事，白玉玉只字未提。
她不想說的話，齊翼也不會強迫她去說。
只要姐姐能夠陪在他的身邊，哪怕什麽都不做，也不說話，光是看著她這張歲月靜好般輕軟妍麗的面孔，他的整個世界，都能為之傾倒。
“姐姐現在要回家嗎，還是說……”齊翼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
明天就要出高考成績了，他們第一次得知齊翼臨時找人走了流程，申請了高考，都很詫異，不過也尊重祝福他的決定。
趕在這至關重要的最後一天，潘宗提議要不大家再聚在一起，吃頓火鍋吧，也算是畢業前夕，各奔東西的散夥飯。
有的人已經開始做好準備，在父母的安排下提前去國外旅旅游，看看房子和學校的環境之類了。
等月底他們會返校一次，那是徹底最後一次見面，潘宗舍不得大家，舍不得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誼。
他們所有人也是同樣，在私人小群裏已經約定好今天集體外出。這其中也包括顧聿霄。
過程裏，無論是潘宗，還是淩茂，都提到齊翼樓下的鄰居姐姐，還笑著打趣：“齊翼，你真不打算把姐姐大人也帶過來一起賞個光嗎？”
齊翼是回絕了的，因為他暫時也沒法聯系到白玉玉。
但就在今天，剛剛他要外出出發去集合的地點，在樓下時這麽巧竟遇見白玉玉。
齊翼想要多和白玉玉相處，姐姐那麽忙，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和白玉玉再次見上面。
他不想再錯失機會了，圍繞在白玉玉身邊的人實在是多，只要姐姐一日表態那些人不是她的男朋友，他就還有希望，能夠叫姐姐真正註意到。
他是個男人，堂堂正正的男人，已經不再是什麽小孩子了。
齊翼抓緊機會，又道：“潘宗他們也很想你，說是那一次你幫忙買水，都沒有好好答謝你，想借這一次機會和你一起用個餐。”
白玉玉剛想要回絕，卻無意間對上齊翼那雙期盼的，水汪汪的狗狗眼，他帶著那樣濃厚的渴求看著她，反而讓白玉玉一時半會兒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你們同學聚會，我只是個外人，可能不太合適。”最後，白玉玉只能折中想到這麽個理由。
“沒關系的。”齊翼又這樣熱烈誠摯地望著她，讓她更加感到不忍心，“潘宗他們都說了想要讓你去，他們也很喜歡和姐姐說說話，姐姐如果害怕太晚，到時候我會負責將姐姐護送回來。”
“我保證，不會讓姐姐受到一點點傷害。”他舉起手臂，折成九十度，在她的面前展示那強勁的肌肉，“你看，姐姐，我最近又練過了，我可厲害了。”
白玉玉被他這傻憨憨的樣子又給逗樂了，於是答應下來，正好她也還沒上樓。
只不過，和齊翼一起轉身離開，在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以後，白玉玉才意識到今天的聚會，很可能顧聿霄也會在場。
望著身邊大男孩臉上洋溢著的興奮神采，白玉玉想要反悔的話，無論如何也停留在唇邊再也說不出。
火鍋店內熱鬧沸騰，潘宗已經提前來到這裏，作為聚會的發始人，他率先挑選了一張能容納十五個人之多的桌子。
潘宗也不見外，今天能來的好兄弟差不多有十個人之多，他直接在群裏交代到，有家屬親眷的可以帶家屬過來。
這話還能有什麽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也不是不開竅的年紀了，有一些男孩早已光明正大地談了戀愛。
有些還是彼此的父母從小就看好的戀情，也算是商業聯姻中青梅竹馬了。
他們上的私立高等貴族學校，平日也不管學生談戀愛這件事，教學理念就是延續了西方那一套自由派的思想，只要不亂搞出事就行。
有幾名男同學收到信息，當真帶來女朋友過來。
淩茂和邵成卓兩個人家住在附近，結伴而來，孤家寡人的他們看到有些好兄弟都帶著女朋友過來了，心底拔涼拔涼。
淩茂托著下巴感慨道：“欸，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女朋友啊？”
邵成卓覷他一眼，打趣道：“你小子還想找女朋友？怎麽突然有這等感悟了，是猴子成精終於開了靈智，居然想要談對象？”
潘宗笑哈哈，也加入他們熱聊的隊伍：“少年懷春總是情，八成是看到這麽多成雙出對的，心裏苦不堪言吧？尤其是齊翼那小子，還真是高人深藏不露，我們平時看他在學校那麽多女生喜歡他暗戀他，他一根筋地都沒收到那些信號，還以為他是真的鐵樹，一點不開竅，哪知道……”
潘宗這話是意有所指，他們裏面這種肌肉腦袋，完全不開竅的齊翼，居然趕在他們之前捷足先登，先有了喜歡的鄰居姐姐。
雖然他滿口否認，眼睛都快長人家身上了，誰能看不出來？
他們一個個精得很，從小也見過不少大世面，開竅也比普通孩子要早。
淩茂依然托著下巴，萬分無奈地看向顧聿霄，少年身姿清俊挺拔，連坐著時的模樣也是這樣矜貴優雅，天生自帶貴族的氣質和氣場，簡直像是漫畫裏走出的人物，無論哪一個角度看去，都沒有任何缺陷，完美到幾乎挑不出瑕疵。
他們挑選的這家火鍋店，並不是什麽富人才吃的高檔場所，倒也不是他們沒這個能力去吃更好的，人均消費更高的火鍋店。
而是氣氛不一樣。
普通的店內環境更加落地。
所以顧聿霄單單坐在這裏的過程中，店鋪內進進出出不少的客人，無論男女還是老少，在見到他的模樣後都忍不住看向他。
即便他只穿著普通的白色襯衫，也將身形修飾得如鶴仙姿，那張臉難怪是C中公認的校草，真是長了一張不管誰看了都怦然心動的初戀臉。
“太帥了。”淩茂由衷感慨，“顧聿霄真是太帥了。”
這樣帥的大帥哥，暫時都沒有女朋友，他忽然被解開心結，好受那麽許多。
邵成卓“嘖”了聲，哪裏看不出淩茂的心思，直接打斷他心裏的小九九：“顧聿霄那是談不到女朋友嗎？那是他不想談。”
“去去去，”淩茂直接用手揮開他，“我沒顧聿霄帥，談不到女朋友這件事還需要你提醒嗎？”
淩茂的心快碎了。
一幫人有說有笑，氣氛更是無比融洽，潘宗點的底鍋率先上了，熱油在中火的燃煮下，“嘟嘟”冒著熱氣。
正在這時，從門外慢悠悠走進來兩道身影，齊翼生得高，肩膀挺括，那頭頂也將將快要抵在門框上，左邊一角生意興隆的小風鈴被他的額角刮得輕微亂響。
淩茂等人一瞬間就看向那邊，但視線更多的則是被他身邊的女性身影給吸引過去。
白玉玉每次出行穿得都很是簡單，明明沒有刻意打扮過，總帶著那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面容嬌軟，腳步又輕盈，一路走來跟腳邊綻開了花似的，步步生蓮。
潘宗他們心尖都要看顫了，齊翼這長相在高等貴族學校足夠吸睛了，白玉玉卻是比他還要吸睛的存在。
他們眼睛都不敢眨動一下，生怕錯過這樣的畫面。
白玉玉和齊翼每路過一個火鍋用餐的桌面，那張桌子上的客人準要擡起頭來，聚精會神地盯著他倆。
直到白玉玉走到潘宗所在的這張餐桌停下。
她的目光不自禁被眼前的顧聿霄所吸引過去。
他還是那樣一副清逸絕倫的模樣，那清冷的眼眸微微移動，仿佛落在了他們的身上，又仿佛並沒有。
只是這樣靜默地，內斂地，依然無欲無求一樣。
白玉玉的心跳聲卻越來越鼓噪，和揣著小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她始終無法揣摩出顧聿霄真正的心理想法，他看上去每次好像與她不過熟悉的模樣，清冷到總讓她懷疑他們兩個是不是第一次相見。
白玉玉正要找位置坐下，邵成卓他們已經一連聲地叫著：“姐姐。”
七八個大男孩圍坐在一張桌子上，他們嘴甜，聲音又綿軟，白玉玉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潘宗更是直接站起身，趕緊為她主動拉開一張椅子邀請她坐下。
他站起身的動靜實在太大，一不小心他坐的那張椅子直接被力量反彈得摔到地面。
現場爆發出轟然笑聲。
其餘的男生都在笑話他：“潘宗，你怎麽了你，怎麽一見到齊翼家的姐姐就渾身不自在了？不會想上演一出橫刀奪愛吧？”
“橫刀奪愛”四個字頓時闖入顧聿霄的耳畔。
“我哪有？”年輕的男孩到底更青澀些，也更經不起逗弄，潘宗的臉色瞬間染上羞恥的紅暈。
“姐姐你別聽他們瞎說。”潘宗支支吾吾地想要表態。
齊翼已經在打圓場：“你們都別拿姐姐開玩笑了。”
“對對對，大家都別太開玩笑了，不然齊翼要心疼壞了。”邵成卓也開始支著下巴偷著樂。
白玉玉被說得更加不好意思，這一次齊翼也是，被說得同樣不好意思，不過他們沒有什麽壞心，白玉玉按照潘宗給拉開的椅子坐下，正好就坐在顧聿霄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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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玉聽聞這一聲, 驀然間回過頭，印象中那個清秀的大男孩和以前並沒有什麽變化，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他變得稍微瘦了些。
見到她時, 頰邊露出那個可愛而又閃耀的酒窩, 像是期待與她見面已久的神情，又甜甜地叫了聲：“姐姐。”
但可能是近鄉情怯的緣故，那麽期盼已久，日思夜想都想要見面的人，當真正出現在面前時，齊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接近。
他站在距離她足足有一米的地方, 恰好看到她身旁停著的那輛車, 車裏一個男人坐姿筆挺待在主駕座，似乎是聽聞到他叫她姐姐時，側過臉來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那一眼，齊翼感覺對方的側臉線條優越極了，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以及穩重氣質, 是他這樣年輕的男孩所不能擁有的。
姐姐又多了一個男人送她回家，其實他不感到意外，倒是心底突然密密匝匝有如被針刺一樣，齊翼有種言不由衷的感覺。
他只是個比姐姐小好幾歲的男孩, 姐姐可以擁有更好的選擇。
不過這樣的想法只在腦海中出現幾秒鐘，被齊翼打消。
很快他又重新打起精神, 試圖靠近些。
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麽小孩子了, 他現在已經畢業了, 青春的時光從來沒有回頭路，他只會越挫越勇。
齊翼微 笑著說：“姐姐，你已經從美國旅游回來了嗎？”
“嗯, 回來了。”白玉玉的心底有些覆雜。
她外出“旅游”是不假，中途已經被楚行昭攔截成功，早在前段時間已經回到南城。
在游輪上的時候，齊翼給她發送過信息，希望她能夠在他高考當天到達現場，為他助威加油，他想看到她的身影。
她本該是要去，卻因為個人情況沒能辦到，又當著齊翼的面小小地撒了好幾個謊。
每次對著齊翼說假話，看著這個沒有戒備心，天性純真的大男孩，白玉玉的心底都加深好幾分愧疚感。
她很想對著他脫口而出她的秘密，比如她當初騙他說她叫薛玉玉的事情。
“姐姐玩得開心嗎，在游輪上的時候有沒有什麽趣事？”他揉了揉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幾番欲言又止，其實真的很想問問她，究竟有沒有想他。
他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告訴她，迫不及待想要和她分享。
比如他的考試成績，從出考場的那一刻開始他從原先緊張的狀態得到放松。
齊翼有足夠的信心，感覺到這一次他的成績會很好，能夠考上他所理想的好大學。
他的第一志願是南城大學，等到填報志願的時候，他會帶著滿載的信心填寫。
這一切都是多虧有姐姐的幫助。
如果最初的時間沒能遇到白玉玉，齊翼不敢想象他的人生道途將會發生什麽變化。
可能會和以前一樣，如同一潭死水，一成不變，什麽都按照原樣的軌跡在進行。他會在畢業後每天去父母的公司內按部就班地打卡上班，接手家族的公司管理。
連他的父母都不敢相信他的蛻變，都已經做好他肯定考不出什麽好成績的心理準備，他們為他安排好所有後路，他餘後的人生根本毫不費力，就能得到旁人羨艷不來的生活。
是姐姐帶給他希望，帶給他光明璀璨的未來。
齊翼已經期待這一天很久，迫不及待想要告訴她這個喜訊，以及他的心情。
他莫名看了一眼車內的男人，他們對話的途中，陸霽亭並沒有走，似乎在悄然觀察著他們，然而他的目光全程都很冷淡，對於他們的談話也根本不會被掀起片刻波瀾。
興許對方壓根沒有將他當成真正的對手，一個青澀的，涉世不深的小孩子罷了。
齊翼心裏又刺痛一下，忍不住問出一句：“姐姐，這是你的男朋友嗎？”
被誤會和陸霽亭是那方面的關系，白玉玉趕緊搖頭，不想把陸霽亭也給卷進這種誤會之中。
“不是男朋友。”
她搶答得那麽快，齊翼暗中觀察了一下陸霽亭，對方仍然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面容上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
那應該真的沒什麽關系吧，只是湊巧被對方送回家的狀態而已，異性朋友，或者是同事，也可能是……追求者。
齊翼爽朗一笑，單邊臉頰又露出那個格外耀眼的小酒窩，突然主動幫她拿過手裏的包包：“姐姐累了吧，給我來拿吧。可千萬不要和我見外，平時就將我當成小苦力就好。”
他這樣主動出擊而暧昧的舉動，多少讓白玉玉感到意外，因為幫女性拿包包這件事算是比較特殊的一個行為，一般也只會給親密的對象，諸如男朋友來做才是。
白玉玉想從他的手中重新拿回來，並且說不用，她自己來就好，齊翼已經將她的挎包主動背到肩膀上。
他肩膀寬闊，身高體長，足足快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平時又酷愛打籃球，身上的肌肉都隱隱透過薄T流露，兼顧帶著一點淺淡的皂莢一樣的香。
白玉玉哪裏會是他的“對手”，伸手想去接時踮起腳尖，一不小心就被他後退著避開一點，白玉玉沒拿到，卻又撲騰個空，直接落進他的懷裏。
“姐姐小心！”身後一截強而有力的手臂直接攬住她的腰，白玉玉額頭抵著他的胸膛，薄軟的唇不小心擦在他的身上，他悶哼一聲，更加用力地摟住了白玉玉的腰。
這一幕很自然地落進陸霽亭的眼裏。
少年人清秀挺拔，充滿著蓬勃的朝氣。
身為男人，才更加懂得男人，陸霽亭哪裏看不出齊翼眼中的敵意，以及一些微小的自以為旁人看不穿的小動作。
連白玉玉都能感覺到來自於齊翼身上的變化，他變得好像更有“攻擊性”了些，明明他以前除了特殊情況之外，都會盡量避免與她的身體接觸。
待在他的懷裏，他居然一時半會兒沒有放開。
白玉玉再次感覺到了那種別樣的侵略感，恍惚中想起齊翼雖然是介於成年男人以及青澀男孩之間，到底早已經過完十八歲生日。
他畢業了，他馬上要成為大學生，他已經是個男人。
意識到這點的白玉玉心裏胡亂地一跳，趕緊提醒他：“齊翼，可以松開我了。”何況旁邊還有一個陸霽亭看著。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樣的場景，太過驚奇，陸霽亭冷淡清冽的眸光，像是能夠穿透他們兩個人。
齊翼答應得很快，馬上就將她放開，只是那包包似乎一直背在他的身上，誓要暫時真的去做這個小苦力。
白玉玉也不再糾結於包的事情，正巧這時時間也已然不早，陸霽亭臨時收到一通電話，來自刑偵大隊的信息。
身為法醫這個職業，只要有案情發生的情況下，就要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幾乎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
他沒開免提，口述清晰表達著什麽，白玉玉也聽出好像是大隊讓他快點歸隊，南城東部的一個河道裏發現了屍體。
陸霽亭也沒逗留，第一時間乘上主駕，調轉車頭便要離開。
臨行前卻看了白玉玉一眼，她依然站在齊翼的身邊，臉上瞬間擔憂的神情做不得假，那樣惶惶不安地看著他。
他幹這一行久了，早已經將生死這些看得很淡，有時候太過沖擊的畫面看多了，好像生活方面也會變得稍顯麻木，唯一不變的就是耳邊死者家屬們哀慟的聲音。
無論這個人生前是好，是壞，曾經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世界上多少都會有在意他們的，愛著他們，或是愛過他們的人。
他的車剛要開出去，後視鏡內忽然看到白玉玉淺淺追出幾步，那雙漂亮動人的眉眼，帶有落日熔金最後的餘暉，溫軟無措卻又期盼著他註意安全的面孔。
“謝謝你，陸老師，很感謝你今天的幫助。路上註意安全。”
她的聲音也逐漸隨著清風追逐而來。
最後，逸散在虛無的空中，一點一滴消逝不見，卻是入侵著他的神經。
“陸老師？”齊翼奇怪地問道。
“嗯，他是法醫，今天我在外面遇到點事，他幫助了我。”至於什麽事，白玉玉只字未提。
她不想說的話，齊翼也不會強迫她去說。
只要姐姐能夠陪在他的身邊，哪怕什麽都不做，也不說話，光是看著她這張歲月靜好般輕軟妍麗的面孔，他的整個世界，都能為之傾倒。
“姐姐現在要回家嗎，還是說……”齊翼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
明天就要出高考成績了，他們第一次得知齊翼臨時找人走了流程，申請了高考，都很詫異，不過也尊重祝福他的決定。
趕在這至關重要的最後一天，潘宗提議要不大家再聚在一起，吃頓火鍋吧，也算是畢業前夕，各奔東西的散夥飯。
有的人已經開始做好準備，在父母的安排下提前去國外旅旅游，看看房子和學校的環境之類了。
等月底他們會返校一次，那是徹底最後一次見面，潘宗舍不得大家，舍不得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誼。
他們所有人也是同樣，在私人小群裏已經約定好今天集體外出。這其中也包括顧聿霄。
過程裏，無論是潘宗，還是淩茂，都提到齊翼樓下的鄰居姐姐，還笑著打趣：“齊翼，你真不打算把姐姐大人也帶過來一起賞個光嗎？”
齊翼是回絕了的，因為他暫時也沒法聯系到白玉玉。
但就在今天，剛剛他要外出出發去集合的地點，在樓下時這麽巧竟遇見白玉玉。
齊翼想要多和白玉玉相處，姐姐那麽忙，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和白玉玉再次見上面。
他不想再錯失機會了，圍繞在白玉玉身邊的人實在是多，只要姐姐一日表態那些人不是她的男朋友，他就還有希望，能夠叫姐姐真正註意到。
他是個男人，堂堂正正的男人，已經不再是什麽小孩子了。
齊翼抓緊機會，又道：“潘宗他們也很想你，說是那一次你幫忙買水，都沒有好好答謝你，想借這一次機會和你一起用個餐。”
白玉玉剛想要回絕，卻無意間對上齊翼那雙期盼的，水汪汪的狗狗眼，他帶著那樣濃厚的渴求看著她，反而讓白玉玉一時半會兒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你們同學聚會，我只是個外人，可能不太合適。”最後，白玉玉只能折中想到這麽個理由。
“沒關系的。”齊翼又這樣熱烈誠摯地望著她，讓她更加感到不忍心，“潘宗他們都說了想要讓你去，他們也很喜歡和姐姐說說話，姐姐如果害怕太晚，到時候我會負責將姐姐護送回來。”
“我保證，不會讓姐姐受到一點點傷害。”他舉起手臂，折成九十度，在她的面前展示那強勁的肌肉，“你看，姐姐，我最近又練過了，我可厲害了。”
白玉玉被他這傻憨憨的樣子又給逗樂了，於是答應下來，正好她也還沒上樓。
只不過，和齊翼一起轉身離開，在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以後，白玉玉才意識到今天的聚會，很可能顧聿霄也會在場。
望著身邊大男孩臉上洋溢著的興奮神采，白玉玉想要反悔的話，無論如何也停留在唇邊再也說不出。
火鍋店內熱鬧沸騰，潘宗已經提前來到這裏，作為聚會的發始人，他率先挑選了一張能容納十五個人之多的桌子。
潘宗也不見外，今天能來的好兄弟差不多有十個人之多，他直接在群裏交代到，有家屬親眷的可以帶家屬過來。
這話還能有什麽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也不是不開竅的年紀了，有一些男孩早已光明正大地談了戀愛。
有些還是彼此的父母從小就看好的戀情，也算是商業聯姻中青梅竹馬了。
他們上的私立高等貴族學校，平日也不管學生談戀愛這件事，教學理念就是延續了西方那一套自由派的思想，只要不亂搞出事就行。
有幾名男同學收到信息，當真帶來女朋友過來。
淩茂和邵成卓兩個人家住在附近，結伴而來，孤家寡人的他們看到有些好兄弟都帶著女朋友過來了，心底拔涼拔涼。
淩茂托著下巴感慨道：“欸，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女朋友啊？”
邵成卓覷他一眼，打趣道：“你小子還想找女朋友？怎麽突然有這等感悟了，是猴子成精終於開了靈智，居然想要談對象？”
潘宗笑哈哈，也加入他們熱聊的隊伍：“少年懷春總是情，八成是看到這麽多成雙出對的，心裏苦不堪言吧？尤其是齊翼那小子，還真是高人深藏不露，我們平時看他在學校那麽多女生喜歡他暗戀他，他一根筋地都沒收到那些信號，還以為他是真的鐵樹，一點不開竅，哪知道……”
潘宗這話是意有所指，他們裏面這種肌肉腦袋，完全不開竅的齊翼，居然趕在他們之前捷足先登，先有了喜歡的鄰居姐姐。
雖然他滿口否認，眼睛都快長人家身上了，誰能看不出來？
他們一個個精得很，從小也見過不少大世面，開竅也比普通孩子要早。
淩茂依然托著下巴，萬分無奈地看向顧聿霄，少年身姿清俊挺拔，連坐著時的模樣也是這樣矜貴優雅，天生自帶貴族的氣質和氣場，簡直像是漫畫裏走出的人物，無論哪一個角度看去，都沒有任何缺陷，完美到幾乎挑不出瑕疵。
他們挑選的這家火鍋店，並不是什麽富人才吃的高檔場所，倒也不是他們沒這個能力去吃更好的，人均消費更高的火鍋店。
而是氣氛不一樣。
普通的店內環境更加落地。
所以顧聿霄單單坐在這裏的過程中，店鋪內進進出出不少的客人，無論男女還是老少，在見到他的模樣後都忍不住看向他。
即便他只穿著普通的白色襯衫，也將身形修飾得如鶴仙姿，那張臉難怪是C中公認的校草，真是長了一張不管誰看了都怦然心動的初戀臉。
“太帥了。”淩茂由衷感慨，“顧聿霄真是太帥了。”
這樣帥的大帥哥，暫時都沒有女朋友，他忽然被解開心結，好受那麽許多。
邵成卓“嘖”了聲，哪裏看不出淩茂的心思，直接打斷他心裏的小九九：“顧聿霄那是談不到女朋友嗎？那是他不想談。”
“去去去，”淩茂直接用手揮開他，“我沒顧聿霄帥，談不到女朋友這件事還需要你提醒嗎？”
淩茂的心快碎了。
一幫人有說有笑，氣氛更是無比融洽，潘宗點的底鍋率先上了，熱油在中火的燃煮下，“嘟嘟”冒著熱氣。
正在這時，從門外慢悠悠走進來兩道身影，齊翼生得高，肩膀挺括，那頭頂也將將快要抵在門框上，左邊一角生意興隆的小風鈴被他的額角刮得輕微亂響。
淩茂等人一瞬間就看向那邊，但視線更多的則是被他身邊的女性身影給吸引過去。
白玉玉每次出行穿得都很是簡單，明明沒有刻意打扮過，總帶著那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面容嬌軟，腳步又輕盈，一路走來跟腳邊綻開了花似的，步步生蓮。
潘宗他們心尖都要看顫了，齊翼這長相在高等貴族學校足夠吸睛了，白玉玉卻是比他還要吸睛的存在。
他們眼睛都不敢眨動一下，生怕錯過這樣的畫面。
白玉玉和齊翼每路過一個火鍋用餐的桌面，那張桌子上的客人準要擡起頭來，聚精會神地盯著他倆。
直到白玉玉走到潘宗所在的這張餐桌停下。
她的目光不自禁被眼前的顧聿霄所吸引過去。
他還是那樣一副清逸絕倫的模樣，那清冷的眼眸微微移動，仿佛落在了他們的身上，又仿佛並沒有。
只是這樣靜默地，內斂地，依然無欲無求一樣。
白玉玉的心跳聲卻越來越鼓噪，和揣著小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她始終無法揣摩出顧聿霄真正的心理想法，他看上去每次好像與她不過熟悉的模樣，清冷到總讓她懷疑他們兩個是不是第一次相見。
白玉玉正要找位置坐下，邵成卓他們已經一連聲地叫著：“姐姐。”
七八個大男孩圍坐在一張桌子上，他們嘴甜，聲音又綿軟，白玉玉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潘宗更是直接站起身，趕緊為她主動拉開一張椅子邀請她坐下。
他站起身的動靜實在太大，一不小心他坐的那張椅子直接被力量反彈得摔到地面。
現場爆發出轟然笑聲。
其餘的男生都在笑話他：“潘宗，你怎麽了你，怎麽一見到齊翼家的姐姐就渾身不自在了？不會想上演一出橫刀奪愛吧？”
“橫刀奪愛”四個字頓時闖入顧聿霄的耳畔。
“我哪有？”年輕的男孩到底更青澀些，也更經不起逗弄，潘宗的臉色瞬間染上羞恥的紅暈。
“姐姐你別聽他們瞎說。”潘宗支支吾吾地想要表態。
齊翼已經在打圓場：“你們都別拿姐姐開玩笑了。”
“對對對，大家都別太開玩笑了，不然齊翼要心疼壞了。”邵成卓也開始支著下巴偷著樂。
白玉玉被說得更加不好意思，這一次齊翼也是，被說得同樣不好意思，不過他們沒有什麽壞心，白玉玉按照潘宗給拉開的椅子坐下，正好就坐在顧聿霄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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