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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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發送完這個消息後, 齊翼抓了抓頭發，有點坐立難安。
這麽快就給姐姐發消息，姐姐會不會煩他？
而且開門見山就是問她什麽時候能夠過來, 看起來像是那種隨時隨地想要監視別人動向的猥瑣男。
再加上上次那個來接她的男人的事, 萬一姐姐真的已經有了男朋友，他這樣沒事老想著找姐姐，肯定會給她添麻煩。
齊翼越想越覺得煩惱，也越來越煩躁，他忍不住想到了男小三等字眼，甚至想到了對方乘坐的車輛, 看著也是個有權有勢的男人。
他會不會因此上社會新聞, 他還沒畢業，社會新聞上面會不會寫著“青春男高竟然恬不知恥，心甘情願墮落，想要爭做他人小三”。
齊翼的手指已經麻了。他不確定白玉玉有沒有已經看到這個消息，如果看到, 那就糟糕了。
趕在發送完後的第一時間，他便撤回了消息，想再發個表情包補救一下，當做手滑。
然而他撤回沒多久, 白玉玉那邊回覆了消息。
齊翼瞬間心跳加速，看到白玉玉回覆的內容是：【可能這兩天會再過去。是有什麽事嗎？作業不會做？】
他正愁不知道要找什麽理由來接近白玉玉, 沒想到白玉玉主動給他送來了一個十分合適, 也很正當的理由。
那是他第一天為了接近她, 才找尋的借口。
他回覆的時候絲毫不覺臉紅，還有點小小的竊喜：【對，有的作業內容不太會做, 姐姐能不能教教我？】
從見到白玉玉的那一刻起，齊翼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想選擇參加國內的高考，並且也已經和父母說明了情況，他的父母雖然有點意外，但也都同意了他的想法。
從現在開始，他必須要更加努力地刷題，去趕進度。
看到消息，白玉玉不確信能夠教他到哪步，她並不笨，但也不是非常聰明，能夠像薛華藏那樣連跳三級的人。
但因為有薛華藏在身邊，從小到大幾乎沒有能夠難倒她的題，一旦有解不開的情況，她可以隨時隨地找薛華藏幫忙。
他很聰明，尤為擅長理科，題目講解起來生動又不乏味枯燥，很容易理解，再難的題目到他嘴裏，被他解析一番，白玉玉很快能夠掌握其要領。
加上她穿越來之前，本身是個女大學生，剛經歷高考沒兩年，來到這裏之後，又從小到大重新學習了一遍。
盡管是個現代架空的背景，本國的地名都經由作者本人杜撰。
這個世界的學習模式，乃至高考的模式，還有題目的解析方式，課本的內容，竟然都和上輩子差不多。
兩世的學習內容，也讓白玉玉對其中的一些知識點印象深刻，至少目前為止，高中的一些題目她還隱約記得。
白玉玉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畢竟齊翼曾經在電梯中也助人為樂幫助過她。
她想了想，又發送了一條內容：【著急的話，可以現在發給我。我幫你現在看看。】
齊翼的眼睛都亮了一瞬。雖然是故意找的用以接近她的借口，但他也沒有說假話，從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白玉玉一定是個聰穎靈敏的人。
他誇她看起來聰明，沒有說半句虛言。
為了讓謊言變得更加真實，齊翼當真找到一道困擾住他的題目，拍攝成圖發送給白玉玉看。
白玉玉安靜地垂眸瞧著那圖上的內容，很快釋然地笑了，是道數學題，好在這道題她還記得怎麽解題。
很快她找來紙筆，在桌面上認認真真寫字。
五分鐘以後結束，本是想將題目的解題步驟直接拍成圖片發送給他看。
仔細考慮一番後，白玉玉還是決定直接給他撥打一個語音通訊。
收到語音通話的那一刻，齊翼緊張到身體都繃直，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現實，猶如夢境一樣，讓他渾身恍恍惚惚，飄飄然然。
他拿著手機在原地亂轉，興奮地幾乎快要手舞足蹈，腦海裏好像再次上演了一出颶風風暴。
很快的，平覆好幾乎能溢出胸腔的興奮心情，齊翼故作鎮定地點開語音通話。
低沈的，但屬於年輕人獨有的朝氣蓬勃的嗓音，如在耳邊徐徐說道：
“怎麽了，姐姐？”
白玉玉看了一下紙上的內容，和他道：“題目已經解出來了，但是我怕直接拍給你看，可能有的解題步驟還是會看不懂，不如直接打電話給你和你語音解題更合適，有什麽不理解的地方，你也可以隨時通過語音再來問我。”
“那我……那我……”齊翼支支吾吾了半天，好像很不好意思說出來接下來的話一樣。
白玉玉奇怪：“你是不是現在不太方便？那要不要我找個方便的時間再打電話給你，或者直接將解題的思路盡量用文字寫下來發送給你？”
“不不不，很方便，真的很方便。一點都不打擾。”齊翼急得眼前好像都開始暈眩。
他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他手臂上的皮膚都以肉眼可呈現的情勢迅速攀上薄紅。更不用說耳根和面龐。
他稍稍用手擋了擋臉，幸好現在白玉玉並不在他的面前，而他的父母也不怎麽回家，都在各自忙著公司的事情。
住家的阿姨也正在隔壁的屋子打掃衛生。
他可以盡情地釋放，讓臉上的紅暈肆意地蔓延。
他剛剛是想說能不能夠和她視頻電話說，又怕這樣的要求提出來，顯得太過得寸進尺。
姐姐明明都已經答應給他解題了，能夠聽到姐姐的聲音，已經是他目前為止莫大的榮幸。他還有什麽所求？
齊翼簡單地思量以後，才紅著臉小小聲說：“那就這樣吧姐姐，只是我沒想到你會突然打電話給我。倒是姐姐那邊，會不會比較打擾你？”
“你……”他頓了頓，很想問出“姐姐你是不是已經有男朋友了”這種話，然而，心跳劇烈加速的他，又在這個時間內很害怕聽到白玉玉的回答。
萬一她回答是該怎麽辦？
萬一她真的已經有男朋友了怎麽辦？
萬一她其實不僅有男朋友了，她和車裏的那個男人其實已經擁有了婚姻事實關系，他們兩個說不定是夫妻，所以說不定他們兩個已經同居在一起了。
越想越覺得有很大程度的可能，齊翼埋著頭，手搭著後頸，眼眶竟然都有點紅了。
但他精神狀態好，很快又打起精神，在沒親自從姐姐口中聽到答案，一切都還有希望。其他都是他的胡亂猜想和臆測。
“這樣更方便一點。”她仿佛在認真地說著一個事實。然後笑了笑，“如果真的覺得打擾的話，也不會給你打語音通話了。”
也確實如此，他的脖頸又開始一點點漫上了潮紅。
緩慢地撫摸著後頸發燙的肌膚，齊翼嗓音都有些幹啞：“那姐姐……我也沒有問題了。”
白玉玉幹脆將手機擱置在桌邊，順便將剛拍攝好的解題步驟發送給他，和他說道：“你現在身邊有紙筆嗎？我們現在開始講題吧。”
他的臉依然很紅，眼睛都因此有些微微地發脹，依然是目眩神迷的感覺，頭上好像都能熱到冒煙。
他捂著臉，認命似的將頭埋在手臂裏，那只掌心裏緊緊地握著與白玉玉通話的手機，仿佛緊緊地正握著他的心房。
她的聲音輕軟動聽，猶如在他的耳邊輕聲細語，他舍不得地又將手機拿近一些，當真像是她正趴在他的身側說話一樣。
齊翼臉上的紅暈始終不退，如果不是還想著不能辜負姐姐的一番好心，他甚至會只顧著聽她的聲音，都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內容。
齊翼努力打起精神，側耳傾聽，同時握起筆，筆尖刷刷在紙頁上面游走。
她講題很有耐心，也很有一套她獨有的方式，聲音緩緩，輕柔軟軟。
其實齊翼並不笨，甚至很多時候他都是一點就通，但他之前沒有什麽求學的精神，每天在學校都沒怎麽認真念書，和認真努力的顧聿霄完全是兩個類型的人。
經她這麽一講，他瞬間豁然開朗，原來解題的步驟可以這麽有趣，也這麽輕松容易。
“會了嗎？”
她耐心地講解完，又耐心地問詢他一遍。
“還有什麽不會的地方，可以現在再提出來。”
“沒有了，姐姐你……你好聰明，你一說這道題，我就立馬會做了，比我們學校老師教得還要好。”他發自肺腑地誇獎她。
白玉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也並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她依然很有耐心，那輕軟的聲音猶在他的耳畔：“還有不會的題目嗎？也可以發給我看看，我會的題目一定會盡量教你怎麽做。”
他仍趴在桌上，熱意發酵，讓雙眼都因此變得濕漉漉的。
他其實很想和白玉玉說，還有很多的題目不會做，他還想多聽聽她的聲音，聽到日月更疊，地老天荒。
然而，齊翼想到現在的時間點也不早了，他舍不得讓姐姐那麽辛苦。
做題目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做考生也同樣。
“姐姐，暫時沒有了，”他努力平覆著不斷加速的心跳，也努力平覆著將要顫抖的嗓音，低聲問她，“不過如果還有不會做的題目，我可以隨時請教姐姐你嗎？”
“當然可以。”她答得很爽快。
他忍不住就興奮地握住拳，跳起來做了個打氣加油的姿勢，無聲地說了句“Yes！”。
“謝謝姐姐，姐姐你真好。”齊翼由衷地又誇讚了一句，側耳卻聽到她輕輕笑的聲音，仿佛是被他這樣直楞楞的男高給逗笑了。
“姐姐你別笑我啊。”齊翼揉了揉鼻子，越來越不好意思。
再一次慶幸幸好現在白玉玉不在現場，否則他臉上那麽多精彩的表情肯定統統被她看見。
相約有時間會去公寓那邊見面以後，齊翼才戀戀不舍地掛斷了語音通話，他發現自己整個人，乃至手指都在興奮緊張地顫抖。
他想著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再問問姐姐有沒有男朋友。到時候也能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腦海裏還回蕩著白玉玉輕軟的聲音，哪怕沒有視頻通話，沒有見到她真人，他腦海裏都能自動想象出白玉玉漂亮精致得，如同櫥窗裏漂亮的洋娃娃的眉眼。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這麽軟綿綿的人？
他忍不住躺到床上，在床上翻來覆去，抱著一個極大的綿羊玩偶滾來滾去。
齊翼的房間中原本沒有一個玩偶，多的是世界頂級球星海報、周邊等等。
綿羊玩偶是在加上白玉玉微信好友後，見到白玉玉的微信名稱叫“羊咩咩”，他才特地買了一個回來。
將臉埋在綿羊玩偶裏，齊翼的耳根直到現在也依然很紅。
他打開微信群，原本是想將這樣的好消息分享給好兄弟好朋友們，卻想到吳琛剛下葬不久，微信裏氛圍依然一片死氣沈沈，這種時候說這種事，實在不合時宜。
齊翼又坐起身，想到吳琛的事情，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巴掌。
真該死啊，他的好兄弟剛剛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卻忍不住想著戀愛的歡喜。
想是這麽想，齊翼依然藏不住那蓬勃爆發的分享欲，他糾結了半天，輾轉反側了半天。
最終，他找到了一個絕對合適的人選。
顧聿霄輕垂著眉眼，即便在今天這樣送葬的日子結束後，他回家以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事，也是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正在這時，手機開始震動，他放下筆，習題本上的字跡工整，又雋秀飄逸，已經寫滿了整整幾頁紙。
拿起了手機，顧聿霄清冷的眉眼註視向上面的內容，是齊翼發來的消息。
從言辭之間，也能感受到目前的他應當很興奮，可能是實在找不到人分享，他的文字中透露著一種炫耀顯擺的成分。
【齊翼：顧聿霄，你說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人？】
可愛……
齊翼很少會用這個詞形容一個人，尤其是女人。
他籃球打得好，身高同樣修長挺拔，在校內也不少狂熱追求他的女生，但齊翼並沒有太過在意，還總是開玩笑似的說：
“每次見到你，我才總算明白什麽叫靠一張臉就能吃飯。我要是長了你這麽一張臉，我還愁將來的前途做什麽？”
他們那都是打趣的說法，其實齊翼長得也很好，少年清秀，是意氣風發的好時候。
正讓人想到杜甫《飲中八仙歌》中那句，“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也許齊翼自己並沒有察覺，他在學校的人氣其實也很高。
顧聿霄本來並不關註那些情情愛愛的事，也對談情說愛沒什麽想法，可陡然間，他想到了今天在墓園遇到的姐姐。
齊翼依然在給他發送消息：
【她真的好可愛好可愛。】
【她是我見過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可愛的人。】
【顧聿霄，顧聿霄，你說句話好不好，你不會覺得我煩了吧？】
【可是她真的好可愛啊。】
【顧聿霄，顧聿霄，你有在聽嗎？】
【顧聿霄——】
【顧聿霄————】
他仿佛要扯著一個喇叭在他耳邊喊，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這麽軟綿綿的人。
顧聿霄並不煩他，清冷的眼眸卻瀲灩著艷色。
他徑自站起身，站了一會兒，談及“可愛”兩個字，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會是白玉玉。
那麽輕輕軟軟，嬌嬌憐憐。
是啊，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人呢？
顧聿霄指尖都兀自握緊了，他沈默地站了許久，直到有人進入了他的房間，他恍然間才回過神。
是他的母親。
崔淑娟又端來了一份新鮮切好的水果，她總是心疼小兒子太過用功，希望他能得到適當的休息。
卻見他一個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垂眸一身清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聿霄，坐下來吃水果，今天媽媽切的都是些你愛吃的……”
話音才落，顧聿霄才感覺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堪堪擡起了眸，又壓低眉眼，望著她，突然說道：
“媽，我想考南城本地的大學，不去國外念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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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就給姐姐發消息，姐姐會不會煩他？
而且開門見山就是問她什麽時候能夠過來, 看起來像是那種隨時隨地想要監視別人動向的猥瑣男。
再加上上次那個來接她的男人的事, 萬一姐姐真的已經有了男朋友，他這樣沒事老想著找姐姐，肯定會給她添麻煩。
齊翼越想越覺得煩惱，也越來越煩躁，他忍不住想到了男小三等字眼，甚至想到了對方乘坐的車輛, 看著也是個有權有勢的男人。
他會不會因此上社會新聞, 他還沒畢業，社會新聞上面會不會寫著“青春男高竟然恬不知恥，心甘情願墮落，想要爭做他人小三”。
齊翼的手指已經麻了。他不確定白玉玉有沒有已經看到這個消息，如果看到, 那就糟糕了。
趕在發送完後的第一時間，他便撤回了消息，想再發個表情包補救一下，當做手滑。
然而他撤回沒多久, 白玉玉那邊回覆了消息。
齊翼瞬間心跳加速，看到白玉玉回覆的內容是：【可能這兩天會再過去。是有什麽事嗎？作業不會做？】
他正愁不知道要找什麽理由來接近白玉玉, 沒想到白玉玉主動給他送來了一個十分合適, 也很正當的理由。
那是他第一天為了接近她, 才找尋的借口。
他回覆的時候絲毫不覺臉紅，還有點小小的竊喜：【對，有的作業內容不太會做, 姐姐能不能教教我？】
從見到白玉玉的那一刻起，齊翼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想選擇參加國內的高考，並且也已經和父母說明了情況，他的父母雖然有點意外，但也都同意了他的想法。
從現在開始，他必須要更加努力地刷題，去趕進度。
看到消息，白玉玉不確信能夠教他到哪步，她並不笨，但也不是非常聰明，能夠像薛華藏那樣連跳三級的人。
但因為有薛華藏在身邊，從小到大幾乎沒有能夠難倒她的題，一旦有解不開的情況，她可以隨時隨地找薛華藏幫忙。
他很聰明，尤為擅長理科，題目講解起來生動又不乏味枯燥，很容易理解，再難的題目到他嘴裏，被他解析一番，白玉玉很快能夠掌握其要領。
加上她穿越來之前，本身是個女大學生，剛經歷高考沒兩年，來到這裏之後，又從小到大重新學習了一遍。
盡管是個現代架空的背景，本國的地名都經由作者本人杜撰。
這個世界的學習模式，乃至高考的模式，還有題目的解析方式，課本的內容，竟然都和上輩子差不多。
兩世的學習內容，也讓白玉玉對其中的一些知識點印象深刻，至少目前為止，高中的一些題目她還隱約記得。
白玉玉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畢竟齊翼曾經在電梯中也助人為樂幫助過她。
她想了想，又發送了一條內容：【著急的話，可以現在發給我。我幫你現在看看。】
齊翼的眼睛都亮了一瞬。雖然是故意找的用以接近她的借口，但他也沒有說假話，從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白玉玉一定是個聰穎靈敏的人。
他誇她看起來聰明，沒有說半句虛言。
為了讓謊言變得更加真實，齊翼當真找到一道困擾住他的題目，拍攝成圖發送給白玉玉看。
白玉玉安靜地垂眸瞧著那圖上的內容，很快釋然地笑了，是道數學題，好在這道題她還記得怎麽解題。
很快她找來紙筆，在桌面上認認真真寫字。
五分鐘以後結束，本是想將題目的解題步驟直接拍成圖片發送給他看。
仔細考慮一番後，白玉玉還是決定直接給他撥打一個語音通訊。
收到語音通話的那一刻，齊翼緊張到身體都繃直，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現實，猶如夢境一樣，讓他渾身恍恍惚惚，飄飄然然。
他拿著手機在原地亂轉，興奮地幾乎快要手舞足蹈，腦海裏好像再次上演了一出颶風風暴。
很快的，平覆好幾乎能溢出胸腔的興奮心情，齊翼故作鎮定地點開語音通話。
低沈的，但屬於年輕人獨有的朝氣蓬勃的嗓音，如在耳邊徐徐說道：
“怎麽了，姐姐？”
白玉玉看了一下紙上的內容，和他道：“題目已經解出來了，但是我怕直接拍給你看，可能有的解題步驟還是會看不懂，不如直接打電話給你和你語音解題更合適，有什麽不理解的地方，你也可以隨時通過語音再來問我。”
“那我……那我……”齊翼支支吾吾了半天，好像很不好意思說出來接下來的話一樣。
白玉玉奇怪：“你是不是現在不太方便？那要不要我找個方便的時間再打電話給你，或者直接將解題的思路盡量用文字寫下來發送給你？”
“不不不，很方便，真的很方便。一點都不打擾。”齊翼急得眼前好像都開始暈眩。
他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他手臂上的皮膚都以肉眼可呈現的情勢迅速攀上薄紅。更不用說耳根和面龐。
他稍稍用手擋了擋臉，幸好現在白玉玉並不在他的面前，而他的父母也不怎麽回家，都在各自忙著公司的事情。
住家的阿姨也正在隔壁的屋子打掃衛生。
他可以盡情地釋放，讓臉上的紅暈肆意地蔓延。
他剛剛是想說能不能夠和她視頻電話說，又怕這樣的要求提出來，顯得太過得寸進尺。
姐姐明明都已經答應給他解題了，能夠聽到姐姐的聲音，已經是他目前為止莫大的榮幸。他還有什麽所求？
齊翼簡單地思量以後，才紅著臉小小聲說：“那就這樣吧姐姐，只是我沒想到你會突然打電話給我。倒是姐姐那邊，會不會比較打擾你？”
“你……”他頓了頓，很想問出“姐姐你是不是已經有男朋友了”這種話，然而，心跳劇烈加速的他，又在這個時間內很害怕聽到白玉玉的回答。
萬一她回答是該怎麽辦？
萬一她真的已經有男朋友了怎麽辦？
萬一她其實不僅有男朋友了，她和車裏的那個男人其實已經擁有了婚姻事實關系，他們兩個說不定是夫妻，所以說不定他們兩個已經同居在一起了。
越想越覺得有很大程度的可能，齊翼埋著頭，手搭著後頸，眼眶竟然都有點紅了。
但他精神狀態好，很快又打起精神，在沒親自從姐姐口中聽到答案，一切都還有希望。其他都是他的胡亂猜想和臆測。
“這樣更方便一點。”她仿佛在認真地說著一個事實。然後笑了笑，“如果真的覺得打擾的話，也不會給你打語音通話了。”
也確實如此，他的脖頸又開始一點點漫上了潮紅。
緩慢地撫摸著後頸發燙的肌膚，齊翼嗓音都有些幹啞：“那姐姐……我也沒有問題了。”
白玉玉幹脆將手機擱置在桌邊，順便將剛拍攝好的解題步驟發送給他，和他說道：“你現在身邊有紙筆嗎？我們現在開始講題吧。”
他的臉依然很紅，眼睛都因此有些微微地發脹，依然是目眩神迷的感覺，頭上好像都能熱到冒煙。
他捂著臉，認命似的將頭埋在手臂裏，那只掌心裏緊緊地握著與白玉玉通話的手機，仿佛緊緊地正握著他的心房。
她的聲音輕軟動聽，猶如在他的耳邊輕聲細語，他舍不得地又將手機拿近一些，當真像是她正趴在他的身側說話一樣。
齊翼臉上的紅暈始終不退，如果不是還想著不能辜負姐姐的一番好心，他甚至會只顧著聽她的聲音，都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內容。
齊翼努力打起精神，側耳傾聽，同時握起筆，筆尖刷刷在紙頁上面游走。
她講題很有耐心，也很有一套她獨有的方式，聲音緩緩，輕柔軟軟。
其實齊翼並不笨，甚至很多時候他都是一點就通，但他之前沒有什麽求學的精神，每天在學校都沒怎麽認真念書，和認真努力的顧聿霄完全是兩個類型的人。
經她這麽一講，他瞬間豁然開朗，原來解題的步驟可以這麽有趣，也這麽輕松容易。
“會了嗎？”
她耐心地講解完，又耐心地問詢他一遍。
“還有什麽不會的地方，可以現在再提出來。”
“沒有了，姐姐你……你好聰明，你一說這道題，我就立馬會做了，比我們學校老師教得還要好。”他發自肺腑地誇獎她。
白玉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也並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她依然很有耐心，那輕軟的聲音猶在他的耳畔：“還有不會的題目嗎？也可以發給我看看，我會的題目一定會盡量教你怎麽做。”
他仍趴在桌上，熱意發酵，讓雙眼都因此變得濕漉漉的。
他其實很想和白玉玉說，還有很多的題目不會做，他還想多聽聽她的聲音，聽到日月更疊，地老天荒。
然而，齊翼想到現在的時間點也不早了，他舍不得讓姐姐那麽辛苦。
做題目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做考生也同樣。
“姐姐，暫時沒有了，”他努力平覆著不斷加速的心跳，也努力平覆著將要顫抖的嗓音，低聲問她，“不過如果還有不會做的題目，我可以隨時請教姐姐你嗎？”
“當然可以。”她答得很爽快。
他忍不住就興奮地握住拳，跳起來做了個打氣加油的姿勢，無聲地說了句“Yes！”。
“謝謝姐姐，姐姐你真好。”齊翼由衷地又誇讚了一句，側耳卻聽到她輕輕笑的聲音，仿佛是被他這樣直楞楞的男高給逗笑了。
“姐姐你別笑我啊。”齊翼揉了揉鼻子，越來越不好意思。
再一次慶幸幸好現在白玉玉不在現場，否則他臉上那麽多精彩的表情肯定統統被她看見。
相約有時間會去公寓那邊見面以後，齊翼才戀戀不舍地掛斷了語音通話，他發現自己整個人，乃至手指都在興奮緊張地顫抖。
他想著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再問問姐姐有沒有男朋友。到時候也能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腦海裏還回蕩著白玉玉輕軟的聲音，哪怕沒有視頻通話，沒有見到她真人，他腦海裏都能自動想象出白玉玉漂亮精致得，如同櫥窗裏漂亮的洋娃娃的眉眼。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這麽軟綿綿的人？
他忍不住躺到床上，在床上翻來覆去，抱著一個極大的綿羊玩偶滾來滾去。
齊翼的房間中原本沒有一個玩偶，多的是世界頂級球星海報、周邊等等。
綿羊玩偶是在加上白玉玉微信好友後，見到白玉玉的微信名稱叫“羊咩咩”，他才特地買了一個回來。
將臉埋在綿羊玩偶裏，齊翼的耳根直到現在也依然很紅。
他打開微信群，原本是想將這樣的好消息分享給好兄弟好朋友們，卻想到吳琛剛下葬不久，微信裏氛圍依然一片死氣沈沈，這種時候說這種事，實在不合時宜。
齊翼又坐起身，想到吳琛的事情，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巴掌。
真該死啊，他的好兄弟剛剛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卻忍不住想著戀愛的歡喜。
想是這麽想，齊翼依然藏不住那蓬勃爆發的分享欲，他糾結了半天，輾轉反側了半天。
最終，他找到了一個絕對合適的人選。
顧聿霄輕垂著眉眼，即便在今天這樣送葬的日子結束後，他回家以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事，也是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正在這時，手機開始震動，他放下筆，習題本上的字跡工整，又雋秀飄逸，已經寫滿了整整幾頁紙。
拿起了手機，顧聿霄清冷的眉眼註視向上面的內容，是齊翼發來的消息。
從言辭之間，也能感受到目前的他應當很興奮，可能是實在找不到人分享，他的文字中透露著一種炫耀顯擺的成分。
【齊翼：顧聿霄，你說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人？】
可愛……
齊翼很少會用這個詞形容一個人，尤其是女人。
他籃球打得好，身高同樣修長挺拔，在校內也不少狂熱追求他的女生，但齊翼並沒有太過在意，還總是開玩笑似的說：
“每次見到你，我才總算明白什麽叫靠一張臉就能吃飯。我要是長了你這麽一張臉，我還愁將來的前途做什麽？”
他們那都是打趣的說法，其實齊翼長得也很好，少年清秀，是意氣風發的好時候。
正讓人想到杜甫《飲中八仙歌》中那句，“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也許齊翼自己並沒有察覺，他在學校的人氣其實也很高。
顧聿霄本來並不關註那些情情愛愛的事，也對談情說愛沒什麽想法，可陡然間，他想到了今天在墓園遇到的姐姐。
齊翼依然在給他發送消息：
【她真的好可愛好可愛。】
【她是我見過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可愛的人。】
【顧聿霄，顧聿霄，你說句話好不好，你不會覺得我煩了吧？】
【可是她真的好可愛啊。】
【顧聿霄，顧聿霄，你有在聽嗎？】
【顧聿霄——】
【顧聿霄————】
他仿佛要扯著一個喇叭在他耳邊喊，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這麽軟綿綿的人。
顧聿霄並不煩他，清冷的眼眸卻瀲灩著艷色。
他徑自站起身，站了一會兒，談及“可愛”兩個字，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會是白玉玉。
那麽輕輕軟軟，嬌嬌憐憐。
是啊，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人呢？
顧聿霄指尖都兀自握緊了，他沈默地站了許久，直到有人進入了他的房間，他恍然間才回過神。
是他的母親。
崔淑娟又端來了一份新鮮切好的水果，她總是心疼小兒子太過用功，希望他能得到適當的休息。
卻見他一個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垂眸一身清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聿霄，坐下來吃水果，今天媽媽切的都是些你愛吃的……”
話音才落，顧聿霄才感覺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堪堪擡起了眸，又壓低眉眼，望著她，突然說道：
“媽，我想考南城本地的大學，不去國外念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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