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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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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崔淑娟震驚, 這個消息的抨擊程度,不亞於當他們得知顧君臨想反抗婚約,依舊選擇和白夏月在一起。

明明他的托福成績這些都已經出來了, 萬事俱備, 只欠東風,怎麽能突然說不去就不去了呢?

崔淑娟只覺得他實在糊塗,明明一直以來小兒子都很勤奮用功,也一直都很有目標性,去國外留學也有他本人的意思。

眼看著他將來一定會學成而歸,大有一番作為, 卻……

崔淑娟不敢相信, 不明白短短一天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難道是和吳琛的死有關系?

崔淑娟馬上焦急地問道:“聿霄,今天發生什麽事了?你去送了一下吳琛,就改變了主意, 是不是因為擔心爸爸媽媽在國內,你不放心,想多陪一年是一年?”

“你千萬不要受到那件事的影響……”

崔淑娟安慰他,同時也在懷疑上一次的心理輔導是不是作用不大, “我這就為你聯系其他的心理輔導師,讓你和他們聊聊, 有什麽煩惱千萬不要憋在心裏, 一定要說出來。”

她清楚這個小兒子總喜歡有什麽事都擺在心裏, 絕對不會對外人道來,哪怕和家裏人也不說。

她其他的不擔心,就擔心吳琛的死會對顧聿霄造成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他們又是那種少年多愁的時候, 這個時候的孩子最容易叛逆,最容易產生許多極端的想法。

沒準他也會和吳琛一樣,覺得活得沒意思,活得沒有動力。也突然找個高樓大廈一躍而下。

他越是沈默,她越是擔憂、害怕。

正在崔淑娟急得焦頭爛額,想要把家庭成員全都找過來,對著他好好勸說一番的時候。

沈默許久的顧聿霄,終於輕輕開口:“南城本地的大學也很好,是國內TOP前幾的學府。”

他說得也沒錯,就好比南城大學,在國內國外也是首屈一指,名聲十分響當當,享譽中外,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要考入的超一流大學。

崔淑娟頓時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考南城大學?”

以他優秀名列前茅的成績,想考南城大學簡直輕而易舉。

“是作為國人的血脈覺醒了。”他臉不紅心不跳地編造了一個謊話,面容平靜,眼瞳清斂,“老師教我們要愛國,即使出國留學了,也要回國報效祖國。”

“……”崔淑娟沈默地看著他,她很了解她的兒子,的確顧聿霄是很愛國,從小就是根正苗紅的一顆好苗子。

但是,原先已經定好的計劃,卻說改變就改變。

她從他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輕佻敷衍的成分。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沈沈的腳步聲。崔淑娟一回頭,就見到她的大兒子再次出現在了門口。

顧君臨抱著臂,斜斜靠在門框上,一副居高臨下,也君臨城下的桀驁難馴的姿勢。

他笑著,目光輕輕掃向他們,之前的對話應當是被他全都聽進了耳朵裏。

顧君臨道:“他和一個有夫之婦廝混在一起,我今天親眼所見。”

所以答案顯而易見。

顧君臨是在指責顧聿霄突然變了個態度,想要留在國內的學府念書,是為了和那個有夫之婦長相廝守。

崔淑娟簡直不敢相信聽到的話語。

她覺得刺耳入骨,顧君臨平穩甚至含著些諷刺笑意的聲音,都顯得尖銳刺耳。

崔淑娟望著顧聿霄,力求讓他給出一個解釋:“聿霄,你哥哥說的話都是真的嗎?你真的和一個有夫之婦廝混在一起了?”

這個情節實在嚴重,比顧君臨不願意和白夏月分手一樣嚴重。

甚至性質惡劣,有過而無不及。

看到母親近乎崩潰,忍不住質問的模樣,以及顧聿霄站在他們的面前,必須盡快想個辦法解釋的模樣,顧君臨終於心滿意足地笑了。

臭小鬼,每次都想和他鬥,他終於找到一個回擊的完美、無懈可擊的理由。

顧聿霄輕輕地垂著眸,只安靜了數秒,便擡起眼望向顧君臨,沈穩內斂地回答道:“我今天在墓園遇到的一位女士,好像身體不舒服,我在墓園裏稍微照顧了一下。”

“是這樣啊。”崔淑娟終於松了一口氣,她寧可相信顧聿霄,也不可能相信顧君臨。

而顧聿霄所回答的事情,的確像是他本人所為。

反倒是顧君臨那副模樣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也不嫌這個家會散了一樣。

她即刻怒目瞪了眼顧君臨,指責他:“你還說你弟弟,什麽時候和薛夏月斷幹凈了再來說這些話。”

在崔淑娟的口中,她已經不再稱呼白夏月姓白,而回歸了她的本姓薛。

顧君臨哼笑了一聲,並沒有讓顧聿霄徹底引火燒身,也是因為他沒有足夠的證據。

沒一會兒,顧君臨便離開了現場。

“聿霄,你可千萬別和你哥哥學。”崔淑娟讓顧聿霄先坐下來,和他說,“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學習,不要受到其他事情的影響。”

“所以聿霄,你說你不去國外念書了,想要考南城大學,不是在和媽媽開玩笑吧?”

“不是。”他回答得很果斷幹脆,幹脆到令崔淑娟感覺不可能有一點點轉圜的餘地。

他的目光清冷,聲線也是,卻有著異常執著的堅定:“我要考南城大學,到時候我會填報志願。”

望著小兒子如此的模樣,崔淑娟啞口無言,因為她比誰都要清楚,一旦顧聿霄決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執著認真的勁頭,和他的哥哥顧君臨某些程度很是相像。

志願只能經他之手,其他人無法進行 幹預,眼看著勸說無果,他也不可能真的再出國念書了。

崔淑娟有點茫然地瞧著她的小兒子,倒也不是說南城大學不好,相反,南城大學出了不少國內國外享譽盛名的優秀學子。

大學在本地,顧聿霄一旦有什麽事,也能第一時間和他們聯系上。

崔淑娟想了半天,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身出門,將這個消息通知了丈夫一下。

得知消息的顧鴻羲,第一時間便回到家中,和顧聿霄展開了比較漫長的談話,得到的結果也是一樣。

顧聿霄已經下定決心,他的第一目標是南城大學,並且不會做第二個考慮。

只要他想,他一定能夠以最優秀的成績考進南城大學,這一點不用顧鴻羲和崔淑娟擔心。

他們也只能盡可能安慰自己,等將來顧聿霄上了南城大學後,倘若思念兒子心切,也能隨時隨地看望他,等以後,也可以幹脆申請不住校,凡事也能更加方便。

只不過顧鴻羲也不太明白,在小兒子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他突然發生了這麽劇烈的思想轉變?

同樣發生轉變的還有齊翼。

一支黑色水筆正架在鼻子下與上嘴唇中間,他抓耳撓腮地望著眼前的題目,有一些解題的過程還是不甚明朗。

這個時候不能再麻煩姐姐了,不知不覺,他竟然已經刷題刷到晚上一點。

還剩三個月左右的時間就要高考,這個時候再不努力,他就沒有機會考上本地的好大學。

齊翼的第一志願是南城大學,實在不行,南城的另外幾所大學也還不錯,但還是南城大學最好。

如果要上大學,自然越優秀,越厲害的大學越好,這樣姐姐也能夠高看他一眼。誰能不喜歡聰明,學識豐富的人呢?

顧聿霄之所以會那麽受歡迎,不僅是因為他人長得好,也更是因為他的頭腦極好,是身為校草的同時,也兼顧學霸的存在。

齊翼嘆息一聲。

這種時候,像顧聿霄本人就沒有那麽大的煩惱。

也怪他平時沒有好好用功讀書,每回看書本上的內容,都感覺像是看天書一樣,那字體都能夠飛起來,好像蒼蠅在面前哄哄亂轉。

課堂上不聽講,課後想要臨時抱佛腳,顯得尤為吃力。

齊翼又努力試著理解了一下,伴隨時間的流逝,他心中的哀傷越來越深,忽然感到如果連心儀的大學都考不上,要再覆讀一年,豈不是很丟臉?

他丟不起這個人。

仔細想了想,感覺這個時間點能夠在刷題的人,似乎只有顧聿霄了。

他嘗試著給顧聿霄發送了一條消息:【欸,顧聿霄顧聿霄,你在不在,在不在的?】

【有一道題我有點不會,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拍個圖發給你。】

【[圖片]】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機輕輕振動。

顧聿霄拿起手機輕輕看了眼,連他平時一個情緒內斂,不容易顯露心緒的人,也有些意外於齊翼突然而來的轉變。

【顧聿霄:你轉性了?】

【齊翼:誒我就知道你在,你果然是在的,不愧是學霸啊,這麽晚了還不睡覺,你修仙呢?】

【齊翼:也不是轉性了,就是你不是說過嗎,問過我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我突然覺得吧,經過吳琛的事情之後,發現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東西等著我們去探索,我們不能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每一天,餘生過得太快,要珍惜把握好眼前,否則轉眼間幾十年就過去了,什麽都沒有做,到時候不是會很後悔嗎?正所謂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顧聿霄懶得看他的長篇大論,簡單地編輯了一條:【我幫你看看。】

他從來性冷,齊翼已經習慣了他的這種態度。

他和顧聿霄之間是鄰座同桌,平時都是他黏糊著顧聿霄一個勁叭叭叭說,顧聿霄都是垂眸不言不語,認真做著習題,他課上聽講認真記筆記,課下也從不間斷地在學習,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人說話。

當然齊翼在課上絕對不會騷擾顧聿霄,和他說話都是下課的時候才會說。

雖然顧聿霄平時看著沈默寡言,不屑於搭理他的模樣,卻從來心懷柔軟,他知道顧聿霄不會真的見死不救放下他不管。

果然,不出五分鐘,顧聿霄清冷的嗓音通過語音發送而來。

他的解題思路也很清晰,和白玉玉的完全不同,卻都能夠叫人瞬間了然。

不一會兒,點開語音收聽的齊翼便徹底豁然開朗。

他忍不住誇讚道:【顧聿霄,你可真牛,你簡直是學習上的神,天生為學習而生,你怎麽這麽厲害呢,是兄弟我為你雙擊6個666。】

顧聿霄卻沒有以此而驕傲,只平靜地問道:【還有什麽題目不會解的嗎?】

【有有有。】齊翼抓緊時間又拍了好幾個題目。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都不太會,顧聿霄,你教教我唄,我明天去學校給你帶好吃的。】

【好吃的就不用了,抓緊時間好好學習吧。】難得從齊翼口中聽到他說想要學習,有一種天方夜譚的既視感。

但總歸是好事。

可不想,這一學竟然學到了三點鐘左右,聚精會神、連續作業幾個小時的齊翼,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上下眼皮正在打架,十分困倦地盯著眼前的試卷,和顧聿霄說道:【霄哥,我的大哥,你還真的修仙不睡覺吶?】

【你困了就先睡吧,我還有幾道題再寫一下。】顧聿霄發完這些消息後,果然不再有任何動靜。

齊翼困得兩眼都快睜不開,心底對顧聿霄的佩服不止,也幸好他的父母不經常回家,否則看到他的房間還亮著燈,鐵定要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上床前,齊翼又點開了微信朋友列表,屬於白玉玉的微信賬號已經被他偷偷分到一個單獨的區域。

“晚安,姐姐。”

“我一定可以考上南大的。”

到時候……到時候……

迷迷糊糊間,他抱住了身邊的羊咩咩玩偶,嘴角不覺勾起了一抹香甜的笑。

……

連續幾天,白玉玉待在楚行昭的身邊都算比較安分。

他似乎也是有點轉性,期間只讓她來房間陪著他,給他做模特看他畫畫,偶爾聽他念念書之外,倒也沒有在其他時候為難她。

白玉玉卻還是想著小心駛得萬年船,不能掉以輕心,也是為了能夠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出行自由。

她表現得越乖巧,越能夠為自己爭取到一些利益,至少當白玉玉提出想要繼續回家看望養父養母的時候,楚行昭並沒有拒絕。

她自然也可以直接一走了之,不需要對他進行通知,可想到上一次發生的事情,齊翼險些受她的牽連。

白玉玉想著,如果因此做了隱瞞,不知道楚行昭會怎麽想象她回去的真正原因。

得知她今天就想回去,楚行昭只是笑眼盈盈望著她,聲音輕柔如浮冰化水:“既然玉玉妹妹想要回去,那我專門送你一程好了。”

她也沒有推拒,越是推拒,在他的眼裏很有可能就成了有事瞞著他。

坐在車內的時候,他自然又想攬著她的腰,措手不及間,她的手臂已經輕柔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她好像有點難以啟齒,也羞於將這樣的話直接面對面袒露。

輕軟的眼眸微微下垂,車窗外的陽光靜謐地流淌進來,她周身都溢著輕盈旖旎的光。

“我……我今天有點不舒服。”

他已經不是什麽不通人事的年紀了,見她這副羞於言表的模樣,自然而然明白了白玉玉口中的不舒服所指的是什麽事。

白玉玉臉色紅如霞,像是生怕他沒有聽出這句話的意思,又垂著頭追加一句:“不能、不能亂動,會……會有點麻煩。”

他更加了然,隨即就是笑眼看她,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平靜溫善的面容才看起來安靜祥寧了許多。

楚行昭並不感到意外,她也不是什麽小女生,來月事是很正常的情況,便也沒有再為難她。

但覆在她腰間的手卻時刻沒有松開。

到底在心裏松了口氣。其實今天不是她來月事的準確日子,但因不想待在楚行昭的懷裏,做出那麽羞恥的坐姿,白玉玉臨時編造了一個謊。

他沒能看出端倪,還關切地問道:“痛嗎?今晚早點回家,給你煮紅糖水?”

白玉玉搖了搖頭,又點點頭,還是有點羞於言表:“有一點點痛,那晚上回來我就喝。”

她表現得越是乖巧,楚行昭越是沒有怎麽為難她。

最近一段時間,白玉玉已經越來越摸透楚行昭的一些行為和想法。

他討厭旁人的忤逆,她便故作迎合和乖巧。

人生活在世上,不一定能夠做到面面俱到,八面玲瓏,卻可以在很多時候在得知一些結果的情況,盡量圓滑處世些。

應她所想,一路果然相安無事,來到了養父養母目前所住的品尚國際樓下,白玉玉也不敢將自己興奮雀躍的心情表現出來。

下車的時候,楚行昭又親自要出來,哪怕坐在輪椅上也要送她一程。

她站在他的面前,他緩慢地擡起手,臉上時刻是那氣定神閑的笑容,他輕輕地拈起她的幾縷發,在指間慢慢摩挲。

直到周圍有人路過,遞來比較好奇打探的眼光,他才逐漸收了手。

楚行昭輕柔地握起她的指尖,說:“玉玉,晚上我會再來接你,你一定要乖乖聽話,千萬不要做讓我感到傷心失望難過的事情。好嗎?”

盡管他沒有明確交代,對他而言什麽是傷心失望難過的事情,白玉玉也清楚,他這是在暗指上一次齊翼的那個情況。

他不容許她和其他的男人有接觸,哪怕只是簡簡單單說一句話,問個路都不行。

白玉玉自然不會聽他的話,除非他在她的身上安裝監視器,可他沒有這麽做,他似乎是還想在她的身上驗證一些事情。

比如那次他和她念的《藍胡子》的故事,他在給她足夠的信任,想要通過此舉來看看她會不會再一次突破他的底線,他的無條件信任。

白玉玉肯定會辜負他,因為她已經答應過齊翼,當面的情況下要為齊翼輔導作業。

她輕軟的眼眸垂下,自然而然與他對視,他的眉眼平靜溫和,慈寧到恍如煙火雲香後的神像。

白玉玉答應道:“我會乖乖聽話。”

“好。晚點的時候,我再來接你。”他笑著,親眼望著她轉身離去。

即使她已經走出了很遠的距離,也能聽到他的聲音悠悠然清透響亮地傳來:

“玉玉妹妹,代我向你的養父養母問聲好。”

她沒有再回頭,直到感覺不到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後,才一路小跑著進入電梯裏面,快速地摁下了15樓的按鍵,生怕楚行昭會臨時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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