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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if線其一:當菲諾茨穿回西切爾戰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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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if線其一:當菲諾茨穿回西切爾戰死前

菲諾茨一睜開眼,就發現有些不對。

他還在寢宮,但周圍的布置卻不一樣了。

由於小阿德烈米過於活潑,平時玩耍時偶爾控制不住力氣,拆過幾次家,所以寢宮裏的許多地方都曾經裝修過,很多還是他和西切爾商量出來,符合他們喜好的模樣。

但現在那些地方卻都不見了,周圍也很少有屬於西切爾的物品和生活痕跡,以往每到這個時候就撲過來的小幼崽也沒出現。

“西切爾?”菲諾茨叫了一聲伴侶的名字。

但卻沒有得到回應。

菲諾茨皺起眉,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半。

這個點,西切爾應該還沒有去軍部才對。

他掀開被子下床,在浴殿裏找了找,也沒看見雌蟲的身影。

菲諾茨按下傳喚鈴,侍者聞聲進來,恭敬彎腰:“陛下,您有什麽吩咐?”

“西切爾呢?”菲諾茨問。

侍者詫異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有些猶豫:“元帥他……出征還沒回來。”

“出征?!”菲諾茨被這兩個字刺激到,狠狠皺起眉。

“是啊,陛下您又忘記了嗎?”侍者小心翼翼回答,語言卻十分熟練,像是已經這麽回答過很多次了,“元帥他一個月前就去了庫漢坦星戰場,一周前傳來的戰報,前線還在繼續作戰,目前沒有最新消息。”

庫漢坦星?

菲諾茨瞳孔一縮。

庫漢坦星!

西切爾戰死的地方!

西切爾怎麽會去那裏?還是一個月前?!

不對!菲諾茨快速掃視周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布置,是裝修前的樣子,還有剛剛沒註意看的角落裏搭著的鞭子,以及其他鎖扣、刑具……

他回到上輩子了?!

“今天是幾月幾號!”菲諾茨霍然轉身,死死抓住侍者的手臂,厲聲問道。

侍者手臂劇痛,被嚇了一跳,急忙回答:“9月16號。”

9月16,西切爾陣亡的那天是9月23。

還有六天!

……

庫漢坦星。

天空陰沈沈的,灰撲撲的雪從空中落下,被寒風裹挾著,飄進艦隊停泊的營地,落成灰黑色的雪堆。

利維爾端著一份營養餐,走在艦艇內部明亮的過道裏,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

他來到指揮室外,敲了敲門,等裏面傳出聲音後,才推開門進去。

“元帥。”

指揮室內剛剛結束一場戰術會議,中央的光屏還沒落,密密麻麻的紅點和各種標志被標記在縮略地圖上,推演著戰事可能的走向。

其他將官都已經離開,只有最前方的主位上,伽法斯帝國的元帥西切爾還坐在那裏。

紅發軍雌雙臂支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抵著額頭,一動不動,像是在休息。

利維爾走了過去,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子上,有些擔憂地道:“元帥,已經到用餐時間了,您吃點東西,然後休息一會兒吧。”

西切爾聞言動了動,擡起頭來,那張英俊的面容落在燈光裏,看上去卻十分蒼白,幾乎沒有一點血色,紅發一絲不茍地被束在軍帽裏,卻有一縷掙脫了束縛,落在額邊,讓他看起來仿佛多了一抹深深的疲憊。

他深深吸了口氣,放下手,眼神已經恢覆了冷靜,身上那抹疲累也消失不見,重新變回了那個沈穩銳利的帝國元帥。

前線部隊飲食一向簡潔,就算是專門為孕雌制作的營養餐,也是以能快速入口、方便吸收為主,西切爾很快吃完,將餐勺放下。

食物裏蘊含的豐富熱量迅速被胃部吸收,但那張臉卻依舊蒼白,看不見多少血色。

“你先出去吧,我再看一會兒地圖。”西切爾道,手在操控屏上劃了幾下,將虛擬沙盤上的局部放大,目光一瞬不瞬地瀏覽著地形數據。

利維爾欲言又止,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道:“您真的不打算將您懷孕的事告訴陛下嗎?萬一……萬一陛下心軟,給您傳輸一些信息素過來呢?”

帝國一般會將孕雌調離前線,但偶爾也會有作戰中途才發現懷孕,無法撤退的情況,這時就可以走特殊通道,將雄蟲信息素傳送過來,保障孕雌與體內蟲蛋的營養供應。

利維爾說的就是這個。

西切爾聞言,操作的手一頓,卻沒有說話,而是沈默了一會兒。

這件事他也想過。

五天前,當軍醫給出報告,說他懷蛋了時,西切爾怔楞了許久,手撫上自己的小腹,神情茫然。

他……懷蛋了?

西切爾沒想過自己會懷孕,高等蟲族本就很難受孕,更何況結婚的這些年,他的雄蟲基本沒怎麽給過他信息素。

沒有信息素,就更沒有懷上蟲蛋的可能。

可他還是懷上了。

接受這個消息的一瞬間,說不欣喜是不可能的,沒有雌蟲不在乎自己的蛋,更何況,這還是他和菲諾茨的孩子。

但除了欣喜以外,西切爾心中更多的,是惶恐。

惶恐自己留不住這顆生機微弱的蛋,惶恐他的雄蟲……會不想要這顆蛋。

結婚幾年,菲諾茨對他的恨意始終不變,每一次的標記,都是帶著疼痛與折磨。

如果知道他懷孕了,菲諾茨……真的會允許他留下這顆蛋嗎?

西切爾慢慢低下頭,看著手掌下的小腹,又一點點將手握緊。

他想要留下這顆蛋,留下這個……屬於他和菲諾茨的孩子。

發現的時候,蟲蛋已經有一個月了,因為缺乏信息素的滋養,生長發育十分遲緩,勉勉強強能到及格線,狀況也很危險,隨時可能失去生機。

為了保住這顆虛弱的蛋,西切爾將自己的身體機能壓制到最低,所有能量都優先供給了孕腔。

但還是不夠。

蟲蛋需要來自雄父的信息素滋養,只靠他自己,是不夠的。

指揮室內,紅發軍雌坐在主位上,沈默不語,臉龐在燈光中輪廓分明,勾勒出一片嶙峋瘦削的陰影。

他已經比曾經瘦了很多了,經年的折磨,長久的勞累,加上得不到信息素,讓他一日比一日更沈默下去,也一日比一日更加死寂。

唯有做出決斷時依然銳利的眼神,能證明他依舊是那個戰功卓絕的帝國元帥。

看著自家長官滿身沈寂的模樣,利維爾忍著酸澀,繼續勸道:“您就試試吧,萬一陛下心軟了呢?”

"您畢竟為陛下做了這麽多,現在還懷了他的幼崽,他總不能,總不能連這點信息素都不給您吧……”

他握著拳,眼圈發紅。

這麽多年,他們元帥為陛下做了多少,利維爾都看在眼裏。

雖然元帥從沒有說過,但利維爾能看出來,元帥很愛陛下,很愛很愛,哪怕婚後被對方那樣對待,也依然沒有後悔,也從沒有過任何怨言。

可利維爾卻只覺得心頭不忍,鼻尖泛酸。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他不止一次想過,怎麽會變成這樣?

和蟲皇結婚這麽多年,利維爾每次看到西切爾,對方都是臉色蒼白的模樣,身上總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懲罰受傷都是家常便飯,甚至還當著眾多士兵的面,被陛下當眾罰跪譏諷,威嚴掃地。

可他從沒有反抗過,總是沈默著接受,在對方離開後,默默站起。

但一只蟲總是有極限的,S級軍雌也只是肉體凡胎。

利維爾的目光掃過元帥放在操作屏上的手,瘦削的手腕上殘留著未褪去的傷痕,密密麻麻,仿佛是被鎖鏈禁錮過,堪堪結上血痂,明顯是最近才留下的。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這幾天送飯時,只要他註意,總能在對方身上看到新的。

那種傷痕,只有在雌蟲的發情期才會出現,怕自己因精神海惡化過於痛苦,對自己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所以把自己鎖起來。

可他們元帥已經懷蛋了。

得是多缺乏信息素,才會在懷孕期間都出現發情期的癥狀?

那哪裏是發情期,那根本就是身體支撐不住了,在向外發出求救!

元帥甚至連自愈力都變弱了。

利維爾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看到的元帥,已經不是一只完整的雌蟲了,而是一具空殼,內裏都被耗幹,只剩一層包著皮的骷髏架子,勉強憑著一口氣硬撐著。

精神海惡化,蟲紋汙黑,還懷了蛋……這種情況下,要是再得不到信息素安撫,元帥還能撐多久?

他真怕對方哪一次撐不住,就死在了戰場上!

利維爾忍住眼眶裏的酸澀,繼續不甘心地勸說道:“元帥,您就試試吧,萬一呢?”

萬一呢?萬一陛下願意給信息素呢?

利維爾見過的啊,當初被派去暗中保護陛下的時候,他見過的。

那位雄蟲會在元帥離開時,長久註視他的背影,也會在元帥快來時,提前在那裏等待,仿若無意地,在元帥跪地行禮時,掃視他的狀態。

利維爾不相信陛下一絲一毫都對元帥無意,他是元帥的雄主啊,他怎麽會真的不管元帥呢?

可西切爾依然沈默。

利維爾不知道元帥到底在猶豫什麽,他一咬牙:“我去給主星發消息!”

“站住!”西切爾喝道。

利維爾腳步一滯,掙紮片刻,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蒼白虛弱的西切爾,忍著發紅的眼眶,懇求道:“元帥,您的身體真的不能再拖了……”

他聲音顫抖了一下,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絲哽咽:“再拖下去……您會死的……”

“……”

西切爾無言片刻:“……我知道。”

紅發軍雌低聲道,他緩緩捂住眼,聲音嘶啞疲憊:“我知道……”

“讓我再……考慮考慮……”

考慮一下,該怎麽對菲諾茨說,考慮一下……該怎麽留下這顆蛋。

利維爾仍不死心:“可是您的身體已經……”

他正要繼續勸,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利維爾心頭火起,不知道元帥現在身體狀況差需要休息嗎?!吵什麽?!

他沈下臉色,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正要呵斥:“吵什——”

聲音戛然而止,利維爾猛地瞪大眼睛,看著出現在門外的白發雄蟲,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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