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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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63

午夜的晶鑫會所無比熱鬧, 來往賓客絡繹不絕,吃喝是由頭,更多是玩樂,業內人都知道晶鑫會所的公關小姐最漂亮, 這不此刻鄧利強正和一個小姐酣暢交戰。

他塊頭大, 力氣也大, 把身下人頂得嗷嗷直叫,不過倆人都沒刻意避諱,因為鄧利強住的這一層是會所放廢棄雜物的庫房, 平時根本沒人來,所以不管叫得多大聲也不會有人聽見。

完事後鄧利強出了一身汗,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沓錢, 數也沒數塞進小姐胸衣裏,說:“能不能幫強哥一個忙?”

“你說。”

“幫我弄個手機,能接打電話就行, 電池抗用的,再幫哥辦張電話卡, 多充點話費, 但是不能告訴任何人, 知道嗎?”

小姐痛快答應,“這麽簡單啊, 沒問題。”

“出去吧,強哥要歇一會兒。”

小姐捂著胸口,羞答答地打了鄧利強一拳,說:“那我辦好了來找你啊!”

在此前一小時鄧利強剛從外邊回來,他偷偷溜出去的,雖然沙棘不允許, 但鄧利強心裏太憋屈了,這種氣他受不了!

只是鄧利強還沒想好怎麽反擊,但有一點他得先確認,到底誰陰了他一把,而他第一個想確認的人就是何振,事實證明這一趟的收獲也對得起他的冒險。

正當鄧利強身心疲憊準備摟一覺的時候房門開了,他警覺坐起來,手伸到枕頭下抓住槍。

沙棘?他怎麽來了?!

鄧利強把松散的衣襟合上,趿拉拖鞋趕忙下床。

沙棘裹著一件黑色夾克棉服,帶進屋裏一股涼氣,但比涼氣更讓鄧利強不寒而栗的是沙棘的臉,他強顏歡笑,“你怎麽來了?外邊冷吧?”

沙棘坐到椅子上,嘴唇緊閉。

他這人的性子和宋哥很像,雖說鄧利強跟他混了一段時間,卻摸不透他的脾氣,總覺得他身上沒人味,陰森得很!

鄧利強大氣不敢出,呆楞地站在一旁。

沙棘吭一聲,問:“出去幹嘛了?”

“......”

鄧利強感覺一身汗還沒消完馬上又出了一身,只不過這次是嚇的,他沒想到宋哥的眼線盯得這麽緊,他挑會所最忙的時候溜出去,可還是被發現了。

“我那個......出去透透氣。”

“透氣?跑人家燒烤店聞煙味是透氣嗎?!”

鄧利強吸吸鼻子,為自己辯解,“我知道是誰報警了!”

“哦?”沙棘一挑眉。

“他叫何振,是柳成那個租車公司的經理,我今天看他和倆警察出去吃飯,一個公安局的,一個獄警。”

沙棘看著鄧利強,莫名冷笑,“你就那麽肯定是他啊?”

“整天和警察混在一起,不是他還能有誰?我就不信他不知道柳成幹的那些爛事!”

沙棘從煙盒拿出一根煙點上,全程很淡然的樣子,他身上總有一種臨危不亂的特質,也許和宋哥混得久,自然而然學了一些。

“你知道如果有人出賣我,我會怎麽辦嗎?”

鄧利強聽到沙棘的話趕忙湊過去,“你說,我洗耳恭聽!”

只見沙棘拿煙的那只手指了下自己的眼睛示意鄧利強。

鄧利強不解,“挖眼睛啊?”

沙棘淡淡地說:“是以眼還眼,他怎麽對你你就怎麽對他,沒必要客氣。”

站在他的角度,一點不在乎鄧利強心裏怎麽想以及要怎麽做,他關心的只有城門大火是否殃及池魚。

鄧利強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樣子,沙棘說完他沒接話。

沙棘拍拍鄧利強肩膀,“放心,只要你一心一意跟我們幹,不會虧待你的!”

“你多慮了,你和宋哥一直對我不薄,我還指望跟你們發大財呢!”

沙棘點點頭,把煙灰彈到腳邊。

鄧利強說:“要不要問問宋哥該怎麽處置那個姓何的?他可讓咱損失不小啊。”

沙棘臉上似有不悅的樣子,說:“你百分百確定是他嗎?如果另有別人豈不是誤傷?而且你也說了,他兩個朋友都是警察,這個節骨眼別輕易冒頭,過了風聲再說。”

“......”

鄧利強知道自己空有一身蠻力,動腦筋的事不在行,不然也不會幾次入獄,沙棘剛才說的“以眼還眼”他雖然明白什麽意思,可具體怎麽做暫時想不出來,如果按他自己的做法,直接上去捅幾刀拉倒,那才解恨。

思來想去不得解,他萎坐在床頭,視線裏沙棘已經有了離開之意。

關門前沙棘又交代鄧利強一句,“馬上過年了,這幾天你給我消停待在這裏,有什麽事等過完年再說,除夕夜我過來陪你過年,怕你一個人難受,宋哥特意交代的。”

沙棘這句話讓鄧利強整日緊繃的心得到緩解,他連忙說:“謝謝兄弟了!”

除夕是個很神奇的節日,對中國人來說它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好像什麽事都得為它讓路,就算一個再十惡不赦的人在這一天也會善心大發,把僅存的那點柔軟拿出來,像多數人那樣,喝點小酒,看看春晚,順便感慨一下自己牛逼又多舛的大半生。

......

臘月二十九晚上七點,季萊坐在何振車上哈欠連天,昨晚值班,白天睡了一覺,睡到兩點去臺球廳吃飯,吃完回來又困了,睡到六點被阿青薅起來,因為要去機場接周平堉。

他出差半個多月,這次回來要求仨人必須都去接他,架子擺得離譜,不過看在他說帶了禮物的份上仨人“含恨”湊齊。

這幾天又降溫了,剛上車何振就把羽絨服脫給季萊,說暖風剛開要等會兒才熱,可兩件羽絨服沒法穿,何振堅持給她蓋腿上。

阿青坐在車後座,雙手抱臂,眼睛左瞄右瞄看著這倆人推搡,無形中又被餵了一口狗糧。

類似場景她已經看了無數回,何振對季萊很好,像伺候大小姐一樣,季萊受用並習慣這種待遇。

阿青:“周平堉要是給咱們買個塊八毛的冰箱貼,你看我踹不踹死他!”

季萊笑笑,“我喜歡冰箱貼,你不要給我。”

她家冰箱上貼了三四十個,密密麻麻,一大部分是周平堉和阿青買的,剩下是她自己出去玩的時候淘的。

阿青大手一揮,“都給你,我要了也沒地方貼。”

到機場準點接到周平堉,他推了兩個行李箱,何振接過去一個,周平堉說:“何振你那個可拿好,裏面全是給你們買的禮物。”

阿青陰陽他,“周老板一年到頭可算出回血了哈。”

“沒有你的。”

“憑什麽?”

“因為我是周老板,我說得算。”

他倆打嘴架的功夫季萊跟何振已經走遠了。

......

除夕夜,沙棘拎著兩大袋吃的喝的來到晶鑫會所,會所春節期間只歇業一天,明天初一正常營業。

沙棘去的時候已經下午了,鄧利強還在睡覺,他敲了好久房門才開,耐心耗盡,差點拿錘子砸門。

鄧利強睡眼朦朧地說了句:“兄弟過來啦?”

沙棘平平心底的火,點頭“嗯”了聲。

關上門,鄧利強打著哈欠又坐回床上,整天在這個小屋憋著,感受不到任何節日氛圍,沙棘把帶來的食材一一拿出來,地下室沒法做飯,所以他買了現成的火鍋食材準備吃頓火鍋了事。

鄧利強喝了幾口涼水,稍微清醒點,仔細想來他還是第一次和不熟的人一起過節,雖說來這個城市有二十年了,但這種經歷從未有過,想到這他不禁心生淒涼。

食材拿出來擺好,鍋底煮沸開涮,兩人邊喝酒邊吃。

整個會所沒了往日熱鬧,地下二層只有火鍋“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鄧利強喝得暈乎乎,話一下多了起來。

“兄弟,你說我還得躲多長時間?這一天天真把我憋夠嗆啊!”

“等吧,總有結束的時候。”

沙棘說的結束意指兩種情況,一是鄧利強被捕入獄,而第二種則是沙棘最想看到的,只是實現它需要對的時機。

本來已經喝了不少的鄧利強又啟開一瓶啤酒,“你和宋哥說沒說我懷疑的那個人。”

“沒有,叫不準的事說了給宋哥添堵。”

這句話很有針對性。

鄧利強把啤酒瓶使勁往桌上一放,“何振是柳成那邊的人,他還和警察關系那麽好,很明顯就是他啊!”

“來,你告訴我,他這麽搞柳成有他什麽好處?別忘了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動物。”

鄧利強從鍋裏撈了一筷子羊肉,吧唧吧唧嘴,“要說利啊,我猜何振應該看上租車公司了,當初我跟柳成打官司的時候他老積極了,拼命想扳倒我,你是沒見到他那囂張樣!看著就來氣!”

“那是你們的私人恩怨,和這件事沒關系吧。”

鄧利強還想解釋,可他現在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報警的人是何振,而且沙棘不讓他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事端,只能幹悶著。

“宋哥過年在哪過啊?”

“在家,還能在哪。”

鄧利強想起一個人,嘴角泛起猥瑣的笑意,“宋哥和麗影嫂子沒結婚吧?我看麗影歲數挺小,有三十嗎?”

沙棘臉上泛起一陣不悅,可鄧利強沒眼色,又說:“小嫂子長得真不錯,身材嘎嘎地!前凸後翹,絕了!”

“閉嘴!”

沙棘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沖鄧利強喊道。

這一喊讓醉眼朦朧的鄧利強瞬間清醒,但清醒也只維持幾秒鐘,又開始迷糊,腦袋聳拉著,像只流浪狗,身子也有些搖晃,好像隨時能睡過去。

這時沙棘電話響了,他起身去門外接。

過幾分鐘等他打完電話回來看見鄧利強倒在床上,鼾聲有節奏地響起,屋子小,顯得鼾聲更加刺耳。

今天來沙棘帶了兩瓶白酒,但很顯然他高估了鄧利強的酒量,除夕夜陪這種傻逼一起過簡直是浪費時間,就算不吃飯,看他賴唧唧那樣也煩得不行。

沙棘把電磁爐電源關掉,恨恨地瞪了鄧利強一眼,唾口唾沫,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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