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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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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64

夜裏十一點鐘, 周平堉驅車來到季萊家,他們約好一起戰麻將,周平堉父母沒有熬夜的習慣,等他倆睡了周平堉才偷偷溜出來。

除夕夜出門的人特別少, 往日繁華的街道上沒有幾輛車, 大部分還是出租, 周平堉伴著外面的漫天煙花很快開到季萊家樓下,只是他沒想到在單元門口看見了福祿,他裹著長長的羽絨服, 凍得嘶嘶哈哈。

“誒?你也在啊!”

“季萊說你快到了,我下來接你。”

周平堉打開門, “我一個大男的有什麽可接的, 趕緊進屋,多冷。”

“還行,我剛下來。”

他倆進屋時麻將桌已經準備就位了, 周平堉不用問也知道麻將是季萊碼的,阿青大大咧咧, 不可能擺這麽整齊。

換好鞋脫下大衣, 周平堉立馬占據東面莊家的有利位置, 對何振說:“你不許給季萊放水,抓到一次罰一百!”

何振雙手插著運動褲口袋, 嘴裏叼煙走到周平堉對家坐下,“季萊不會玩,我想放水她都反應不過來。”

他之所以挑這個位置,是無論季萊坐哪他倆都能挨著,方便給信號......

季萊和阿青陸續落座,福祿則坐在何振跟季萊中間, 看兩家牌。

周平堉見了說:“福祿你坐我這,一會兒你替我。”

福祿搖搖頭,“季萊不太會,振哥讓我幫她盯著點。”

幾個人邊玩邊聊,從社會新聞到小區裏的奇葩事,再到國際大事,無縫切換。

他們說話的時候季萊基本沒插嘴,心思全在手裏那幾個牌上,連剛才周平堉講的笑話都充耳不聞,邊看邊嘀咕,“打哪張啊?”

何振聽了要湊過去支招,誰知道周平堉“嗷”地喊了一聲,“註意點啊!發你一張黃牌,口頭警告一次。”

何振撤回去坐正,換福祿支招,“打九條,這些幺九都可以打,沒事。”

阿青說:“這把季萊要是胡了,福祿掏錢啊!”

福祿少見地笑笑,“算振哥的,他有錢。”

周平堉和阿青同時擺出一副誰稀罕的表情。

季萊聽話打九條,牌剛落地聽到一聲“碰!”

阿青喊完把九條拿過去,這下可把周平堉樂壞了,跟自己胡了一樣高興,“好樣的!就這麽幹,我看他們仨還能怎麽樣!”

吵吵鬧鬧幾個人一直玩到淩晨兩點半才睡,季萊和阿青睡一屋,何振和周平堉睡客臥,福祿睡沙發。

北方的冬夜一向漫長,長得不知天光何時出現,不過今天是過年,按照北方傳統,每家每戶的燈都要開一整夜,季萊和阿青都有開燈睡不著覺的習慣,索性把臥室的關了,只開著廚房和衛生間的燈。

季萊和阿青躺下很快就睡著了,何振和福祿在陽臺抽煙。

“振哥,明天我想去店裏。”

“去幹嘛?”

“左右閑著也是閑著,過年都放假了,肯定有不少人出來玩,我去看店能多賺點。”

何振抽口煙,他知道福祿今晚能答應過來已經破例了,再待下去他會不自在。

“行,去吧,晚上不願回家就在二樓住,吃飯我給你送。”

“我訂外賣就行。”

“大過年的哪來外賣。”

福祿不吱聲了。

“福祿。”

“嗯?”

“別去看你爸。”

“他是死是活跟我沒關系。”

何振掐滅煙,拍拍福祿肩膀,“睡吧。”

外面燈火通明,不時還能聽到鞭炮聲,又一年在無聲悄然收尾,不論怎樣的遺憾和困頓都結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年。

......

初一下午這幫人睡醒起來,周平堉和阿青分別回家陪爸媽去了,福祿獨自到臺球廳,撕掉放假通知,收拾衛生準備營業。

季萊醒的時候隔壁房間空空,她迷糊之中摸到何振鼻子,手勁沒收住,把何振打得鼻子發酸。

“新年快樂。”

季萊啞著嗓子說出這一句。

何振揉揉鼻尖,“睡醒了嗎?”

“嗯,他們呢?”

“都走了。”

季萊坐起來,接過何振遞給她的水喝了幾口,掀開被子下床。

昨晚睡覺前留下的狼藉還在,桌上七散八落的麻將,零食袋,果皮,瓜子皮,滿地都是,季萊挽起袖子開始清理。

她昨天給遠在花城的陳暉榮女士和季安打了電話,她媽還問候何振兩句,只是他不在跟前,只能季萊轉述。

“你去洗臉,我收拾。”

何振把季萊推進洗手間。

她掃了一眼何振光禿禿的肩膀,說:“你把衣服穿上。”

“又沒外人。”

季萊家小區供暖不錯,屋裏二十八九度,有時候熱還得開窗戶,何振在家一般只穿一條睡褲。

“你那點料都被鄰居看光了。”

“看唄,過年給他們免費。”

“......”

洗臉刷牙,五分鐘結束,季萊出來看見垃圾收得差不多了,何振在把麻將歸位。

“晚上在家吃還是出去?”他問。

“外面飯店都沒開門,在家吃吧,把剩菜熱熱,我再新做幾個。”

“你做?”

昨晚那頓是周平堉提前半個月在飯店定的除夕套餐,很豐盛,幾個人吃完還剩不少。

季萊揚著頭,“不行嗎?我可以查教程。”

“晚上他們不來,剩菜夠咱倆吃了。”

季萊不理睬,鉆進廚房從冰箱裏把菜一一拿出來思考該做什麽好。

何振跟過去,“你看,剩菜吃不完。”

“剩的咱倆吃,做新的給何耀送過去。”

何振忽然定住,換了兩秒才問:“可以嗎?”

問完又立馬收回,“別送了,影響不好,你們有紀律。”

季萊知道他顧及什麽,解釋說:“昨天除夕隊裏面給改善夥食了,今天值班的同事跟我關系好,送點菜沒事,做個可樂雞翅吧,再炒個青菜,何耀喜歡吃雞翅嗎?”

“喜歡。”

何振機械地拆開裝青菜的袋子,一想到何耀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尤其是在春節這樣的節日。

“雞翅......”

季萊在冰箱冷凍層翻找。

“我來,涼。”

何振把她拽開,從最下面一格掏出一袋雞翅。

“你放的?”

“你放的。”

季萊撓撓頭,“記不住了。”

何振把雞翅放進水池,“我給你打下手。”

“不要,你在這我肯定做不好。”

“要不我做?”

季萊有點猶豫,雖說兩人半斤八兩,但她媽和她姐都很會做菜,她相信自己也有這部分基因天賦,就差一個覺醒的時機。

“你進屋。”

“行吧。”

何振被季萊趕走,繼續收拾客廳衛生。

晚上六點鐘,在經過陳暉榮遠程指導外加網上查教程後季萊終於搗鼓出三個菜,賣相看著還不錯,每樣嘗了一口,沒有特別驚艷,起碼能打八十分,裝進餐盒後兩人往未管所趕。

初一天氣晴朗,這會兒雖然黑天了,但空氣仍清冷透徹,兩人一路有說有笑,打算給何耀送完再去給福祿送,周平堉和阿青也過來,要打臺球。

只是從他倆出小區門口開始一直有輛出租車在後面尾隨,季萊跟何振全部心思都沈浸在過年的喜氣裏,完全沒註意到。

......

柳成東窗事發後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春節假期也在漸稀的鞭炮聲中接近尾聲,租車公司初八恢覆營業,臺球廳那邊除了除夕以外都沒休,初一到初三福祿在,初四的時候肖鋒也來了,何振偶爾過去看一眼。

初十那天毛亞娟從花城趕回來,她先見了陳律師,見完又來找何振。

案件還在提審階段,不允許探視,只有陳華能見到柳成,他有些話讓陳華傳給毛亞娟。

何振不知道陳華對毛亞娟說了什麽,她回來後整個人蒙得跟傻了一樣。

在二樓坐了好久她才開口,“柳成怕是沒命活了,陳律師說的,毛毛能留條命,就是這輩子還能不能出來不知道。”

何振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愧疚感一閃而過,轉瞬又被一樣叫正義的東西打散,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你成哥說把這個店盤給你,錢你看著給就行,花城那個店如果不盈利的話我也打算轉讓算了,反正家裏的錢夠撐幾年,再說我還能上班,能養活婷婷。”

“......”

“你要是錢不夠的話可以先拿一部分,剩下的等有了再給,要是真不想接這攤嫂子也不勉強,你抽空幫我聯系個靠譜的買家。”

何振悶頭想了想,說:“嫂子,我明天答覆你吧,我得跟家裏人商量一下。”

“其實就是換個老板,其他什麽都不變,照樣賺錢。”

何振笑得苦澀,哪有那麽簡單。

“你哪天回花城?”

“越快越好,我媽照顧婷婷呢,我也不能長呆,你想好了告訴我。”

“行。”

“我先走了。”

“等下。”

何振打開保險櫃拿出一個紙袋,遞給毛亞娟,說:“昨天我把最近賺的錢算了算,除去開工資還剩一些,你拿著吧,請律師也要用錢,陳華不便宜。”

毛亞娟抿抿嘴,看樣子要哭,何振趕忙說:“花城那個店如果這個月還不盈利的話我建議你轉讓,能減少一些損失。”

“嫂子謝謝你。”

毛亞娟把錢塞包裏,說:“這人吶,還是得事兒上見,你成哥和毛毛進去後家裏好多親戚都在看熱鬧,沒幾個真關心我,你比他們強多了。”

何振沒再說什麽,他知道這個社會本就如此,冷漠和溫情各自參半,不能說沒有真心,只是真心總是難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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