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十八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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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18

第二天早上季萊睡醒起來洗了把臉, 隨意紮個丸子頭,下樓去餐廳吃飯。

電梯角落站著一位男士,他看過來的眼神異樣且小心,季萊回看過去, 男人又匆忙躲閃, 轉頭看電梯廣告。

怎麽了?

季萊對著鏡子照了照, 才發現丸子頭實在潦草,像鉆了雞窩......不管了,反正一會兒還要洗。

在餐廳刷完房卡, 隨便撿了幾樣吃的,打咖啡的時候有人走到季萊身邊, 說了聲“早。”

季萊轉頭, 原來是何振,他洗了頭,沒吹, 發尾濡濕粘在一起, 不知道還以為特意抓的發型。

“周平堉呢?”

“沒醒。”

“你要咖啡嗎?”

“好。”

何振俯身拿餐盤, 在餐區轉一圈後盤裏只收獲一顆水煮蛋, 他又要了碗餛飩, 完事在一張擺了兩個餐盤但沒人的桌子坐下。

季萊打完咖啡回來,把皮筋摘下來重新紮, “你怎麽知道我坐這?”

“猜的。”

季萊擡頭,滿眼好奇。

何振淡淡回道,“水果那盤沒西瓜。”

與猜無關,他看見了。

紮好頭發季萊吃口沙拉,說:“其實我不是不愛吃西瓜,只是很少碰到特別好吃的, 現在的西瓜都沒小時候那種味了。”

“那倒是。”

何振盯著黑乎乎的咖啡,光看就感覺很苦,還是先吃餛飩好了。

等他吃完一個季萊問:“好吃嗎?”

“嘗嘗?”

何振用勺子舀了一個遞過去,他擡得高,季萊想直接張嘴,像他吃雪餅那樣,轉念又覺得不妥,她接過勺子,將餛飩放進盤裏,用筷子夾著吃。

何振全程看完,心頭湧現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昨晚兩人還用一個杯子喝奶茶,只隔了一夜而已,現在又見外了?

她的心思果然難猜。

......

從赤峰出發已經九點,周平堉沒吃早餐,季萊從餐廳隨便給他打包了幾樣,何振開車,讓他在後座慢慢吃。

雞蛋在扶手磕破,周平堉邊扒邊問:“何振吃了嗎?”

“吃了。”

“你倆真......”

周平堉被第一口雞蛋噎得夠嗆,趕忙找水喝,後面的話等他順完氣才說:“真勤快。”

季萊暗暗松口氣,幸好沒聽到什麽不著調的鬼話來。

從赤峰到今天的目的地西烏旗不遠,何振開車的話,滿打滿算四小時夠了。

但連續開有點累,中間挑個風景好的地方停了一會兒,季萊被寬闊無盡的草原吸引,頓感心情舒暢,果然在城市待久了要適當回到自然裏,找一找自己的原始屬性。

路邊,周平堉跟何振兩人倚車抽煙,目光所及之處除了綿綿青草,還有一個在草地上踱步的女人。

“別跑遠!”

周平堉沖季萊喊,只是沒收到任何回應,他看向何振,說:“你叫一聲試試。”

何振咬著煙,“我?”

“你叫她,看會不會理你?”

何振低頭彈彈煙灰,他有自知之明。

“何振!”

周平堉突然叫他名字,比剛才聲音還大,這次季萊終於回頭,只是很快又轉回去。

看破不說破的笑意浮現在周平堉嘴角,何振不清楚他什麽意思,要猜的話,無非情情愛愛,也只有這四個字最適用。

雖然俗氣了些,但何振是俗人,不可避免被吸引著走進暧昧彌漫的原野,他迫不及待想撥開霧氣看看後面是什麽,同時又享受茫然不知方向的過程。

時間差不多了季萊回到車上,她沖後座伸手,周平堉立馬把礦泉水遞給她,相識多年,這點默契還有。

出發時周平堉在後備箱備了一提昆侖山礦泉水,季萊純純因為喜歡品牌名稱,周平堉經常買給她喝。

中午熱,何振把空調開得大,季萊受不住穿上外套,他又悄悄調小。

周平堉見了對何振說:“你不問問我是冷是熱啊?多少關心一下唄,咱們是一個team。”

何振沒吱聲,而是看了季萊一眼,她替何振回應,“今晚吃什麽你定。”

周平堉得到安慰,“這還差不多。”

說到吃,季萊又想到住,“今晚住西烏旗嗎?”

“對,西烏旗住一晚,吃點當地特色,明天住蒙古包,何振認識一個本地大哥,他家有蒙古包民宿,還養了好多馬,你可以騎。”

季萊哼了聲,“你倆昨晚在被窩裏研究的嗎?”

周平堉故意搭著何振肩膀,“對啊,不過是在各自被窩,別誤會。”

“我沒騎過馬。”

除了小貓小狗,季萊對其他動物基本不感興趣,

“沒事,到時我找個帥小夥教你,肯定能學會。”周平堉問何振:“你會騎嗎?”

“騎不好。”

“那你被排除了,萊萊,我給你找別的帥小夥。”

季萊欣然接受,“好,要最帥的。”

“沒有。”何振冷冷插句嘴,故意掃季萊興致。

周平堉在後面笑得事不關己。

......

開到西烏旗的酒店辦入住,季萊怕出現上次的狀況,特意跟前臺強調自己住一間,兩位男士一間。

“放心,我不和你住。”

周平堉欠嗖嗖一句,季萊擡手要打,沒成想他飛快躲到何振身後,季萊跟何振瞬時四目相對,她趕忙把手背到身後,畢竟兩人現在的關系還沒到隨意動手那步。

周平堉搭著何振肩膀,說:“行啊,就跟我玩命的能耐。”

季萊拿房卡走人,頭也不回。

晚上吃飯,周平堉依然找的本地特色餐館,沒等菜上齊,兩個蒙古族大哥拿著酒過來,邊唱歌邊敬酒。

餐館在酒店對街,三人沒開車,加上蒙古大哥實在熱情,一人一杯爽快喝掉,只是季萊沒想到這杯白酒度數不小,喝完沒幾分鐘便覺得有點暈。

“你倆吃吧,我不太舒服,回去躺會兒。”

季萊說完拿手機要走。

周平堉搶先何振一步問:“怎麽了?”

“沒事,不用管我。”

等她離開,周平堉跟何振說:“萊萊平時不喝白酒,剛才那杯酒勁不小,估計上頭了,等咱倆吃完給她帶點回去。”

何振還望著門口,“嗯”了聲。

剩下兩個男人吃飯很快,吃完打包了兩個新菜,還有一份面條,等回到酒店周平堉說:“你給萊萊送去吧,我水喝多了,著急上廁所。”

“嗯。”

周平堉故意的,何振清楚,從認識到現在他一直在撮合,何振看得出來周平堉和季萊是關系很鐵的朋友,但他條件一般,周平堉為什麽把朋友往火坑裏推?還是說周平堉和季萊都沒當真,只是玩玩而已?

按完門鈴,何振手拎餐盒站得筆直。

屋裏,季萊爬起來開門,腦袋探出去,聽到何振問:“好點了嗎?”

“還行。”

剛從飯店回來時幹嘔了幾下,沒吐出來。

何振推門進屋,把餐盒放到桌上,“給你帶的飯,吃吧。”

“謝謝。”

季萊又鉆進被子,她以為何振放下餐盒就會馬上離開,誰知下一秒他的聲音忽然近在咫尺。

“哪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季萊睜眼,透過被子一角的縫隙看見何振蹲在床邊,外面天光昏暗,屋裏沒開燈,他背著光,面龐模糊,但他的模樣清晰浮現在季萊腦子裏。

被角掀開,沒等季萊回答何振伸手放在她額頭,摸完又摸摸自己,“不燙。”

額頭是不燙,但季萊覺得臉燙,何振掌心散發的熱氣在這個微涼的傍晚彌散開來,令愛欲高漲。

季萊將被子抓出褶皺,“......我沒感冒。”

聲音小得像蚊子。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你可以拒絕。”

“沒事,你回去休息吧。”

忽然何振湊過來,季萊不知道他要幹嘛,撐著身子往一旁挪,急迫想要甩開這種氛圍,可手腕一軟又倒回床上。

何振手掌撐床,敞開的襯衫領口像個黑洞般吸引著季萊,讓她移不開眼。

兩人四目相對,眼波流轉間猜不透彼此的心思,季萊想說點什麽,又怕一張口會破壞氣氛,她不敢說,但有人敢說。

何振將季萊盯牢,“我記得我問過你,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的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距離再次縮短,季萊猛地轉過去,淡淡答道:“沒見過。”

“是嗎?我感覺不但見過,還發生過什麽。”

何振的聲音被壓低到極限,冷感也放大到極限。

季萊確實不知道何振在說什麽,但面對他這樣的逼問實在招架不住,幹脆閉上眼睛,漆黑降臨,其他感官放大,氣氛安靜得像墮入另一個時空。

忽然床墊輕顫,何振撤回身子站起來,說:“我走了。”

等門關上,季萊盯著天花板急促喘了幾口氣,好半天才平覆,剛才要是何振想幹點什麽,她怕自己定力不強直接從了......

踢掉被子,季萊坐起來望向窗外,有孤鳥從遠處飛過,盤旋片刻又消失,像那個男人一樣。

她下床走到桌旁把餐盒打開,一肉一素,香味撲鼻,尤其是面條,上面鋪著幾大塊牛肉,她在濱城的時候從沒吃過這個份量的牛肉面。

挑了幾筷子,季萊邊吃邊無意識地盯著面前米黃色的墻紙,在墻那頭就是何振和周平堉的房間。

吃了一會兒,半碗面見底,季萊手機響了,她劃開看,是何振發來的信息。

“開門。”

季萊盯著這兩個字楞神,幹嘛?今晚非得問出個所以然不可?

放下手機她繼續吃面,只是沒挺過五秒鐘,她倏地站起來去開門。

何振遞給她一個塑料袋,季萊接過,“什麽?”

“藥,解酒的,感冒的,一樣買了點。”

何振說完轉身就走,季萊叫住他,“誒!”

他站住,轉身,走廊昏暗的燈光照在頭頂,為接下來的對話蒙上一層含糊不清的意味。

“出去走走嗎?”

“周平堉...呢?”

季萊把選擇權丟給何振,“你想叫就叫。”

何振點點頭,“你吃完下樓,我在大堂等你,不急。”

望著他的背影,之前那股勝負欲又在季萊心間隱隱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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