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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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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洞房花燭夜

但是江卿韞很不領情,一碰到床沿便如同一條水紅的小蛇般從他懷裏脫了出去,飛快地解開羅帳的紅繩把衛悼關在外頭,自己鉆進被子裏去了。由於鉆得太急,雖然頭被蒙住,一雙玉足卻不小心露在外面。

紅羅帳層層疊疊把她籠在中央,襯得她好像含苞花朵中沈睡的仙子。但每一層都很輕薄,因而衛悼透過帳子可以清晰看見那裸露在外的雙足,在黑床單和紅被面的映襯下分外白凈,瑩潤如美玉。

衛悼忍不住去打量江卿韞的那雙繡花鞋,那手比了比,有了新發現:“你的腳和我的手差不多大。”

那雙腳飛快地縮進被子裏。

嘁,衛悼心中發笑,哪個男人會被這等柔軟輕盈的防禦阻擋在外呢?

他輕而易舉地撥開紗幔,欺身上榻。江卿韞大約是感知到被褥的凹陷,又往裏躲了幾分。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麽。該來的總會來,而且這種事也並非全然痛苦。雖然江卿韞的教習嬤嬤告訴她要克制忍耐,但是十一的歌舞老師卻說要享受其中的快樂。

不得不說,無論時反抗還是躲避,都極易惹起人的征服欲。衛悼只覺得方才被江卿韞推拒過的胸膛都在發燙,火直燒到他的心窩。

不過夜還很長,而且第二天他們也不必早起拜見父母,因此衛悼還是頗有耐心地隔著被子去撫摸她,哄勸她:“好啦,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氣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嘛。來,讓我看看手紅了沒有?”

衛悼說著,便把手伸進被窩去摸江卿韞的手,摸到之後並沒有立刻拉出來察看,反而和她十指相扣。

至此,他們才牢牢地抓住了彼此的手。

衛悼的手正如江卿韞所想象的那樣火熱幹燥,帶著一點粗糲的繭。衛悼則仿佛握住了一塊滑溜溜的水豆腐,一不小心就要捏壞。

他不禁有些懊惱,剛剛實在不該使那麽大的力氣。

他小心翼翼地拉出江卿韞的手,手腕處果然紅了一圈,還留下了四個淺淺的指印。低頭一看,江卿韞終於冒出了頭,正狠狠瞪著自己呢。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如同清晨溪水邊玩耍的小鹿的眼睛,清澈又可愛,還籠著尚未散去的潮霧。

衛悼心裏一軟:“我給你揉揉吧。”衛悼一邊揉一邊吹氣,還問道:“要不要給你抹點藥?”

他這樣伏低做小,倒讓江卿韞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何況衛悼低頭的神情那麽溫柔而又專註,在烏溜溜的眼珠子感知到她的目光後還沖她微微一笑。

這個不檢點的家夥大剌剌敞著衣襟,兩片布料間的縫隙直開到腹部才被一根腰帶系住。結實的胸膛一覽無餘,整齊的腹肌若隱若現。江卿韞的手被他握在跟前,伸直了指尖便可以觸碰到她他溫暖的軀體。

江卿韞暗暗唾棄自己的不爭氣。好歹也曾和那麽多身強體壯、武功高強的暗衛朝夕相處,雖然和誰都不曾如此親密,但也算是閱男無數,怎麽能因為衛悼的一個動作就被迷得七葷八素的呢?

她故意地不拿正眼瞧她,反而細細地品味蓋在兩個人身上的鳳凰,數那尾羽上究竟用了多少種顏色的絲線。紅燭昏羅帳,那五彩的絲線數的她頭暈眼花,禁不住閉了眼放松放松。眼睛一閉人就容易松懈,不自禁滑進衛悼懷裏去了。

“怎麽了?累了?”衛悼虛握著她的手腕,想把她的脈。江卿韞卻“咻”的一縮手,叫他摸了個空。

“你還生我的氣嗎?我只是不太習慣,你和我多親近一點,我自然就不會再犯了。原諒我吧。”

雖然江卿韞沒睜眼,卻也捕捉到衛悼聲音裏的一絲笑意。她偏要讓他笑不出來:“那你數數這鳳凰的尾巴上有幾種顏色,數出來了,我就原諒你了。”

堂堂太尉大人居然還真就在洞房花燭夜懷抱著新娘子,數一只鳳凰尾巴的顏色。直到江卿韞昏昏欲睡了,才頗有把握地說:“是四十三種吧。”

“錯了!”江卿韞一聽便來了精神,抓住機會數落他一番,“果然是男人,一點都不精細。想要繡到這般的精妙,須得要在這肉眼可見的一層下面,還得有藏色,雖然眼睛瞧不見,可是沒有了這些藏住的顏色,卻是萬萬不行的。”

衛悼見她神采飛揚,面上浮現出笑意,心裏卻微微嘆息——這還是個孩子呢。

“這是你繡的嗎?”他問道。

江卿韞並不想對著他撒謊,畢竟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我哪裏有這手藝呢?”

“好吧。”衛悼做出遺憾的神情,“我還盼著哪一日能帶上你做的荷包,到朝堂上向同僚們炫耀一番呢。你那一日拋給我的香包倒是很精巧。”

江卿韞聽他提及那天的事,倒有些不好意思。當時情景下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舉動,現下回想起來卻有了別樣的意味。她慢慢拉過被子蒙上臉,悶悶的聲音傳出來:“那種小玩意倒也不難,你想要的話我給你做一個就是了。可是不許嫌棄。”

“我歡喜還來不及呢。”衛悼心中猶豫,拿不定主意:今夜是就這樣睡下呢,還是——

他想要吹滅紅燭,但第一下竟沒有吹滅。因為衛悼的動作,本就沒有蓋實的被子滑落,江卿韞感知到光線的變化,心中一緊,心臟砰砰地跳動。

她慢慢地靠在衛悼身上,主動拉開他的衣衫。

燭火的光芒穿過紅紗,照得衛悼周身的皮膚都化作溫暖的紅色,遮掩了他面紅耳赤的情狀;淺淡的熏香被隔絕在外,他們可以聞到彼此身上的香氣。

衛悼一低頭便無法避開江卿韞敞開的衣襟,似乎從那幽微的深處冒著絲絲縷縷溫熱的淺香;側過臉便不可避免的和她那含情脈脈的雙眸對視。

她就像一襲華美而微涼的紅綢把他包裹。她的纖手微顫而柔緩地松開他的手腕,而在松開以前卻又輕輕地一捏,留下一絲飄忽的觸覺。而她依偎在他懷裏的感覺又是那麽實在,沈甸甸的倚坐在他身上的重量,軟綿綿的倚靠在他胸膛的觸感,一起一伏的掃過他頸側的呼吸,還有那看似隨意卻又十分靈巧的撫弄著他肌膚和發絲的、四處作惡的雙手。

“你身上有好多疤哦。”

江卿韞的手拂過衛悼胸口的一道傷疤。

“你覺得難看?”

江卿韞搖頭。隨後問道:“這塊疤為什麽是圓形的?”

衛悼沒回答她。江卿韞也不在意。

當那只小手越來越往下,越來越放肆的時候,衛悼終於忍無可忍地一把按住了它,可是它卻絲毫不在乎這點小小的懲罰,即使被按住手掌,五指還要作亂。

江卿韞無辜地凝視著他,好像和她的臉和手完全由兩套系統控制似的。但在她烏黑的瞳仁深處,隱隱閃爍著幸災樂禍的、挑逗的目光,似乎還在埋怨衛悼為什麽要阻止她。

可是她的嗔怪甚至比微笑更甜蜜,仿佛懷著無限委婉的無法啟齒的卻又火熱燃燒著的情緒。

衛悼的呼吸越來越沈,只覺得他的皮肉在那柔情似水的目光的愛撫中融化為粘稠的蜜糖,被她搓揉,被她穿透,直撓在心尖上。

他的意識漸漸混沌,身體卻無比清醒。不知不覺中,他的手臂攬過江卿韞的腰際,逐步地、溫柔地、但卻明顯地握得更緊。

江卿韞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冰涼冰涼的人,可是衛悼就像是一塊燒紅的鐵,滾燙而又堅硬地包裹著她,她只好像一灘融化的雪水似的窩在這炙熱的鐵的容器裏。她不由得翻了個身,緊緊貼著衛悼,頭埋在他的肩窩,用嘴唇、臉頰、全身所有的肌膚去親近他。

親昵而單純的擁吻已經不能滿足他們奔湧的燃燒的激情。衛悼被推倒,陷入柔軟的纏綿的綢緞。

飛霞落霧一直守到半夜,才被叫去打水。好在衛悼也沒有多難為她們,關上門自行收拾了一番。

不過小夫妻倆這會都如在雲端,實在無心力再沐浴梳洗。互相玩鬧著簡單清潔過後,便相擁著沈沈睡去了。

清晨,衛悼被長久以來的作息準時喚醒,卻破天荒的一點也不想起身。

就連朝廷也要給他放幾天婚假呢。衛悼這樣想著,雖然被江卿韞的胳膊橫在胸口壓得有點悶,但還是饜足地在妻子纖軟的腰肢上撫弄一番後才輕柔地把她的手臂挪開,又側過身摟著她睡去了。

江卿韞那早睡早起的好習慣早就在三個月的魔鬼訓練中丟了個精光,昨夜又十分之勞累,這會睡得正香甜。但她素來警覺,感知到衛悼的動靜便清醒過來,下意識一動。

“吵到你了?”衛悼輕聲問。

她不好表現的太敏銳,只好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在衛悼胸口磨蹭了幾下,迷迷糊糊地問:“幾時了?是不是該起來了?”

衛悼自己沈湎於溫香軟玉,因而極力勸說江卿韞也不要起來:“還早著呢,雞剛叫過三遍。再睡一會吧。”

幸虧江卿韞不似古代的賢妻,“雞既鳴矣,朝既盈矣”(1)便要將丈夫趕去上朝。否則衛悼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厚著臉皮指雞為蒼蠅,說那是蒼蠅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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