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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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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衛

傅遲和沈昀倒沒有上梁不正下梁歪,還是一如既往地聞雞起舞,來到練武場卻只見衛雍練劍的身影。

“二公子,將軍還沒來嗎?”

衛雍沈默地搖了搖頭,示意二人來陪自己練劍。

又過了大約三柱香時間,三人俱是大汗淋漓,這才收劍。

傅遲哪壺不開提哪壺:“那今日早膳還等將軍嗎?”

沈昀說:“還等什麽?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都散了吧,自己找點東西吃算了。二公子,讓廚房給您送到房裏?”

傅遲喝住他:“謹言慎行,你一貫嘴上沒個把門的。”

衛雍也覺得這兩句詩念的很不妥當,他素來是知禮識儀之人,說:“新婚第一日理應早起,要不然還是請人去叫一聲?”

雖然衛悼父母早逝,早晨不必敬茶;祖墳遠在千裏之外,今日也無需拜廟、但總不能任由二人睡到日上三竿吧?

可是讓誰去呢?衛府的女人除了老媽子,就只有些粗使丫鬟,萬萬不能叫她們沖撞了新夫人。

沈昀靈機一動:“十一,要不你去吧?將軍不是說讓你以後就專去保護夫人嗎?正好你先認識一下。”

他口中的十一正是衛府的暗衛,是個年約十七的孤女,平日裏總是在外刺探情報。聞言她冷冷回敬道:“要去你自己去。”

但衛悼也沒讓他們等待太久,辰時六刻便攜新婦出現在大家面前。

按禮說這種帶新婦認人的差事多半是當家主母負責,只不過衛悼家沒這號人物,他自己倒也樂意代勞。

“這是我弟弟衛雍,今年十有五。”

“見過嫂子。”

“見過季叔。”

二人互相行過禮,衛雍便退到一邊。他恪守禮法,幾乎不曾擡頭看過江卿韞。

江卿韞倒是好奇地打量了他幾眼。

衛雍還在長個,比衛悼稍矮半個頭,膚色也略深些。除此之外,二人的五官相貌很是相似。

不過,衛悼畢竟年長幾歲,瞧著風流瀟灑,面上常帶笑意;實則積威深重,叫人不敢招惹。

衛雍就青澀多了。他還在讀書的年紀,一臉的端方板正。

因他比江卿韞略高,低頭也不妨礙江卿韞看清他的相貌。

她悄悄在衛悼耳邊說:“你們兄弟倆長得好像啊。”

衛悼聞言開懷一笑:“我們是親兄弟嘛。”

江卿韞撇撇嘴:“我和我哥哥就長得不像。”

衛悼絲毫不起疑心:“兄妹長得不像也是常有的事。你看衛紅和衛剛就長得不像。”

兩位管家帶領眾仆人向衛悼和江卿韞行禮過後,衛紅笑著說:“臣下同剛自記事起就在一處逃荒,後來才被老將軍收留,究竟是不是親姐弟,也無從知曉了。”

江卿韞心想,看來衛紅衛剛也同江壹一樣,是因辦事得力才賜姓的,並非衛家同族,不過只怕比真姓衛的那些同宗還更忠心呢。

衛悼問:“衛英呢?怎麽不見他?”

衛剛答道:“回將軍,衛英昨個高興喝大了,怕他沖撞了,故不曾讓他來。”

衛悼便向江卿韞解釋說:“衛英是從前同父親出生入死。不過他傷了頭部,時常迷糊,總愛待在門房裏。想來從前父親征戰時,總是他守夜。不過你平日也見不到他,倘若見到留心一二就是。”

江卿韞點頭稱是。

於是衛雍告退,衛府眾仆人散去,各司其職。

衛悼和江卿韞一起安排江家的陪嫁仆從。

排在最前列的便是凝霜、化雪、飛霞、落霧。衛悼端詳這四人的相貌舉止,心中有了個粗略的印象:

凝霜冷靜疏離,一直低著頭;化雪窈窕不端,居然還有閑心擡頭觀察。衛悼的眼神冷了下來,認出她就是昨夜自己沐浴時想要湊上前來侍奉的婢女。

化雪雖然上位心切,卻也並不蠢笨。只需要昨晚稍一試探,她便知道衛悼對自己並不喜愛,今早再看他的眼神,明顯對自己的自作主張很是不滿。

依附衛悼的路子算是斷了。不,應該說從來就沒有通達過。

下一步該何去何從還是要再做打算啊。

江卿韞向衛悼介紹:“凝霜、化雪是媵妾。如果不合你心意的話,凝霜通曉醫理,化雪會算術,也有一技之長。”

衛悼這才顏色稍霽,問江卿韞:“她們不是從小侍奉你的?”

江卿韞搖頭:“她們才調來沒多久。”

“既然這樣,凝霜就留在府中當醫女好了。化雪嘛——”管家理賬的權力一向在當家主母的手中,頂多被她分給自己的嫡系親信,化雪顯然沒有這個資格。她主動接話道:“奴婢還會燒菜。”

於是她便被派到廚房打下手去了。

江卿韞在衛悼的授意下打發了陪房,就在剩下的人中又補了兩個,賜名采露和飄霖。

采露有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十分討喜。飄霖身形高挑舉止得體,即使突然被提拔也喜怒不形於色。

化雪突然從貼身侍女降格為幹苦力的,一時間難以接受,一對水汪汪的眼眸楚楚可憐地盯著江卿韞看。

江卿韞註意到她,示意落霧去管教。前有凝霜主動行禮告退,後有落霧的眼神示意,衛悼和江卿韞又對她熟視無睹,化雪只得滿腹委屈地離開了。

凝霜去往醫房後,落霧便帶著化雪往廚房去。二人行至僻靜處,落霧教訓道:“你的規矩都白學了嗎?居然敢直視衛將軍和夫人?”

化雪怨憤地說:“輪不到你來管教我。”

落霧本要對她好言相勸,這下也懶得同她多說,只告誡她不要癡心妄想後便離開了。

衛悼說:“我府上也還有幾個女暗衛,你不如去看看有沒有順眼的,讓她們貼身保護你。”

江卿韞可不想放幾個同行在身邊,萬一自己露出破綻呢?但她又沒有借口拒絕。

何況即使她拒絕了,衛悼說不定也會悄悄派她們暗中保護,那還不如自己先去瞧一眼,至少知己知彼。

衛悼引她去到暗衛居住的偏院,呼道:“雲六、十一、三三。”

江卿韞恍一聽見舊名,心頭一震,連忙低頭掩飾異常。

再擡頭時只見面前跪著三個蒙面女子,瞧著身形體態相仿,加上衣著發式都一模一樣,竟像三胞胎似的。

等她們起身摘下面罩,江卿韞才能分辨出她們長得並不相似,但身高體型的確難分彼此。

江卿韞心想,也不知道衛家的暗衛是不是也像江家的那樣,按照本事排行,反正她覺得這三人難分伯仲。

她拉拉衛悼的衣袖說:“我看她們都一個樣,還是你幫我挑吧。”

衛悼說:“本來她們的本事就難分高下,不過是看哪個合你的眼緣罷了。要不然三個都給你好了,我不缺人。”

怎麽可能?江卿韞比誰都知道培養一個出色的暗衛有多不容易,而一個優秀的女暗衛更是難得一遇。

而她從前所學,現在幾乎全無用處。而且她也沒有機會在衛悼的眼皮子底下練武,除非她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她的武功也退步了許多。

雖說三天不練門外漢,四天不練瞪眼看,但對一個從小習武之人來說,有些反應已經形成慣性,融入肌肉骨血,不應該這麽快消退啊。

難道冰肌雪膚丸不但化去了她的肌肉,連她的功力都被消減了嗎?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身體都變得嬌弱了,武藝散去也屬正常。

江卿韞欲哭無淚,只得默默安慰自己,反正以後也用不上了,沒了就沒了吧。

如果她可以選擇,她是更願意做一個刀尖起舞、刀口舔血、永無見光之日的暗衛呢;還是更願意在衛府享受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但卻只能依賴丈夫庇護的弱女子呢?

恐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後者吧,至少不用時時刻刻有性命之憂,也不用日日苦練看主人臉色。

但是江卿韞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命運已經將她推上了這條不歸路,她除了堅定地向前外沒有別的辦法。

還有江昭林的威脅,江壹的叮囑。在這兩者之間,她有的選嗎?

那麽,這些女孩子是更願意跟著自己還是更願意留在衛悼手下呢?

江卿韞試探著問道:“這麽多侍女,是不是太鋪張了?”

衛悼說:“她們平日不要隨意出現,悄悄跟在你身邊就好。你要不要也給她們取個名字?”

江卿韞心裏直犯嘀咕,衛悼出手如此大方,難道他的夫人是個高危職業,非常容易被刺殺綁架?

不應該啊,她平日又不會出門。

而且她死了衛悼也可以再娶,就算衛府的防衛措施不盡如人意,而衛悼的仇家又實在防不勝防,那也是先沖著衛悼去啊。

但是如果情況真的那麽危險,那還是多幾個保鏢比較安全。至於衛悼的安全,他自己自會保障,還輪不到她來操心。

既然自己的侍女都有名字,那還是給她們三個起名好啦。江卿韞也不想有一個跟自己從前同名的人時時刻刻如影隨形,別人叫她一聲自己都要心驚肉跳的。

她笑吟吟地問道:“你們都有什麽本事啊?”

三人便在江卿韞面前演示起來。

雲六善使刀劍,一手流光刀一手泛血劍舞的密不透風。

十一長於暗器,拉開距離後便向另外二人狂風暴雨般一陣攻擊。

她的手法妖如鬼魅,即使是江卿韞也很難看清她的動作。

但雲六的反應力極快,方才那一陣猛攻也未曾傷及她分毫。

三三則是以輕功身法見長。穿梭在槍林刀雨中就如置身於和風細雨之下,看似要被利器刺穿卻總能夠堪堪擦邊而過,騰空一躍便仿佛踏風前行。

江卿韞眼珠一轉,很快依照規律給三位取好了新名字:“雲六善舞刀劍,改名舞雩,十一——”

她念到這個名字時微不可察地停頓片刻,很快又說,“暗器獨絕,就叫流霰吧。三三輕功奇佳,身法輕盈迅捷,不如叫彌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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